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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髫(上)
「喔呀?」
踏入本丸的結界時,迎面而來的卻不是如往常那般寧靜,而是一片鬧騰聲。沒有感覺到敵意,本以為只是剛好撞上他們在準備什麼活動的黎淵推開大門踏了進去,卻和一個高速衝過來的雪白物體撞個正著。準確來說,那團衝過來的物體是撞上了他架出的鬥氣防護,然後被反作用力彈得往後倒去。「嘶⋯⋯好痛⋯⋯」
「你沒事吧……嗯?」低頭看了眼撞上來的東西,黎淵難得愣住。「你不是……」
「喲!嚇到了吧!」那雪白的人摸了摸自己撞疼的腦袋,然後爬起來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然而那外貌卻與他認知中的差了許多。他非常肯定及確定如果是他認識的那人,那對方的外型絕對是青年不是兒童。「沒想到黎淵先生您會來訪呢。」
「鶴丸?你這是怎麼回事?」看著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孩子,黎淵粗略的檢查一下,並沒有發現任何詛咒的痕跡,這讓他更加疑惑了。
「就是主上得了流感,人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可能因為這樣靈力供給紊亂了吧,總之這兩天除了短刀脇差還有螢丸之外大家都縮水了。沒想到居然能回到剛有靈識時的模樣,這可真是讓人驚訝啊。」聳聳肩。「幸好大部分的人心智沒跟著退化,不然本丸大概會更熱鬧吧。」
「還有人心智退化的?」這影響範圍和程度未免有點慘烈了。
「有啊,像是……」「鶴先生!是不是你把鍋子都放到高處還把板凳都藏起來了!這樣沒辦法做飯啊!」
不遠處傳來一道喊聲,聲音比起記憶中來的生脆,不難猜出這也是一個受到波及的受害者。
「啊光坊追過來了,我先去找地方躲躲, 失陪了。如果可以請別告訴他們我往哪裡跑了。」露出愉快的笑容,鶴丸國永閃身出了大門,一溜煙的就跑得沒影。
「鶴先生……啊,黎淵先生。」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他面前,縮小版的燭台切光忠露出訝異的神情。「抱歉讓您看到了這麼不成熟穩重的一面,真是失禮,這可真不帥氣啊。」
「沒事。附帶一提鶴丸他才剛往門外跑去,現在去追應該還來得及。」比了下門外,黎淵毫不留情地出賣了人。
「謝謝您,那我先行一步。鶴先生——!!!」
目送著人跑遠,黎淵貼心的把門關上後往本丸內部走去,這才回想起鶴丸國永的話。
除了短刀脇差和雖然身為大太刀卻外貌如稚童般的螢丸幸免於難,其他人都中招了,那身為打刀的山姥切國廣……。
忍不住加快腳步,黎淵不否認他居然有些期待看到那孩子現在的模樣。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人,但放眼望去愣是找不到一個視線能跟他平齊的,最高的甚至是身為大脇差的笑面青江。不得不說平時看慣成年型態的附喪神如今各個縮水成兒童的樣子,好笑和同情之餘不忍說還挺可愛的。
「啊 ,黎淵先生,沒想到您這時候會來。」轉過一個拐角,堀川國廣正好迎面走來。「抱歉我們本丸現在有點混亂,讓您見笑了。」
「沒事,這也不是你們的問題。對了,你知道山姥切在哪裡嗎?」
這話一問出口,卻見堀川國廣露出一抹介於好笑和有些困擾的微妙笑容,「兄弟的話呢,嘛,我帶您過去好了,他現在還在睡覺。」
「這時間?」早餐時間都已經要過了,還在睡?
「是啊,這邊請。」
疑惑地跟著人走,到達時堀川國廣拉開門,只見地上還鋪著被褥,中間有一團小小的起伏。
「兄弟,該起床了喔。」堀川國廣蹲下身晃了晃那團棉被,只見團子蠕動了幾下,冒出了一顆小小的金色腦袋。「不要……」
「不能再睡下去了,已經很晚了。」耐心哄著,顯然被子裡的人還是不怎麼情願起床,磨磨蹭蹭了半天,連半張臉都沒能探出被子。
「好啦,起床了,有人來找你喔。」見叫不醒人,堀川國廣直接上手把被子撥開,把倔強的縮成一團的小小人兒從被褥裡抱了出來,然後轉身塞到黎淵手中。發覺抱著自己的並不是熟悉的人,模樣不超過五歲的孩童抬起頭,迷濛的青碧色眸子對上了黎淵的眼。
很好,這眼睛顏色,是他家的山姥切國廣沒錯了。
困頓眨了好幾下眼,山姥切國廣這才將視線集中於抱著他的人身上,大大的眼睛充滿誠摯的疑惑。「⋯⋯你是誰?」
「心智退化?」看向堀川國廣,對方苦笑著回以一個點頭。「是啊,兄弟是最早幼化的人之一,身體和心智年齡也是倒退最多的,記憶也沒剩多少,大半個本丸的人都不認得,所以這幾天才由我照顧。」
「你辛苦了。」這麼小的孩童照顧起來可是相當累人,加上現在大多數的人都是處於非正常狀態,在維持日常生活上多少會有些不便,這些多出來的責任大抵都落到了沒被影響的人身上,真不知道這幾天對方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你還沒回答我你是誰。還有放我下來。」被忽略的山姥切國廣不滿意的扯了扯黎淵的衣服,總算喚回兩人對他的關注。
「我是黎淵。是你的⋯⋯」順著他的意蹲下身把人放到地上。正想介紹自己時,黎淵卻忽然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難以形容,這讓他一下子遲疑了。說是情人嗎,這麼小的孩子能懂這些?說是朋友嗎,他們的關係可比這還親近多了。
「是我的什麼?」小小的孩子歪著頭追問。
「是你很好的朋友。」決定還是先別誠實以告,黎淵換了個方式說。
對他的說辭山姥切國廣皺起眉頭,顯然不怎麼買帳。「我不記得,那就不是。」
「那我們可以現在開始當朋友?」
「不要。我都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你當朋友?」
「既然如此,我們互相認識一下就可以當朋友了。」
「那、我是山姥切國廣,是受足利城主長尾顯長的委託仿造山姥切所打造的刀,是國廣的第一傑作!」看上去是接受了這個提議,小小的孩子挺起胸膛,大聲且驕傲的開口,那自信的神色真的難以將其與修行前的他聯想在一起。「我介紹完了,換你。你是什麼刀?」
搖搖頭。「我不是刀喔。」
「不是刀?那你是劍嗎?」
「某方面來說可能是吧。」雖然主體順序要顛倒才是,但姑且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靈魂的一部分,所以這樣說來也未嘗不對。
「那我要看你的本體。」
「這個嘛,等你吃完早餐我再告訴你吧。」感覺再讓他問下去會沒完沒了,黎淵決定先轉移他的注意力,旁邊的堀川國廣適時附和。「是啊兄弟,再晚點的話只能等到中午才有東西吃了。」
「唔⋯⋯好吧。但吃完早餐後你一定要給我看喔!」看了看堀川國廣,山姥切國廣最終妥協了,還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
「知道了,我答應你。」
總算是把小孩哄好,黎淵看向堀川國廣。「他就交給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那兄弟就麻煩您了。」對於黎淵願意負起照顧孩童的重責大任,堀川國廣發自內心的表達感謝,然後蹲下身看著山姥切國廣。「今天兄弟你就先跟著黎淵先生吧,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嗎?」雖然看他不認識的那人跟堀川國廣的互動也知道對方之前大概真的是他熟悉的人,但山姥切國廣仍舊有點警戒。
「當然了,是比跟其他人還要要好的那種好朋友呢。」
「那、好吧。雖然我不記得了,但兄弟你這麼說應該就是這樣吧。」雖然還抱持著疑惑,但既然堀川國廣都這麼說了,山姥切國廣也就選擇相信他的話。
「嗯嗯,就是這樣喔。」哄好了孩子,堀川國廣起身對黎淵微微行了一禮。「那就拜託您了,我先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地方要幫忙的。」
「有需要幫忙的話就叫我一聲,我很樂意幫忙的。」
「那就先提前謝謝您了。」
「堀川!你在嗎?曬衣場需要你幫忙!」才剛說完,外面就傳來找人的喊聲。
「我這就來!黎淵先生,兄弟就麻煩你了。」大聲回了話,在離開前堀川國廣還不忘把被褥疊起收好,再次打過招呼後才匆匆離開。
「走吧,我們去洗漱了。」站起身,黎淵朝身高只到自己腿根的孩子伸出手。他猶豫了會,這才伸手回握。「走吧。」
帶著孩子梳洗完,踏進飯廳時由於時間已經很晚了,裡面只剩不到十人,而且都是看上去跟山姥切國廣模樣差不多大的幼童以及他們的陪同者,看來大家早上都跟貪睡的幼兒們拉鋸了一陣。看到黎淵牽著人進來,那些陪同者們紛紛露出瞭然的神情。「黎淵先生,今天麻煩您帶孩子了啊。」
「是啊,沒想到一進門有這麼大的驚喜在等著我。」領過早餐,黎淵牽著山姥切國廣到空著的座位坐下,順手摸了摸孩童細軟的髮,然後收到了幾聲抗議。「真沒想到初生的他是這副模樣。」
「確實。我們一開始還以為總隊長會跟之前一樣蓋著那條布,誰知道拿給總隊長時他嫌熱一把把布揮開,也沒打算遮頭遮臉的,跟我們預想中的差很多呢。」浦島虎徹一邊顧著幼小的蜂須賀虎徹不讓他的頭髮落入碗中一邊回話。跟他隔了一個位置的是雖然身形縮水但沒受到太多影響的長曾彌虎徹,只見他坐在沖田組的兩把打刀之間,一邊眼疾手快接住了加州清光差點掉到地上的筷子,一邊將差點被大和守安定打翻的湯碗扶穩,儼然成了兩位幼童的監護人。
「但小叔叔都沒有變呢,還是堅持帶著面頰,話也很少。」看看身旁規規矩矩端坐小口用餐的鳴狐,厚藤四郎說道。平時總窩在鳴狐肩上替他發聲的小狐狸現在窩在他的腳邊,模樣並沒有隨著主人的樣貌而縮水的牠張開口。「因為鳴狐很害羞嘛!帶著面頰比較有安全感。」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這裡就是所有身體和心智退化都的人了嗎?」
「是啊,如果沒有再增加的話這就是全部了,不過主上感冒也快好了應該是不會再有人變成這樣了。」感覺袖子被拉了下,浦島虎徹轉過頭,發覺桌上的碗盤都已經被淨空了,於是起身收拾桌面,然後一手端著碗盤一手牽著蜂須賀虎徹向大家道別。「那我先帶蜂須賀哥哥離開了,大家慢用。」
「回頭見。」點頭道別。在他們離開後其他人也陸續結束了用餐,長曾彌虎徹制止了一用完餐就拌嘴起來的小豆丁們,讓他們自己端著自己的餐盤後領著人向他們告辭。厚藤四郎那邊鳴狐也結束了用餐,安安靜靜的端著餐盤跟著厚藤四郎向黎淵頷首當作告別,然後緊緊的跟著他離開了。
「我吃飽了,感謝招待。」見所有人都離開了,山姥切國廣快速的將剩幾口的飯扒入嘴裡,然後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模模糊糊的說了聲。
「那我們先把餐具送回廚房吧。」看著山姥切國廣將餐具疊起後小心翼翼地保持平衡將其端起,黎淵捻起他嘴邊殘留的飯粒送入自己口中,然後陪著孩童慢慢地朝廚房走去。
「我吃完了,麻煩你們了,謝謝。」將餐盤交給踩著凳子站在流理台前的小豆長光,山姥切國廣規規矩矩的道謝。在廚房的幾人都是熟面孔,就是跟往常相比整個空間顯得有餘裕了不少。
「不客氣。吃的開心就好。」伸手接過吃的乾乾淨淨的餐盤,小豆長光露出和煦的微笑。
「燭台切還沒抓到鶴丸嗎?」張望了下沒發現早些時間出去追人的太刀,黎淵問道。
「看上去是還沒。真不知道鶴丸先生是怎麼藏的,我們翻遍了廚房都沒看到那些被搬過來的凳子去了哪裡。這張凳子還是新搬來的,不然連站在水槽前洗碗都有些困難啊。」
「感覺鶴丸應該不會那麼快被抓住,但這樣下去你們也很麻煩,看來我只能終止他的惡作劇了。」彈了個響指,一陣清風捲起,其中一道倏地往外竄去,幾秒後遛著一串板凳回來。另一道則是在廚房轉了一圈,掀開櫃門的同時把那些被放在高處的鍋碗瓢盆都捲了下來放在檯面上,這才平息下來。
「他真的挺會藏的,居然把板凳藏到了屋脊上,這不爬上屋頂還真找不到。話說回來他是怎麼帶著這麼多凳子上屋頂的?」
「鶴丸先生總是有很多方法的。」道過謝後小豆長光將那些凳子分發給其他人,語氣一點都不感到訝異。
「也是。感覺他會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剛才那個是什麼啊?」目睹了超乎他認知的事件,山姥切國廣扯了扯黎淵的衣擺,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是一種法術喔。」這才想起現在的山姥切國廣並不知道這件事,黎淵拍拍孩子的頭解釋道。
「你為什麼會用?我也可以學會嗎?」
「因為我是大人,所以我會用。你還小,等長大再說吧。」當著那期盼的眼神,黎淵實在說不出以他目前的狀況要學會的可能性約略等於零這種殘酷的話,為了不傷孩子的心只能搪塞過去。
「那我長大後就能學會嗎?我也可以做到像你剛剛做的那樣嗎?什麼時候才算是長大?」顯然沒聽出黎淵話裡的意思,被這新奇伎倆吸引的山姥切國廣仍不停地追問。
「這個嘛,總之不是現在呢。好了我們先離開廚房吧,我帶你去看我的劍。」招架不住接二連三的問題,黎淵決定轉移他的注意力。
「嗯!走吧!」幸好轉移注意力這方法有用,一聽這話山姥切國廣也不再執著於要怎樣才能學會術法,而是拉著黎淵的手興致沖沖地往外走。
「那我們先行一步,剩下的麻煩了。」順著孩童的力道往前走了幾步,在踏出廚房門前黎淵回過身對廚房幾人點頭。
「不必客氣,您照顧總隊長也辛苦了。」
「走了走了!快走嘛!」
「這就走。我們去後院吧。」
上午通常是眾人比較忙碌的時候,因此此時的後院並沒有來打發時間的人,可謂是相當清淨。
「你不用去拿劍嗎?」看黎淵直接牽著他坐在走廊上,山姥切國廣看著兩手空空的人充滿疑惑。
「我的劍在這裡。」朝虛空中一握,那柄透明的劍旋即出現在他的手中,黎淵示意山姥切國廣坐好把手向上攤開,然後把劍橫放到他的雙掌上。「給你看。」
「好漂亮⋯⋯」小心翼翼的抽出一隻手輕撫冰冷細膩的劍身,看著能透過劍刃看到自己的掌,山姥切國廣眼都發亮了。「你的劍是透明的,好神奇啊,我都沒看過這樣的刀劍呢。你是誰打造的啊?」
「嗯,或許是神也說不定呢。」
「好厲害啊!但國廣也很厲害的!」提到自己的刀匠,山姥切國廣驕傲的挺起胸膛,然後想起一件事又氣鼓鼓的開口。「不過有些人一直拿我跟長義比較,我不喜歡這樣。我是國廣的傑作,跟長義是不一樣的!」
「原來你小時候是這麼想的啊。」
一道聲音乍然插入他們的對話。兩人看了過去,黎淵出聲喚了來者。「長義。」
山姥切長義是大約半年前來的,聽說來的時候也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主要是山姥切長義單方面挑釁山姥切國廣,說是要讓他明白「山姥切」的名號是屬於他的,讓山姥切國廣別頂著他的名號出風頭。
然而,修行回來的山姥切國廣已經放下了這個心結,不再去糾結仿品的身分,而是堂堂正正的以「山姥切國廣」這個名號展現自我,因此在面對山姥切長義時他根本沒有被這番話影響。
這樣的反應讓山姥切長義氣到不行,於是三不五時就跑去找山姥切國廣切搓想證明身為本歌的他實力不容許仿品視他於無物,但由於實戰經驗的差距,在切搓幾次後他不得不承認山姥切國廣的能力很出色。不過身為本歌他可不願輸給自己的仿品,加上本丸的大家一直幫忙居中協調,種種因素相加下來現在兩人的相處模式比較趨於良性競爭。
至於他,在很早之前他就從時間政府那邊知道「山姥切長義」這把刀的存在,也因為這相似的名字去查了兩把刀之間的關聯,自是了解對兩把刀來說「山姥切」這個名號代表著什麼意義,而他也不會去介入這種事。
然而由於他與山姥切國廣的關係,眾人好像很擔心要是山姥切長義在他面前說了些山姥切國廣不好聽的話,他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於是在實際見到山姥切長義前他們就一直跟他強調山姥切長義只是那張嘴毒了點、實際上人還是很好的、要是他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還請不要跟他計較之類的,勸的他都快以為自己是那種一旦不合心意就會直接動手的人,這讓他不禁思考起自己平時在他們眼中的形象到底有沒有這麼糟糕。
儘管眾人如此擔心,但實際上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相當平和。山姥切長義只是確認那些從同伴口中得到的消息是否為真,並對他和山姥切國廣之間的關係表達訝異。而他也表明了不會干涉他們要用何種方式來證明自身的存在,先不提這種事本來就是要當事人自己解決,更何況要是因為他人的話語而對自身的存在意義心生動搖,如此心智不堅那還好意思繼續追求他。在了解彼此的態度之後他們就以對同伴的方式相處了。
「黎淵先生。抱歉打擾了。」先對黎淵頷首致意,山姥切長義看向山姥切國廣,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外表年齡不合的高傲。「明明小時候這麼坦率,怎麼長大後成了那副彆扭模樣。還知道要叫我什麼嗎?」
「長義、哥哥。」沒想到自己話中的對象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不是說壞話但山姥切國廣仍有種被抓包的緊張感,於是他一手抓住黎淵的袖子尋求安全感,一邊小小聲的喊道。
「還沒忘的太徹底,值得嘉獎。」
「看來你們之前相處的還不錯。」看他們之間的互動,黎淵挺訝異的挑眉。至少以他平時觀察兩人的互動模式,雖然稱不上不友善,但絕對不像現在這般平和。
「畢竟只有當正品足夠優良時才會出現仿品及贗品,對身為本歌的我來說他的存在也側面證明了我的優秀,更何況我肚量沒有狹小到容不下一個孩子。」看著那小小的幼童,山姥切長義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他第一次看見他仿品的付喪神時,當年他也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眼裡是對自己的好奇以及純然的無畏。
那都是在他們成為「山姥切」之前的事了。
「原來如此。」
「長義!你在這裡啊,終於找到你了。」正說著,又有人從走廊一端出現。「啊黎淵先生您也在,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不,也只是說些閒話而已。倒是你找長義有什麼事?」看著即使身形縮水那眉頭仍老成地擰著的壓切長谷部,黎淵問道。
「政府那邊突然來通知說今天之內要繳交上週戰力擴充的報告,我印象中前天有看到長義你在寫,可以麻煩你先去處理一下嗎。」
也許是因為曾經在時間政府工作過,山姥切長義對於文書處理可說是相當擅長。雖然本丸內的主要事務大多還是經過山姥切國廣之手,但當山姥切國廣忙不過來時,山姥切長義就會高傲的說上一句「贗品果然還是需要真品的存在才能展現鋒芒」然後把一部分的事攬過去做。對此山姥切國廣也只會口頭回一句「是仿品不是贗品」,就坦然接受對方不坦率的好意。
「這麼突然?我知道了,這就去。」跟著皺起眉頭,在和壓切長谷部離開前山姥切長義還不忘跟黎淵道別。「恕我先行一步。還有,那不省心的仿品就麻煩您照顧了。」
對他一笑。「我會的。」
目送著人離開,黎淵看向鬆了口氣的山姥切國廣。「怎麼,很緊張?」
「才沒有,誰讓長義哥哥他突然出現的,我只是有點嚇到。」倔強的否認,山姥切國廣把劍還給黎淵。「謝謝你借我看,劍很漂亮,難怪你也很好看。」
「謝謝誇獎。」接過劍並收回。沒想到突然收到對自己樣貌的評價,黎淵不禁失笑。
「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看過比你還更好看的人了!」可能覺得黎淵是因為不相信他的話才會笑出來,山姥切國廣很認真的又講了一次。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這下黎淵是真忍不住笑了,一邊笑一邊伸手揉那顆金色的腦袋,把孩子揉的抗議了才鬆手。「那你看完我的劍了,你還想做什麼。」
「嗯⋯⋯我想去看那棵很——大的櫻花樹!聽說那是主上特別用靈力維持,所以才能開一整年的花。我之前跟兄弟說想要去看,但兄弟很忙,沒有時間帶我過去。」指著遠處的櫻花樹,山姥切國廣轉頭看向黎淵,眼中充滿期盼。「你可以跟我一起過去嗎?」
面對這期盼的眼神,黎淵起身牽起孩子的手。「當然可以。我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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