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雙慧

[同人文] 【吾命轉世】二十一世紀的史詩(第三部 第五章)(1/9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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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29 12:39:55 | 顯示全部樓層

(每拆章節一次都要讚歎自己當時的廢話/爆字數功力)


✤✤✤


在自己安然無事回家之後,白雲跟學校請了假,特地跑到凡普高中堵人。他看著照片上的那一位,有一頭超級顯眼的金黃色頭髮,在一堆黑髮的東方人當中,應該非常顯眼。


他把自己藏在校門口對面商店街的影子下,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對他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因為只要他有意隱藏自己,就真的能做到融入空氣的那種程度。


不是隱形,是讓自己的存在感減到最低。


遠遠地,他就看到自己的目標。


他走向前,巧妙地避開魚貫走出校門的學生,走到他前面,故意撞上去。


他也沒撞得很大力,對方只是稍微退了幾步,穩住步伐後,這才看清撞他的人到底是誰。


他身邊的同伴也同樣瞪大眼睛看著他。


「很抱歉撞到你──請問你是太陽嗎?」白雲聲音雖小,就跟他本人一樣容易消散在空氣中,但他說出「太陽」兩個字的時候,不只「太陽」,他身邊的人臉上同樣出現驚訝。


其中一人走向前,白雲認出來了。他是柳曜家主,葉艾梅.


「你──」


「噤!」葉艾梅揮下一個刀印,指尖指著白雲的喉頭.更準確一點,他指的是聲帶。


白雲開口欲發出聲音,卻發現一點聲響也發不出來。


「同學,就麻煩你跟我們回家一趟了。順便解釋一下,為甚麼你找得來這裡。”


一般上來講,不需要對方滅聲,白雲也不大會亂叫亂喊。白雲就這樣乖乖的跟著這幾個危險人物回到他們的「基地」。


十分鐘後,他就坐在沙發上,面前還有六個男生盯著他看。身上的咒術進到屋子之後就被解除了──


但他不知道從何說起。


「同學,不如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如何?」太陽先開口。從一開始,白雲就注意到這個「太陽」在這一個小團體當中屬於領導地位。其他人都會有意無意地站在他身後。而且,位置每一次都是一樣。


他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們並不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個人資料。既然如此,直切正題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叫白雲。目前正在被柳曜威脅,希望你們可以幫忙我擺脫柳曜和內境。」平板的語句脫口而出,就好像背稿一樣,沒有甚麼起伏,也沒有甚麼情緒。


「柳曜那個放後面,我們這裡有專人可以幫你解決問題。我們更好奇你怎樣找到我們,而且還叫我太陽。」


「你們消除我記憶的時候,我有帶著針孔攝影機。」


太陽旁邊坐了一個黑髮黑眼的少年。明明同樣是東方人的黑髮黑眼,他的黑髮就是比別人深,黑眼就是比別人沉,而且散發出來的氣勢比旁人都還要可畏。


「柳曜威脅你甚麼?」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拷問多過詢問。白雲開始說明那名突然的訪客和他妹妹的狀況……


✤✤✤


白雲抬起頭往窗外一看。


那種監視般的視線這一兩天一直存在,直到今天才真正消退。


是善意的監視,出於保護的目的,並不是想傷害自己。


但是他想不起自己有甚麼原因需要對方的保護。雖然自己不是內境人士,但他還是知道一點點隱藏在平和社會下的內幕。


這全是因為,某一天突如其來的訪客。


---


那個訪客自稱自己是柳曜的人,是內境的大家族之一。而柳曜想要通過他找一個叫做葉艾梅的人。據說,他以不正當的方式多的柳曜家主的位子,並奪走祖傳的神弓。


為甚麼要通過他找人?他連內境的存在都不知道啊──


「他一定會找你的,或者說──你們的神就是會安排你們相見。」


我們的神?真是奇特的遣詞。話語中甚至透出一絲嘲諷。但白雲並不想接受對方的提議,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過生活。


那個訪客見他有拒絕之意,「我記得,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還在讀小學,對吧?」


突然轉換的話題,讓白雲心頭一驚。


「你先去看看你妹妹的情況吧。之後再過來跟我聊聊如何呢?這是我的電話,有需要可以找我。」


然後,他發現他的妹妹高燒不起,手腳不停抽搐,半夜還會發出椎心的尖叫聲。父母到處求診,卻不見起色。


---


七天後,白雲再也無法忍受開朗活潑的妹妹痛苦著,打了電話給那位訪客。那訪客只是跟他借了錢包,抽出錢包裡,他的妹妹強迫他放在錢包裡面的合照。


「你們一定會見面的。」


他的妹妹也不藥而癒。


妹妹生病之後,白雲瞞著家人,網購了一個針孔攝影機,隱藏成別針的樣式,別在領口上。所有的影音檔直接回傳至他房間內的電腦。


是啊,他都忘記自己還買了這種東西,下次再遇到那位訪客的時候,才有證據可以報案。


---


進了家門,他放了書包,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順帶把家裡的有線網路和無線網路都關了,窗簾也拉上,就只怕有人會在暗處看著他。


他打開影音檔,開始過濾檔案。


他看見自己原本走在補習班回家的路上,然後自己忽然倒地,場景瞬間換成在大樓內部。


一陣寂靜之後,一個白雲十分眼熟的身影走到他們身前。他是石秉維,是他們華嶺高中的風雲人物。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巨大的爆炸聲,電腦顯現出鮮血紛飛的狀況,周圍染上紅色。真該慶幸針孔攝影機當時沒有被血濺到。


……是說,他好像是在現場──不就等於他當時應當被炸得全身是傷嗎?那是兩天前的影片,但他現在好好的,完全沒有受過傷的感覺。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記得有這件事。


而且照血噴出的角度來看,那炸彈好像是綁在他的肚子上──


壓下疑惑,白雲讓檔案繼續跑下去。


「不要把神器給他們!這種傷太陽治得了!」


「我身上有魔藥,但只能應急,根本的傷勢還是得由他們治療──」


白雲看到一個染著紫色頭髮,大概二十幾歲的男子往自己的嘴巴裡灌了一瓶酒紅色的液體。另外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男高中生,也就是第一個說話的男生,手上發出柔和的鵝黃色光芒,光芒籠罩在他身上──


看到這裡,白雲已經確定了,他們是內境的人。


「有人來了,我們換地方。」


「那就先帶回去,回去了再說。」


一眨眼的瞬間,場景從光線昏暗的大樓內部變成燈火通明的客廳。高中生讓他靠在牆邊。鏡頭內又突然出現了好幾個年齡也大概是高中生的同學。其中一個,特別顯眼,有燦金色的頭髮和天藍色的眼瞳。他又在他的身上照上了一層鵝黃色的光芒──


「沒事了,過後他們三個就會醒來。」


「我們沒趕上。炸彈在我們眼前爆炸了。」


「我已經盡我所能穩住了。風希歐同學說你們有辦法治療這種程度的傷勢。」


「威爾?」


「維瓦爾說他對炸彈的處理方式不熟悉就跟我交換了。都是皮肉傷。我的護盾類魔法修得很不好,只擋得下一部分的衝擊──」


「已經很謝謝你了。」


有內境的人救了他?連那種炸傷都能治療到當事人一點異狀也沒有,那他們是不是可以幫助他那還在病榻上的妹妹?


他立刻把需要的圖截下來,然後把影片刪掉。


其中一張,他放大了再放大,看見了不遠處沙發上放著的書包。書包上面那四個字讓白雲知道該去哪裡找人。


凡普高中。


✤✤✤


聽完他的故事之後,柳曜家主點頭表示明白,並表示會有人去處理他妹妹的情況。


「我問過我的族人了,他們說有個大學生拿了魔獄神劍給他們,說只要照著他的指示做就可以找到我。我家長輩還當真甚麼都沒問就──」


雖然其它人還在討論他們自己的事情,但是白雲已經再也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內容。他現在只聽得見一直呼喚他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動人,一直誘惑他走向往二樓的樓梯。有人在二樓呼喚他,他得回應,他必須回應……


在他不自覺時,他已站起身,走向樓梯口──


「不准上來!」


一道黑影籠罩在他頭上,他抬頭一看,猛然發現有人站在台階上由上往下俯視著他。


他愣住了,這一幕好像似曾相似──


✤✤✤


星期三最後一堂沒有課,我也不多待在學校就就直接回家了。回家後待在二樓默默看著尚未有主人的四件神器,心裡尋思有什麼更安全的地方可以放置神器。畢竟這裡只是民宅,我不在的時候如果有有心人入侵奪取就麻煩了。也不能隨身帶著放在儲物空間,外泄的光屬性會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可是,我們這樣子一直不讓堅石他們恢復真的行嗎?海怨會不會先行一步毀掉世界呢?這樣子真的妥當嗎?


而且,那個卷軸總給我一種故事沒有說完的感覺……


再說了,我們連海怨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如果是怨念的集合體,那消滅的方式就只是把他砍成碎片那麼簡單嗎?


正當我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發現樓梯口有人跨越我設下的結界,同時白雲神劍的光屬性也慢慢增加。


白雲。


我連忙下樓擋在樓梯前,「不准上來!」


那個我見過一次的少年抬起頭看著我,露出瀏海底下那漂亮的淡紫色雙眼──


我愣住了。記憶回到公元前的古希臘時代──


在帕德嫩神殿旁的那個小男孩,也有一雙淡紫色的眼瞳。他的輪廓,有著白雲的影子.十二聖騎士小時候的長相我並不知道,因為我根本就是後來才插隊進來的.但那個小男孩,還是隱約有著白雲的長相──和那雙眼睛。


第三十八代白雲騎士的瞳色,正是淡紫色。


我卻沒察覺。


那麼,一直以來,這五萬年,我的同袍轉世了幾次,而我又錯過了幾次?是不是很多時候,我都跟他們擦肩而過卻沒有認出他們?


為甚麼我沒有認出來?


「──獄?魔獄!」綠葉搖著我的肩膀,我這才回神過來。


「你還好嗎?」在場的聖騎士都投給我一個關心的眼神。


到底是甚麼時候也看過他們?我是不是跟他們錯過了許多次。


「我回房靜一靜,不准讓白雲上來二樓.」我扭頭走回二樓,留下擔心的十二聖騎士在客廳攔著白雲。


✤✤✤


綠葉又把白雲的記憶洗掉一次然後送回家.這次暴風連針孔攝影機的影片也一併刪除了。


這一次,就不相信白雲還能循線找回來。


再找回來,他們就再把記憶洗掉!他們互相都無法把對方置身於危險當中。


「羅蘭還好嗎?他剛才的臉色有點差──」


「反正他一定不是因為生病而臉色差──應該是想起甚麼重要的事吧.」烈火隨口說說,「倒是,那一件事情──」


烈火還沒說完,坐在旁邊的寒冰立刻蓋住烈火的嘴巴,同時也因為自己的嘴賤招來白眼五枚。


「魔獄不需要知道,那一件事情我們知道就夠了.」太陽用精神傳話說,但對象不只是烈火,而是在場的眾聖騎士。


眾人同意地點頭.


絕對,絕對不能讓魔獄知道他們隱藏起來的卷軸內容。



死的不是我,是我的筆電
重點是裡面有我的存稿和潤飾後的稿啊!
希望救得回來
存稿回來之後我再正式宣布回歸~
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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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7-2 17:01: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三章(下)】


我望著講台下的同學,差點就以為他們被掉包了。


我的一年四班竟然乖乖地坐在課室裡上課?!


心血來潮來個點名,從來不曾全到的班級竟然全到了!一個也沒少,連我幾乎沒看過三次的某個幽靈同學也一聲不坑地坐在位置上。


是哪一位高人成功開導本班學生,讓本班學生走上正途,邁向更美好的未來呢?


難得能全班到齊,我收起驚愕的心情,馬上進入教書狀態。


隨著下課鐘聲響起,今天的課也告一段落。臨走前還有個女同學跑上前來遞給我一杯水,


「老師,你教了一個小時的課一定口渴了。這杯水給你。」


我承認我是有點被嚇到,好吧,是真的被震驚到──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這個問題困擾著我,該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我說了聲謝謝後把水直接乾了,然後就去趕下一堂課。


✤✤✤


羅蘭離老師開教室之後,班上的聊天室瞬間炸開了鍋。


朱俊勳:喂!你不是說那是能夠瞬間死亡的毒藥嗎!


丁順成:那確定是毒藥沒錯啊啊!!你有膽你就去喝殺蟲劑試試看,我還特地濃縮過了!


林倩:濃縮的殺蟲劑?這麼拙劣的下毒你也敢用!我們的班導更玄,竟然都喝下去都沒有察覺到味道有異常。


朱俊勳:原本是為了方便才用這一招的,看來我們再怎麼樣還是得根據原本的計畫去炸班導家──是哪個智障當初提出下毒這個方案啊!


綠葉無言地看著不斷跳動的聊天室頁面,不禁冷笑了一聲。真是一群白癡,竟然忘記我也有加入班聊裡……魔獄更加不應該,這麼可疑的一杯水就這樣直接喝下去──你總不能仗者自己是具屍體就這樣子亂喝來歷不明的飲料啊啊啊!


綠葉只能默默地希望班上的人不要質疑魔獄沒被毒死這一點了。


倒是孤月那邊不知道進展如何,雖然他們不喜歡這個做法,但還是得這樣做。


為了這個世界的繼續存在,也為了魔獄。


這時,一封簡訊傳到他的手機,發信人正是孤月。


搞定了。


✤✤✤


當我發現尚未回到主人手裡的白雲神劍、大地神盾和堅石神劍從我家二樓的櫃子裡消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事情了。就連之前從柳曜手上奪回的魔獄神劍也一并消失。


糟了,該不會海怨派了手下的人把神器偷走了吧?敵方有了這四件武器,就可以強迫白雲他們恢復記憶,如此一來海怨就可以毀滅世界了……


雖然我並不害怕回到光明神身邊,但我更不願看到同袍們的死亡。我也很希望與海怨的對戰不會出現任何傷亡,但是……


把神器盜走的小偷毫無疑問的是個高手,明明我下了結界,卻還是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破結界。樓梯口、武器櫃子上,牆壁上隱蔽的攝影機沒有拍到任何異常畫面。也沒有任何道術或魔法施展後的痕跡,根本無法循線找出犯人。


不只是個道術或魔法方面的高手,還是一個行事很小心的人。


到了這個情況,我也只能如實和太陽報告神器失蹤的事情,並提醒大家隨時備戰。


不過太陽他們好像都不在家,目前待在自己房間裡的只有審判和寒冰。


此時,一聲巨響從大門的方向傳出──那個聲音,就好像有人在拆我家的門一樣。


事實就是,的確有人在拆我家的門。審判和寒冰不可能沒有聽到聲音,他們倆也一前一後地跑出房間看個究竟。


有四個黑衣人士大搖大擺地抬進一個看似很重的箱子,放到地上後立馬撤了出去。


我捕捉到寒冰的喃喃細語:「真是學不乖啊──」


四人退出之後,我似乎聽見了某種很熟悉的,就類似電影會看到的那種計時炸彈倒數時的聲音。


還沒等我有所行動,寒冰就已經用冰屬性把炸彈層層裹起,炸彈就在「冰箱」裡面爆炸,完全沒有波及到我們。


或許我應該說明一下「冰箱」的事情──


用冰做成的箱子就叫冰箱啦──這個是取自太陽的原話。當時我們真的超級無言地看著寒冰的冰結界──然後不予置評。


太陽的取名之「隨性」我們在任時就見證過了。無視他人意願取外號的特點也讓不少聖騎士額冒青筋,想揍一頓又礙於對方是十二聖騎士之首而無法達成。


不過,遠處看著的死小孩現在應該很慌張吧


✤✤✤


炸彈沒有爆炸,使得一年四班的同學慌張起來。


難道要殺班導有這麼難嗎?明明只是區區一個老師而已。


「可是,我的人有說艾梅時常進出班導的家──」


「原來如此,是艾梅從中在搞鬼!」


「那接下來怎麼做,搞圍毆?」


「直接安排狙擊手射穿他。簡單快速,只需要一顆子彈保證貫穿腦勺。」李義傑交叉著手,「可能還能把礙眼的傢伙也一起順便幹掉。」


即使被抓到也沒關係,事成就夠了。他們班上有的是政要的兒女,要把案件壓下來有那麼困難嗎?


✤✤✤


星期五的晚上,我家總是比較熱鬧。因為烈火會來我家過夜,有時候綠葉也會跑過來一起打地舖。


「安啦,父母那邊我說過了。反正搬出你的名字說你要幫我惡補歷史一定能過的啦!他們看到我主動要去學習時不知道有多高興。」


我也覺得你該惡補歷史了,你有看過你的期中考成績嗎!


屋子裡只有我、太陽和烈火。反倒是審判、暴風和寒冰不在。


我家的住戶當中,最不可能跑出去夜游鬼混的都跑出去了。最有可能偷跑去法國之類的地方吃遍甜品的反而乖乖待在家裡。


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每天晚上我都習慣性地走到陽台,俯瞰整個城市夜景,一邊思考一些糾紛的解決方案。自從十二聖騎士出現之後,佔據心中的東西一直都是十二聖騎士和光明神的卷軸。


想了那麼多天,還是不能理解……如果光明神另外施加了「三十八代集齊之前海怨無法毀滅世界」這條限制,那麼海怨應該會想辦法報復這個限制吧?應該要有一個讓我們這一方處於不利的規則,這樣遊戲才玩得起來。


這時,我的眉心感覺到一陣刺痛。我伸手摸了一下──


──我被人爆頭了。完全都不用猜到底是誰做的,因為答案九成九是我班的白目同學。


我是屍體,當然不會再死一次。而這個皮相是幻術施加的後果,我沒有特地模擬就不會出現鮮血噴出的場景。現在才假裝自己中槍倒下也太遲了,我還是這樣子站著讓槍手以為他失手好了。


「羅蘭,審判他們會遲一點回來,好像是陪暴風參加什麼隱私調查社的活動──」


我因太陽的話語而回過頭,卻看到太陽的額頭上有一點熒紅色的光點──


「太陽!」手一揮,一道黑暗屬性的牆立於太陽的眼前,接下來是沉悶的撞擊聲何金屬掉落在磁磚地板上的聲音。


幹XX的,打我就算了,竟敢打太陽!我順著彈道找回去,確定了槍手的所在地後瞬間移動過去。


能瞄準到太陽,那麼那道詭異的黑牆,搶手理所當然也會注意到,也不排除我班的學生正在大電視前欣賞我的死相。


我從原地消失,移動到槍手的身後。


✤✤✤


羅蘭消失後,太陽眼前的黑牆也一併消失。


羅蘭一定能把後續收拾得好好的,他沒必要跟過去。


他馬上拿起手機,打給正在外頭的審判。


「開擴音器。」審判一接起電話就得到這樣的指令。他打開擴音器,讓所有人都能聽清太陽的聲音。


「今天行動取消。羅蘭和我被槍襲了。」


雖然看不見對方,但太陽能猜測到十二聖騎士現在的表情。


「那麼,我們現在回去?」


「不要馬上回來,你們在學校待一下再回來。我們不能讓羅蘭起任何一點疑心。」


手機傳出了整齊劃一的聲音。


「是!」


✤✤✤


一個禮拜之後,他們又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地點是一個有屋頂的倉庫,他們來的時候是直接用傳送魔法陣,甚至製造出誤踏陷阱而被傳送到倉庫的場景。


他們正在演戲。演一場足以說服魔獄的戲。劇本由太陽提供,演員則是除了魔獄以外的十二聖騎士,還有以威爾名義委託組織魔法師。


不管魔獄駭進人造衛星還是閉錄電視,都會看到他們幾個進入了一家他們常去的餐廳,因為是存款驚人的綠葉付錢,他們甚至開了個包廂。


然後他們從包廂消失,傳送到魔獄無法偵測到的倉庫。


同一個時間,在各自房間躺著的白雲、石艾維和喬葛也分別從房間消失,強制傳送到倉庫。


經過一番檢查,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追蹤魔法都已經撤除,接下來就是組織魔法師上場。


孤月/威爾事先交涉過,要求他們放的毀滅性魔法不顧一切儘管砸下去,最好是能讓倉庫夷成平地。孤月當然沒有告訴這些魔法師裡倉庫裡面有他和一群高中生。


最後,分別把神器交至石秉維他們手中。


這場戲的結局是,威爾被組織魔法師帶走,審判等人拼死奪回神器並喚醒綠葉,由綠葉把所有人傳送回家。


十二聖騎士全員恢復記憶,這是必須的。


他們也不想這麼做,也想十二個人單純地來一場時隔五萬年的相聚。


但光明神交予他們的任務,他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世界進入倒數,更無法違抗。


他們更加不想欺騙魔獄。可這是唯一的選擇。


因為魔獄一定,絕對不想看到他們離開。極有可能一個人找海怨單挑。


很可惜的,他們不得不這麼做,因為──


✤✤✤


槍襲後的一個星期後的那一個晚上,我的屋子裡依然只有太陽和烈火兩個人,其他的聖騎士都外出去了。


──明明烈火也是隱私探查社的社員之一啊,為什麼他沒有去社團活動。


「每次去社團活動都是去別人家裡翻東西找八卦,偷偷摸摸地太無聊了。所以就翹了。」


也是──連我都不知道為什麼那種社團還能通過社團申請的說。


突然感受到一陣法術波動,我的腳邊出現了瞬間移動的法陣──柳曜的法陣。


不對,綠葉瞬間移動也都會把目的地設在門外,然後很有禮貌地開門進來。


我連忙退開到法陣之外,繁複的花紋消失之後,出現在客廳的是八個身負重傷的少年──還有在消失的白雲神劍,堅石神劍和大地神盾。


我連忙凝視著白雲他們。他們的體內,是十二聖騎士的靈魂。


果然,神器被拿去恢復記憶了──


十二聖騎士正式集結完畢,這也代表與海怨的戰爭已經掀起帷幕。


__


不安。


這種情感已經許久不曾襲上心頭,因為自從滅世之後,幾乎沒有任何東西會讓我不安。


但現在,我卻害怕失去十二聖騎士。他們全部都恢復記憶了,可緊接在後的將是一場大戰。


沒有人知道海怨的樣貌和能力,唯一可以作為參考的資料,就是海怨可以讓光明神等神祇毫無還擊之力,任憑舊有的那塊大陸被摧毀。


我退到較遠處,讓太陽在毫無黑暗屬性干擾下順利進行治療。


十二聖騎士全到齊──不,還缺一個。


「孤月呢?」


「被抓走了。」回答我的是寒冰。


「被抓走?你們的傷上面殘留的是現代魔法,以這種灼傷和割傷的傷口來看,你們是被組織的遠攻魔法師所傷。他們一開始就放大招想致你們於死地。這種魔法沒五人以上聯合施法根本施不出來。你們怎樣招惹組織的?」


「我們只是進餐廳吃宵夜,然後被強制傳送離開。到達那個地方的時候孤月和堅石他們已經在現場了。如果不是孤月和綠葉出聲警告,我們也躲不開。」審判直視著我說。


「那孤月呢?他為什麼又被組織帶走?」我皺緊眉頭,「是因為我嗎?」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被組織抓走的,那我就殺進去把人搶了出來!我正要離開屋子,卻被綠葉擋了下來。


「魔獄,冷靜一點!」綠葉拉住我的手腕,「如果你現在去救孤月,那他就更無法否認與你有關係這個事實了!他會被內境追殺的!」


綠葉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生氣!


我是氣我自己讓孤月陷入了險境,氣我自己明明是三界最強大的存在,卻甚麼也不能做。


「那麼我下去一趟,叫他們幫我留意孤月的靈魂有沒有進入冥界。」至少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在我回來之前麻煩大家先待著不要亂跑。」


✤✤✤


「審判,羅蘭剛剛變相命令你欸!」羅蘭消失後,原本努力治療的太陽收回光屬性,從口袋裡取出幾顆燦金色的玫瑰珠給需要的人,讓他們自己捏破。


這次的傷勢根本就比上次他們騙太陽會來當太陽騎士的傷勢還要輕!很多割傷都不是在要害。如果不是羅蘭在場,太陽實在很想多補上幾刀好取信羅蘭──不過既然羅蘭沒有起疑,那也就算了。


「那不叫命令,太陽。那叫請求。」審判看著同袍身上的傷口消失,卻仍有一點擔心,「魔獄不會發現這是玫瑰株治好的吧?」


「不會,之前我已經試探過了,就是治療白雲那一次。他他只是知道魔法的種類和屬性組成,進而推測施術者的身分。」


「不過,事情好像比我們想的順利很多。魔獄也沒有多問什麼,就這樣突然下去了。」


跟魔獄住久了,他們當然知道麼與口中的下去是去哪裡。


綠葉看了一眼手機,「孤月說他已經到家了,但是一個身體承載五個靈魂,即使是用自己的領域作為容器也是有點吃不消,再加上強制讓人靈魂出竅的魔法的魔力消耗量有點大,現在正在調適當中。目前是威爾用著身體戒備著,時間一到會立刻換回去讓孤月出來。」


不管是威爾還是孤月,都為了今天的行動辛苦了。先是威爾請朋友出來幫忙,然後又是強制靈魂出竅,又把出竅的靈魂帶到另一個領域──


「暴風、烈火、刃金,你們幾個去跟剛恢復記憶的三個人解釋一下這個世界的東西,需要的話拿百科全書給他們看或者叫綠葉秀幾手。」一開始大地它們恢復記憶的時候太陽就直接丟了一句話叫他們看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全部過後再問。「各自的身分大概說明一下,羅蘭的身分就仔細一點說。」


被分到工作的幾個人一人帶一個,就好像學長帶學弟一樣,三組人分別進了三個不同的房間。


至於沒有工作的三個人──


「綠葉、寒冰,我有點餓了,有點心嗎?越甜越好喔!」


「……是。」雖然有一點點擔心他們的太陽其實會不會血糖過高,但上輩子這樣吃都沒事了,這一世應該也不會有事──


──反正,能讓太陽這樣子吃的機會也不多了。


「審判,我們順便來討論接下來要怎麼做吧。」


✤✤✤


房間客廳從我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籠罩著一層白霧的奈何橋。孟婆們人手捧著一碗湯熱情招呼著新死的鬼。


是說,如果我讓冥官去救孤月的話,會不會就不會讓組織聯想到我身上啊?但是與冥界有所聯繫……好像也不是甚麼好事。


不過上回好像也有個孟婆衝上去天界要幫我救孤月,一介餵湯的孟婆能夠憑一己之力上天界真的不簡單。就好像現在,孟婆身上都只有薄薄一層的黑暗屬性,水夢斐身上反而特別濃厚,甚至比牛頭馬面的黑暗屬性還要精純,上一次在天牢碰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我忽然想起了甚麼,一個箭步到了水夢斐旁邊,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手上的孟婆湯也因此灑了一地。


感知的觸手越往水夢斐的深處前進,黑暗屬性的厚度也越來越扎實,但我知道,這應該不是盡頭。


強行突破那密不透風的暗屬性之後,忽然襲來的光屬性使我腦海內一片空白,如此強大的光屬性逼得我不死生物的本能被激發,反射性把感知收回。


那不是一般的光屬性,是聖光。


「為甚麼你身上會有聖光?」


「君主,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你根本不用喊我君主吧?光明神的記憶在你身上對吧!」


原本還有一點說話聲音的奈何橋變得鴉雀無聲,全部橋上的冥官和新魂都在盯著我和水夢斐看。


「全部滾遠一點。」


一聲令下,奈何橋周圍全數清空,只留下我和水夢斐。


「怎麼猜到的?」


果然……見周邊沒有任何耳朵在偷聽了,水夢斐也就很坦然的承認了。


「孟婆只是個餵湯的,陰氣那麼重有甚麼用?除非,你有想要掩蓋些甚麼。」


我原本以為是組織的人特地偽裝成冥官接近我和孤月,結果卻是料不及。


所以……水夢斐那一次上去天界,根本不是要去救威爾,而是需要跟柳愫緣接觸吧?原本我們還在懷疑柳愫緣是光明神的力量,這下直接證實了。


說到這個……


「愫緣現在在哪裡?」


「你怎麼連這個──」


「她在哪裡?」我的語氣更加強硬。


「希臘冥神黑帝斯的境內,吃好喝好睡好。沒有意外的話現在應該正在看小說。」


黑帝斯的境內──真是聰明。唯一一個被我下了反追蹤法術的冥神就是黑帝斯。即使有關係到希臘天界的特別事情,我也盡量不理不睬,更別說是踏入他們的地盤。希臘那一群人的纏人功力實在有點可怕。


只是我比較好奇,「你們怎樣讓愫緣進去的?黑帝斯並不怎麼喜歡外人,更別說是充滿光屬性的神。」


「柳愫緣說自己守護的柳曜家主會欠黑帝斯一個人情,欠柳曜家主人情就等於欠你人情,黑帝斯有指定這個人情要君主你來還。」


媽的──柳愫緣你這個混帳!我竟然被妳陰了!


反正已經確定光明神的力量和記憶分別在誰的身上,我轉身正準備回去向太陽報告──


「──其實,我很意外你們會那麼快就全體恢復記憶。我一直以為你們會盡量享受這短暫的相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是光明神的想法,還是你水夢斐的想法?」


「光明神給我的只有記憶,我也只能想看電影一樣翻看他的記憶。」水夢斐淡淡地成述,「最後一任魔獄騎士有提到不是嗎?殺死海怨後十二聖騎士也會跟著死亡。這算是詛咒吧──」


有這一項嗎?卷軸裡並沒有這一句話啊!


難道說──我立刻瞬間移動離開冥界,但設定地點不是我家,而是孤月的家裡。


✤✤✤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整。


白雲、大地和堅石都已經大略了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接受了這個世界的運作方式還有科技的產物的基本運用。


也真該慶幸魔獄家裡的客廳夠大,十個人同時坐在客廳卻也不嫌擁擠。沙發不夠坐也沒關係,坐在地毯上也不會嫌不舒服。


這麼大一個樓中樓,十二聖騎士入住前都是魔獄一個人在打掃整理。十二聖騎士入住後大家都會默默地互相幫忙做點環境整理。


他們正在聊最近發生的趣事,也能順便讓剛恢復記憶的三個十二聖騎士知道各個十二聖騎士身邊的人事物。


忽然,太陽和綠葉注意到法術波動──不只太陽和綠葉,其他人都感覺到了。


隨著法術波動傳來的,是強烈的憤怒。


一道魔法陣打開,裡頭出現的是魔獄和孤月。孤月被人和狠狠地摔在沙發上,甚至撞到原本坐在在沙發上的寒冰。


「魔獄騎士長!你這是在做什麼!」孤月發出了抗議,卻發現一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劍正指著他的喉嚨。


「你給我閉嘴,威爾.璐納兒!對你而言,我是羅蘭君主,不是什麼魔獄騎士長!」魔獄幾乎是用吼的,「現在,我以羅蘭君主的身分問你,為什麼白雲、石艾維和喬葛的靈魂會在你身上!」


「魔獄,我不管你發生了什麼事,但你都不能用劍指著孤月的喉嚨!就算他現在是威爾也一樣!」綠葉擋在兩人中間,對著魔獄大喝道。


「那你現在有是以綠葉騎士長的身分跟我說話,還是是以柳曜家主的身分?」魔獄冷冷地提出質疑。如果說剛剛魔獄摔孤月的景象嚇到了十二聖騎士,那麼魔獄現在的這一番話更是讓眾人錯愕到一句話也說不出。


魔獄又把視線投到威爾身上,「為什麼白雲,石艾維和喬葛的靈魂會在你身上?為什麼水夢斐會說殺死海怨你們就會死?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最後的那一句話是對著全體十二聖騎士吼的。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


「把人的靈魂強制與肉體脫離,並存放在一個人身上,這個魔法沒有事先準備的媒介和材料根本就無法施展。是你們恢復白雲,大地和堅石的記憶。神器是你們偷的,對吧?」


「隱藏的卷軸內容到底是什麼!」


威爾看著太陽,眼神是求救。他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太陽正要精神傳話給威爾指示,精神傳話的連結卻被打斷。


「太陽,為什麼你們要用精神傳話?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只要我想,我可以攔截並且讀取你們精神傳話的內容。你想試試看嗎?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太陽咬者下唇,撇過頭,開口的瞬間卻被魔獄打斷,


「不要騙我。光明神的記憶在水夢斐身上。如果我認真命令水夢斐告訴我卷軸的完整內容,她無法也沒有反抗的權利。冥界對我有絕對的忠誠。」


可惡,被發現了──現在的羅蘭果然不好騙。太陽把原本要說出口的謊言吞回去,用如同背書般的語調說出,


「……吾能做到那麼多,卻無法守護吾之子民,是吾最大的遺憾。吾還能做的只有在被海怨抹消之前,將吾的力量與記憶分開,希望能藉此把意志與希冀傳承下去。」


到這裡為止,都是魔獄知道的部分。


「──但是,海怨也不甘示弱。見吾多施加了限制,也多加了項條件,也就是在毀滅海怨的同時,全體十二聖騎士也會回歸至吾之身畔。雖然對死亡君主稍有不公,但是吾至少能夠保住整個世界。」


魔獄沉默良久,才開口問了一句,「所以,你們就因為要拯救世界,然後又放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嗎?」兩道黑色的液體從魔獄的雙眼留下。


他們都知道,羅蘭是過後被太陽招募的魔獄騎士,並沒有經過正式的傳承和交接,所以不算正式的魔獄騎士。就連魔獄神劍要交給三十九代時,都要找伊力亞回來幫忙。所以消滅海怨造成的全體十二聖騎士死亡,不會包括羅蘭。


「就算之後防火魔法是光明神加強的,但你們知道在你們去世之後,我是怎樣過活的嗎?你們知道這五萬年來我是怎麼樣生活的嗎!」


他們都知道,羅蘭在這個世界上很孤單,所以看到他們回來的時候,羅蘭真的很開心。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任性地把我綁在這個世界上,然後又將我棄之於不顧!」


連光明神都知道,這樣的條件對羅蘭不公平。


羅蘭忽地轉向牆壁,摸著牆面唸咒。知道那是什麼咒語的綠葉臉上顯現驚慌的臉色,「魔獄,等一下──」


「你們今晚別想出門了。只要一從這裡出去,你們會被強制送回客廳,作用原理類似鬼打牆。不懂去問綠葉。所有的傳送魔法也被無效化了,你們大可不用嘗試。」魔獄把家傳寶劍收回劍鞘,「一個星期內,我會集結並強化所有冥界的兵力討伐海怨,你們什麼也不必出手。」


「這一次,我不允許你們再丟下我一個人了。」說完後,他把大門猛地關上,只剩下十一個聖騎士被鎖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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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7-2 17:03:56 | 顯示全部樓層

✤✤✤


特有的手機鈴聲響起。


那是《鬼來電》的配樂。但是,當發簡訊的「人」是個跟鬼差不多的東西時,這個配樂顯得十分合適。


「小涵,你的手機簡訊提示音怎麼是這個聲音。半夜兩點多,那種聲音還是很可怕啊!」


一個男聲從被窩裡發出,他懷中的女人伸手拿起手機。在手機冷光的照耀下,女人的臉孔顯得異常陰森。


「對不起,我得出去一下。有人突然有急事找我。」穿著單薄睡衣的莉涵掀開被單,嘴巴雖然說急,但還不是慢條斯利地找衣服穿,甚至還上了一點妝。


「是羅蘭嗎?」


「對啊。放心啦,我跟他沒有一腿,我愛的人只有你而已。」在另一伴的唇上獻上一吻,她轉身出門了。


「真是的,一定要這個時候嗎?不去見他是會世界末日喔?」


隔著一扇門卻還是聽到這句話的莉涵回答,


「會喔!」


✤✤✤


昏黃的燈光,只隱約照出淡淡的影子。眼前有一盞燭光,燭光閃爍不定。手指漸漸接近那橘黃色的火光,火光毫無意外地轉向黯淡,終歸於無。只有那淡淡的煙味和紅色的火光暗示燭火的曾經存在。


「可惡。」我輕輕罵了一聲。


「唉呀呀,所以今天又是怎麼一回事啊?敬愛的君主大人。」


我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她今天穿著天藍色的小洋裝,襯托出優美的線條。姣好的臉孔淡淡地妝點了以下,雖然這有點跳脫晚妝應有的豔麗,但仍然讓人不自覺地目光停留三秒。


服務生拉開椅子請莉涵上座,並為我們各端上一杯紅酒。


「羅蘭,這次事情重大喔。上次你點酒的時候是你要決定把在北極長居的那一票五十個神明幹掉的時候。這次你是要決定什麼?」


我看著莉涵,想說出口的話卻又吞了下去。


「你不喝嗎?我可是完全不會客氣的啊──反正都是你請客。我老公知道了一定會吃醋的,半夜兩點一封簡訊就能讓我馬上離開他的懷抱。他也不想想他吃醋的對象有多大的能耐──」


「你懷孕了。我不應該點酒的。」孕婦還是少碰酒精為妙。一個女生體內有兩個靈魂的時候,通常只有一個情況:她體內有了另一個小生命。


她一點也不驚訝,倒是很隨性地接起我的話,「看出來了嗎?只有兩個月,但還是讓我們很興奮呢!你要做他的乾爹嗎?來幫他取個名字吧,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是男的還是女的吧?」


「是女的。取名就算了,取名是太陽的職責。不過太陽有時──」說到這裡,我自己斷了我接下來的話。


「看來你不小心提起今天找我的重點了。我改叫果汁總行了吧?順便再來一兩片蛋糕。來這種高級餐廳又不是自己出錢就是能讓人胃口大開啊。」


果汁和蛋糕端上桌後,我才開始進入正題。


「我和你所謂的住在我家裡的小朋友吵架了。」


她撥弄一下蛋糕,隨後又放下叉子看著我。「你跟小朋友吵架幹嘛?」


「我還活著的時候就認識他們了,應該說他們的其中一個。」


「開始有點勁爆了。上次我沒有看出他們是妖怪之類的東西。所以,是轉世嗎?」我點頭,不等我繼續說下去就繼續問:「你該不會吵架嚴重到要滅了他們吧?」


「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傷害十二聖騎士,「我們現在有一個很棘手的敵人。我想要出兵,你覺得呢?」


「數量?」


「全體冥界。能召集多少是多少。」


「哇塞,你確定你們只有「一個」很棘手的敵人嗎?這個陣仗你直接征服世界算了。」我白了她一眼,幸好我不是單純的訂位而是包場。這番話被外人聽到我還得忙碌於修改記憶。服務生和廚師我都叫他們待在廚房不要出來。但他們還是能從窗口看到莉涵要求點餐的手勢。


「既然這次你是諮詢這麼「大」的事情,我的收費當然得提高了。再來一份牛排,五分熟──不對,應該要先點前菜。索性點全餐算了,半夜三點吃全餐又有一點怕胖,但我現在有孕在身,多吃一點對小孩子好啊。」


儘管付錢的是我,我還是放任莉涵隨便叫餐。一來我並不缺錢,二來她總是能幫我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讓我猜,你家小朋友被你禁足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羅蘭君主專用心理醫生啊,雖然是沒照的──算了不匡你了。這根本就超好猜的好不好!你家小朋友一定是瞞著你要去做危險的事不跟你說被你發現了,然後你就生氣了跑了出來。你這種行動模式跟夫妻吵架女方直接拖了行李回娘家有什麼差別?」


你的比喻有點──


「而且,你以力量強大卻主動保護人類而聞名於神界。就算不是眾神皆之,畢竟神也是愛面子的,總之怎樣猜都會聯想到其實你曾經有一群交情很要好的人類朋友吧?管你們以前是怎樣聚在一起的,但這麼一大群朋友,通常會有一兩個做頭的。以你的個性來看,老大應該不是你吧?」


老大當然不是我──是太陽和審判。


「你還敢禁足人家,我該說你總算豁出去了嗎?」


……


天啊!我竟然關太陽和審判長禁閉!!!我之後的下場會悽慘到那裡去啊啊啊!


「看你的眼神,你似乎在哀悼你之後的處境了。」莉涵清完前菜沙拉之後,接下來往湯品邁進。


「等一下,我好像不是問關於我跟他們吵架的事──」


「其實,都是一樣的。你想保護他們,他們也想保護你。既然如此,你們就一起衝上戰場,熱血的開殺,活不下來就是命了。至於出兵的那一方面,你就別給冥界麻煩了,冥界那像你這麼閑,被你徵召一次需要花多久才能讓所有事情公務重回軌道。你們那個時代的事情你們自己去處理,不要連帶把這個時代也搞得雞飛狗跳的。如果那個敵人連你都打敗不了,那我也可以等著世界末日了。末日就算來臨也得多吃些好吃的啊──」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雖然理智上明白,但是心理還是無法坦然地讓同袍踏上不歸路,然後又留下我一個人。


「沒有一點危險哪叫人生啊。你就讓他們去吧──真是的,就算你的人生經歷比他們多了五萬年,但他們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保護他們吧?」


是啊,十二聖騎士守護著光明神的信徒,這已經是習慣。


我們,都不希望被隱瞞,被保護。


我們更想要的是並肩作戰,抵抗外敵。


「我明白了。」


「欸欸──不要這麼早結束嘛,才剛到飯前甜點,連個主菜都還沒到。至少讓我吃完再回去嘛。不如你來講一講你跟你家裡小朋友很久以前的故事如何?順便帶我去看看他們?上次看你家的希歐小朋友長的還真不賴,我去你們家多看小帥哥幾眼說不定能生出一個很帥的小孩喔!」


我看著她,認真地說,「你肚子裡的是女兒。」


「帥氣的女孩子不是也挺好的嗎?」


「……」


✤✤✤


魔獄走了之後,大地再也忍不住了,就算被笑白目也要問,「剛剛那個真的是魔獄?!你們應該沒有騙我吧──真的是那個腦袋只有劍術和騎士道的魔獄?雖然你們有跟我講過一點但是實際體會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其實,嚇到的不只有他,還連帶全體十二聖騎士。


魔獄竟然關他們的聖殿兩大龍頭禁閉!!!這越權也越太大了吧──錯!是你真的不擔心你沒有未來嗎?時間過了那麼久就能讓你忘記太陽和審判的可怕嗎?!兩人聯手更可怕!


審判瞄了太陽一眼,一個眼神就能讓太陽明白審判想說的是什麼。


「沒辦法,今天也出不去了,我想羅蘭已經氣到失去理智,完全忘了在場有人不是住這裡。羅蘭家裡有多餘的枕頭床墊,烈火你們今天就在練劍場通鋪吧。有床睡的就回去睡覺,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雖然已經經由治癒術治療,但受過傷的事實仍不會改變。他們當下的確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覺。眾人在太陽的指揮之下有條不紊地翻出被單鋪起床墊。忙完的時候也快兩點了,他們幾乎是頭一動到枕頭就進入夢鄉。


__


睡夢中,隱約聽到嘶嘶聲。


好像有人在煮早餐──


好香啊。


一把清脆女聲傳進他的耳裡,「你白痴嗎!糖跟鹽不會分嗎?叫你加鹽你加糖幹什麼!」


「之前的粗鹽用完了,綠葉買了精緻鹽,這兩個比較難分啊!」這個很明顯就是昨天氣昏頭把所有人反鎖在家中的魔獄。


「你是不會嚐嚐看嗎?」


「你是忘了我沒有味覺嗎?」


原來是魔獄和一個女生在準備早餐啊──


──女生?!不對,重點應該是魔獄這個腦筋遲鈍的傢伙竟然跟女生一起在準備早餐!這下太陽可是完全清醒,顧不得第一印象很重要這一回事連頭髮都沒梳,戴上眼鏡就衝去廚房,赫然發現某個長得很標緻,年齡跟魔獄的外表年齡差不多的女生正手把手教導魔獄如何調味──


✤✤✤


後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回頭一看,發現太陽站在廚房的入口處──太陽的房間最接近廚房,大概是被鍋剷聲吵醒了。


「太陽早安。吶,這位是我跟你說過的十二聖騎之首──」


「還真的是個美男子──穿女裝應該也很適合吧?凡普的男生可以留長頭髮嗎?」


太陽不用穿女裝都會看起來像打扮中性的女生吧……


「綠葉你在準備早餐嗎──嚇!莉涵姊?!」揉著眼睛,明顯是剛睡醒的暴風走進視線範圍,睡意卻在看到現場有女性在場一掃而空。


「啊啊,希歐小弟弟好久不見──這麼久不見了,姊姊送你香吻一個如何?」


暴風連逃跑的姿勢都預備好了。看到這一場面的太陽很好心地命令暴風叫醒其他人,以免暴風一大早就被女性欺負。


__


一個小時之後,全員坐在餐桌前,卻沒有人對食物下手,而是有致一同地直直看著我和坐在我身邊的莉涵。


在場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莉涵,認識莉涵的大概只有審判、寒冰、刃金、暴風和綠葉。


太陽先提問了:「請問這位小姐和羅蘭的關係是?」


莉涵很爽快的回答:「不就是我肚子裡的孩子要叫他一聲爹的關係嗎?」


十一個人瞪大他們十一雙總共二十二隻眼睛,平常眼睛藏在厚重劉海底下的白雲也不例外。


我按了按我的太陽穴。當然,這只是個習慣動作,沒有什麼功用,「莉涵,差一個字差很多好不好──」


「就是說你答應當我女兒的乾爹了嗎?那麼乾爹的任務就是要想名字,想好聽一點啊,你應該不想你的乾女兒以後恨你吧?女兒你看,我為你找了這麼強大的乾爹,以後一定要好好感謝我啊──」


……是說我什麼時候答應做人家乾爹了?


「好吧,接下來我就不打擾你們聊家務事了。我的老公看我徹夜未歸一定也緊張死了!可是待在羅蘭身邊才是最安全的。」莉涵一蹦一跳移動到玄關穿鞋,出門前還回頭說了一聲:「對了,你們這幾個小朋友都欠我一個人情喔!如果不是我開導有方,你們這個死腦筋朋友大概還會把你們關在屋子裡面吧?就這樣,掰──」


大門重重的關上之後,廚房呈現一種尷尬的氛圍──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昨天到現在準備的台詞,「對不起。昨天是我太過自私了,我會好好的反省,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要去攻打海怨的時候能夠帶上我。」


十二聖騎當然由太陽負責開口:「昨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欸?


「昨天不是我們幾個出去玩累了就直接倒在練劍場睡覺而已嗎?不過,攻打海怨帶上你的提議我們接受。」


所以是當作從來沒有發生過不跟我計較嗎?那麼一切就都回到原點了──不對,還有一件事情。


「太陽,你們『借』走的魔獄神劍記得放回原位,不然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


回應我的卻是三秒鐘的死寂和審判的一句話:


「我們從來沒有拿走魔獄神劍。打從一開始,我們只借了大地神盾,白雲神劍和堅石神劍而已。」


這句話如同一枚震撼彈,衝擊在場的十二聖騎士。


魔獄神劍被奪走了?


被誰?


那一次我跟太陽和審判報告神器不見的時候,也只報告了神器不見,並沒有明確說明幾件神器消失,而由於自己就是犯人,他們也沒有多加追究。


更讓我好奇的是,聖騎士一般來講武器都回隨身攜帶放在口袋裡的異次元收納空間,所以當時在櫃子裡的只有堅石神劍、白雲神劍、大地神盾、魔獄神劍和太陽神劍。


我沒有隨身攜帶神器的原因有兩個:一來我有家傳寶劍了,二來光明神的神器雖然不如太陽神劍光屬性如此強烈,但還是對我有一點點影響。


太陽不帶神器出去的原因就更明顯了。太陽不會用劍──咳!


為什麼,為什麼取走的是魔獄神劍而不是太陽神劍?論聖光含量而言,太陽神劍遠遠超過了魔獄神劍。難道光屬性對他有害?不,應該不會那麼單純。


得知魔獄神劍被盜之後,全體十二聖騎士進入了戒嚴狀態。時時刻刻緊繃神經,能夠摸進我家還絲毫沒有觸動結界,甚至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這個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相較於多數十二聖騎上學的凡普,我更擔心的是刃金和大地就學的育柊。雖說刃金主攻擊,大地主防禦,但是在人力上還是遠遠不夠。好像堅石和白雲那邊我就稍稍安心一點,因為孤月的警察局就在他們學校旁邊,隨時都可以支援。


一個星期就這樣安穩地過去了,但沒有任何聖騎士敢放棄警戒,但也因此心神疲憊。


「他在跟我們耗。」烈火說,「不然我們直接風風火火殺到他家門前直接砍掉算了──」


「不行!海怨可能在等的就是這一個。再說,我們連海怨的樣貌都沒見過,怎樣找到他呢?」審判立馬反駁,隨即被正在深思的太陽轉移注意力。「在想什麼?」


「魔獄,如果現在有一批殺了人類的神明要跟你做對,甚至想要反抗,你會怎麼樣?」


問題突然被丟到我身上,我思考了一會回答,「弒神這件事通常不是神界叫我幫忙,就是冥界向我通報有神直接奪取人類的性命。那個時候就能解決就解決,反正也不會費多少力氣。反抗一般上來講也不會起多大作用。」


「那如果在你接到消息之後,他們都按兵不動,進入備戰等著你去殺他們,並沒有繼續殺害人類呢?」


「就放著吧,反正什麼時候去殲滅結果都一樣。」隨即我才明白太陽想知道些什麼。


在內境最頂端的我,輕視著需要抹殺的對象。同樣的想法套到海怨身上,如果真的強者之間所見略同,那麼他應該也是徹底輕視著我們。甚至更惡趣味一點,他想看我們緊張的反應。更別說海怨其實已經能隨時毀滅世界─


──他在玩,在消遣時間而已。這也代表海怨有足夠的信心消滅我們。


這個問題糾纏著我,在教課的空檔也在想這個問題。講解完今天的課程進度之後,我支著下巴看向外頭的操場。這個烈日當頭的正午時刻,是不會有人在操場上進行任何活動。


但我注意的不是人,而是操場上的某種物體。長條型的物體立在操場中央,拉出長長的影子……


明明將近中午十二點,怎麼還會有長長的影子?而且那個物體,不就是消失的魔獄神劍嗎?


不等我多想,一道狂亂的氣流瞬間襲向校舍,首當其衝更是位在一樓的高中一年級的教室。饒是綠葉在察覺異象之後瞬間反應,架起結界,還是免不了一部份的人被氣流刮去貼牆壁。


氣流被擋下之後,四班的同學漸漸恢復鎮定,紛紛從桌子下抬起頭。外頭的氣流仍在持續,而支撐結界的綠葉擋在前頭,雙指之間夾著符咒,卻不難看出手正因為過於強大的破壞力發抖。


綠葉這一世鮮少有居於劣勢的時刻,尤其是在道術方面。我定睛一看,一道龍捲風以魔獄神劍為中心,時不時有一道又一道的黑影捲入龍捲風的中心。龍捲風散開之後,裡頭出現了一位黑髮的大學生──


他長得跟太陽一模一樣,但頭髮是黑色的,眼睛更是連則是透著神秘光芒的深紫色──


楊東嶺。之前審判有與我提過他的長相……


「大家好,我叫做海怨,請多多指教!」


或者,稱呼他為「海怨。」會更加正確。





暑假到!
這個禮拜才有正式休息的感覺。。。
下次貼史詩應該是兩個禮拜,小雙我出門玩回來後了
剩下的廢話留著冥府更新那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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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7-13 10:31:31 | 顯示全部樓層

【新版 第十四章】


風停了之後,綠葉卻沒有自行撤掉結界,而是多放了個保護結界,圍住整個操場,一方面把海怨困在裡面,另一方面──


「我就不說廢話了,葉艾梅同學,請自行現身吧。」


──準備把待會打鬥時對周邊的傷害降到最低。


他的聲音很好聽,就跟太陽的一樣,只是較太陽的低沉了一點點。其中更包含了一些魅惑的成分在內。但綠葉並不是因為被魅惑而走出教室,踏入結界裡面。


「太好了,十二聖騎士就獨獨缺你一個。雖然柳曜的人告訴我綠葉神弓就在你手上,但沒恢復記憶倒是奇怪了──」


就算現在是處於極度危險的情況,我還是忍不住想吐槽:綠葉,由此可見,你這一世的性格實在變得太多了,連海怨都以為你還沒恢復記憶──


「沒想到我的族人竟然可以墮落到這種地步,竟然為了奪回祖傳神弓甘願做你這種妖怪的走狗!」綠葉狠狠地拋下這一句話,隨後更是抽出符咒一把大火往海怨身上放。大火散去後,海怨仍帶著游刃有餘的微笑,動也不動一步站在原地。


於此同時,一道黑影籠罩住綠葉,綠葉猛地抬頭一看,卻看到一根比普通樹幹粗上十倍的紫黑色藤蔓往自己砸下──


閃不開、避不掉更來不及用符咒抵擋。這時一道藍色的光芒劃過半個操場,一個奇妙的弧度打在藤蔓之前,藤蔓瞬間爆裂。始作俑者暴風緩緩降落在綠葉身後,


「柳曜家主,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外人插手,但這隻妖怪和我們有一點小小的歷史,你應該不介意吧?」暴風十分紳士地講完這一席話,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踹向海怨,但這次他可不是一個人。除了來自前方暴風的踢擊,後方也差點受到審判神劍的長刺。


差點。


……毀滅海怨的同時,全體十二聖騎士也會回歸至吾之身畔。


淡淡的黑暗屬性纏繞著審判神劍,延緩了它的動作。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秒鐘,但在戰鬥中,即使是零點零一秒的差距也足以讓人致命。因為審判神劍的突然停滯,海怨發現了後方的審判,胳膊用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方式扭轉,用另一把魔獄神劍掃過去。


是的,另一把。


凝滯審判神劍的黑暗屬性瞬間消失,審判得以及時抵擋,但卻沒預料到對方有著與外表和魔王(太陽)不符的怪力,擋得了攻擊卻被強勁的力道撞飛。


「審──沈雷瑟!」眼見同伴突然遭到攻擊,綠葉差點喊出「審判」二字,但還是在最後一秒硬把話給轉了個彎。


這時,我收到了太陽的精神傳話。


「羅蘭.魔獄!我知道你怕失去我們,但也不是扯我們的後腿!不想下場就乖乖在旁邊待著!」


我的確不想下場,至少不是現在。靜靜待在一旁觀察有時能帶給同袍更大的幫助。


不得不否認,海怨真的是個很難搞的傢伙。不僅僅是能夠違反人體工學的攻擊,還有不時從你意想不到地方出現的魔獄神劍,攻擊中更夾雜了魔法。


最讓人不解的是,感知無法察覺他的存在。用肉眼雖然看得見他,但是如果用上感知,就只會覺得審判在跟空氣迅速過招。說海怨是怨念的集合體,所以感受不到「怨」這也說不過去,因為就算是普通的怨靈,稍微敏感有陰陽眼的人應該就感受得到那股寒意。


場上接著加入寒冰和烈火,但局勢還是跟原先的一樣。海怨沒有特別放大招,而是慢慢地跟每一個聖騎士周旋,不落於敗勢,也不完全會贏。


他在隱藏實力,為甚麼?他正隨著攻勢調解自己的攻擊力。既然是能夠毀滅舊有的大陸的存在,那應該可以時時刻刻滅掉我們啊──好吧,我除外。


「全部人給我走開!」綠葉咬破手指,以血為墨,憑空不斷描繪。血液懸浮於空中,形成如同小篆的字符。


我有點意外綠葉會用這一招,雖說這一招是柳曜的法術,但是據我所知,用過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柳愫緣。


看來愫緣是真的很看重綠葉,還有教綠葉一些東西。就不見得之前的柳曜家主會這一些。


「──光明乍現,絕對淨化!」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純粹光屬性的雷電,硬生生穿透了結界,擊中海怨,同時也帶來十分駭人的聲光效果。


刺眼的光線減退後,只見一個半徑十五米的大坑突然出現在海怨剛剛站立的位置。


綠葉──你的治療能力和攻擊能力那麼強,太陽都要哭了啦。


不對,以太陽的學習能力來看,這一招一定也偷師成功了吧?而且太陽這一世沒有職業的限制後,魔法的輸出力更是達到前所未見的巔峰,已經接近當時的「魔王」的程度了,甚至隱隱有超越的趨勢。


果然還是太陽比較可怕──


等等,海怨呢?十二聖騎士消滅海怨的同時,消滅海怨後十二聖騎士會回歸光明神身邊,既然所有人都好端端地站在那裡,也就是說──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不只操場,整個校園沉浸在死一般的寧靜。


場上的十二聖騎士個個繃緊神經,尋找海怨的蹤跡。綠葉更是架起弓箭,隨時準備射擊。


弓箭的攻擊力雖然比不上法術,但法術因為需要念咒無法應付所謂的突發狀況。無需唸咒的結界又會輕易被破壞。


死寂中忽然襲來撕裂聲,只見一只手臂飛到場中央,然後是另一隻手臂、一整只腿、另一只腿──


「審判!暴風!烈火!寒冰!」操場上除了綠葉,其餘的人都硬生生被摘下四肢的其中之一。


鮮紅色的液體噴灑著,但聖騎士們絲毫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身體的其中一部份出現在場中央。


「該死!」由於太陽並沒有斷開我們之間的精神連結,我能感受到十二聖騎士之首強烈的憤怒。


我看到了海怨站在綠葉的身後,他的嘴角勾起了滿足的笑容。


「綠葉後面!」我高聲喊道,手中的黑暗鎖鏈應聲而出,卻仍趕不上海怨的魔獄神劍。


其他的顏色彷彿瞬間消逝,只剩下鮮紅色的色彩從綠葉的脖子噴出──


「嘖,原來早就恢復記憶了,那麼就繼續陪我玩吧!記得來找我喔!」輕輕撫摸綠葉的下巴之後,海怨轉眼又消失不見──


綠葉倒下之後,連最基本平常施加在綠葉神弓上的幻術也無力支撐,看似平凡無奇的木工顯露它底下的面貌。


「羅蘭.魔獄!」太陽的呼喚聲在我腦海出現,「給我打起精神!這不是你的錯!」


是啊──不是我的錯──


開會的時候全體通過了表決,第一次和海怨的戰鬥我不准和同袍並肩作戰,除非戰況開始對我們不利──為了試探海怨的實力。


打從一開始,大家的第一次作戰計畫就是綠葉或者孤月毫不保留全力攻擊,除了了解敵方的實力和攻擊方式之外,也是為了測試海怨是否能被封印。當然,負責封印的是我。


這次甚至連實力都沒有完全測出,只得到了雙方戰力天差地別的結論。


但是,如果我中途出去制止海怨的話……


「──騎士長,魔獄騎士長!」


審判不知何時站到我的面前,氣場更是毫不保留的完全釋放。


「審判長,你的手──」


「善後,這是命令。」絲毫不給我一絲擔心的空間,審判接著說下去:「已經聯絡上孤月前來幫忙治療了,只是斷個手而已,沒事。」


我斷手是沒事,可是你們……「綠葉他──」


「太陽已經著手治療了。倒是把我們傳送回家,還有幫我們請假。」


審判輕描淡寫地帶過,但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魔獄騎士長,這是命令!」審判用更不可抗命地語氣又重新強調一次。


即使我跟著回去,我也無法幫忙治療,甚至會妨礙光屬性的聚集。想起這一層因素後,我馬上送六位聖騎士回去。


以太陽的治癒能力來看,他們應該不會有事,或許我回家的時候他們都完好無損地商討討伐海怨的事宜。


好久沒有感到如此無能為力了。我看著台下一干驚疑未定的同學,深深思考全校將近五百人的記憶該如何消除──不對,還有可能有錄像、照片等等。如果上載到網路上會更加麻煩。


更不用說我還得想辦法把綠葉製造出來的「隕石坑」給填了。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種程度的善後,放學之前做得完嗎……


✤✤✤


溫和的光照耀著,處在光芒正中央的綠葉卻完全沒有醒來的趨勢。施展治癒術的太陽也逐漸感到無力。


其他受傷的十二聖騎士,太陽已經先用治癒術把他們的手腳接回原位,剩下的治療則是由孤月負責。


雖然這一世的光屬性聚集力也很高,跟還在當太陽騎士時的全盛時期差不多,但一口氣五個終極治癒術和現在的聖光大比拚還是讓他有點吃不消。


綠葉脖子上的傷勢一直治不好。除了海怨砍得很深之外,傷口上面似乎有甚麼力量阻止傷口癒合,血也是不斷地湧出,紗布換了一個又一個,就連孤月的止血魔藥也不見效。


「太陽,停止一下治癒術。」孤月掏出一瓶瓶子奇特的玻璃瓶,裡頭無色的液體撒在綠葉的傷口上。綠葉的傷口逐漸癒合,呼吸也平穩了很多。


「那個是甚麼?」


「鳳凰的眼淚,有療傷解毒的作用。原本只是試試看,沒想到還真的可以把綠葉治好。」


孤月沒有說出口的是,領域內的威爾看到他把瓶子倒下的瞬間,發出宛如不死生物般淒厲的哀號聲。


那一瓶五十毫升不到的療傷解毒皆可的萬用靈藥是他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收集來的啊!錢也買不到啊啊啊啊──


太陽看到綠葉氣色好了許多,才終於放下心來。


他並不是不知道綠葉的傷口有毒素殘留。如果用眼睛看完全看得出是這麼一回事,尤其當傷口邊泛著不詳的黑色的時候──但卻完全感知不出有中毒的情況,更不用說解毒了。


就跟海怨的屬性組成一樣,就是「無」。


存在著,卻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連一絲殺氣也沒有。審判也有提到,敵人完全隱藏了身上的氣息。


不存在的敵人──敵人比想像中的棘手很多。


這已經不是他們的能力能不能夠殺掉海怨的問題了。


當孤月要把綠葉抱到房間休息時,一個物品從綠葉的口袋掉了出來。


是一張信封。上面還有魔獄騎士的標誌,只不過標誌是血紅色的。


太陽大概感知一下,確定沒有被動過手腳後才拿起來拆封。裡面華麗的卡片只寫了三個大字和一串地址。


「來找我。」


✤✤✤


許昕雍出門的時候還望了窗外一眼。以前,總會有個人在籬笆外等她,陪她上下學。現在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不對,那個人其實還在,只是內容物換過一個了。


很多人都問她為甚麼分手,但是這個分手理由已經扯到昕雍自己都快不相信了,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


自習課的時候,為了避開眾人疑惑憐憫的眼神,她便自個兒去到了天台。一開通往天台的老舊鐵門,她就後悔了。


「是的審判長,我晚上會過去──那隻我會馬上處理──昕雍?」


她立刻把門甩上,可是「那個人」更快,一隻腳快狠準擋住了門板。她趕緊鬆開了門把,奔下樓梯,卻很快的被「那個人」追上,還很不要臉得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手!放──」「那個人」摀住她的嘴巴,對方力氣很大,她根本無法掙脫……


嗚嗚嗚,該不會是那種「我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的套路吧!


「不要說話。」不用「那個人」說,她也無法說話了。她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如何從「那個人」的魔掌逃出──


「嘰嘰嘰嘰──」那個聲音就像有人拿著金屬的東西,走上樓梯的時候刮著扶手。另外還有緩慢、有規律且沉重的腳步聲……


「這裡太危險了,我們撤回天台。」昕雍也沒有選擇的權利,被「那個人」強行拉上天台。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那個人」的腳步也越來越快。他把她藏在水塔之後,囑咐道,「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來。我不會有事的。」


是能有甚麼事……她躲在水塔後面偷偷地看著,卻只看到「那個人」威風凜凜地掏出口袋中的兩把匕首,擺出一個很帥氣的姿勢直視前方,沒有一絲畏懼。然後「那個人」對著空氣揮舞著匕首。她不懂武術,但她只覺得「那個人」就像一個舞者,在剛毅間帶點輕柔,一個動作到下一個動作一氣呵成,就算是匕首從手中擲出插在看不見的物體上,他也能腳下一踏,在取回匕首的同時進行攻擊。


「那個人」忽然一個側身,然後瞪大了眼睛往她的方向。昕雍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人」已經將她一把抱起退到天台的圍牆上。


這裡是六樓啊啊啊啊──她喜歡刺激是一回事,但那是建立在自己不會摔死的前提啊!下一秒她就慶幸自己已經離開了水塔邊,因為她原本躲著的水塔被無形的力量撞飛,水桶與支架分離飛了出去,落在天台的另一端。


「犀牛?」許昕雍見到在水塔上凹下去的痕跡,不自覺地說。


「差不多。皮超厚的,我的匕首太短沒辦法有甚麼實質上的傷害。」「那個人」騰出另外一隻手,掏出手機按了撥通,「孤月,我學校的天台有一隻妖怪,比較棘手,需要點幫忙。」


她能聽到電話另一端發出心不甘情不願的哀號,還沒等那個「孤月」前來幫忙,「那個人」就先抱著頭從六樓一躍而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卻沒有預期的猛烈撞擊。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安全落地了。


「你還好嗎?」「那個人」關心地問。


「你是想殺了我嗎!」


六樓耶!她沒有摔死也差點被嚇死好不好!


「怎麼可能殺你呢──好,你打你打──」許昕雍聽到後半段才發現自己正在搥打「那個人」的胸口,就像還在交往的時候一樣。這下兩人中間瀰漫著一片尷尬,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甚麼。


很幸運的,有人來救他們了。


很可惜的,來救他們是教官,所以兩個人都被記了曠課。


「明明我就是自習課──」昕雍滿心不甘心地說。教官也真是的,抓個曠課效率這麼好幹嘛啊──


放學時間的校門口總是人來人往,在許多黑髮之中,一眼就瞥見那抹深金色的頭髮在人群中,用這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姿勢等她。


她與他對上了眼,很快地,她就扭頭朝晚餐的方向前進。


「哼!」


「那個人」小跑步在她身邊,「不生氣了?」


昕雍雙手交叉在胸前,頭一撇,「我還在生氣。」


「你這不是生氣,你是在耍傲嬌。」


「我還是很生氣!」隨即她的態度軟化了許多,「我還是有點無法接受萊卡消失的事實。太超越現實了,你明明還站在我面前──這樣子我要怎麼對待你,又要怎麼樣對待萊卡……」


「跟以前一樣不就好了嗎?我表面上還是金萊卡,」


聽到這裡,昕雍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一臉噁心地望向只有皮囊是自己男友的「那個人」。她有膚淺到只看外表不看內在嗎──


「但是,萊卡.刃金還是想要徵求你的同意。」「那個人」脫下手腕上黑紫相間的手繩,遞出去給她,「雖然你長得不正、脂肪還都不在對的地方、一點也不溫柔還有暴力和虐待傾向,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昕雍用盡全力在「那個人」的頭殼揮了一拳。


他馬的這是甚麼告白方式啊!


「你前世是不是沒交過女朋友?」


「是沒有……」


也難怪會沒有。


雖然是很讓人吐血的告白詞,但她還是接下了手繩,戴在手上。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麵店……


「你是智障嗎?幾歲了筷子還拿錯方式──」


「我前世又沒有筷子這種東西──」


刃金知道自己很自私,不應該在這種備戰時刻跟昕雍告白。


因為這是他跟她的最後一餐。


剛剛審判長傳了訊息來,大概說明了他們的傷勢和情況,命令全體十二聖騎待在魔獄那裏加強訓練。當綠葉和其他十二聖騎士恢復最佳狀態後立刻出征討伐海怨。


昕雍,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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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7-13 11:39:24 | 顯示全部樓層
頭香!
我又來啦!小雙雙~(可以這麼稱呼咩~?
哦哦 這次更文的時間好早啊!竟然是在早上!
刃金的告白果然很毒舌www
不知道每一任的刃金騎士是不是都這麼欠揍(我是指告白

點評

好久不見~~ 因為小雙最近都過著一個四處漂泊的生活(?), 早起已經是生理時鐘了XD 刃金的告白雖然很毒. 但那是真心話啊, 那句應該要很感動的XD  發表於 2020-7-31 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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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7-31 09:21:2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五章】


等到綠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再加上大家休養的時間和加強訓練的時間,我們才來到海怨給的住址。


「深山的某一棟荒廢莊園,還真是有氣氛啊。」綠葉點評,「我還以為要進到內境的範圍,看來海怨不想讓內境知道他的存在。」


「至少比某個死亡君主住的鬧區的公寓有感覺多了。」


大地,不要以為我沒有聽到!


太陽也沒有多待著,馬上下令:「走吧。」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門後卻沒有預想到的突襲。負責開門的當然是我,因為裡面若是突然飛出甚麼暗器,即使我無法一一擊落也能用這具屍體硬擋。


裡面比想像中的大很多,整個大廳的裝潢沒有預想中的陰森。從地板、牆上到天花板都以紫色與黑色為主。上頭的水晶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卻無法達到很好的照明效果,但卻不顯得陰森,只有滿滿的神祕感。


「我有個壞消息。這裡的魔法全被無效化了。連精神魔法也不能用。」太陽盡量輕描淡寫地說。他應該是原本要用魔法看得更清楚,卻發現無法使用魔法。維持我的人類外表的幻術也被撤掉了,露出了烙著黑火紋路的灰白皮膚。不過最根本驅使不死生物的魔法倒是沒事,也有可能暗示著那個魔法已經強到根深柢固,完全無法無效化。


所有魔法……這不就代表所有的治癒術也無效了嗎?


「手機也沒有訊號。」烈火說。


我們看著太陽,正等待他下指令。


「照原定計畫,分組後繼續前行。」


問題是,我記得原定計畫是找出海怨然後幹掉這樣子而已吧?雖然說,對於一個可以徹底隱身連殺氣都不露得底人而言,任何計畫都是空談。


我跟審判長、烈火、大地、堅石和白雲同組。我們負責一二樓,太陽那邊則是三樓和閣樓。正當一樓差不多被我們檢查完時,


「審判長,你們過來看。」堅石突然指像某處,「剛剛沒有這一道門。」


那道門外形上跟別的門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就是不禁讓人感到一絲詭異。既然是這麼詭異的大門,那當然是由我這個專業擋箭牌負責打開。


門後也沒有陷阱,令人意外的是門後並沒有預期中的房間,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上兩邊展示著一幅又一幅的半身肖像畫,畫下方還寫著數字。左邊是單數,右邊是雙數並一直延伸下去。我看著左邊的相片,慢慢沿著長廊走下去──


到了數字「三十七」時,畫中人的長相讓我不住吃了一驚。下一張則更加熟悉。


因為是甄選會時,我親自從一眾孩子中挑選出來的。


路加。


那麼對面的肖像畫──


我轉頭一看,看到的是熟悉的人臉。


數字「三十八」之上的兩幅畫,分別是我和伊利亞。


這是歷代魔獄騎士的回憶長廊。


黑色與深紫色的裝潢,而深紫色正是魔獄騎士的代表顏色──


出現在楊東嶺手上的魔獄神劍,不對,應該說是出現在海怨手上的魔獄神劍。


莫非,我們一開始就想錯方向了?


「魔獄。」見我盯著自己的肖像畫發呆,審判長喚了我一聲,眼神除了詢問更參雜著一絲擔心。


「我沒事。」


「該不會也有專放歷代大地騎士畫像的房間吧。」大地環顧著整個走廊後說。


「不,只有這一間。」


我篤定地回頭,彷彿應證了我的猜想,一個不屬於十二聖騎士的人不動聲色地站在長廊的門口。


「因為海怨其實就是魔獄神劍。」


長廊響起清脆的掌聲。


「我的主人,你到現在才認出我來嗎?」海怨扯開一道不自然的笑容。審判長他們抽出武器,往海怨招呼過去。海怨的手只是輕輕一揮,所有神器脫離主人的掌握,飛向長廊的尾端。


果然把自己排除在「魔法禁止」之外了。


「看來他們還不明白現在的情況啊!你何不把你的推理說來聽聽呢?」海怨憑空變出一把椅子,完全有坐下來洗耳恭聽的打算,「首先,怎樣確定我就是魔獄神劍的?」


「猜到的。」


「說那麼少可不行喔!!」瞬間,眼前畫面一轉,我們被強行帶到了另一個較空曠的房間。房間裡插著十一根刑架,刑架面對的是光明神的標誌。


除了我以外,其他十二聖騎士,連同太陽率領的那一隊都被綁在刑架上面。太陽他們似乎還不大明白發生甚麼事情,張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從刑架上掙脫亦徒勞無功。


「怎樣確定我就是魔獄神劍的?」


「你到底想幹甚麼!」我低吼道。只見海怨搖了搖頭,好似他是幼稚園老師,而我是答錯問題的小小孩。


「答錯了喔!」海怨一彈指,我還不知道這這個彈指有何用意時,一把神劍來到了我眼前,目標對準了我身後。


「不!」我伸手抵擋,但是鋒利的雙手巨劍如削奶油般斬斷我的左手,劍身從堅石的左胸沒入,並從後方穿出。


眾人瞪大了眼睛,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堅石的頭無力的歪向一邊,任誰看都知道這已經死亡了。


「小心地回答我的問題,可不要答錯了。」


鮮紅色的液體像不值錢的顏料灑滿在堅石的腳下。


我卻甚麼都不能做,只能回答海怨那甚麼蠢問題。只要我動的肌肉不是說話的肌肉,海怨就警告意味濃厚地看著我。


「深紫色的裝潢,擺滿歷代魔獄騎士畫像的房間,突然被偷走──或者說是自己離開我家二樓櫥窗的魔獄神劍,還有,」


我望進海怨的純黑的雙眼,「是你殺了郭莉涵。」


海怨挑起一邊眉毛,饒有興致地說,「喔,連這個也知道了啊?」


是啊,根據上次莉涵的敘述,殺手是眼睛無法看見,卻有著淡淡的陰氣混著神氣。神氣和陰氣通常無法共存。成魔的神器是個例外。


「不得不說,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用。我用了那麼久都還沒有力量減退的情況出現。」身後忽然「嗖」的一聲,轉頭一看,赫然見到白雲神劍已插在白雲的胸口上。


「把手放到武器上面我也會有點不高興。」隨著他話語的落下,後方又是一道破空之聲。這次的受害者是烈火。


「白雲!烈火!」身後停止呼吸的同袍又多了兩個。見到這個情況,反應最激烈的是綠葉。他瘋狂地扭動著,臉上已經滑過兩行淚水。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同袍,就這樣沒了。


剩餘的十二聖騎眼神一個比一個還要兇惡,恨不得脫離刑架把他殺了。但是他們也跟我一樣,甚麼也不能做,我連黑暗屬性也沒辦法調動,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


我靜下心來分析現況,卻慢慢發現事情比我想像的還不利。


而海怨卻在眼前來回踱步,從容地開始講故事。


「歷代十二聖騎士都有著自己專屬的神器。劍、腿甲、匕首等等。武器一代傳一代,以在主人手上斬殺敵人,捍衛同袍為傲。當然,魔獄神劍是個例外。你知道曾經拿起我上戰場的或者執行任務的有幾位你知道嗎?」


「十五?」我怕身後的十二聖騎會再減少,這次我乖乖猜了一個數字。


「錯,是只有八任,還是前八任!因為那天殺的第八代在任內死掉了,沒有把我的特性傳承下去!」說到激動處,海怨還不忘將刃金匕首送進大地的胸膛,活著的人又少了一個。


「光明神創造我的時候是多麼的溫柔,還一邊柔聲地撫摸著我說『魔獄神劍啊魔獄神劍,吾賜與你「隱藏」與「模仿」的特性,願你能夠保護你的主人,畢竟你的主人是為了光明神殿,執行最危險的任務的魔獄騎士。」你知道當時聽到這番話,我對未來抱持了多少的憧憬嗎?結果!」


另一把刃金匕首在我耳邊呼嘯而過,刃金也在後頭斷了氣。


「講來龍去脈就好好講!不要再殺他們了──」我對海怨咆哮,殊不知這只加快了海怨出手的速度。這次消逝的是綠葉,而且是把綠葉神弓強行插穿。


「我就是要邊說邊殺怎樣!」海怨怒吼道,「我明明是有能力隱藏自己,讓主人能夠帶著我一起出生入死,明明我可以保護我的主人,明明我是所有神器中最特別的存在,卻只能躺在床底下當個典禮用劍!就連光明神也沒有幫助我,讓之後的十二聖騎士認知到我是安全的,我可以隱藏自己的屬性,甚至能夠模仿魔法,把自己偽裝成魔劍。而我這樣子一躺就是七十四代!」


寒冰神劍的劍身沒入寒冰的胸膛。


又少了一個……


「為甚麼創造了我,為甚麼!」從這裏開始我就已經沒有多加注意海怨的話,而是專心聽後方微如蠅的敲擊聲。


太陽在打摩斯密碼。


消滅他、不要管我們、命令。


我的手放在背後,回應著太陽。


你們會死。


一連串的清脆的木頭敲擊聲傳入耳朵,內容卻異常沉重。


至少能夠拯救世界。


可是,你們全部不在了,那我拯救世界又有甚麼意義?太陽彷彿知道我正在想甚麼,很快地打出下一句話。


讓我們死得有價值一點。


太陽果然跟了解我啊……很清楚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說服我放手。


「吵死了。」


海怨停止述說他的故事,後方又有一道破空之聲。這個方位──是孤月。而這種聲音,絕對不是被孤月神鞭鞭打至死的聲音。


「你剛剛說甚麼?」


「我說,你真的吵死了。講這麼多嘴巴都不嫌酸嗎?」我又反駁了一句。


我拔出邪惡寶劍,不顧後面即將死亡的十二聖騎提劍往海怨砍去。每揮一劍,我身後就多一具同袍的屍體。


暴風──一把魔獄神劍已經插在他的心口上。


就算我鬥氣全開強攻,海怨仍紋風不動地站在原地,單純用飛劍與我對峙。


審判神劍高速刺出,背後又消失了一道視線。


我畫出一道弧,十幾把魔獄神劍抵禦住強勁的劍氣,兩兩互撞卻產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把海怨震退了一步。


同一時間,我們的太陽騎士再也無法維持他燦爛的笑容,因為他的胸前正插著曾經認他為主的神劍。


我從魔獄神劍的下方滑到海怨原本站住的地方,反握寶劍,全力地刺下。


五萬年我看過的魔法陣還算少嗎!我自己都會研發了!


原本平凡的大理石地板浮現散發深紫色光芒的魔法陣,當魔法陣的線條崩裂消失後,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一道狂暴的黑風撕扯整棟建築,即使是石做的建築也被摧殘得只剩下彎曲的鋼筋。


「哎呀呀,這麼生氣啊?」海怨一臉有趣地看著我。


我撿起擋下堅石神劍時斷掉的左手,用黑暗屬性黏回原位。然後從孤月胸前拔出孤月神鞭,並將家傳寶劍入鞘──


「區區十一個人類,也值得我去哀弔他們嗎?」


我一甩鞭,黑色的地獄火在原本的建築四周燃起,並往天空攀升、密合,最後形成一個圓頂的密閉空間。


有人曾說過,「拿劍打鬥」是我最沒有威脅性的能力了。


是你自己逼我挑戰我自己的極限。


我冷冷地說出:「是你自己逼我以羅蘭君主的身分來跟你打的,」


「敢惹我,就不要怪我。」


海怨仍舊是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好似全部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他真有「模仿」的能力,誰知道他這輩子到底模仿了些甚麼?


管他的,我只需要全力以對就夠了。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全力可以到達甚麼程度。


因為從來不需要知道。


鞭子上燃起火焰,卻又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烈火專用的除靈之火。再疊加上這個時代的淨化法術,我就不相信連最基本的行動妨礙都做不到。


「哇塞,你真的不管其他普通人類的安危了嗎?我們兩個放手認真打的話,這整座小島大概會沉掉吧?上次我只是稍微試探一下我到底可以做到甚麼程度,可就不小心把整個大陸給毀了。那些神卻只能無能為力,親眼看著我毀滅整個大陸,光明神甚至到最後都不知道我就是魔獄神劍,還在我身上下了詛咒拖延我毀滅世界的速度。」


可惡,我完全忘了有「只有十二聖騎士能夠消滅海怨」這一條了。


所有轉生至現世的十二聖騎士都回歸光明神身邊了,我又不是十二聖騎士,我能不能殺死海怨完全是一個未知數。下下策是把後方的其中一個十二聖騎士變成死亡騎士,然後共同進行攻擊。但首先,自己還是要先做一些事情,至少要把眼前這個毀滅大陸、還把我的同袍殺死的人打殘了再說!


黑色穹頂漸漸縮窄,地獄火從四面八方甚至海怨的腳下竄出,但是對於地獄火的威脅,海怨還是一臉從容的閃避。被燒到也沒有痛苦的表情,只是隨手拍掉。


既然黑暗屬性的火焰不行的話,那麼就試試這個──


愫緣,看在我近五百年都在幫你帶消遣讀物的份上,幫我。


我不確定這樣子對愫緣「祈禱」有沒有用,但我還是揮出鞭子,鞭子夾帶的火焰險險地擦過海怨的臉頰,如果不是海怨突然看那個火焰不是一般的火焰而跳開來的話,這一鞭足以斷他一條手臂。


當火焰在他的臉上產生嘶嘶的油炸聲時,海怨的臉色變了。


「你──」我並沒有給他完成句子的機會,而是趁勢攻擊。三枝暗屬性短箭飛過他的上頭,自他的背後插入,不過這三枝箭能對海怨造成的傷害實在很小。


反正那三枝箭射出去的目的本來就不是對他造成傷害。


再甩出一鞭,這次海怨跳開了,只見他嘴巴微動,一道閃電穿過圓頂向我的頭頂落下,我只是輕輕揮手就消去攻擊,但卻無可避免的因如其來的閃光而暫時喪失視力。


感知漸漸放出,但是在地獄火穹頂之內完全沒有光暗屬性夾雜的海怨……


果然隱形了呢。


在右邊!鞭子朝右邊甩出,目標物卻在行進途中改變了方向,但這也只是多補一鞭的差別。


「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我已經隱藏氣息和屬性了,你應該感知不到我啊!」


白癡才會在戰鬥中回答敵方的問題。我只不過是在剛剛的短箭上附加了追蹤魔法而已。而且還是連我都很難察覺的柳曜追蹤法術,我就曾經吃過這法術的苦頭了。


當我能再次視物的時候,海怨忽然聚集大量聖光,化為鐮刀從我的頭上落下。我輕巧地往旁邊一閃,可是海怨完全不給我有任何反擊的機會,只要我稍有動作就會有聖光炸開,就好像預先放置在空氣中的地雷一般,。所幸我手上的是鞭子,大範圍清掃地雷再好不過了。


這麼多的聖光,就借我用一用。我強行調動聖光……四周瞬間燃起大量的淨化法術。如果仔細一看的話,這些法術燃燒的位置正是方才孤月神鞭掃過的軌跡。


海怨發出野獸般的哀嚎聲,火焰燃盡後,淡淡的黑暗屬性和光屬性從海怨身上洩漏出來。


海怨的身上多了好幾個洞,仿佛精緻的陶瓷娃娃被摔破了一般。當他想修補傷勢的時候,卻發現傷口無法復原──


「你──」他看向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變了顏色的火牆,原本的純黑色的地獄火此時已然是黑黃相間的火焰,「光屬性的火焰怎麼能跟黑暗屬性的火焰相融在一起!死亡君主怎麼可能可以用聖光!」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可以用。我應該是單純無法聚集光屬性,可是你剛剛送了我這麼多聖光,不順手用一用好像有點浪費。


這樣子愫緣算是有回應我的要求嗎?


一枝巨大的暗屬性尖刺從地底竄出,海怨如同肉塊一般插在上面。黑暗屬性負責消弭聖光的部分,那麼我當然需要聖光來把海怨黑暗的部分毀滅。


黑暗屬性的觸手把插在太陽身上的太陽神劍拔出,在風屬性的幫忙下,在海怨身上留下了一個大洞。


我把暗屬性的尖刺消除,海怨如同破娃娃摔在地上。太陽神劍則被我送回太陽的身邊,靜靜地躺著。


我走近海怨,深紫色的瞳望著我,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就算是消失之前,也要笑著嗎?他下一句話卻讓我防不勝防。


「真的,很謝謝你。」


海怨化為深紫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他原本躺著的地方只剩下一把斑駁的魔獄神劍。


我忽然明白為甚麼海怨有這麼多不合理的作為了。明明十二聖騎全數恢復記憶之後,他可以一舉毀滅世界,為甚麼還把我們找來?


他活過的歲月甚至比我還長……那麼,他想從這個世界解脫,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故意在我面前殺死十二聖騎也是,他希望能讓我失去理智,才能確保我能狠下心,不顧後果殺死他。


看來,他也累了。


紫色光點全數消失之後,我也感覺到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遠去。


消滅海怨之後全體十二聖騎會回歸光明神的身邊。這是不是代表光明神承認我是祂的魔獄騎士?


今天的消耗量也夠大的了,值得我睡久一點吧?


謝謝祢,光明神。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還能見到我的同袍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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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7-31 09:2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六章】

紫色的身影動了一動,最後還是決定用魔法割斷束縛。當束縛一解除,他也從刑架上摔了下來。

雖然他有給十二聖騎士喝過短期提升自癒和恢復力的藥水,但看來還是沒什麼效果。就維瓦爾的情況來看,十二聖騎士的靈魂幾乎是在神器穿心的瞬間就離開了軀體。威爾雖然躲在領域逃過一劫,但並沒有在孤月死亡後立刻接手身體控制權,而是透過眼睛見證事情的經過。

他馬上掏出一瓶液體灌下喉頭,在搭上玫瑰珠,整個人瞬間清醒了許多,也能感覺到胸口那個洞正在復原──

──幹,直接被鞭子的握柄插入胸口實在有夠痛的,更別說羅蘭君主還把它硬拔出來。

不得不說,見證了羅蘭君主這次十力全開的戰鬥,他深深覺得有膽跟羅蘭君主做對的人簡直就是自找死路。

竟然在除靈之火上添加了將近一百種淨化法術,再利用鞭子可以輕易覆蓋大範圍的優勢把那將近一百種的淨化法術懸浮在鞭子的軌跡上,最後以聖光為燃料點燃淨化法術。

更別說那個把屬性相剋的火焰放著一起燒這麼大膽的做法──

我說羅蘭君主啊,你也好歹收回魔法後再倒下行嗎?

環顧周遭的屍體,威爾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麼善後,畢竟也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啊──

除了大地騎士之外是被刃金騎士的另外一把匕首刺殺得之外(大地神盾要刺進一個人的心臟也有困難吧),還有暴風騎士是被魔獄神劍殺死,其他人的胸口都插著自己專屬的神器。比較可憐的就屬他跟柳曜家主,一個被鞭子的握柄刺穿,一個則是被神弓的尖端穿過。

當他要開始收屍時,後方強烈的法術波動讓他回頭一看,只能柳曜守護神和上回因為要救他也被關起來的孟婆正站在他的後方。

「參見柳曜守護神。」威爾對愫緣行了一個內境的標準禮儀。

「喔,魔法師你還沒死啊!太好了,我正煩惱羅蘭那傢伙應該怎麼辦的說──」

啥?



✤✤✤



我能感覺到強烈的光屬性在我身邊。慢慢睜開眼睛後,我看到熟悉的臉龐在我眼前。

「格里西亞?」大概掃視了一下,十二聖騎士都到齊了,雖然沒看到白雲但白雲應該有在。

「我果然和你們在光明神身邊相聚了啊──」我無意的喃喃,一邊掙扎著坐起來。

「我們是回到光明神身邊了,不過跟你想得可能有點不一樣。」旁邊傳來的是暴風的聲音。這時我才發現,這裡不是我家嗎?

我往光屬性最強的地方一看,赫然發現,柳愫緣和水孟斐也在。

我又活過來了?

「簡單來講,水孟斐把起死回生術的方法教給了柳愫緣,然後柳愫緣就把我們都復活了。你因為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是太陽讓你活過來。」綠葉看我一臉狀況外的樣子,馬上幫我解釋,最後還附加一句,「當然,你還是死亡君主,不是真正的活過來。」

「為甚麼要讓我回來?為甚麼!」長久累積的情緒已經跟著眼淚一起潰堤,「我是多麼渴望能夠回到光明神身邊,能夠離開這個世界,能夠安息……到底為甚麼要把我帶回來!」

「砰!」

「你拿球棒打我的頭?」

「打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你冷靜一些!」綠葉看到自家守護神甩著球棒,只是頭撇開手摀著臉,假裝甚麼也沒看到。就連其他十二聖騎也沒有幫我說話的意思。

……你們就沒有人幫我譴責愫緣用球棒打我的頭的行為嗎!還附加光屬性,那是真的會痛!

「想回到我身邊就跟我說一聲啊!是有甚麼難的?」

我看了愫緣一眼,不大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她下巴往堅石一指,「當我看到你們那個小朋友的靈魂跑到我身邊的時候我嚇都快嚇傻了──我當柳曜守護神當那麼久都沒有收過靈魂。問了水夢斐後兩個人就馬上趕來了。」愫緣忽然話鋒一轉,向我問了一個問題。

「現在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和另外一個更壞的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你就不能統整為一個好消息和兩個壞消息嗎?

「更壞的消息。」我回答道。

「更壞的消息是,因為你的靈魂曾經跟這個世界失去聯繫,所以你曾經施展過的魔法,不管是暫時性還是永久的都失效了。」

甚麼?!所有魔法不就包括我曾經在各種麻煩人物身上施加的反追蹤魔法嗎!他們知道這個魔法失效之後會一個接著一個找上門來的啊!柳曜就算了,還有希臘那一票和一堆妖魔鬼怪的啊!

我真的好想回歸光明神身邊啊──

「那壞消息呢?」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只能希望他們不要那麼早找上門來。

「壞消息就是,多虧剛剛你沒有好好回收地獄火和聖光的混和魔法,這兩者相剋沒有互相抵銷而是不穩引起爆炸,沒有人命傷亡你放心,倒是造成了空間不穩。空間不穩的後果是甚麼你自己也知道的。」

──不就是能力值有超過一定水平的人容易穿越到別的世界去嗎?而很可悲的,所有十二聖騎士都超過那個標準值。

「那好消息是甚麼?」

「好消息就是,撤掉你身上的防火魔法的方法水夢斐已經告訴我了。」

這不就代表……

「沒錯,你能升天了。可是你的太陽騎士用很可怕的表情逼我答應在其他十二聖騎死亡之後才能幫你撤掉。你就好好陪他們過完這一世吧!」

我望向太陽,太陽正用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看著我,

「歡迎回來。」蔚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歉意,「這次我們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了。」



水夢斐在回去冥界之前,向我和太陽與審判報告,「君主,關於之前我偽造冥界文書攔下來的靈魂,那些是跟別的世界借的,這件事之後會全數歸還。當然,這也包括目前在孤月騎士領域內的靈魂。」

經過她的解釋,我才明白,光明神創造的只有軀殼,原先的靈魂都是在別的世界昏迷不醒的病患。祂以讓他們復原為條件,請他們過來暫時住在軀殼裡面,修改了一部分記憶過後會再還會去──總之就是一堆超複雜的東西。

反正靈魂有還回去就好,孤月甚至還能通過領域的連結和在異世界的威爾聯絡。威爾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消除記憶就回到原本世界的靈魂。



海怨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十二聖騎士也都回到校園過「相對」正常的校園生活。

我坐在辦公室裡,翻著最近剛出版的小說。

難得的空堂啊──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爆炸聲──爆炸聲之後我馬上收到了一封簡訊。

發信人是烈火。

「魔獄,我不小心打爆了一間教室了」

你們可以不要再讓我修房子了嗎!這已經是這個禮拜第三次了!



(二十一世紀的史詩 卷之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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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8-3 20:31:58 | 顯示全部樓層

【二十一世紀的史詩 第三部】


【楔子】


「你確定你要這麼做嗎?」


「我很確定。」沉穩的男聲堅定地說,「莫非你想阻止我?」


「不,你應該很清楚。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女聲輕輕地嘆一口氣,「但是,他們說不定會恨你。」


「就恨吧。」黑暗中的男聲沒有一絲猶豫,


「我只是想和他們永遠在一起。」





你們以為我消失了嗎?
才沒有!
各位看官,小雙回歸啦~
其實我也沒有消失很久啦...我都在貼一些原創和舊文新貼,就是沒有更新第三部XD
現在有三個坑,就不知道時間要怎麼分配了。不過同人應該會想辦法早點完結吧...這部的大結局可是在我腦海中醞釀許久了呢!
老樣子,來押一個更新日期,讓小雙我有寫文的壓力!
下次更新:8/15
至於原創那邊...看我心情?XD 但是最近先更的應該會是幻想的梵塔希亞 第二部喔~
(我的廢話的字數還比楔子多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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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8-4 07:10:44 | 顯示全部樓層
頭香~
剛打開御論還以為看錯
史詩竟然有第三部了!
一直很喜歡雙慧大大寫的文
期待~~

點評

這位大大好久不見了! 上一次十三年前了呢!!! 又一個看官回歸小雙好高興啊~ 謝謝大大的喜歡, 小雙近期也寫了原創, 可以參考看看喔~( 推銷XD  發表於 2020-8-15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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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8-4 09:30:36 | 顯示全部樓層
竟然还有第三部!
小雙雙太有效率了!
我連我的輪迴第二部都還沒想好orz
最近太忙了嗚嗚嗚 根本沒法好好構思

點評

押更新時間就是要提醒自己一定要更新啊!這樣才不會拖延末期XD 我最近也是剛開始上班, 努力抓住僅有的空閒好好寫文!  發表於 2020-8-15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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