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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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第二人生同人 約定 (2/2:旭日東昇(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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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6-1-19 21:02:39 | 只看該作者
旭日東昇(十一)

沿著長廊走了一段,旭有些分神的想著。

難怪這裡從不讓人進入,原來傳聞中的審判室就位於此處。小時候被親長牽著經過此處時,他也問過這條走廊到底通往哪裡,當時親長只回答他說那裡是沒人想去而且很危險的地方,並鄭重的告誡他那裡絕對不能去,所以他也沒有一探究竟過。

現在想來,估計是親長不願被自己看到他那副模樣吧。

總算走到了盡頭,旭看著眼前的大門,思考著要敲門好還是在外面等人出來好。

猶豫了幾秒,最後他下定決心敲門,甫一接觸門就倏地往兩旁退去,露出站在一片黑暗裡、渾身暈著淺淡銀光的人。

這還是旭第一次注意到其實路西法周圍也是有光暈的,這讓他想起他偶爾也會看見親長在相當放鬆時、周圍不明顯的散落著光輝,但從未像此次一般看的如此清楚。

「誰讓你來找我的?加百列嗎?」紫紅色的眸子看了過來,裡頭晦暗不明,讓人無法判斷出他此刻的心思。

「對。」旭上前一步打算靠近他,路西法卻制止了他,自己則邁步朝他走去。在他踏出那個黑暗的空間時,身後的門就這麼寂靜無聲的悄然闔上。

「那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也就只有我那手足能一天到晚待在這裡,真搞不懂他怎麼能忍受那些惡意的。」往旁邊走了幾步靠在牆上,路西法偏頭看著旭。「加百列讓你來找我你還真的就這麼來了啊,我還以為你會先去找那個欠扁的傢伙。」

「父親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去也沒用。」字斟句酌的説。「而且我也很擔心你。」

「擔心我?」像是感到可笑,路西法嗤了聲。「比起我那開始鑽牛角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繞出死胡同的麻煩手足,我有什麼好值得擔心的?」

「可是我覺得你看起來很難過。」心直口快的說出來,看到路西法沉下來的臉色,旭立刻發覺自己過於冒進。「那個,我⋯⋯」

「很難過嗎?」輕聲復誦。「很明顯嗎?」

「呃,那個⋯⋯」「你說的沒錯,我很難過,現在。」

不等旭開口,路西法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確實是在為我那個手足感到難過。」

「他太笨了,笨到不知道該怎麼放過自己。他可以包容許多事,但唯獨對自己嚴厲的可怕。我一直知道他對於擁有情感這件事感到糾結,也一直努力在平衡兩個截然不同的他,但那些人的說詞卻讓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崩潰了,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我氣他的膽小、氣他的逃避,更氣的是他現在明明不是無依無靠,也更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但他還是什麼也不說。他到底還想一個人扛下多少事!」

憤怒的捶了下牆,路西法的神色似是痛苦,又似是悲傷。

「他明明就有人可以依靠了⋯⋯但為什麼他還是不相信別人⋯⋯」無力的鬆開拳頭,路西法頹然靠著牆滑坐下來,將臉埋在環起的臂彎裡。「他為什麼都是一個人呢⋯⋯」

「他到底還要逃避多久⋯⋯」

「明明身旁有這麼多人,為什麼他還是自己一個人⋯⋯」

一聲聲的質問似是在問一旁不知所措的人,又像是在拷問他自己。

「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他,他現在會不會過的比較好⋯⋯」
  
.
「黎。」

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人,夏碎對著靜靜佇立在月池邊的人輕喚了聲。

「你來了。」那人轉過身。「怎麼知道的?」

「你說過月池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所以我想你會來這裡。」肯定的說著,夏碎上前幾步對他伸出了手。「我們回家吧。」

「⋯⋯我以為,你會很生氣。」瞇眼看了他幾秒,米迦勒平淡而肯定的說著。「在沒有知會你的情況下擅自做出這種決定,按照我對你的認知你雖然不會斥責我,但心裡也會相當的不悅。你不生氣。」

「你不是看出來了,我不生氣。」

「為什麼。」

「因為比起對你生氣,我更心疼你。」夏碎上前一步,見他沒有排斥自己接近,於是伸手把人抱進懷裡。「抱歉,我還做的不夠好,才會幫不上你的忙。」

「不,你很好,真正該道歉的人是我。抱歉我暫時需要一段時間來思考事情,我不能一直都是黎。」被抱住的瞬間米迦勒身體緊繃了一瞬,但很快就因為熟悉的安全感而放鬆下來,伸手回抱。「我不是因為你們而捨棄情感的。」

「我知道,因為你捨不得我們。」輕吻了下他的額頭,夏碎輕輕的順著那柔細的髮絲。「不過我們的孩子有些誤會,你什麼時候要跟他談談呢?」

「⋯⋯」

「黎?」發覺懷裡的人不自然的靜默下來,夏碎疑惑的喚了聲。

「⋯⋯我需要時間。」把頭抵在夏碎肩上,米迦勒低聲說著。「我當時,很難過。現在我感覺不到,但是我記得。」

「我記得我很痛,痛到我的心臟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脫離掌控的感覺不是很好,我不喜歡。」

「他說我傷害了他,我認為他也不希望我出現在他面前。而且你說過愛是捨不得對對方不好,那這樣我和他是否就不是愛了?」

「愛是那麼容易被捨棄的嗎?捨棄時會那麼痛苦嗎?愛是不對等的嗎?」

「我不懂。在解決自身的事前我也不想去理解了。」

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夏碎的神情有些難過。

他花了很多很多時間去教他愛,也很努力很努力的教他去愛。他知道他的伴侶很認真的去學,也很努力的試著去愛。

但愛這種東西是不能用實質的方式量化的。

愛是包容、是體諒、是無所保留傾盡一切的付出。

不是回饋、不是報酬、不是講求付出的多寡。

但這些抽象的東西,要怎麼讓這人知道呢?

他能怎麼教?而他還願意觸碰這種讓他感到疼痛的情感嗎?

夏碎久違的覺得自己這麼沒有把握。

「夏碎,你遲疑了。是因為我的拒絕嗎?」

「不。是因為我心疼你。」輕撫著他的頭,夏碎輕聲說著。「我不知道要怎麼教你愛,也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試著去愛。我相信你是懂什麼是愛,也相信你是有能力去愛的。我確實沒有告訴過你過愛也會讓人感到痛苦,因為我希望你在我身邊是快樂的。」

「確實就如你所說的,有時候愛會讓人傷心,也不總是付出後就會有所回報的,但如果都只在意這些,那也不能稱之為「愛」了。」

「就像你願意為旭拼上自己的性命,但你會希望旭也對你這麼做嗎?」

「⋯⋯」在思考過後,緩緩地,米迦勒搖了搖頭。「我不會希望他為了我做出這種事,他是我的孩子,我在意他,也想保護他。」

「你有期待過他會因為你這樣的行為給予什麼回饋嗎?」

再度搖頭。「他只要過的好就可以了。」

「那你會因為他沒有回報而感到傷心嗎?」

又是搖頭。「是我自願要付出的,即使得不到回應我還是會這麼做。」

「那麼,你覺得你這樣的情感是「愛」嗎?」柔聲說著。「你問我愛是沒有回報、是不對等嗎,但這些不都是你剛才說的內容?既然如此,那你覺得這還是「愛」嗎?」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良久,夏碎才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的點了點頭。「我覺得這是,因為我對你也會是如此,而我確信我愛你。」

心臟猛地加速,從沒聽過自家伴侶這麼直白的說出這種話,夏碎不爭氣的臉紅了一瞬。

真是,怎麼沒了情感後說出來的話更撩人了。

感受到對方透過胸膛傳來的比自己更加激烈鼓動的心跳,米迦勒抬起頭。「你的心跳得很快,是因為我剛說的話嗎?」

「嗯。我沒想過你會這麼熱烈的跟我告白,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在此之前要聽到這人主動說出一句我愛你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大部分的時候都要哄個半天才能聽到一句。

「我以前表達的不明顯嗎?」不知是否看錯,夏碎總覺得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你剛剛問我愛,那現在換我問你。你會因為愛這樣不識情愛的我而感到痛苦嗎?」

對此夏碎淺淡一笑,鬆開抱著人的手改捧起對方的臉,一個吻輕柔且鄭重的落在那人光潔的額。

「對你,我甘之如飴。」

.
「親長他們回去了?」好不容易從路西法那裡脫身,旭找到加百列時卻從他口中得知自己的父母已經先離開了。「那我也先離開了。」

「不急,你先留下來吧,讓他們好好說說話。」攔住了他,加百列打了個要他跟上的手勢。「過來吧,我們談談。」

「好的。」雖然內心著急不過也沒敢拒絕,旭只得不明所以的跟上。

帶著旭輕輕巧巧的繞過了長廊,加百列帶著他來到一處他從未來過的地方,伸手推開了那扇看上去相當沉重的門扉。「進來吧。」

「這裡是⋯⋯?」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房間,一張巨大的會議桌被擺在房間中央,上頭疊放著各種資料,整張桌子唯獨最裡面靠右的那個位置桌面是乾淨整潔的,只有幾個相框安安靜靜的被擺在上頭。

「我們的會議廳。」示意他進來,在兩人都進來後門悄聲無息的自動關上。「雖然我們各自有辦公室,但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是待在這裡辦公的,畢竟一個人的話實在太孤單了些,更何況我們彼此之間都發過誓,所以沒什麼是彼此不能知道的秘密。」

「發過誓?」

「我們曾對神宣示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必須伴於彼此身旁,沒有猜忌,且絕對信任。過來吧。」帶著他繞過桌子,他們來到了那個位置,旭一眼就認出了桌上那些相框裡的人是誰。

那是他和他的家人們。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這是他的位置。坐吧。」揮手讓他坐下,加百列則走到一旁自己的位置也坐了下來。

戰戰兢兢的坐下,旭看向加百列,謹慎開口。「那個,您⋯⋯」

「不用敬語也沒關係,畢竟你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用不著那些客套的言語。」笑了笑。「說說吧,你跟路西法談完有什麼感想?」

「⋯⋯我覺得,他很難過。」剛才看著路西法低頭掩面、肩膀一陣一陣地顫時,他完全不知所措。

他從未看過年紀比他大的人在他面前哭泣,他一直以為他們都是強大而不可摧的,但現在想來他覺得那不過是他們只是將那些情緒壓在心中不表現出來罷了。

但壓抑到極限了,就會受不了的。

就跟他的親長一樣⋯⋯

「是的,他當下非常的難過,只是他在我們面前不肯說罷了,這點他們都是一樣的。」有些無奈地嘆氣。「他們都是彆扭的孩子。然後呢?你還感覺到了什麼?」

「⋯⋯他是不是,很希望從親長那裡得到回應?」在他說起那些往事時,即使他看上去是憤怒的、是傷心的,但他總覺得在那些激動的言詞裡隱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在。

好像是在尋求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的認可,但卻又得不到的那種失落感。

對於他的說詞,加百列看上去有些訝異,「你會說這點真讓我驚訝。他跟你說了他們過往的爭執了?」

「是的。」

「那好,既然談到了這個,你覺得他們為何會吵起來呢?」

他們為什麼而吵?

思來想去,旭最終不確定的開口。「因為親長總是把他推開⋯⋯?」

加百列微微一笑,「你說的大致是對的,現在讓我跟你說說當年的情況吧。我想路西法有告訴你當時他們爭吵來由和過程?」

「對。他說他那時候很生氣,因為相處了這麼久的人卻說他僅是手足而已,還說他確實說過希望與他保持距離這種話,是人都會受傷的。」要是當下換作是他,估計也是會受不了的。

「那你有想過,為什麼米迦勒會說出這種話嗎?」

愣了下,當下聽到這件事時他只覺得親長相當的冷心無情,卻沒有去想過為什麼親長會說出這種話。

他明明是個相當溫柔的人啊。

看旭思索不出,加百列適時開口。「還記得我說過,米迦勒習慣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嗎?」

「記得。」

「那假使有一天,一個能影響他的人出現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卻又不能被任何事物左右。你覺得那個人最基本的反應會是什麼?」

一瞬間明白了過來,旭瞪大了眼。「拒絕他的接近⋯⋯!」

「是的,為什麼我們不會被當時的他推開,是因為我們不能夠影響到他,所以他覺得無所謂。但路西法的存在確實能影響到他,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他其實不是真的想疏遠他,而是他不曉得那個叫做在意、叫做重視,他只知道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所以才會表現得像是不希望路西法接近的樣子。」

雙手交握,加百列那雙如晴空般清澈的眼直視著旭。「你知道為什麼我要你去找路西法嗎?」

搖了搖頭。「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人,加百列彷彿看見了過往那個看似堅強卻有著些許不自信的孩子。「因為你們很像。」

「我們很像?」

「是的,你們唯一的差別就是你們在不同時期遇見了米迦勒。路西法是從一開始就學著去適應那個冷心無情的米迦勒,而你是先遇到了那個溫柔的米迦勒後才面對他現在這種狀況。我毫不懷疑如果你一開始認識的就是從前的那個米迦勒,你會走上跟他一樣的路。」

那種被重視的人推開的感覺,長久下來真的會讓人受不了的。

「但不論是你或是他,你們都要記住這一點:他不是不愛你們,相反的,他正是因為太在乎了才會如此表現。他很膽小、害怕去接觸陌生的情感,如果一直逼他只會造成反效果。他有要學習的地方,你們也有,我希望你們最後都能解開心結好好相處,畢竟你們都是在乎著彼此的。」

說完加百列站了起來走到旭旁邊,俯下身給了他一個擁抱。「孩子,去了解他吧,我想他會願意讓你認識真正的他的。」

「⋯⋯好。」

「既然你已經了解到了這一點,那你去找他吧,我想他現在應該跟夏碎在黑館,如果晚點去的話可能就會回藥師寺本家了。」鬆開手,加百列後退一步讓旭能起身。「不過也不要太躁進,或許你們可以先透過夏碎溝通,給彼此一點時間後再試著交流看看。」

「好的。」站了起來,旭看著眼前溫和的長輩,有些欲言又止。

察覺到他的心思,加百列好脾氣的笑笑。「怎麼了?有想要問我的事?儘量問沒關係的。」

「您好像對很多事都很清楚的樣子,能請問一下是為什麼嗎?」既然對方都開口了旭也不再扭捏,直白的問出他的疑惑。

「對很多事都很清楚嗎。對我這麼說的人很多,但還真沒有人問過我原因呢。」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感到冒犯,加百列淺淡一笑。「身為第一個被神創造出來的使者,要是沒點本領的話要怎麼引導後面的人呢。而且我們或多或少都有些獨特的天賦,我的天賦就跟這方面有關,畢竟我沒那麼擅長戰鬥,總得用其他方面來彌補啊。」

「我怎麼記得上次親長才說如果是比您們這個階層的綜合戰鬥力,您只僅次於親長呢⋯⋯」喃喃唸著,旭忽然覺得包括親長在內的大天使都一個樣,表面上各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放出去各個都是人間兇器。

想想直到前陣子他還以為斐烈總副將的戰鬥力比親長高,誰知道其實他是親長的手下來著。

「哈哈,不過是比這些孩子多活了些歲月,累積了更多經驗罷了。」不甚在意的輕笑,加百列用著那張完全看不出年齡的臉說出違和感很重的話。「不多說了,你先回去吧。我幫你開法陣。」

「感謝您。」向他一揖,在法陣亮起光芒時旭閉上眼,幾秒後光芒褪去他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

「你回來了。」臥房內夏碎單手環著伊斯黎亞,一手放在他肩上,看上去是準備把衣物給撥下來,另一邊的肩膀已經沒有衣物的遮掩,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而被攬住的人毫無反應,只是軟軟的靠在夏碎的肩上,從旭的視角來看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呃、我需要迴避嗎?」吶吶的問了一句,旭實在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裡放才對。

「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的。」看著滿臉窘迫的旭,猜到他在想什麼,夏碎輕笑。「他睡著了,我想說幫他洗個澡換個衣服,這樣他會比較舒服,只是沒想到你突然回來了。既然回來了,那要不要一起幫忙?」

「可是親長⋯⋯」以親長的警覺性來看他應該在自己碰到他的第一時間就會發覺了,那如果他睜開眼的話,該說什麼才好。

「放心,他不會醒的,我趁他不注意時給他下了安神的術法,只要不動作太大的話他應該是不會太快清醒過來的。」扶著伊斯黎亞的頭稍微偏過去一些,旭看見了那張隱沒在頭髮裡的符咒。「要不是他對我沒防備還真不能這麼快就擺平他呢,不過我想他大概也知道我要這麼做了,畢竟他現在需要休息,還不適合談那些事。」

⋯⋯曾聽褚叔叔說過這年頭紫袍的興趣都是單幹黑袍、簡直比黑袍還像危險份子,眼下看來果真不假。

他真的挺想問父親到底準備這種東西多久了。

「所以你要幫忙嗎?」

「還是不了,總覺得有些尷尬。不過父親,你好像做的很熟練?」

「常做就會了。黎的身體沒有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好,多遇到幾次也就這麼上手了。既然你沒有要幫忙的話那就先迴避一下吧,我趕快弄完他也能早點休息。」

「好。」

在關上門的時候,他瞥見父親已經褪去親長上身的衣物,入目的是一層層雪白的繃帶,層層疊疊的牢牢束縛住那具纖細的身體。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像那層繃帶一樣,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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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6-2-2 21:15:40 | 只看該作者
旭日東昇(十二)

就如加百列所說的,夏碎最後還是帶著米迦勒回藥師寺本家了,據他的說法是學院裡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難保他這種狀況不會洩漏出去,不如帶他回本家,至少能掌控接觸到的人。

旭則是留在學院裡迎接新學期的到來⋯⋯表面上是如此,實際上,他根本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親長。

那樣的親長,太漠然、也太陌生了。

他還是會怕那樣連一個眼神也不給自己的親長。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父親從親長那邊問出了親長的詛咒早在二十幾年前、被神贈與禮物那時候就解除了,所以親長可以逐漸忘卻那些不美好的回憶,也不用受到年齡的限制。就連幻武精靈的身分也被解除,總之現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他了。

但其它的,仍舊是毫無進展。

「旭學弟!」實戰課剛下課,某個休養了幾天就又活蹦亂跳的人朝他跑了過來。

「幹嘛?」看著霽月,不得不說他現在對他的感覺也很複雜。

如果不是他被控制就不會有後來這些事的發生,但他會被控制也是因為他是接近自己且恰好得知部分真相的人,所以旭目前對他的感覺是既愧疚又不太想見到他。

當年親長因為冰炎叔叔和太陽叔叔而斷翅時,是不是也產生過類似的情感?

「學弟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不太想見到我啊。」看著旭的神情,雖然平時看上去不拘小節不過好歹也是個紫袍,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會的,所以霽月立刻煞住了腳步,露出一絲苦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不,我沒那個意思。」下意識的出言挽留,旭看著停下剛要邁開腳步的霽月。「我只是⋯⋯還有點亂。」

「沒關係,我能理解。」低聲說道。「但學弟,如果你想找個人談談,隨時都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點了下頭,旭看著霽月越走越遠,忽然開口。「霽月。」

遠去的那人回頭,用著有些疑惑的神色看著他。

「你⋯⋯」話開了頭又有些欲言又止,旭牙一咬,下定決心。「有空嗎?」

.
「我還是第一次進到黑館呢,跟紫館差好多。」被旭領進黑館的霽月好奇的左顧右盼。「希望我在就學期間也能搬來這裡住。」

「你大學看有沒有可能吧。」在前面領路,旭在目前空蕩蕩的家前面停下腳步。「請進。」

「打擾了。」進門的霽月禮貌性的喊了聲,但也立刻發現現在這個家空寂的令人心慌。

「我父母都回本家了,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示意霽月先去沙發那邊坐,旭放好東西走進廚房,想起因為雙親都不在家所以現在家裡除了茶葉外實在沒什麼可以招待客人的東西,只好探出頭問。「我家現在只有茶,喝嗎?」

「喝。」

「那就好。父親不在家就不會有人弄些可以吃的東西了。」

「你父親會下廚?」

「會,這算他的興趣之一。親長也會下廚,不過很少。」泡了一壺茶出來,將茶放在桌上,旭轉身去拿了兩個杯子。

「那你會下廚嗎?」

「基本的會,太難的就別奢求了,我又不用進食。」將杯子放在桌上,估量著時間差不多了旭提起茶壺將茶水徐徐倒入杯中,清幽的茶香靜悄悄的蔓延開來。

「難怪你總是吃的不多。」霽月恍然大悟,隨後開玩笑地說著。「照這樣來看該不會你也沒有生理需求吧?」

對此旭瞥了他一眼,涼涼開口。「不只沒有,我還沒有性別,勸你平常行為有分寸點,別老是勾肩搭背的。」

「⋯⋯知道了。」尷尬的咳了聲,霽月看著在他對面坐下來的人。「那麼學弟,你想跟我聊什麼?」

一陣沉默,旭捧著茶杯的手無意識的摩娑著杯沿,過了半晌才低聲開口。「你⋯⋯有跟你父母吵架過嗎?」

「有啊,常常。他們老希望我回去競爭族長的位置,但我隨心所欲慣了,完全沒那個志向,所以就躲到學院了。」聳聳肩。「他們也沒少為了這件事來唸我。」

「那你怎麼解決的?」

「就讓他們唸啊,反正他們唸歸唸、吵歸吵,但終究不會對我怎麼樣的。」灑脫一笑。「家人嘛,先是人才有家,人跟人相處本來吵吵鬧鬧就在所難免,只是吵完後要懂得彼此退讓就是。」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跟我的親長溝通。」煩惱的抓了下頭髮。「他現在⋯⋯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親長。」

「這是什麼意思?」被他這句話嚇到,霽月發現事情好像沒他想像中只是吵架的那麼簡單。

「親長他⋯⋯情感整個被抹去,現在除了父親和淵他們以外他誰都不見。」就連冰炎叔叔他們想去探望都被委婉的拒絕了,旭實在是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得到同樣的回應。

「你有問過老師他要不要見你嗎?」

「沒有,我不敢問。因為這件事的起因全歸於我,我不知道親長是怎麼想的。」嘆了口氣。旭真的不知道被他傷害的親長還願不願意再接納他。他很怕,他怕他接近後得到的回應卻是無情的推拒,因此他遲遲不敢跨出這一步,哪怕他想要改變現狀也是如此。

「你有跟你的父親說過這件事嗎?」

「有。父親說親長也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他希望等我們兩個都想清楚後再好好談談。」用力抓了把頭髮,旭的語氣無比挫敗。「但問題就出在於我不知道要怎麼談,而親長現在的狀況也不是父親能掌控的啊。」

「照你說的這樣來看,這的確是個有些麻煩的狀況。」跟著思索起來。「學弟,那我先問一下,你有什麼話是想對老師說的嗎?」

認真思索起來。「就對不起那些吧。畢竟親長也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還有嗎?」

「⋯⋯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除了對不起外還能說些什麼。

但比起這個,他更怕對方連這一句遲來的道歉都拒絕接受。

「你會想跟老師說因為老師隱瞞了你這麼多事、所以你覺得很難過之類的嗎?」

「⋯⋯會吧。我想跟他說,雖然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但他這樣的舉動還是會讓我感覺自己是不被他所信任的。」頓了下,旭若有所思。「然後我還想告訴他,無論親長是什麼樣,我都不會逃離他的。」

對於他的用字,霽月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學弟,你用了「逃離」這個詞實在是讓我很好奇,在我的認知裡這已經是相當嚴重的一個詞彙了。我大膽地問一句老師他是做了什麼事才會讓你出現這樣的想法。」

「他沒做什麼,但在知道了這麼多事後我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麼神情面對他,而且在這些事發生之前親長僅是稍微露出他真實的面貌,當下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恐懼。我很害怕要是我現在面對他時,我對他的反應是不是會讓他再次受傷。」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理智上我知道那是我的親長,過往對他的認知也告訴我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他另一面給我的感覺卻讓我只想臣服或逃跑,你說這樣的我要怎麼坐下來跟那樣的親長好好談談?」

「那麼學弟,你覺得你這樣的想法老師不會想到嗎?」看著旭一下子愣住的神情,霽月緩緩說出自己的觀點。「就我的觀察老師是一個很擅長洞察人心的人,而且他又是你的親長,你在想什麼他或許也能推測個大概。既然如此,老師現在不對外見別人,除了是避免狀況暴露及整理自己的思緒外,是不是也是給你們彼此一個緩衝時間呢?」

「欸?」

「你會想到的,老師也會想到。他可能也會擔心你會害怕現在的他,也會害怕你因此疏遠了他。撇除掉那些外在老師也是人,他也是有心的。就像在事情發生前老師就做了不少準備,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為的就是能保護學弟你。而且學弟,從你剛才的那些話中我覺得你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你先想想你剛才說過的話,然後告訴我你有什麼想法。」

看著嚴肅起來的人,旭雖有些疑惑為何要他這麼做,卻還是仔細反思起自己的言詞,隔了半晌才慢慢地、不確定的開口。「我把原因、都歸咎於現在這個親長身上,對嗎?」  

雖然他的言辭表達表面上都是希望與親長和好,但話中卻又隱藏著「因為親長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親長了、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溝通,因此我無法開口。」這類的意思。雖然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這終歸是推託的說詞,如果因為不知道怎麼去溝通所以就拒絕溝通的話,那兩人之間的關係只會越來越遠的。

「既然你發現了這一點,那你覺得你應該要怎麼做?」

再多思索片刻,過了半晌旭有些挫敗的搖頭。「⋯⋯我不知道。」

要他不怪親長嗎,但說他內心深處對親長的行為沒有一點怨恨那是騙人的。要他不怕親長嗎,但他真的沒辦法保證到時候見面時他會克制不住自己對那個漠然的親長產生懼怕。

那麼,他要怎麼辦?

看著神情迷茫的學弟,霽月鄭重地開口。「學弟,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你只要去相信就可以了。」

「相信?」復述了一次,旭的眼裡是純然的疑惑。

「嗯,就是相信。你只要相信無論現在老師變成什麼樣、老師都是愛你的,只要你堅信這一點,那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你相信他是愛你的嗎?你相信你是愛他的嗎?」

「⋯⋯我相信。」在經歷了這次的事件後,他無法不相信親長是不愛他的。

因為如果不愛的話,怎麼會義無反顧地為了他做了這麼多事情。

「那還有什麼問題呢。你和老師都是很溫柔的人,好好的談一談吧,或許開了頭你會發現事情沒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露出了抹笑。「家人之間的羈絆不會說斷就斷的。」

「好吧,我會試試,今天⋯⋯謝了。」

「小事而已,如果真要謝我的話你就來當我的搭檔吧,好啦我開玩笑的⋯⋯」「再說吧,我考慮看看。」

原本只是說著玩鬧的話卻得到出乎意料地回應,霽月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訝異地看著旭。「學弟,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放下杯子,旭慢條斯理的說。「我說,我會考慮,這哪一個字你聽不懂?」

「不不不學弟我聽得一清二楚,那就這麼說好了!」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旭微微勾起了嘴角,連帶這幾日一直壓在心上的煩悶情緒也跟著消散了些。「就這麼說定了。」

  .
「黎,還好嗎?」夜色已深,完成一日工作的夏碎回到臥室,看向裡面閉目冥想的人,只見那人緩緩地睜開眼,神色是一貫的淡漠。

「沒什麼不好,只是仍有些問題思索不透。」站起身,米迦勒走向了夏碎。「在工作與情感之間我用了二十幾年去思索,近幾日回溯起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摑心自問是沒有過失之處,雖然存在著些許矛盾但尚在可以處理的範圍之中。但另一方面⋯⋯」

「是在想旭嗎?」很自然地張開手,夏碎給了眼前的人一個擁抱。

自從沒了情感後,米迦勒出乎意料地沒有與他保持距離,反而還比之前更黏他了一些。他覺得這可能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現,雖然很高興自己能給他心靈上的支持,但又為現在的他感到難過。

因為那雙眼裡太空了,空寂的讓人心慌。

「是的。無可否認即使他曾對我造成傷害,但我仍舊會掛心他的情況。我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就我過往的經歷來看若一個人待我不佳那我便會自行迴避,從未出現過明知對方厭惡我我卻仍舊想要親近、更遑論是掛心的情況。我無法理解,也思索不出。」溫順的靠在夏碎的肩上,米迦勒低聲說道。「為何情感會如此的複雜?」

「因為人心就是如此,就像我也不能解釋為何我會愛上你、但我能確定我愛你是一樣的道理。」輕聲說著,「不然你能說出為何你會傾心於我嗎?」

這次米迦勒開口的毫不迷惘。「因為我喜歡你的一切,所以我傾心於你。」

…...他還要再補充一點,沒了情感後因為不知道何謂害羞,最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這人現在什麼話都敢說出來,導致他每天都被撩到心跳失速,兇手還是一臉「為什麼你又心跳加速了、是我說了什麼話嗎」這樣無辜的神情看著他。

「咳,我想說的是,感情這種事是沒辦法講求一個確切理由的,它不像法律一樣說一不二,它是有彈性的、隨時會有變動的,是複雜而不可明辨的。」在他的頰邊輕輕印下一吻。「像是你對旭,你覺得你對他是愛、但又因為他的表達讓你覺得他已經不再愛你了。可是這種事不是單方面就能宣判的,有時候感情是衝動的,過了當下也許一切都不同了。像是我當年的告白,如果我沒有因為衝動對你說出,你會知道我的心意嗎?」

「不會。我知道其他人的,但我不知道你對我也抱持著那種心思。」搖搖頭。「所以,你覺得我應該要當面跟旭聊聊,而不是一個人在這裡糾結?」

「如果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確實是希望如此。」

「⋯⋯再緩緩吧,我覺得我現在還無法面對他。」他覺得他現在還沒有堅強到看見旭眼中的厭惡時、還能夠處之泰然的與其談話。

「好,我們慢慢來。不勉強的。」深知這次的事情對雙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夏碎也不急著催促兩人和好。他相信他的伴侶和他的孩子都是明事理的人,等這段磨合期過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會變得更加穩固。

他是如此的堅信著。

「夏碎。」

「怎麼了?」

「你明天有什麼緊急的事需要處理的嗎?」

聽言夏碎快速的在腦中將明天的代辦事項過了一遍,然後覺得沒什麼事比眼前這人重要。「沒有。怎麼了?」

米迦勒抬起頭。「陪我喝酒。」

「⋯⋯嗯?」

「我說,陪我喝酒。」說完米迦勒又把頭埋了回去,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事要喝醉了才能說出來。」

「⋯⋯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把酒送來。」

溫熱的清酒很快地就被送上,兩人坐在廊簷,對著清冷的月色無言對酌。

看著米迦勒一杯接著一杯的飲盡杯中物,好幾次夏碎都想勸他喝慢一點、不要喝那麼多,甚至想傾身向前將他手中的酒杯取走、以一個擁抱讓他暫時忘記這些煩憂,但最終他還是執著酒杯抿了抿,靜待他的伴侶將他深藏在內心的話傾吐而出。

這場僵局是時候需要個解答了。

沒讓他等太久,在將溫熱的酒液全數飲盡後米迦勒抬手示意夏碎不必再叫人送酒來,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往側邊倒,頭輕輕地倚在夏碎肩上。

「醉了嗎?」放下酒杯,夏碎輕聲詢問。

「醉了。」說這話的人微低著頭,讓人無法看清他是否確實如他所說的被酒精影響而喪失清明。

「那麼,你想跟我說什麼?」

「其實在這之前,我也遇過一次如此掙扎的情況。」輕聲開口,「那次是因為你。」

「我?」

「嗯。你跟我告白的那時候,我也如現在般猶疑不定。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些情感,也不知道我是否被允許擁有這些情感。我甚至一度想要躲起來,躲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聽到自己差點在不知道的時候失去了眼前這人,夏碎有些驚訝。「那你為何最後還是接受了我?」

「除了原本就對你有好感外,另一方面是我想要成為跟過去不一樣的我。」挪動位置,兩個人手臂挨著手臂,親密無間的距離。「我想學會去愛一個人,也想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所以當年你提出時我雖有過掙扎,但還是願意投入你的懷抱。」

「因為你讓我想要愛你,所以我想克服一切去愛你。」

「我知道我很矛盾,也知道我的職責生來就不能讓我兩者兼顧,但我偶爾也想自私一些。我想像是個活著的人,縱然我清楚地知道那會讓我感到痛苦也是如此。」

「如果不能愛你或愛我所愛的人,我情願不要這一生。」

「我愛你勝過於我自己。」

一句句夾帶著痛苦的熱烈情話聽的夏碎眼眶有些酸澀,但他能做的也只有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沉默的聽他傾訴。

「但現在的我,已經不確定我是否還有這種奮不顧身的勇氣了。」

「我看過很多愛而不得的人失魂落魄、甚至是痛不欲生的狀況,可我沒想過當有一天我面臨這種事時,我體會到的情感會讓我如此惶恐。害怕到我只想逃避、害怕到想要變回過往那個懦弱的我,而我確實也如此可恥的退縮了。但即使如此,這份怪異感仍舊繚繞在心頭,擾的我不能平靜。我不理解,明明現在的我理應失去了所有的情感,但為何痛苦仍然存在於心不肯散去。」

「是我的錯覺,還是我真的寧願忍受這種痛苦繼續愛你們?」

「我不明白。」

話止於此,隨之而來的是寂寥的沉默。夜已深,寒涼的夜風圍繞著兩人,更顯清冷。

「我知道我捨不下,但我也怕我捨不下。」輕輕的說著。「我該緊握,亦或是放手?」

「你能指引我嗎?」

他能嗎?用他那含有私心的建議做為一盞明燈,讓在夜色中迷失的人跟尋他的指引走向他所希望的結果?

他不是他,他不可能絕對的公平公正,更何況他並不是局外人,是否能真正地說出客觀的言論他相信眼前的人比他更清楚這之中的可能性有多大。

還是⋯⋯他早已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想聽聽他的意見?即使明白他不可能是絕對客觀且公正的,他依然選擇自己作為傾吐對象?

這是否意味著他將自身未來的選擇權交付到他手中了?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會怎麼回答了。」即使知道身旁這人並不會受到疾病侵擾,夏碎還是抽出了一條柔軟的毯子將兩人包覆在內。「如果是出自於個人私心,我希望你能擁有那些情感,即使那不總是讓人感到愉悅的,但正因為有著這些起伏才更像是一個活著的生命,這點我想你也很清楚吧。」

米迦勒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我想讓你再試著去愛一次,或許這會讓你感到痛苦、甚至是抗拒,但在這過程中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空著的那隻手疊上了米迦勒的手背,修長的手指穿過指間與之交扣。「我向你保證過的,無論是喜悅或痛苦,我們會分享彼此的一切。所以,如果害怕的話請讓我與你一起分擔吧,我捨不得看你一個人獨自糾結。」

「即使我的想法沉重的讓人難以忍受?」

「是的,即使是如此。」

「⋯⋯真不能理解為何你會傾心於我,明明你也知曉我消極甚至是殘忍的一面。」垂著頭的人悶悶地說。「我告知過你我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相反著我有著眾多的缺陷,在感情上更是如此。但在明知這樣的情況下你卻仍舊選擇了我,這點實在是讓我訝異。」

「我也說過,因為愛是不講道理的。我愛你,所以我能接受你的一切。」輕聲說道,夏碎側過頭在米迦勒光潔的額上虔誠的印下一吻。「剛才我還沒說完,其實我還有另一個想法。」

「請說。」

「如果你真的無法再嘗試接受這些情感、想要維持現在這種狀況,我也能接受。」懷裡的人一下子抬起頭,夏碎發現那人的眼神分明沒有半絲醉意。

「我捨不得你感到痛苦,也捨不得看你一直在情感與職責之間掙扎。如果你認為你比較適合現在這種狀態,那我會去愛著這樣的你。」伸手按上米迦勒的後腦勺,夏碎與他額頭貼著額頭。「無論你是什麼樣子,你都是我最愛的人。」

「只要是你真心所希望的,那我會用盡一切去愛著這樣的你。」

對此米迦勒沉默了片刻。「⋯⋯真是狡猾,你明知道我也捨不得你痛苦。尤其在知道愛而不得這種令人煎熬的情感後,我更不可能會做出這種選擇。」

「但在我做出最終決策前,我想與我的手足、與我的孩子好好談談。畢竟這是一道坎,我們總得要跨過。」伸手撫上夏碎的臉,米迦勒湊了上去,給了他一個帶著夜間涼薄氣息及溫醇的酒香、卻毫無情感摻雜在其中的吻作為今晚談話的結束。

「果然,沒有溫度的吻實在是有些單調。」移開唇,米迦勒自言自語的說著。

「⋯⋯」夏碎覺得,要是他最後選擇維持現在這副模樣,他遲早會被這沒自覺的傢伙給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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