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雙慧

[同人文] 【吾命轉世】二十一世紀的史詩(第三部 第三章)(9/2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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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22 17:33:20 | 顯示全部樓層
喔喔喔喔~~~這番外收尾算第三部確定的預告吧!
覺得小雙你超級持之以恆的,我的故事寫到一半因諸多因素就停在那XDD想撈回來寫都沒動力
期待第三部!!

點評

翻回來發現忘記回覆了趕快補個! 是喔~ 第三部是確定的, 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會寫完而已XD 我是希望不要報字數直切主線啦...可是一二部那麼多伏筆(嘆  發表於 2020-7-13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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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4-10 20:25:16 | 顯示全部樓層

【新版 第十章】


他趴在床上,時間是半夜一點半,這個時間幾乎整個宿舍都已經入睡了,除了不信鬼和不怕鬼的人。


他屬於後者。因為不需要害怕。


不管建築物是新是舊,凡是宿舍就一定有「傳說」。雖然不如那間凡普高中可以寫成有一本百科全書般厚的靈異怪談,但他們宿舍也是有一定的「人口」。


他又是「看得見」的人,所以對於這些「謠言」的體驗更加深刻。就好像他們宿舍有半夜十二點之後沒睡覺,就一定會聽到有人在敲你的書桌桌面的傳聞。遇過這種靈異現象的人還不少!這也是為甚麼,明明是男高中生的宿舍結果幾乎全數都乖乖地十一點熄燈就寢的原因。


而他是直接看到有一個過世已久,教官穿著的鬼在敲書桌。就是現在在敲書桌的那位沒錯。


「叩叩叩──」


煩死了,與網友聊天一下錯很大是不是!他也聽習慣了這敲桌子的聲音,等待著屏幕上的聊天對象回覆。


當初看到對方的頭像後,他只差沒有流鼻血繞著宿舍三圈大喊「美女啊──」,連忙傳了訊息給對方,對方也回了,這倒是讓他心花怒放,整晚無法安眠。


對方曾說他怎麼句子「表面上」憨厚又有點小呆。他則是覺得對方有點欠打,卻欠打得很可愛。


就這樣一來一往也三個月了。每天放學就想到可以與這麼一個絕世美女聊天……


直到有一天,他才發現,那個「美女」是個男的。


你這個欠打的死娘娘腔竟敢騙我感情!


難怪從頭到尾看不懂他的追求暗示,還會開玩笑的亂回……對方可能打從心底沒想過自己一個男生在追求他一個男生吧?畢竟他常常跟對方分享自己喜歡的類型。


那天起,他傳過去的訊息裡都夾雜了些許(毒死人不償命的)隱喻,對方也不甘示弱,常在網路上攔截他把妹。


幹!我在網路上把妹關你屁事啊!你吃飽沒事做喔!


可能因為好事常被打斷,辛苦把到的妹更有成就感。


雖然看似感情差到谷底,實際上還算不錯的朋友。他有時也會問對方一些技巧,招數──什麼技巧,在此不便討論。


對方用化名,他也用化名,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分,只知道對方是哪裡人和長相。但是聊起來卻意外的投機。


現在,這位網友正面臨了人生困擾,身為網友的他當然是當個心靈導師,如果抓到把柄可能還可以順便冷嘲熱諷一番──這就是他們平常的相處模式。


亞:說真的,最近我班上同學越來越奇怪,有時我問同學問題,他們還會用一臉「同學你哪位?」的表情看我幾眼,然後才回答我的問題。我存在感有低到別人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得嗎?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喬:你照一張你覺得存在感最低的照片過來看看。


三分鐘後,一張自拍照傳了過來。他看了過後,差點從上鋪摔到寢室地板去。


沒天理啊!頭像是朦朧的半邊臉,才會錯認為女生。現在傳過來的是制服照,從制服就很明顯看的出是男生了,單就那個混血兒臉蛋、金髮藍眼、白如雪的肌膚、還有一點也不科學的長腿,不知道多少女生會下跪告白!


他學校的女生是眼瞎了嗎?


但他還是狠狠的說出心底話。


喬:你這張臉,不是女生太可惜了啦!穿女裝一定可以征服世界上所有男生!


對方一陣沉默,他耐心地等著。在這夜深人靜的夜裡,人的感官總會比平常敏感。


敲書桌的聲音也停了啊……總算敲累了嗎?


他抬頭瞄了一眼正在睡覺的室友們,寢室設計睡床全是上鋪,下方是書桌和衣櫥,省得學生因上下鋪緣故而爭吵。


他的三個室友都睡得正香。


問題是,他感覺到一個「人」坐在他旁邊,拼命拍他的肩膀,還越拍越大力。


這種時候趕回頭的絕對是白癡!他假裝甚麼也不知道,繼續等著對方的回覆──


「啪嗒!」手機屏幕毫無預警地黑了。


「喂喂──果然是山寨機。」他又按了幾下,毫無反應後決定拔掉電池再裝回去。當他按下開機鍵後,一張死白色的臉孔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好兄弟,你這次玩得很過火喔──竟敢破壞我的手機!雖然是山寨機但它還是我辛苦存錢買來的!他一發火,把隨時放在床上的五芒星吊飾壓在那張鬼臉上,一陣慘叫聲之後,房間又恢復原本的寧靜。


「喬葛,剛剛那是?」一個室友被尖叫聲吵醒,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什麼事也沒發生。」他室友也很愛護自己心臟地倒回去睡了。


喬格倒是很惱火地看著自己依舊黑屏的手機。


幹!騷擾他就騷擾他,幹嘛針對他的手機下手啊!他的手機壞了啊──


一大早,喬葛的心情就超級不好。


手機壞了心情是還能好到哪裡去啊!


他趴在桌上,真希望還能遇到上次給他五芒星吊飾的警察。那紫色頭髮的警察看他有陰陽眼,心存憐憫之下把身上的五芒星吊飾給了他,告訴他遇到時丟到鬼的臉上就行了,鬼自然會跑掉。


五芒星警察,你就麻煩告訴我,手機因為超自然因素壞了要去哪裡修理吧!


他走到教室窗戶,從上而下看著學校花圃,馬上就後悔了。


──太閃了。


花圃那邊坐著學校出名的情侶,兩個人手握著手,同吃一盒甜點。看那樣子,甜點好像是男生帶來的。女生吃得津津有味,吃到一半更壞笑著狂捏男生的臉頰手臂,男生則是滿足的笑著。


全校公認這一對情侶一定會長長久久……


虐待狂加被虐待狂!這麼絕配的情侶世界上還真難找!


本來,那個女生──許昕雍一踏進學校,就以暴力出名,剛到班上報到時更是把班上挑釁他的男生狠狠地用課本修理了一頓。


這是傳遍了整間學校,所以當看到許昕雍牽著金萊卡的手到處走時,不知道摔破了多少男生的眼鏡,又碰碎了多少女生的心靈。


金萊卡身上有著俄羅斯的血統,深金色的頭髮本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更不用說立體的五官,可說一入學就有許多女生對他行注目禮。


他想起了昨天與亞的對話。亞的長相還比萊卡優秀多了,素顏出道也一定能暴紅。怎麼亞的存在感就這麼低呢?


喬葛他自己也廣受女生歡迎,但目前仍是單身。原因?何必為了一朵花,放棄整片花海呢?當然是要玩夠了再來說!而且,他女生把得多,卻從不留下壞名聲。情人節仍舊是「收到最多巧克力的男生排行榜」第一名。


巧克力?當然是整理整理,轉送給其他女孩子誘拐──不是,是得到她們的芳心。


金萊卡與他在不同校舍,下課時間不一樣,也不住校,平常幾乎是不會遇到。這次應該是小情侶乘著空節溜出來吃甜點來個短暫的甜蜜,以為躲在花圃無人不知,卻忘了喬葛的教室是角間,又夠高,俯瞰下去幾乎零死角。


這棟校舍有三層樓,喬葛的教室在第三層,二樓的角間課室班級去了實驗室,一樓由於植物太高,看不到小情侶的動作。


許昕雍猛地抓著金萊卡的領子想要往地上摔,金萊卡一臉俏皮的搖頭,手把手地指導要怎麼抓領子。女方似乎不得要領,金萊卡站起身,要女方對他出拳。許昕雍照著男朋友的話做,金萊卡身手敏捷地一檎一拉,許昕雍已經整個人被壓在石凳上,一手被反扣在背後。


這種相處方式全世界大概只有這對情侶有。但不得不說,金萊卡那動作簡直專業得跟電視裡演得沒兩樣。


然後,金萊卡從口袋掏出一樣東西,迅速丟進灌木叢中。那動作實在太快,喬葛看到的只有一道閃光。金萊卡在許昕雍耳邊講了一些話,女生就笑嘻嘻地離開了。金萊卡目送昕雍離開後,手伸入灌木叢,拖出一個小孩子模樣的東西和一把匕首。


之所以是小孩子模樣的東西,而不是小孩子,當然是因為世界上有哪個小孩子藍色皮膚指間又有蹼啊!那小孩子的胸口正流著綠色的液體,傷口毫無疑問是匕首造成的。


萊卡和小孩子說了一些話,好像是要放他走,那小孩子走了幾步後馬上張大嘴反撲,那個比萊卡臉還大滿是尖牙的大口眼看就要咬掉萊卡的頭,萊卡一個側身閃避,雙手畫出X字形,小孩子的頭立刻落地。


金萊卡泰然自若地踹了小孩子兩腳,確定小孩子死得徹底後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夾子和垃圾袋,把屍體裝進袋子後,連同匕首一起塞回口袋裡──


你那個口袋是有多大啊?這已經不是在常識範圍了吧?!


「喬葛!」背後突如其來的叫喚與撞擊,使得喬葛一頭猛撞上窗戶,發出巨大的聲響。萊卡猛地抬頭朝向聲音發源地──


糟糕,被看到了──這時兩個人超有默契地想著同一句話。


「你在看什麼啊?」後面的同學還不知道他到底幹了什麼蠢事,笑咪咪地看著喬葛。這時喬葛只想要一拳揍下去。他回頭往樓下一看,金萊卡已經不見了。


他在看什麼?他好像看到他的死刑判決書了──


五芒星警察救命!我妹還泡不夠,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殺人滅口啊──


喬葛就這樣心驚膽跳地渡過了餘下的課,下課後馬上溜回宿舍,現在只能期望金萊卡對他沒有惡意。


他的室友全出去了,應該都在外覓食,一時半刻不會回來,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宿舍需要門禁卡才可進出,除非朋友幫忙開門,非住校生是進不來的。


當他正要把頂燈打開時,一雙大手捂住他的嘴巴,他拼命掙扎,對方的力氣卻比他大上許多。


好吧,匕首都能用得那麼流暢了,在無人察覺之下破門而入對他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吧。


「噓,冷靜!我沒有惡意,也不會砍你傷你,不要再掙扎了。」


反正也打不過,喬葛很快的就放棄掙扎了。對方見喬葛不再掙扎,也把雙手從他身上移開。


「打開桌燈。」喬葛應他的指示打開桌燈,較昏暗的桌燈照到對方身上,不意外的就是今天下午在花圃放閃還被他看到的金萊卡。


「果然是你。」


「是啦,中午在偷看的人是我,你該不會要殺我滅口吧?」


「啊──?怎麼會呢,我殺了你,我大概下半輩子會死到不能再死吧?」


為什麼呢?金萊卡現在的反應根本就是無意殺他,殺了他他還會有大麻煩似的。


他沒有什麼後台啊──他頭腦開始混亂了。重頭到尾就接不上線啊!


「你的名字是?」


「咦──咦?我──我叫喬葛。」


「結巴的還不錯嘛!我叫金萊卡,很高興認識你。今天的事就請你不要講出去了。作為回報,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危險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這──這是什麼轉折啊?!喬葛愣愣地看著電話號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還有那句「結巴得還不錯嘛!」是什麼意思?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萊卡縱身一躍,翻出窗戶──


……同學,這裡是四樓。喬葛還很壞心腸地探出頭,看會不會在窗戶下面看到摔斷腿的金髮帥哥。想當然爾,下面甚麼也沒有。


說出去?喬葛倒是不會說出去,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啊!或許還會被帶到輔導中心看看是不是有妄想症,這會對他將來(把妹時需要)的形象有重大影響。


大概只有五芒星警察會信吧。


想到五芒星警察,他就想起自己悲催的手機啊!這幾天沒網路他是要怎麼活啊!



✤✤✤


距離綁架事件快一個月了。這一段時間都很正常,班上也沒鬧出什麼怪事──我說的當然是「不科學」的部分。至於每天上課的時候都被同學拿槍指著恐嚇這種事……


……我不是殺老師啊!這間教室不是暗殺教室!


我是仗著我不會再死一次才有本錢在一年四班繼續教書,以前的老師到底是要怎麼活過來啊!


當然,日常例行的靈異事件還是會發生。比如說每個禮拜一早上固定發出慘叫聲的穿堂、不時自己破掉的窗戶、會自己反鎖的門──這個時候你就會發現,人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這一點我真的由衷的佩服。


尤其是我偶然發現,竟然有學生在開賭盤,賭奇克斯下一次被附身的日子是哪一天。托我的福,這個月已經槓龜了,莊家全收!而那個莊家正是奇克斯。


表面上,奇克斯仍過著與平時無異的生活。但是,十二聖騎士都知道,他都有意地避開我們所有人,尤其是刃金。


再怎麼說,刃金恢復記憶──或者應該說金萊卡失去記憶,對他有一定的打擊,就讓他自己緩和情緒吧。


晚餐後,綠葉有急事去處理,我則坐在寒冰身邊,幫助他了解現今的世界──和點心種類。寒冰完全適應,也掌握這個年代的材料和用具之後,眾聖騎士終於能夠再次品嘗到寒冰精湛的手藝了。審判和暴風則在練劍比試,他們兩個在知道那個練劍場幾乎無堅不摧後,使用鬥氣時更加毫無收斂,完全不怕會毀了屋子。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兩個幾乎天天挑戰我的結界強度,比誰先把那個練劍場給拆了──


刃金倒是有點意外,那天送他回家之後,打電話來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說不要轉學了。既然他都說了,我也不會去強迫他。大家都知道,他有愧於金萊卡。聖騎士們也尊重刃金的想法──
目前,對世間有所牽掛的只有金萊卡。


再說了,看刃金和金萊卡的女朋友許昕雍相處得還不錯,時不時就會有一些昕雍虐待刃金,刃金樂在其中的照片過來,偶爾也會有很正常的放閃照。整體來說,刃金也適應得還不錯,學校的同學師長完全沒起疑,上課天還是跟同學有說有笑的上下課。審判看他的日子過得這麼寫意,還把他抓來訓了一番,叫他警戒心還是要有。就算轉世了,審判長的話刃金不可能不聽,所以刃金每天固定時間還是會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順便問我妖怪的屍體要埋在哪裡──


就這一點,我提出了在刃金家周圍設置結界的解決方案,刃金卻要求大妖進不來就好,小妖闖進來了可以讓他練身手解悶。這種複雜的結界最後還是交給綠葉去動腦架設。


「叮咚!」門鈴聲響起。應該不可能是綠葉,綠葉有我家鑰匙。一開門見到竟然是不可能按門鈴的綠葉和另外幾個穿著金甲的陌生人後,我就知道──


該來的還是來了。


綠葉穿著柳曜家主正裝──與其說是正裝,不如說是改良過的組織治療師制服。純白色的長袍滾著金邊,接近衣袖和衣襬處用淡綠色的絲線繡著華麗的柳葉圖騰,在光線的照射下有柳葉在擺動的錯覺。他把綠葉神弓拿在手上,一見到我就是公式化的語氣:「羅蘭君主,在下是柳曜第四十七任家主葉艾梅,應柳曜守護神及東西方神界的要求,特請羅蘭君主帶著艾利恩殿下出席議會,並說明違反契約的緣由與違約之處分。」


後面那幾個隸屬東方神界的人,很明顯就不是陪綠葉過來,而是「押」著綠葉過來。


綠葉被威脅了,不然綠葉不可能輕易的把我的形蹤告訴外人。如果說一開門,綠葉要找的是「艾利恩殿下」,我至少能確定內境還不知道綠葉與我有所聯絡。


即使是弒神見證人,我也不會留下聯絡方式,必要時甚至會把記憶給封了。「孤月」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我是羅蘭君主,他不可能把我的住處上報。唯一知道我的行蹤又與內境有關的人,只有綠葉。


我往寒冰的方向看了一眼,這陣子寒冰吃好穿好睡好,還有跟著審判他們做些許鍛鍊,體能比之前好上了許多,發生了什麼事打不過也逃得掉。


不過,我可是有權利拒絕邀約,「我拒絕。」


綠葉欲言又止,後方的人拿著劍鞘頂了頂綠葉的背後。綠葉緊咬的嘴唇這才吐出幾個字:「威爾.璐納兒在他們手上。」


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這個「威爾.璐納兒」是誰,但一想到那就是還未恢復記憶的孤月,我直接火大了。


我不喜歡傷害人類不代表我不傷害人!


敢拿(還未恢復記憶的)十二聖騎士威脅十二聖騎士,你們真該慶幸太陽不在這裡,不會被他事後報復。我不會做事後報復這種事──


「我去。你們等我一下,我帶人出來。」


因為,我會現在報復。


✤✤✤


審判和暴風目送著要去出庭(救人)的魔獄、綠葉和寒冰離開屋子。兩個不能跟去的也就很認命地看家了。


──或者說,繼續嘗試拆掉練劍場。


原本只是暴風玩心大起,想要測試魔獄的練劍場是否真的足夠堅固,便全力地用暴風腿甲一踢──結果連條裂痕都沒有。


他的腿技可是能夠直接破開城門的等級啊!


審判見到練劍場真有魔獄所說的那麼堅固,鬥氣也用得越來越不收斂了。也不知道怎麼著,某一天暴風就多了一個拆練劍場的好夥伴。


拆到將近深夜了,去天界的三人還沒回來。雖然第二天還得上課,但兩人仍耐心地等待那三人的消息。


以魔獄現在的辦事效率來說,這次的救威爾.璐納兒的速度好像慢了點,他們也不禁擔心了起來。雖然說三界最強大的存在是不需要別人來擔心,可是他們還是會下意識替同袍感到憂心。


等待,永遠是漫長的。


救我──救我──


他們兩個聽到這個聲音時,幾乎是跳了起來。這個聲音──好像是在他們腦裡說的。


是精神傳話!


為什麼要殺我?哥──


誰來救救我!


拜託,我做錯了甚麼……


「太陽?」審判和暴風幾乎是同時間斷言聲音的主人是太陽──應該說是楊西亞。楊西亞有感知一事魔獄曾經提過,刃金和寒冰也證實過這一點,那麼楊西亞會精神傳話應該不奇怪吧。先忽略掉精神傳話可以覆蓋如此遙遠的距離不說(反正太陽也常常給他們各式各樣的驚喜),他們現在擔心的是楊西亞的安全!


審判的電話聲響起,來電顯示為刃金。


「審判長,你有聽到嗎?」


審判默默地點頭,然後才想到對方看不到他的動作,這才補上,「有。你問看你父親有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問過了,他說:『萊卡啊,啊你是起笑了喔?』」


所以只有他們聽得到嗎?可是這不是現在的重點。審判決定忽略到底多少人聽到了楊西亞的求救,對刃金說,「你馬上過來。」


「是。」


刃金的家離魔獄的住處不會太遠,集合起來很方便。可是,楊西亞的家離他們這邊根本不是十分鐘內能到達的距離。能使用瞬間移動的魔獄和綠葉都不在,電話也在服務範圍之外(看來天界沒有基地台),還未恢復記憶的孤月也被抓去天界了。


他們要怎樣在短時間內從高雄跑去台南呢?


他翻著電話裡的通訊錄,裡面的聯絡人並不多,然後注意到一個名字。


郭莉涵。


雖然有點對現今信仰有點不敬,但這是找到交通工具的最好方式。


跟莉涵比較熟識的是最早恢復記憶的暴風,這通電話當然得由暴風打。就算暴風很不想要打電話給這號人物,在審判騎士的淫威下也只能含淚按下撥號。


「喂,莉涵姐,我是希歐。請問一下,離這裡最近的城隍廟在哪裡──」


剛好踏進屋子的刃金聽到了這段對話,「我們要去城隍廟幹什麼啊?」


審判用認真到不行的口氣說出只有他們的太陽騎士才說得出口的東西。


「拆廟。」


✤✤✤


那天,其實是一個很平靜的夜晚。


第二天還要上課,但楊西亞對於近期發生的事十分在意,忍不住上網找網友談談。


他原本就很低調,自幼西方人的長相讓他在這個東方國家十分顯眼。這也是為甚麼明明可以用隱形眼鏡,他卻一直戴著厚重的黑框眼睛,至少這樣能擋下一小部分的人。


他就很羨慕他的哥哥,黑髮黑眼使得他能夠融入這個東方群體。不像他,大多會接近的都是對他的外貌有興趣,或想與他交往的人。


要不就是對他的長相很有意見來找事的人。


可能因為如此,他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願與他人深交。教室的位子也永遠選在最後一排,成績也儘量維持在中間水平……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大學呢?反正他老早就打定主意了,大學分發那一場考試再認真作答就好,其餘的就隨他去吧。


不過近期,確切來說是從那隻墨綠色的獅子劍下死裡逃生之後的這一個月,他就發現周圍的人越來越古怪,好像全部串通好,故意忽視他的存在。


原本只是發現講義傳到他手上總會少一張,然後是點名永遠不會點到他,當他意識到身邊的女生需要花個五秒鐘才想起他的名字時,他真的覺得不對勁了!


總不會是死裡逃生的副作用吧?


不科學的東西他看得多了──確切來說不是用「看」的,是用「感覺」的──但是,這樣的情形還是讓他很不安。


他應著網友的要求,發了一張自己的全身照過去。原本還期待對方能夠給他甚麼實質的建議或者安慰,哪知道,沒給任何安慰和鼓勵就算了,竟然還譏笑他長得像女生!


你是嫌我攔截把妹的技術太爛嗎?!信不信我一個火大可以把喬的告白全記錄公開在網路上!我就不相信告白全紀錄公開之後你還能到處撩妹!


正當他想回嘴的時候,他聽到外頭有腳步聲……照這個聲音來聽,應該是兩個人。


奇怪,他的父母出國了不在家,哥哥也不會帶朋友回家過夜……那麼外面的人會是誰?闖空門的?


這時候,他的「感覺」就很好用了。他慢慢吐氣放鬆,閉上眼睛讓自己能夠集中精神。很快的,他房間的樣貌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甚至連房間哪裡有小強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他的感覺最在打蟑螂和打蚊子的時候最好用。


蟑螂的事情回頭再說,他現在有兩個闖空門的要應付。他把感覺漸漸擴張出去,順著門外的走廊走下去,很快地就找到了兩團陰氣……那兩團陰氣的樣貌在他的腦中慢慢成形──


是他的父母。


為甚麼……不是上個禮拜出國嗎?怎麼會變成鬼魂回來──


他的父母很憤怒地站在他哥哥的房門前,不斷地用肩膀撞門,但是房門不僅文風不動,還把兩抹鬼魂彈開了好幾步。


他的哥哥煩躁地開門,不耐煩地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為甚麼要回來找我呢?乖乖進入輪迴不是很好嗎?」


父母見到不孝的兒子,陰氣猛地大增,雙雙朝楊東嶺撲去。楊東嶺完全沒有危機感,還優雅地打起了哈欠──


楊東嶺身上忽然爆出一道強勁的氣,攔腰斬斷兩抹自己父母的靈魂,對於撫養自己二十年的爸媽最後發出的慘叫聲完全無動於衷。


忽然,哥哥深不見底的黑眸與他對上了視線,楊西亞嚇得馬上收回感知,他的頭也因此差點要爆開了。


不行,現在不是煩惱頭痛的時候。他扶著牆,拖著腳步到門前,還特地稍微感覺一下哥哥有沒有在外面,才打開門。


「感知真是麻煩的東西啊……但是你一定沒想過我能避開感知吧?」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勾起了邪魅的笑容。他的雙眼彎成一條線,單手握住了楊西亞的脖子,漸漸抬高收緊。


楊西亞不斷地掙扎,可是他的力氣從來就比不過哥哥。


「反正,本來就需要殺掉你了。提早一點殺你,好像也沒有差吧?」


「唔──」


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但是他都已經無法呼吸了,怎麼可能還發得出聲音?


我必須逃出去。我必須── 楊西亞忽然感覺到脖子的箝制鬆開了,他大口地喘氣,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在屋子外了。


「不愧是第三十八代太陽騎士啊,專會一堆亂七八糟的魔法……」楊東嶺透過窗口看到往大路跑的可愛弟弟,一臉愉悅地說,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楊西亞赤著腳奔過夜晚的馬路,他現在只求能夠遇到人……但是先遇到的反而是狂吠的野狗。


如果是普通的野狗,他一定不會害怕,動物都還蠻喜歡他的。可是當眼前的野狗成群結隊,對著他露出尖銳的牙齒時,他不需要靠他的感覺察覺纏繞在野狗身上不祥的陰氣,也都知道這群野狗大有問題。


帶頭的野狗擋在路中央,楊西亞立刻掉頭逃跑,兩旁明明都是住宅區,卻全部大門深鎖,甚至連燈都沒亮著。


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想起了那天,將他從獅子嘴下救出的那群人。


誰都可以──救我──


他忽然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跌坐在地上。楊東嶺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手中握著一把劍,他直覺這把劍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黑色為主色調,深紫色做裝飾色,還有那閃著冰冷光芒的劍身,手持著這把劍的人正緩緩朝他接近──


不,為什麼……


為什麼哥要殺我,明明小時候的時候──


小時候……怎麼了? 楊西亞這才發現,他完全想不起來小時候,哥哥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沒有跟他搶玩具,也沒有跟他打架,跟父母出去遊樂園的記憶也沒有哥哥的身影。


不──不會吧?


黑紫色的劍穿過他的胸膛,刺穿他的心臟。


「幸好給你同學們的暗示已經固定得差不多了,現在只要讓你從現有的生活圈消失就夠了。」


楊東嶺的臉幾乎緊貼在他的臉上,他這才發現,楊東嶺的瞳孔並不是他一直以為的黑色,而是暗紫色。


「放心,我相信還是有重要的人會記得你吧?比如說,你的十二聖騎士。」


他黑紫色的劍從他的胸口抽出,鮮血流滿了他的上衣,流過他的褲管,直到地上……然後,楊東嶺又一次把劍穿過他的,再一次、又是一次……


「太陽!」


又是一樣的稱呼,為什麼已經好幾個陌生人喊他太陽呢?


明明,他已經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啊……


楊西亞倒臥在血泊中,閉上了眼睛。


審判、暴風和刃金抵達的時候,三人很統一的楞了三秒。地上躺著的是他們的太陽騎士,以審判查案多年的經驗,不用近看都能知道楊西亞已經死了。那個血流量早達到可以致死的程度了。


而手持凶器的人,也是他們的太陽騎士,黑髮,魔王化後的太陽騎士。手上拿著的凶器正是魔獄遍尋不著的魔獄神劍。


先反應過來的是審判,他鬥氣一發,取出審判神劍就往楊東嶺砍去。


敢殺害他們的太陽騎士,讓他們的太陽騎士以如此不優雅的方式死去,你就準備嚐到審判騎士的憤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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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4-10 20:26:29 | 顯示全部樓層

(又太長了!我拆!)


✤✤✤


雖然我自己也能進入天界,但既然神界早已準備好我們的移動方式了,我也就不浪費力氣了。寒冰和綠葉都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旁。


陪同綠葉前來的那幾個神官法陣一開,眼前的景象就變成了我最不想要來的地方。


天界。


接著就是一大串冗長的過關手續,然後是坐在庭上等一堆姍姍來遲的神。直到午夜一點半,也就是來到天界的三個小時後,審訊才正式開始。


其實,整個審訊過程和人界的有很大差別,與其說是審訊,還不如說是開會。我也不是第一次出席天庭了。像我這個奇特的存在,神界總會挑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賴到我身上,我也不會像第一次那樣傻傻的被定罪,默默吞下我不需要的牢獄之災。


五萬年果然能讓人學到許多東西,就算那個人是死人也一樣。


「──根據判決,羅蘭君主違反了合約,在無見證無宣判的情況下,與柳曜葉艾梅共同殺害艾利恩殿下,有罪。隸屬組織的魔法師威爾.璐納兒知情不報,形同共犯,有罪──」


「所以呢?」沒等神官說完,我就打斷了他的宣判。「你們從頭到尾好像都沒有證據,有誰看到我和艾梅殺了你們的艾利恩殿下,又有誰能證明威爾知情不報了?你們每次說的冠冕堂皇地,哪一次不是一堆漏洞?」


看得出來,在場的神官很想一道雷打下來劈死我。


真能劈死我我還要感謝你呢!


「現在,我要求把威爾.璐納兒放了,還有也把葉艾梅身上的控訴給撤了。」


「艾利恩殿下軀殼在你那邊就是最好的證據!」一個西方天界的女神拍桌站起,


我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是剛好撿到而已。」


技術上來講,我這句是實話。就事實而言,我這句也是不可否認的實話。


「反正這一次你們一定也下了什麼最終判決,我就先帶著這兩位同學回去了,他們明天還要上課。那位魔法師也麻煩放了吧,他無緣無故被關也很冤枉。」我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天庭,寒冰見了綠葉的眼色之後也跟在我身後,但在要經過大門時,前方突然出現許多天兵天將,把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我應該說我並不驚訝嗎?


「羅蘭,他們好像又要玩那一種遊戲了。」綠葉看著眼前的大陣仗說道。


「對啊,玩到爛了。他們就是學不乖。」


「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寒冰神經已經繃緊,但礙於身分問題還沒有抽出寒冰神劍。


畢竟,一個普通的十五歲少年是不可能有神器級別的劍。


「沒有啦,就是平常的突破重圍的遊戲。沒有多難的啦,你眼前看到穿金甲的全是聽命行事的炮灰,真正強的不會跑來這裡。而且與這些神打的好處就是除非是羅蘭認真用地獄火燒,不然他們都是不會死的。最多就是受傷了多修煉幾年。」綠葉很善良地當著所有神官天將面前解釋起遊戲規則,「突破重圍,回到人界,他們就算跳腳也不能來煩我們。對吧,羅蘭?」


他們如果把戰場開在人界,我會全部直接以有毀滅人間嫌疑全燒了。而這群貪生怕死的傢伙才沒那個膽。


我點點頭,看來某個少女還是有把我的「豐功偉業」告訴綠葉。至於加油添醋到甚麼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目前我聽過最扯的版本,大概就是我腳踩暗閻骨龍,君臨天下不可一世地望著底下垂死掙扎的天兵天將,背後的斗篷隨風飄揚。然後據說「我」降下漫天黑火,黑火一發不可收拾險些把這個人界變成人間煉獄。天兵神將垂死掙扎,獻出自己的神格才阻止了地獄火的蔓延……


啊靠,明明我每次都只有放一把火把神燒掉而已,前後絕不超過三十分鐘,也不會用甚麼華麗的登場和招式。為甚麼你們能把他描繪得和一部史詩一樣壯闊浩大啊!我現在會有「羅蘭君主」的這個形象都是你們自己創造出來的吧!


「我去帶威爾。如果你成功逃出了就留一個記號,我們家裡見。」我對身後的兩人說,完全不擔心他們有逃不出去的可能。綠葉有這個年代的法術知識,法力也不低,再加上以往聖殿劍術前十名的寒冰,這些可憐的天兵天將大概只有被輾壓的份吧?


啊……連我都想要可憐他們了。


綠葉神弓上已經架好了箭。寒冰也總算亮出了劍,自寒冰神劍溢出的濃烈冰屬性和聖光,讓許多神官感到不安,更遑論寒冰握劍的方式完全不像不會使劍。


剩下最後一件事情交代了。臨走前,我朝向天庭的一個小角落,聲音清晰地傳了出去,「台灣天界的神明,如果能夠不參與這次戰鬥,且不把我驅逐出境,我一定會繼續幫你們看顧這片島嶼。」隨著我的話語結束,一部份神明立刻消失不見蹤影。


如果不是我,陽明山和核電廠不知道爆了幾百次,他們沒有理由拒絕我這項簡單的要求。


「為什麼我覺得你們比以前囂張了許多?」寒冰在一旁點評。


「因為我們有本錢囂張。」這句話是出自綠葉的口中,還不是我說的。



開打之後沒多久我就離開了主戰場,往牢房前進。因為某個少女的關係,牢房的地圖我很熟悉,也把他的禁制和結界摸得很透徹。


幸好我隨時都有準備要帶給那個少女的東西。不然愫緣一定會在那邊哀哀叫──


想到柳愫緣竟然這麼巧是綠葉的守護神,我的心情就極端複雜。


只能說,綠葉辛苦了。


我把感知放出去,很快就找到了囚犯中光屬性最濃烈最刺眼的人形,還有在她左邊牢房的威爾,感知收回來的時候卻赫然發現愫緣的隔壁關了一個冥官……


為甚麼會有冥官被關押在天界?還剛好是柳愫緣旁邊?愫緣被關的牢房好像是最森嚴的那一座牢房──以物理形式上來說。只要你會靈魂出竅,那麼這座牢房的作用就只是關你的身體而已了。


雖然從正門突破不會多困難,但我還是貪圖方便走了後門。後門只有兩個天兵守衛,我一個劍身敲下去,再多送一腳,兩個人就暈過去了。


有時我都在懷疑是我太強還是天兵天將太弱,但自從孫悟空鬧過天庭之後,我得到的結論是──根本是天兵天將太沒用!幾千個天兵天將竟然打不過一隻猴子?!好吧,那隻猴子是有點本事,還能跟我對上幾個回合,但是過後還不是被我打趴在地上。


我不一會兒就站在了他們三個前面。


「參見君主。」冥官是那天在奈何橋上遇見的水夢斐。她跟所有東方冥官一樣叉手揖禮,我也很習慣性的揮手示意免禮。


「你是羅蘭?郭莉涵案件的相關人士?」另一側的威爾吃驚地看著我,好像從來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一樣。


「羅蘭哥哥──」在場看起來最幼齒但說不定也是除了我之外年紀最大的睡衣少女奔到我的面前,一隻手伸出欄杆。她有一頭微微帶有金屬色澤的淡綠色拖地長髮,天藍色的靈動雙眼發亮地看著我,「我的東西呢?」


我從儲物空間掏出一個移動式硬碟交出去。少女抱著硬碟興奮地轉圈圈,迫不及待把硬碟連接到電腦上。


水夢斐很識相的不予置評,紫髮的青年傻傻地看著我,「她是柳曜一族的守護神──」


「我知道。」那個柳曜守護神正打開我下載給她,在沒網路的天界也能排解無聊的動漫電影影集小說漫畫和單機遊戲。


「她是因為五百年前與洛蘭德陛下殺了當時的柳曜家主,所以才被關押在此處──」威爾忽然倒抽一口氣,呆愣地看著我。


現在才聯想起來啊?但是讓我先處理水夢斐的事情,「你為甚麼會在這裏?」


「她好像是要來救我的……」威爾說,我則無言地看著小小的孟婆,「我會救的人自己會救。回去自己領罰,順帶轉告所有冥界,對我的事情真的不需要那麼熱情。」


不過一個小小的孟婆,那夠自己上來神界,看來修為不低……腦袋也不好使就是了。


「遵命,我會轉告的。」水夢斐踏進我開的冥道離開。我手一揮,威爾身前的魔法欄杆也順著我的動作消失。


「為甚麼要救我?」威爾大著膽子問,但我並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示意他跟上。


我沿路帶著威爾跑向南天門,中國天界今天因為有別的神界的神到來,除了南天門外,其餘地方都不能使用瞬間移動。雖然強行突破也是可以,但是那種做法實在太耗時間力氣,平常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大概會這樣做,但現在我身後有威爾,而且還要確定綠葉和寒冰有平安離開。


抵達南天門時,我一眼就看到很明顯,五萬年沒看到的綠葉騎士和寒冰騎士的標誌。


確認他們兩個安全離開了。我把標誌清掉了之後才瞬移回人界。



回到家裡,第一眼就看到綠葉和寒冰攤在沙發上稍作休息,兩人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但卻沒有什麼傷痕,受的應該只是輕傷,不管甚麼傷口綠葉都已經加以治療過了。


「嗨,魔獄──我是說,羅蘭。」綠葉這才注意到我把威爾也帶回來了,馬上改口。


儘量不要讓人和外人知道十二聖騎士的事情。


等等,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我們鬧出這麼大的噪音,審判和暴風怎麼沒有起床查看?我馬上查看他們二人的房間,他們都不在床上。家裡也沒有爭鬥的痕跡,應該是自己跑出去的。


可是,他們兩個大半夜出去幹什麼?又去教訓死小孩了嗎?我翻出手機要聯絡他們,這才發現手機的未接來電不下十通,打來的人除了審判和暴風,還有日子過得很愜意的刃金。


「他們也打來過。」綠葉揮著他的手機說,寒冰也默默的點頭。


「喂,雷瑟,你們在哪裡?」電話的另一頭傳來審判重重的喘氣聲。


「我們──我們在門外。」


我打開門,卻看見讓我難以置信的景象。


審判長全身是血,手上橫抱著同樣也滿身是血的楊西亞。刃金全身是燒傷,後面背著是昏迷不醒,血一樣也流得亂七八糟的暴風。


先破功的是綠葉,「太陽!」可能是曾經待過治療師團的緣故,綠葉的反應很迅速。先是清空客廳,再變出可以讓傷患躺的乾淨床單,讓楊西亞和暴風能夠躺下。


我看了一下,不行,兩人的傷勢都太嚴重了,正常人早就直接宣告死亡了。這一句話的關鍵字是「正常人」。


十二聖騎士從來就不正常!我立刻傳了訊息,警告所有冥界這兩抹靈魂不准進入輪迴。綠葉也已經著手檢查楊西亞的傷勢,就連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的威爾也自動自發幫忙治療。


綠葉說,「楊西亞的靈魂還在,以靈魂觀點來說不會死,但肉體上的傷害太嚴重,消化器官有一半永久毀損了,雖然有光屬性修復,但是速度還是很慢,只怕靈魂會誤判肉體已死,然後離開。」說完後,綠葉開始施展終極治癒術,但是效果看起來不怎麼樣。


光屬性?我看向審判,「你給了她太陽神劍?」


「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但還是給了他太陽神劍──」


──希望他能起死回生。但如果真能治療好,醒來的應該會是太陽,而非楊西亞了。


「這一位處理得差不多了,他受的都是劍傷,比較好處理。灌他幾罐治傷魔藥,休養個三五天就能恢復了。只是我沒這麼多量可以用──」威爾說著說著,自己找了紙筆,寫了藥單交給我。上面的藥材都還不算難找,我的房間裡就有好幾罐可以用的。看來暴風可以不用擔心了。


「金髮的那一位,他的消化器官如果不復原的話,即使我開了藥單他也沒辦法吸收──」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當我白痴嗎,魔法師!」


眾人都被綠葉反常的態度下一大跳,我仔細一看──原來不是綠葉,「愫緣?」


「你以為我想下來啊?我看獵人看到一半的說──還不是艾梅他求我救他我才來的。」柳愫緣用著綠葉的外貌和聲線沒好氣的說,「羅蘭,你給我閃遠一點,你在的話我很難施法。」


也是,接下來應該是光屬性大消耗的階段,我這個將近純粹的黑暗屬性只會干擾光屬性的流動而已。


我很自動自發的在家門外等著。審判和刃金在被威爾灌了幾瓶藥過後,身上只剩下少許疤痕,他們三個再加上寒冰也被愫緣轟了出來。


很微妙的是,在場五個人,五個人都是殘酷冰塊組,只差一個堅石。我們五個人就這樣站在外面不語,但內心應該都是拼命向光明神祈禱,除了威爾。


門內爆出大量的光屬性,光屬性散去後,大門被愫緣很粗暴的踹開。


「可以了,人活過來了,大概要明天早上才會清醒,實際休養就看他的體質好不好了。你們幾個小朋友是在哪裡弄出這麼麻煩的傷啊!」


我制止道,「愫緣,這好像不在你的範圍內吧──」


「你以為這是小事嗎?!你家小朋友的實力你最清楚,你難道都不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對手才有哪個能耐把你家小朋友搞成這個樣子嗎!人界有這麼危險的人物,你這個羅蘭君主都不想加以插手嗎!」


不,我也很想知道那個能把審判他們傷成這樣的人是誰──


「魔法師,你還要在旁邊偷聽到什麼時候?」被愫緣提醒一個,威爾這才意識到接下來的應該是我們之間的私事,連忙告辭離開。


審判見威爾離開後,這才開口,「砍傷我們的是西亞的哥哥。凶器是魔獄神劍。」


兩句話,兩大震撼。為什麼魔獄神劍會──


「我們在聽到西亞的精神傳話後連忙集合,礙於身邊沒有會瞬間移動的人,坐正規的交通工具過去肯定會來不及,所以三個人拿了太陽神劍,進了城隍爺廟,用你的名義請求協助。」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審判所謂的「請求協助,是拿著滿是光屬性的太陽神劍,踏進城隍廟後鬥氣全開說:「我是羅蘭君主的朋友,想請你幫點小忙,不幫我就把廟給拆了!」


難怪附近的城隍爺會哭著寫信請我管好家裡的「小朋友」。



✤✤✤



「暴風,把太陽神劍給他!」審判一聲令下,刃金和審判共同追擊楊東嶺,現場唯一聖光量較高的暴風則在後頭給予杯水車薪的治癒術。雖然太陽神劍給了太陽,但效果還是不怎麼好,就算太陽神劍爆出了大量的光屬性,甚至一大部分被楊西亞的身體吸收去治療了,他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照之前的經驗,十二聖騎士觸摸到光明神標誌後傷勢都能馬上痊癒,但太陽的傷勢貌似太重了一點。


審判和刃金兩人不需要任何言語,從前世一直累積到現在的默契讓他們無需任何言語也能把敵人逼到絕境──


──如果那個人沒有用魔法的話。


審判首先訝於對方的劍術,在兩個十二聖騎士的猛烈攻擊下,他竟然還能勉強抵擋。兩人的攻勢成功讓對方受了些重傷,刃金更是劃破了對方的頸動脈。


但是,對方往自己的脖子抹去,濕潤的鮮血沾滿他的手掌。


他看著滿手的鮮血,笑了。


楊東嶺往後一躍,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魔獄神劍平舉,空中瞬間出現許多魔獄神劍,並向他們飛來。


審判、刃金和暴風輕鬆閃掉了所有飛劍,這個程度跟太陽之前用的冰椎沒什麼差,暴風更踢飛了幾把瞄準太陽的飛劍。等到他察覺到後方的殺氣,要回身閃避時,那三道殺氣突然加速,貫穿了暴風。貫穿了之後,那殺氣的原貌才顯現出來,正是三把魔獄神劍。


怎麼……雖然最後一秒閃過了要害,但是……暴風抱著傷口,昏迷在楊西亞旁邊。


「暴風──刃金,不要過去!」眼見連暴風也受重傷了,刃金握緊匕首往楊東嶺衝去,楊東嶺不閃也不避,只是一味的笑著。也是這個時候,審判察覺到了不對勁。


刃金正要讓對方人頭落地時,東嶺腳下發出艷紅色的魔法陣,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爆炸聲。


「發生什麼事!」


「好像是爆炸!」


糟糕,民眾已經被驚醒了。刃金從火海裡逃出來,雖然行動上沒有大礙,但整體看起來很狼狽,多處都燒傷了。以他們這樣的情況實在很難在沒有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回到剛剛的廟宇。


「那個──羅蘭君主的朋友。不要緊張!冷靜,我是這一帶的城隍爺。」一個中年男子突然出現在旁邊,因為方才的戰鬥還未鬆懈的審判更是差點一劍砍下去了。「我來送你們回家,君主應該也希望如此。」



✤✤✤



「然後,我們就被傳送到門口了。」審判說得很平淡,但不難想像剛剛一定是一場硬仗。


難得冥官的熱情做對了一件事!我默默記下之後要好好感謝這個小城隍,如果不是他把審判他們送回來,其他人的傷勢只怕更重了一點。


愫緣貌似傾聽某個聲音,然後說:「羅蘭,中國天界對於你把他們的天界建築、禁制防護毀掉了三分之二感到非常非常生氣。」


「反正他們也不敢下來跟我要賠償金。印象中,我的弒神任務費天界從三百年前開始就沒在給我了。中國天界欠得尤其多。」這次的天庭在中國天界進行,他們也就很可憐的成為了我的報復對象。


「也是,他們敢下來跟你討,你會直接把他們全部燒掉,對吧?」


「我和神之間的戰鬥不能在人界進行,這是條約內容之一。」


我不像太陽那樣,會用一堆勾心鬥角,暗地裡做一些小動作。我只會光明正大地搞大動作,然後讓對方想下來找我算帳都不敢,因為我會把欠我三百年的任務費也要回來,對他們而言可說是得不償失。敢在人界跟我打,全部以違約為由燒了。反正現在有見証資格的綠葉在我身邊,我連找見證人幫我見證的功夫都省了。而綠葉應該很樂於幫我見證。


中國天界威脅要先殺了威爾再殺光柳曜全家,逼得綠葉說出我的行蹤,綠葉當然會很「樂於」幫我見證。


至於我幾時弄的──要去牢房的時候,我繞了點遠路,沿路就放定時炸彈。為什麼用的是炸彈而不是毀滅性大型魔法陣?因為東方神對魔法很敏感,人類科技的產物卻不會多加注意。


「好吧,那你們這邊的是應該搞定了吧?搞定了我就先回去了,艾梅一直被我這樣子憑依也不怎麼好。」愫緣說完後,眼睛一闔就往旁邊倒了下去。在旁邊的寒冰連忙扶住綠葉的身體。


「綠葉他──」


「他不會有事,放他在客房休息就可以了。」


應該是愫緣處理得當,第二天第一個醒來的竟然是太陽。


整天陪在床邊的我看到太陽睜開眼睛,連忙把在隔壁房熟睡的審判和寒冰也叫醒。


「審判──羅蘭,還有寒冰?」他一起身就喚出我們的名號,靈魂我也已經確定是太陽沒錯──


──然後他瞬間跳起來。


「你們三個為什麼會一起在這裡?!我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吧!」太陽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很慌亂。審判撲上前去,緊緊抱著太陽。審判這個舉動反而讓太陽更加緊張。


「我又魔王化了嗎?我應該沒做甚麼無法挽回的事吧?不對,我應該已經死了啊?我怎麼看得見了──」


確切來說,你的確死過一次──好吧,算上被我殺的那次是兩次。再加上昨天楊西亞死的那一次,是三次。


看來太陽沒什麼問題了,剩下的就是暴風和綠葉。因為怕暴風一起來又開始進入工作狂模式,所以我多加了一些鎮靜的魔法,讓他可以好好休息,不然現在也該醒了。


雖然聖騎士以耐力著稱,但暴風的肺和肝臟都被魔獄神劍貫穿,就算他是溫暖好人派的十二聖騎士也很難直接安然無事。還是強制讓他休息比較好。


是說正常人沒有當場死亡就已經是奇績了吧?


果然,十二聖騎士沒有一個是正常人,轉世了也一樣。不對,還有個太陽有待商權。


然後是綠葉──其實綠葉不需要怎麼擔心,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神臨憑依而已……


──才怪!


我端了杯水給近中午才醒來的綠葉,綠葉接過水杯,然後水杯無預警在綠葉手中爆開,玻璃碎片四射。沒了容器的水流過他的手,發出光屬性柔和的光芒。


似乎知道是什麼事情的綠葉怒氣沖沖的拿起久違的稻草人、鐵鎚和釘子,狠狠地插了下去。一邊惡狠狠地低吼,「柳愫緣!你是想害死我嗎!又搞一次神力遺留是什麼意思!哪有守護神三番兩次差點害死自己守護對象的!」


綠葉的怒氣,我相信有直接傳達到愫緣身上。因為那稻草人在我眼前──自燃了,變成了灰燼。


(太陽:剛剛那個……是綠葉吧?)


(審判:是綠葉沒錯──)


(太陽:為什麼──)


(審判:綠葉這一世崩壞得有點嚴重,你要好好適應。)


(太陽:那我不就沒人可以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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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4-10 20:37:05 | 顯示全部樓層
小廷 發表於 2020-3-22 17:33
喔喔喔喔~~~這番外收尾算第三部確定的預告吧!
覺得小雙你超級持之以恆的,我的故事寫到一半因諸多因素就停在 ...

小雙也覺得寫小說是我這輩子堅持最久的一件事了,
現在沒寫都覺得手癢XD (明明不是職業, 連業餘寫手都稱不上為甚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啊XD
據說一件事情連續做21天就能變成習慣喔~ 小廷要不要來個21天更文大挑戰? XDDD
7天寫一章, 連續三個禮拜就達成了(都在幹話

第三部確定歸確定, 但是更新大概等我考完證照就是了~
沒考過不能上班啊...
我只求進入職場以後還有時間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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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4-10 20:40:34 | 顯示全部樓層
日影月 發表於 2020-3-22 15:49
好喔~會等你回來的加油!!!
祝你打敗你家六月的海怨
那隻僵屍是誰?

謝謝日影月大大的打氣和等待~ 小雙會回來的
我要先打敗五月的小boss, 才能迎接六月的大boss啊!
小boss也好可怕啊....
每次讀書都在懷疑人生

殭屍說的是羅蘭喔XD 死亡君主型態啊~
看不懂的人只會覺得那是殭屍王?(XDD

普通人啊...我也不知道普通人怎麼辦呢XD
第三部應該會是大工程...複雜度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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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4-10 21:13:18 | 顯示全部樓層
大大你好 我是新讀者>W<
覺得轉世的文都好有看頭喔!看騎士們在異世界(?)的互動真有趣
雖然西亞被哥哥殺的部分好虐QAQQQQ

點評

最近轉世文的產量也逐漸下降, 小雙的糧也減少...對了, 如果大大覺得御論的章節比較亂的話, 可以去冒天喔~ 那邊有章節目錄比較好找~(尤其這種大長文  發表於 2020-4-26 22:10
歡迎新讀者~~ 這篇其實是去年出本所以才重新整理過XD 寫完第二部的時候我都覺得OOC超嚴重的XD 版上其實滿多轉世文都很好看! 要稍微找一下就是了~  發表於 2020-4-26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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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4-26 22:05:51 | 顯示全部樓層

【新版 第十一章】


「──魏──小魏!」正在小憩片刻的魏洱月就這樣很突然地被搖醒了。雖然他真得很想找一張床舒服的睡一覺,但他可是在上班中啊──


警局裡的人都叫他小魏,原因沒別的,就因為他的名字太拗口。這個名字他也是翻字典翻很久啊,嫌什麼嫌!威爾.璐納兒(Will  Lunar)音譯成魏洱月你知道有多難嗎?


各縣市的警局一定至少有一個組織成員安置在內,以防發生任何意外事故。通常這種接線人員(他們通稱「窗口」)都是比較菜鳥級別的組織成員在做,而已經早已脫離菜鳥的威爾會坐在這個位子上的唯一理由是:「據說」洛蘭德陛下和柳曜家主「都」住在這一帶。


或許再加上不想待在組織總部忍受別人的眼光──


柳曜家主已經是一個夠難纏的人物了,再加上一個洛蘭德陛下,這根本就是世界末日的組合──


他也是直到昨天才發現洛蘭德陛下等於羅蘭君主又等於上次郭莉涵案件的關係人士——羅蘭。


他真的無比慶幸上次拆洛蘭德陛下──入鄉隨俗,是羅蘭君主的屋子時沒有直接被羅蘭君主滅了。


「是!」他看著旁邊的警察,再怎麼累,老大的話還是要聽。


「上次的連續殺人犯出現了,準備一下。」


「是!」不是他老大太嚴還是怎樣,而是他已經累到懶惰說話了。他的老大當然不知道他的背景,只當他是個新進的警察。雖然偶爾還是有「另一邊」的任務要做,但是表面上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好做滿。太混他自己也過意不去。


___


帶太多人容易打草驚蛇,所以他家老大決定只帶三個人。


這個連續殺人狂警覺心很高,好幾次拉大隊追捕都被他提早察覺逃掉了。所以這一次才決定人帶少一點。連續殺人犯名字是「陳楷謙」,是一個在路上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就連身世背景也是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下才使得這麼一個普通高中生化身成殺人狂魔。


威爾隱隱察覺有內境牽扯在內,所以這個案子也查得特別積極。


說來,羅蘭君主家裡那幾個高中生實力不容小覬啊──需要上報讓上頭留意嗎?柳曜家主和艾利恩殿下的軀殼就算了,雖然還沒親眼見過,單聽他們口述的戰鬥過程就知道那幾個小瓜都不是普通人物,絕對訓練有素!


先保留一下好了,再怎麼說,他還欠羅蘭君主一個人情。都把他從天牢救出來了,就幫他們瞞一陣子吧!過後被追究就再說,最多就是擺脫父親幫忙吧?


___


他們站在鄉區的一座廢棄民宅前,花圃裡長滿了雜草,沒有人生活在此處的痕跡。


「小魏,你走後門,我走前門。剩下兩個在外面守著。」


他聽從老大指令,從後門進去。這整棟屋子有點年紀了,後門雖然沒鎖,但打開時還是發出了一點噪音。民宅許多可供採光的窗口都被木板釘了起來,導致光線有些許不足。


但這對威爾來說不算什麼,他是組織的魔法師,看是要施展夜視魔法還是簡單弄個照明都可以。只不過現在還有其他普通人類,他也只好當一個普通人類了。


一打開後門,威爾雙手緊握配槍,警戒著四周。他和老大分別確定完一樓沒有人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二樓有三個房間,一左一右,走廊底下還有另一間。威爾左拐進入左邊的房間,地上有許多血跡,一直延伸到房間的角落,那個角落有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被害者。


「找到了!」威爾大喊。老大並沒有馬上衝進來,這不奇怪,老大還有最後一個房間要確認。


被害者看樣子也是個高中生,裸著上身,身上彷彿被當成畫布一般被兇手用刀刻上了許多圖騰。有些還在冒血,有些已經結痂。


應該不會立即死亡,現在緊急送醫的話能活下來。威爾馬上幫被害者鬆綁,卻瞄一個格外眼熟的刀傷──


是昨天在神界看到的葉子形狀標誌。純粹巧合,還是──他在被害者的左手也發現了昨天的雪花標誌,還有一個連他都覺得很熟悉的月亮標誌。


這絕對牽扯到內境了。威爾乘著老大還沒進來的時間,迅速把這些標誌拍了起來,並往被害者的嘴裡灌了魔藥。


可不能讓醫院看到這些印記,威爾這麼想著。這些都是單純的皮肉傷,是眾多傷勢中最好治的傷勢。不一會兒,被害者的傷口癒合,但人還在昏迷。


忽然,隔壁房間傳來了激烈的扭打聲和槍聲。威爾這才想起,如果犯人真的跟內境有關,那麼他家老大是肯定打不過的。


傷者目前已無大礙,送醫輸幾包血就沒事了。威爾拋下傷者,往最後一個房間衝去──


果不其然,犯人和內境有關。房間的地板上全是青黃色,有點類似鼻涕的黏稠物。老大被打橫黏在牆上,臉上是有些許刮傷,但就地上沒有什麼血跡看來,他應該沒受什麼傷。


「小魏,快逃!那根本就是怪物──」


廢話,那當然是怪物。單看那張臉就已經不能把他歸納在人類範圍了。威爾忍不住翻了一個大白眼。


陳楷謙的嘴巴裂開直達耳邊,一只眼睛不見了,空洞的眼窩流出青黃色黏稠物,耳朵向上尖起,形狀有點像貓耳。左手臂肌肉如同一座小山堆起,青黃色的光芒更是透過皮膚映射出來,靠近左肩處貌似有一個彈孔,裡頭流出綠中帶紅的血液──是說綠色的血還叫血嗎?


陳楷謙右半身仍維持照片中瘦弱高中生的模樣,但是好像在也不能把他歸在人類的範疇之內了。


都已經完全融合了啊……人已經死了,操縱身體的是妖怪。


既然是隸屬內境的犯人,那麼只有內境的方式才可以將他解決了。威爾把配搶收起來──


「小魏,你瘋了嗎?槍收起來幹嘛啊!」


「老大,這個很明顯就不是槍能對付的東西啊!」威爾半開玩笑地說,雙手空空看著眼前的妖怪,


唉,又要說一次標準程序。他討厭內境的規矩。


「國際魔法使用者組織裁決團團員,威爾.璐納兒。」威爾在心中無奈,每次都要這麼白癡的報上名號──內境的規矩讓他想直接出手都不行。


陳楷謙聽到後眼睛睜大一倍,這個身體變得更青了。他腳一蹬,往威爾的方向衝過去,揮出他那滿是肌肉卻又看似軟爛沒有骨頭的手臂。


威爾憑空抽出一條鞭子,對著妖怪狠狠地一鞭,手臂雖然被抽斷了,但那妖怪好像沒感覺到什麼似地繼續往前衝,嘴巴大張,裡面伸出好幾條舌頭,長長的舌頭狂舞,目標當然是威爾。


想跟他比鞭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當初選擇武器會選很冷門的鞭子,但他對他的鞭法很有信心。


在鞭子上,他不會輸人。就算只是站在原地舞鞭,他也能贏。


果然,他贏了。他滿意地看著地上一大團一大團的黏稠物,黏稠物還想聚集恢復原狀,但威爾一腳把他的核心踩成碎片。那些黏稠物在核心被踩碎的瞬間瘋狂翻騰,最後就只是好幾灘詭異的黏液。


通常這種半液體型態的妖怪都有一個核心,只要破壞了那個核心,他就贏了。


這次的是難打了一點,他還在鞭子上附加了一些雷電魔法才把這堆東西給炸了。


接下來就是處理現場了──


威爾看著充斥整個房間的黏稠物──這要怎麼清啊!還得把老大的記憶給消了。回頭還要把受害者以警察的方式做筆錄,再以內境的方式做筆錄,必要時可能還得再拜訪一次羅蘭君主和柳曜家主。


為什麼他的工作量可以一瞬間暴增到這個程度啊?


___


最後,威爾還是很認命的把所有事後處理給做完了。


受害者送往醫院之後,急救室醫生莫名奇妙的看著身上沒傷口,內臟沒出血,身體卻嚴重失血的某名少年,最後還是幫他輸了血。


老大寫上去給局長的報告是寫說犯人逃跑了,而威爾另外呈上去給局長的報告寫著犯人被殲滅了。局長自己知道要看哪一份,還有記者會要用哪一份。


兩天後,受害者醒來了。在家長的允許下,終於得到與這個高中生單獨講話的機會。


「石秉維同學,對吧?我想要跟你談談你被綁架的過程──」


躺在病床上石秉維有點不願意地說,「我已經跟另外一個警察講過了,那警察當我精神創傷,等我冷靜一點之後再來談──」


「有,這個我在報告上有看到。但我會相信你,你就儘管說吧。」


「那個人在我放學路上突然攻擊我,他身上有點黏黏的,身上還有青色好像鼻涕的東西,我甩不開,然後我就被綁到了那個屋子──他拿刀在我身上刻畫某一些東西──可是現在已經不在了──」說明途中他時不時瞄威爾一眼,看來他也怕威爾不相信他。


「那個人有說些什麼嗎?」


「他就有點瘋瘋癲癲的,不斷跳針說『一定就是你,是你準沒錯』之類的話。」


那個「你」指的是誰?陳楷謙之前所殺害的都是混血兒,頭髮都是很顯眼的金色、棕色、紅色,怎麼就突然改變目標,攻擊一個黑髮黑眼的台灣高中生呢?原本警局以為他專挑混血兒下手,現在看起來方向有好像不對。


等等,羅蘭君主家裡的小朋友,也很奇妙的有很多個是混血兒。


雖然說這個機率有點小,但是多一個動作就能排除心中的疑點,那麼就確認一下吧!威爾把自己又重描過一次的標記拿出來給石秉維過目。


果不其然,石秉維一眼就認出這些曾被刻在他身上的印記。


「石同學,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這裡有十三個標誌,這個,」威爾指向最繁複,不知道到底是太陽月亮還是魔法陣的標誌,「是刻在你後背的。其餘的十二個標誌分別刻在你的上半身的左邊和右邊。現在你來告訴我,哪個標誌你覺得最熟悉?」


「熟悉──這個。」他毫不猶豫地指向其中一個圖騰,那是一個石頭的標誌,線條在眾多標誌中最僵硬。指完之後還自己喃喃道,「奇怪,為甚麼我會選這個……」


「那麼,石同學,你記得之前曾經在哪裡看過這個標誌嗎?」


「這個──」他左想想,右想想,就是想不到曾經再哪裡看過這個標誌。但是,威爾已經有了他的答案了


「很謝謝同學你的協助。這顆糖果是請同學的──」石秉維不疑有他,撕開包裝之後吃了下去,吃完後立刻感覺到昏昏欲睡──


威爾看著石秉維睡著後,順手幫他蓋了棉被,然後念了段短咒。


「警察先生,你問完了嗎?」


「問完了,很謝謝您的合作。石同學好像有點累,先睡了。我也就不打擾了。」


洗腦這種東西還是等人睡著時比較好做。


這孩子醒來後將不會記得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___


威爾確定自己準備萬全之後才再次按響那棟鬧區樓中樓的門鈴。


準確來說,他做的是可能會死的心理準備。希望他爸媽發現他死在羅蘭君主手下時不會失去理智,拉整個裁決團陪葬。


他還特地挑了個星期日晚上,眾小朋友都會在家的時間來。


開門的是羅蘭君主,這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你這次是以內境的身分來,還是以人界的身份來?」羅蘭君主劈頭就問來意,他當然也老實地說了,


「內境,但是調查的是人界發生的案件。」


毫無意外的,很照顧人類的羅蘭君主放他進門了。一進門猛一看,很像一群高中生在客廳討論作業──實際上,是柳曜家主在講解道術和魔法理論。


來吧,再講一次,希望不要是最後一次──


「國際魔法使用者組織裁決團團員,威爾.璐納兒。」這次,他還很有禮貌的九十度鞠躬──


然後猛地抽出鞭子,鞭子上還附加了火焰與雷電魔法,朝那一群高中生方向揮了過去──


不用你們講,他自己也知道這簡直是找死的舉動。但這是最後一步的確認。


當他看到他想要的成果後,連忙丟掉鞭子舉雙手投降。


「等等,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試探一些東西而已。」他覺得自己的反應算很鎮定了。如果你被六個手持致命武器的人包圍,其中兩個還是羅蘭君主和柳曜家主時,他就不信哪個內境的人還能像他一樣鎮定。


所有人看向手持黑色長劍的高中生,他又看了在場唯一沒有加入包圍的金髮藍眼的高中生,眾人才放下武器。


「那個,同學們,我們坐下來講話如何?我這次可能會花比較長的時間。」


雖然他自己搞了一齣很精采的鬧劇,但他也總算順利地可以進入正題了。他開始翻自己帶過來的牛皮紙袋──


「這裡,有十三個標誌,是從被害者身上找到的。犯人,把路邊的一個高中生吃了,只留下一層皮後用那張人皮在人界活動,在我把他殲滅之前,他已經殺害了四個高中生,都是混血兒,照片在這裡。」他把圖片一一擺出來,很有信心地繼續說明下去,「這些受害者被發現時都已經是焦屍了,驗屍過後發現他們在被燒之前上半身的皮膚和肌肉都被小刀捅爛了,心臟也被挖掉了。最後才把屍體給燒了。第五個受害者,被我們救了下來。我到達那裏的時候,他身上刻著這些標記。這六個被刻在左半身,這六個被刻在右半身。這個,則被刻在了後背。這是我當時拍起來的圖片。」


「十三個記號當中,這兩個是當初羅蘭君主帶我離開神界時看到的標誌。」


金髮藍眼的高中生開口,「所以,你想說的是──?」


威爾很直覺地知道在場位階最大的不是羅蘭君主,而是眼前這個金髮藍眼的高中生。雖然只是個孩子,但是身上的魔力流動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推理出答案,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猜錯了。


接下來的話是對著那名金髮藍眼的高中生說,「放心,我並不是想要指控你們。雖然我並沒有真正了解各位,單單靠你們是羅蘭君主的朋友這一點,我就能無條件相信這一件事與你們無關。羅蘭君主並不喜歡傷害人類,這一點凡是有聽過他的名號的人都知道,他周圍的朋友也一定不會讓自己的雙手染上血腥吧?更何況,這十三個標記對你們而言,是神聖的,對吧?


他看了一看眾高中生的反應,可是在場的高中生絲毫沒有反應,彷彿在聽別人的事情般無感。


真能裝啊──他拿出另外一張圖片,「這個是第五名受害者,最後獲救了。他覺得很熟悉的是這個石頭標誌。而我,卻對這個月亮標誌特別有感覺。」


接下來就沒有資料,都是他自己的分析與推理了。


「我應該可以判斷各位是在前世認識的吧?或者說,我也是各位前世的朋友吧?」問句是問句,但他幾乎肯定他的分析是對的。


他甚至能透過那十三個印記大概判定,他們是共同隸屬某種信仰的聖騎士。羅蘭君主曾自稱自己是聖騎士,這個他略有耳聞。所以,他們不是聖騎士就是祭司,只有這兩種可能。


再著,羅蘭君主的來歷不明,只知道從眾神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小朋友當中的撇開柳曜家主不談,就其他人的家庭背景來看,一輩子除非有特殊狀況,幾乎不會與內境產生任何關係。都不可能與內境產生關係了,那些神器又是怎麼得來的,為什麼他們能有這麼強的劍術?剛剛他發動攻擊時,那個包圍圈和默契也絕對不是一兩個月能形成的。


最關鍵的一點,柳曜。


羅蘭君主曾在柳曜身上下了反追蹤法術,擺明就是不想要有任何柳曜的人再找上他,如今卻讓葉艾梅自由進出他家──顯然,有更重要的因素讓羅蘭君主甘願撤掉法術。比如說,很久以前認識的朋友?


這也大概能解釋他身上發生過的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比如說,當初為什麼會選擇鞭子為武器,為什麼他的鞭法能那麼好,為什麼他的劍術沒什麼在練也能輕鬆打敗以劍為主要武器的魔法師,為什麼上一回挖到的古文字卷軸他竟然能閱讀……


──還有斷斷續續夢到的神殿和模糊的人影。


他相信,事出必有因。


「現在,你們可以把一直在呼喚我的神鞭給我了吧?」


一眾高中生臉色總算有了變化,第一個發作的是金萊卡,「你明白你在要求些什麼嗎?!」


「讓我猜,失憶,靈魂被覆蓋?這個後果我大概可以想像到,但是你們的神如果需要我的記憶、魔法和知識才能促成某件事情的話,他是不會讓我有失憶的可能,最多就是靈魂潛伏在身體裡面吧。」


他確信自己是有利的,因為通過進來看到的景象和剛剛的攻擊結果,他確信在場的除了羅蘭君主,柳曜和意料之外的楊西亞,沒有人在魔法或道術這一方面有一定的知識。羅蘭君主雖是三界最強大的存在,但主攻的還是閰黑系法術,其他屬性的法術都是以人類正常的方式使出來的。柳曜家主雖強,但是道術跟魔法是兩回事,根本不能混在一起談。楊西亞──從他使出保護盾的方式來看,完全是以本能施法,沒有受過任何正規的教育。


「羅蘭,把孤月神鞭拿給他。既然他都知道風險了還要求,那我們就順他的意吧!」楊西亞彎起可以迷死一票小女生的燦爛的笑容,「給了他,孤月就一定能恢復記憶,他的靈魂有沒有留下來就全是他自己的事了。」


「放心,我的靈魂一定會留下來。你們死了一次,又轉世到這個時代,一定是有理由的。絕對不會只是神突然興起想給羅蘭君主來個大團聚。」


只因事出必有因。


至少他是這麼說服他自己的。


他拿起鞭子,然後視線被金黃色光芒籠罩──


✤✤✤


我站在較遠處,等著大量聖光散去。


威爾說的那番話我們不是沒有討論過,但我們找不出答案。如果讓十二聖騎士從新踏足這個年代就只是為了讓我們再度團聚,那麼光明神何必費那麼大的功夫,大可直接讓所有十二聖騎士從小就有著前世記憶,然後順便把我家地址給所有十二聖騎士,讓他們順利得找到我。


可是,目前看來,不少十二聖騎士都是歷經轉折才拿到神器,恢復記憶。可說是到目前為止,除了威爾/孤月,沒有人是自願恢復記憶的──或許再加一個當初沒把話聽進去的風希歐。


然後,問題來了。明明我們都沒有把光明神殿的事情說出去,為什麼有人會知道十二聖騎士的標誌和光明神標誌呢?說是巧合,純粹剛巧畫出來?太扯了吧!


雖然我這個異端沒有什麼資格說,但這還是太扯了。


光芒淡去之後,由光屬性勾勒而成的孤月騎士標誌印在沙發和地毯上,標誌中間的人緩緩張開眼睛──


「嘿,看來我賭對了。」


怎麼還是威爾?孤月呢?


見我們一臉震驚,他馬上說,「放心,我先把你們的朋友送進去睡了,我好像也不能待太久。你們的神──光明神也不知道該說是仁慈還是嚴厲,祂讓我繼續留在這個身體某處,但是要同意祂的條件。如果我有任何背叛你們、或者強佔身體的意圖,施加在我靈魂的魔法就讓我魂飛魄散。魂飛魄散,這還真是嚴厲的懲罰啊!」


當然嚴厲,祂可是嚴厲的光明神啊──但是威爾提到了讓我們不可忽視的字眼,「光明神跟你對話了嗎?」


「沒有,我只是感受到拿起孤月神鞭的瞬間,刻在我靈魂上的禁制。但絕對是光明神的作品。」他又閉上眼睛,大概是在翻閱孤月的記憶,「難怪我這一世會叫威爾.璐納兒(Will Lunar),原來我前世叫維瓦爾.孤月,看來你們前世過得很精采嘛──」


我們的前世──不對,是他們的前世,我當十二聖騎士的時候,那段時間真的超級精采。單單那個魔王事件就已經可以寫成一大篇史詩供人傳頌了。更不用說還有許多別人眼中是大事,我們眼中是小事一樁的事件。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我還有陳楷謙的案件要處理。放心吧,『魔獄騎士長』,我會和「新室友」好好灌輸這個年代的人事物,不過我應該可以幫他要你的電話號碼方便連絡吧?」


我寫了電話號碼,交給威爾,「你最好還是叫我羅蘭君主。」


「是的,羅蘭君主。」他改行了一個內境正式的禮儀,然後離開。


___


威爾/孤月離開後,太陽才說,「為什麼我看他特別不爽呢?」


老實說,我也看威爾特別不爽──


就算你用著孤月的身體,「魔獄騎士長」是你可以亂叫的嗎?!


就這樣,我們多了一個雙重人格的十二聖騎士。


✤✤✤


離開了羅蘭君主的住處後,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幸好有賭對,不然他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好吧,現在是解決另外一位的事情了。


朋友,你比較想要我怎麼稱呼你呢?


你叫我維瓦爾吧!稱號大多還使自己人在叫的。


那麼,維瓦爾,現在我要回家,你好好記一下回家的路。


威爾快速地帶著孤月回家,關上房門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進入他自己的領域。


這次,他的「領域」站著一個跟他長得很相像的人。雖說是他邀請進來的,但他還是不習慣。


要來到他「的領域」,只有靈魂,完全脫離肉身的束縛。該不會,他這個能力的條件也是為了這個時候──


那個人察覺到有人到來,回頭一看,似乎也嚇了一跳。威爾看了維瓦爾的深紫色及肩長髮──


難怪他當初會發瘋把頭髮染成深紫色。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我的『領域』。現在是你和我的領域了。這是我的特殊能力,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域,除非被邀請不然不能進來。這個領域,『我們』有絕對的控制權。比如說──」


他彈了彈手指,週遭從原本的黑暗變成翠綠的森林,然後是沙灘、城市。


孤月想了一想,也學著他彈了彈手指,週遭出現的是熟悉的白色石頭建築,有著彫刻的樑柱。


──其實,彈手指只是習慣性動作,沒有任何意義。這個晚點再糾正無妨。


「這就是光明神殿吧?還滿宏偉壯觀的說,看來你們的信仰力量還蠻強大的。」威爾環顧著與他的夢境相差無幾的神殿,想著等等可以好好閱讀前世的記憶,正事先辦,「廢話不多說,我先教你當你在控制身體時如何和我對話,如何翻我的記憶,如何進入這個領域──」


「一個問題,我不是魔法師,除了初級和中級治癒術之外其他魔法一概不通──」


「沒關係,身體是魔法師就好,剩下的你大概翻我的記憶,自己摸索摸索一下大概就會了。所以你第一個要學的就是怎樣翻我的記憶。學完過後你就可以出去了──還有,這個領域天底下除了你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連我父母也不知情。這個能力我沒有上報給內境。當然,羅蘭君主那一邊也不知情。看你過後要不要跟他講隨便你,反正羅蘭君主那一邊的人不會害你,不會害你等於不會害我。」


孤月點點頭,憑空想像出神殿的圖書館,還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


──學得還挺快的,看來以後需要出來幫忙的機會不多。


威爾拉開椅子坐下,開始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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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5-13 22:56:2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今天是「隱私調查社」實踐課的日子。他們這個詭異的社團,平常研究的不外乎是暗門和機關的種類、如何偷窺密碼、如何開鎖、怎麼套話這種技巧,真的出發去調查的實踐課一兩個月才會有一次。


他們這個社團還不是全校最奇怪的社團。


順帶一提,教導如何開鎖的是金萊卡,還沒恢復前世記憶的金萊卡本來就會兼個外聘老師。所以,當奇克斯想起叫他們社長不要再叫金萊卡來教社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恢復前世記憶的萊卡帶著他的教具出現在講台上,正當他擔心這個萊卡會不會穿幫時,他已經規規矩矩地上完了一堂課。台下沒有任何人發現今天上課的深金髮高中生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如果不是奇克斯已經知道了裡面的靈魂已經被換過這件事,說不定他也不會察覺。


模仿得一模一樣,不管是口頭禪、冷笑話還是說話的方式,全都一模一樣。


再下一次的社課,也就是實踐課時,萊卡一如往常地在他家門口等他,就連催他出門的態度也跟往常相差無幾。


「……你們都這麼會演戲嗎?」奇克斯終於忍不住了,雖然說他不想要再靠近這一群危險人物,但是人總可以有好奇心吧!


好奇心也會殺死貓就是了。


怎料,萊卡先是嘆了一口氣,再說,「偽裝真實個性二十年,退休之後還得維持一定的形象,你覺得呢?」


這個答案並不在奇克斯的預料之內。但是他想到同樣恢復前世記憶的風希歐和沈雷瑟,一樣沒被別人發現有任何古怪的地方。反而是他常常被同學問為甚麼用一種見到「殺父仇人」的眼神在上羅蘭老師的課。


「那我呢?我以前也很會偽裝嗎?」


「不會。」萊卡回答,「因為你的真實個性就跟該有的形象完全一模一樣,不需要任何的偽裝。」


聽到這裡,奇克斯還沒感覺到甚麼,但是下一句話讓他深深覺得這一幫危險人物也是很辛苦。


萊卡說了,「我們都很羨慕你。」


___


這次拿到的任務總算不在學校裡面了,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


社長你這是在強人所難啊!一年四班副班代朱俊勳他家,不就是黑道地盤嗎!


為了一個社課我有必要把命也賠進去嗎!


「就去啊,怕甚麼?」


「黑道地盤耶……」


「他最近一直在欺負審判長──我是說沈雷瑟,過去可以順便報復一下。」


「是說,我現在到底要怎麼稱呼你啊?」奇克斯和萊卡躲在圍牆的陰影處,他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問。


「我的真名翻譯過來是萊卡.刃金。所以你就照以前的習慣叫我萊卡沒差。」


「所以我叫你來福或來喜也沒差囉?」


「……我不是狗。」萊卡從口袋中拿出奇克斯也很熟悉的餐刀,再拿出一頂帽子藏起自己比較特殊的髮色。


「你有打算跟我一起進去嗎?」


完全不打算……似乎讀懂奇克斯的表情的萊卡,自己縱身一躍,翻過了圍牆。


「叮咚!」奇克斯掏出手機查看,傳訊息的是她的表姊。


i昕雍表姊:萊卡有沒有在你身邊?


燒燬:他在忙,今天是實踐課。


他絕對要解釋,暱稱是他親愛的昕雍表姊取的,完全跟他無關!


昕雍表姊:我這邊買了地瓜球,你們要回家的時候順路過來拿,當宵夜。


其實主要還是給她男朋友的吧?他這個表弟完全是順便。


是說,圍牆裡面打得還真慘烈啊。從剛剛開始就有黑道的喝叫聲、驚呼聲、慘叫聲……


「啊啊啊啊──砰!」


嗯,還有人被丟過圍牆落在垃圾堆的聲音。奇克斯決定也把自己的頭髮藏起,躲在影子更深處,慢慢等萊卡的報復結束。


___


雖然說他知道羅蘭君主底下那一群都是一堆危險人物,但他真的沒有想過是變態強到這個地步。


萊卡走到他的身邊,取下帽子,還迅速地將外套反穿,在路口若無其事地對著他招手。


完全沒受傷啊……而且根據圍牆裡面安靜的程度,你不是「報復」,而是「剿滅」了吧?


那他需要繳回給社長的情報怎麼辦啊!


他靠近的時候,萊卡交給他一張拍立得相片,相片裡是朱俊勳的電腦螢幕,螢幕顯示的是一張小時候的照片。


你還真貼心啊……奇克斯接過照片,順便說,「昕雍叫我們順路過去拿地瓜球。」


「地瓜球……先來查查地瓜球是甚麼好了……」


能夠獨自一人殲滅黑道據點的高手在為不知道地瓜球是甚麼而煩惱……這個畫面在奇克斯眼中還滿好笑的。


「噗哧──」


「笑屁啊!我以前就沒有地瓜球這種東西怎樣!」


___


奇克斯來到許昕雍的家門,還是感到有點愧疚。他在一旁偷偷觀察萊卡和自家表姊你儂我儂地──不,應該說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互動,發現不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後看或者拿著放大鏡仔細看,都看不出萊卡的動作和對話有任何破綻。連被打被咬之後一臉滿足的嘴臉都像到奇克斯想出去揍人!


「明天見。」


「明天見。」萊卡在許昕雍的額上輕輕一吻,目送女友進家門後才離開。


……如果萊卡跟昕雍那麼的親暱,這樣不就代表自己的兒時玩伴被帶綠帽了嗎!


而且,萊卡對許昕雍是不是真心的也是一個問題。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表姊?還是那個也是演戲的一部份?」


奇克斯小心地問,並偷偷觀察萊卡的反應。


「一開始,我是真的覺得虧欠我的『前身』,所以才盡力模仿所有的相處模式。」


萊卡回頭望著昕雍的房間,燈還亮著。


「那現在呢?」


「很晚了,我們回去吧。」萊卡看起來不大想回答這個問題。奇克斯也不追問,挑了另一個好奇很久的問題。


「『我們』是甚麼?」奇克斯想想不對,重新組織了他的問句,「你們以前到底是……」


「我們是光明神殿的十二聖騎士。」


「很厲害嗎?」


「蠻厲害的。」


這大概是很謙虛的說法了。他們三十八代是史上最強的十二聖騎士,吟遊詩人傳唱著他們的故事和經歷。甚麼消滅死亡領主(結果沒消滅,反變成自己人,在當大夥的歷史老師中)、拯救公主(私奔的公主差點就被負責拯救的太陽殺了好不好)、屠龍(龍明明就是失憶的太陽自己放出來的),殲滅不死巫妖(只有封印吧?那三個巫妖最後都跟聖殿的關係還不錯,雖然有點被逼迫的成分在),還有打敗魔王(魔王也是個自己人啊!),都是流傳千古的故事。


「那麼,以前的我跟現在……」


「蠻像的,我是說性格上,外表也很像。」


是嗎……


「──可是現在好像比較笨。」


「喂!這個是在拐著彎笑我笨是不是!」


「是你自己問我的!我不說實話說甚麼!」


兩人沿路打打鬧鬧回到了家。奇克斯進門前,萊卡叫住了他。


「就算你不是我們以前的兄弟,我們還是很樂於和現在的你做朋友。」萊卡友善地說,「這個禮拜六晚上,羅蘭那邊會聚餐。我要陪昕雍不能過去,但是你可以自己過去玩。大家都很歡迎。」


___


奇克斯自己在房間裡思考著……過去真的好嗎?那邊基本上是一群陌生人啊……但也是很熟悉的陌生人。沒有萊卡,他也還有風希歐可以依靠一下?


看在最近手繩那麼有效的份上去應個酬?他們會不會直接讓他恢復前世記憶啊?是說接手這個身體的人也很可憐啊……我甚麼都沒有,爸媽還管超嚴,就不相信能夠偷溜出去做超人……


「啊啊啊,煩死了!到底要不要過去啦!」奇克斯煩躁地抱著頭向後一倒,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也有一張臉在看著他。


「萊卡──」


✤✤✤


今天「據說」是金萊卡和許昕雍交往三週年紀念日。刃金看著金萊卡的日記本,參考他之前到底送了昕雍什麼樣的禮物,他不用來到這個時代都知道,類似這種紀念日,男方應該帶女方去玩一下,送女生一些東西。


昕雍──送她刑具全套應該不錯吧?自己也有福利啊!


太陽恢復記憶後,他們輪流灌輸了太陽不少這個世界的常識,還有他們週遭的朋友圈。較複雜的大概就是他和孤月了,他有一個女朋友要顧,孤月不只有警局的社交圈,還有組織的朋友,甚至還有個官做不小的老爸。


幸好我只需要扮演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就夠了,孤月那個根本已經三重身分了!說不定孤月演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哪個角色呢!


當太陽知道他有女朋友時,「為什麼你這個被虐待狂也會有女朋友?!」這句話幾乎是寫在臉上。


可是,明明前世太陽也有老婆啊,還未婚先孕──


地點昕雍已經決定了,好像是去某片空曠的草場上看流星雨。昕雍不喜歡高級餐廳什麼的,也不喜歡什麼玫瑰花鑽石,是一個熱愛大自然愛運動愛刺激的女孩子。


雖然月黑風高的貌似很危險,但他可是前.刃金騎士,怪物來還不是被他兩把匕首割喉。再說,內境的生物很少會把普通人類扯進去──除非有例外。


魔獄和綠葉這一個月來也都有教導他們魔法和道術的相關知識,近幾天才恢復記憶的孤月也下海一起教。他們好幾次下來戰鬥失利,都是因為對現在的魔法和道術不熟悉才會這樣。魔獄就算了,但沒想到孤月和綠葉這一世在魔法這一方面還頗有研究的。綠葉甚至能使出終極治癒術,中醫點穴針灸那一類的也會,道術也不錯。用張白色或黃色紙條就能使出一堆不同屬性的魔法,再怎麼想還是很稀奇。


孤月的性質比較類似前世的魔法師,只是威爾貌似還專攻魔藥這一塊。孤月(威爾)屬於「表面上」近戰型魔法師(拿個鞭子或著劍,時不時丟比較小型的魔法過去妨礙的魔法師),但實際上他很多大型毀滅法術也會──


當然,不管是道術還是魔法,全部被太陽像海綿吸水一樣吸收的一乾二淨。綠葉和孤月施法還需要個符咒咒語等媒介,某人是直接看到就會,現學現賣,完全跟前世學魔法的方法沒差。


應該說,他們已經習慣了……


魔法和道術不管是哪種,沒有血緣或著契機幾乎是學不來,但是魔獄、綠葉和孤月還是能教什麼就教什麼,能不能使出來是另一回事,至少他們能夠多加了解這個年代的魔法到底是怎麼個運作法。就目前的狀況來看,除了他們三個之外,能使用這個時代的法術還有一個寒冰。


寒冰現在用的是某個西方天使自願下凡人間而產生的軀殼。那個天使用得出來的魔法寒冰照道理都應該使得出。可能是為了下凡,神力被封了不少,因此寒冰只用得出與那個西方天使最貼近的冰屬性魔法。


回到現在,刃金再次「借用」他爸的機車,載著昕雍出去。一路上風不斷的吹,昕雍甚至還嫌速度不夠快,拼命幫刃金加快油門。如果刃金反應神經不夠快,他們成為車下亡魂不知道多少次了。


至於無牌駕駛這一回事,刃金諮詢了身為警察的孤月,孤月很乾脆地幫他變了一張駕照出來。


這大概就是為甚麼明明未滿十八的他能夠騎機車出來的原因。南部人無照駕駛也不是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昕雍也沒任何意見跨上了後座。


他們倆到達較偏僻,光害較少的鄉區。刃金雖然不像太陽一般有感知,但夜視力還算不錯,他牽著昕雍的手,閃避許多也是來看流星雨的情侶,到達草原的另一邊。這裡幾乎不會有人來,因為沿路草很長,路又有點凹凸不平,附近又有山豬出沒的傳聞。


妖怪都不怕了,山豬甚麼的也沒在怕啦!


兩人席地而坐,看著滿天星空還有不時以完美弧度滑過的流星。昕雍是看的很陶醉,刃金則是儘量讓自己投入其中。


在他們那個年代,流星雨可是災難的象徵。


刃金眼見帶來的寒冰牌點心快被吃完了,他們再坐一下就差不多要離開了,太遲回去也不太好。雖然有跟審判長報備過今天他會跑到鄉下去,不需要擔心,但會擔心的應該是雙方家長。


雖然說,他們兩個好像都沒有稟報家長他們的去處,所以還是準時讓昕雍回家比較好。


一股殺氣瞬間從背後傳來,察覺到的刃金猛然抽出餐刀,把飛來的東西打落。彈在餐刀表面上的感覺和聲響,似乎類似樹枝這一類的東西。


「怎麼了?」


「沒有事。」嘴巴上說著沒事,但刃金還是一個手刀把許昕雍給打昏,好方便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那邊的給我出來。」刃金話語一落,一把匕首射向附近的草叢,那裡很明顯有強烈的殺氣。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匕首顯然被打掉了,草叢裡走出來的是──


「奇克斯?你在這裡幹甚麼?」


奇克斯臉上閃過一抹冷笑,「不就是來找你的嗎?」


那根本就不是奇克斯!刃金迅速扯掉手腕上的黑紫色相見的手繩,淡淡的黑暗屬性自流出


接下來撐到魔獄他們趕過來大概就沒問題了。他擋在昏迷的女友前面,雙手已經掏出刃金匕首。


對方似乎不在意刃金的小動作,只是微微地笑著,然後手一揮,腳下的雜草忽然爆長,纏上了刃金的雙腳。刃金很快地用刃金匕首把草割斷,但是草的目標可不只有他一個人。


「昕雍!」刃金搶在扭動的雜草攻擊到昕雍之前,把昕雍抱起退到了一塊堅硬的大石頭上。他確定昕雍不會滾下去之後,重新握緊刃金匕首應付不斷來襲的雜草。


在草原跟這種屬性的妖怪對打超級吃虧啊……倏地,大石周邊的雜草齊齊衝到三米高,尖銳的葉子往圓心中的刃金和許昕雍襲去。刃金釋出鬥氣,護在昕雍身上,雜草被他的鬥氣彈開之後快速長回,不間斷地鞭打在他的鬥氣之上。


一股熱流襲來,身上也不再有被草鞭打的感覺。刃金抬起頭,望向腳下懸空的綠葉。


「謝啦!」


「不用謝啦,只是放個火而已,沒什麼的。」綠葉扭頭往無人的後方喊,「隔絕結界架好了!」


「所以以後使用魔法的時候都先架個隔絕結界嗎?」太陽從空無一人的地方走出,跟綠葉一樣飄浮在空中。綠葉握著黃符的手往前推,圍繞著他們的火焰也往外擴散,後到的審判和寒冰踩在焦黑的土地上,隔著一道火牆盯著奇克斯。現場卻不見暴風,可能太陽覺得不需要帶到這麼多人就被留下來看家了吧?


「現在甚麼狀況?」審判問,回答他的是魔獄的聲音,可是魔獄本人卻不在視線範圍內。


「奇克斯被附身了,妖怪也與他的身體完全融合了。」


「完全融合就只能──」綠葉不忍心說出「殺掉」二字,把那兩個字吞回肚子裡,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綠也沒說出口的是甚麼。


對面的奇克斯彎起詭異的冷笑,似乎在嘲笑他們一籌莫展。


他們忍心殺掉奇克斯嗎?為了消滅妖怪,他們忍心把劍刺過奇克斯的胸膛嗎?


刃金望向現在有辦法一擊擊殺奇克斯的魔獄,魔獄卻遲遲沒有動作。


「不,還有一個方法。」太陽忽然從原地消失,再度出現的時候手中拿著遲遲未歸還給主人的烈火神劍。


「但是──」刃金憶起當天,奇克斯看到他恢復記憶後憤怒的模樣。奇克斯一點也不願意恢復前世的記憶啊!


「他說:『沒關係,反正他也拿不回這個身體了。』」魔獄的視線從剛剛到現在都沒移開被附身的奇克斯。


「靈魂還在?」


「還在,可是就連我也沒辦法把這個妖怪從他體內趕出去。」魔獄頓了一下,再度幫忙當傳聲筒,「奇克斯還說:『只要不讓他繼續傷害人,甚麼都好。』」


「傷害?他還傷害了誰嗎?」


魔獄傾聽了一會兒,猛地回頭對太陽叫道,「他埋了炸彈要把三個高中生炸死!其中一個是堅石!」


「地點告訴暴風和孤月讓他們去救,我們把這裡搞定了就過去!」太陽也馬上下令,除了刃金以外,所有十二聖騎士都提起武器往那隻草系妖怪衝去,壓制並且把烈火神劍塞進他的懷裡。


草原果然是這妖怪的主場啊,不斷以扭動的雜草防禦兼攻擊,就算被燒成黑炭了還能從地底下再召喚更多的植物。在以不想傷害奇克斯的前提下,魔法超強的那三個根本無法放手攻擊,還是寒冰把人凍住了之後,審判長抓準時機把烈火神劍的太陽神標誌貼在奇克斯的額頭上才結束這場纏鬥。


刃金坐在昕雍旁邊,深深地憐憫這隻連名字都來不及講的妖怪。他大概死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吧?


✤✤✤


出門之前,他依依不捨的地看了家裡幼小的弟妹一眼。


幸好,那次被綁架的醫藥費完全由某位不知名人士負責,不然他的家裡可不能負擔醫藥費。就算健保再強大也是一筆多餘的開銷。


他的下面還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父母原本養他們六個兄弟姐妹就很辛苦了,生活原本還勉強過得去。


兩年前他的父親出了車禍,昏迷在床上,醫生宣告即使醒來,下半身也癱瘓了。


家計一下子全落到了母親身上,現在工作機會不多,母親最多也只能找到一份書記的工作,家裡的經濟情況一下子差了許多。


每天看著那麼多弟妹餓著肚子,他心裡也不好受。



然後有一天,一個火紅色頭髮,年齡與他相仿的陌生人找上了他。


那陌生人給了他一只手機,「同學,你照著這個時間,去這個地點。時間到的時候打電話到內存的電話號碼。只要做到這些事情,我就會幫你改善你家裡的經濟狀況。」


「打了電話會發生什麼事?」他那個時候還以為是惡作劇,因為火紅色頭髮的少年就像很失敗得詐騙集團,臉上表情幾乎是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大字。


「沒發生什麼事啦,只是會要了你和另外兩個同學的命而已。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就會先付訂金。」


「我──」要他為了錢而殺人?他的良心還真的無法承受這般罪惡。


「明天你到醫院去看一下你爸爸。」那個陌生人留下這一句話就走了。



第二天,石秉維到了病房,如同這兩年的每一天往坐在床邊和他講話,等著他醒來。


「爸,昨天我遇到奇怪的人了。可能是詐騙吧,他──」


一只厚重的手拍上了他的背,他驚訝的發現,昏迷了兩年的父親,醒了。


他按了護士鈴,一個護理師進入,見到醒來的病人臉上也一樣地訝異,很快的主治醫師也來到病床邊。


「奇蹟!病患能醒來就已經是奇蹟了!」護理師們這麼說,就連主治醫師也難掩心中的驚喜。


醫生檢查的同時,石秉維站到病房外,正準備通知家裏這個好消息的同時,一抹火紅色在他眼角閃過。


他就站在走廊尾端靜靜的看著。


電話鈴聲突然響了,石秉維發現響的不是他的電話,而是昨天陌生人給的手機。視線才稍微離開,那個人已經從走廊消失了。


他接起電話,「同學,爸爸能醒來很高興吧。我只讓你的爸爸醒來,沒有恢復行動能力。只要你同意了,我會恢復你爸的行動能力,還會給你爸更好的工作。不用懷疑,這些都是在我的能力範圍。相同的,我也能隨時把你爸爸送回去睡。剩下的你就自己考慮吧!」


他看著病房裡的父親,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裡。距離那個日期還有一個星期。



今天就是約定的那一天。雖然說為了家人,他什麼都願意做,但包括殺人嗎?


他望著睡得正香的弟妹,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各種弟妹默默忍受貧窮的畫面。最小的蓁蓁那個時候才三歲,因為不能買洋娃娃在鬧脾氣。其他的弟妹圍在小妹身邊,不斷想辦法安撫小妹。還有母親憂心忡忡地看著只剩下三位數的存款簿的畫面,還有……


對啊,為了家人,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這些畫面驅使著他,到了紅頭髮指示的地點。這是一座興建中的建築物前,那陌生人連進去的方法都清楚地告訴他了。他照著手機上的指示找到了一道暗門,潛了進去。接下來就是去確認那兩位同學有沒有在位置上。


第一個同學有著棕色微卷的頭髮,長得一臉忠厚老實樣。一看到他就是滿嘴髒話,要他放他出去。


第二個同學有著黑色的頭髮,厚厚的流海蓋住了他的眼睛,完全讀不出他的神情。但也能大概猜得到他的心理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


對啊,他為什麼要殺他們呢──如果爸爸知道兒子為了他殺了人,他會怎麼看待他這個兒子?


不行!老爸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殺人,這根本不需要選擇!


石秉維快醒醒!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手機,手指離撥出鍵只剩三公分。他嚇得把手機丟出去,望向一臉問號看著他的兩人。


他趕緊掏出手機報警,一邊等待接通的時候一邊幫棕色卷毛的男生解開手上的麻繩。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正當他奇怪為什麼電話撥不出去的時候,被他丟在地上的手機響了。這次的手機鈴聲有點不一樣。


「鈴鈴──大哥,媽咪是不是在哭啊?我們是不是又要餓肚子了?」


這個錄音,為什麼會──


然後是自己的聲音,「不會的,大哥在這裡,我會幫你們想辦法的──」


是啊,他還有父母和弟妹要照顧啊……


他緩慢地撿起手機,雙眼無神地按下了撥出鍵。


幾乎震破耳膜的聲響、四散的金屬碎片、肆虐的熱浪同時間襲來。


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家人,他的弟妹。很痛,但很快就會結束了。



「不要把神器給他們!這種傷太陽治得了!」


「我身上有魔藥,但只能應急,根本的傷勢還是得由他們治療──」


周遭亂烘烘的──不對,應該是他的耳朵發出的嗡嗡聲,實際上講話的好像只有兩個人。


好熱。


好痛。


他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血流入了眼睛無法睜開眼睛。


他到底怎麼了?他的弟弟妹妹有受傷嗎?


柔和的光線罩上他的額頭,他立刻感覺好多了。之後有人往他嘴巴裡灌了一罐液體……


「有人來了,我們換地方。」


「那就先帶回去,回去了再說。」


✤✤✤


我們把剛恢復記憶,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烈火帶回來之後,就看見客廳的地毯上躺著三個人,共同點就是三個人都被炸得亂七八糟的。


「我們沒趕上。炸彈在我們眼前爆炸了。」暴風的話讓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沒趕上,那麼這三個人──


「我已經盡我所能穩住了。風希歐同學說你們有辦法治療這種程度的傷勢。」


「威爾?」孤月可不會那麼正式地喊暴風的真名。


「維瓦爾說他對炸彈的處理方式不熟悉就跟我交換了。」威爾解釋道.「都是皮肉傷。我的護盾類魔法修得很不好,只擋得下一部分的衝擊──」


「已經很謝謝你了。」綠葉真誠地說。他和太陽一人一個跪在傷者邊,開始施展終極治癒術。


威爾忽然冒出一句,「你知道你跟傳聞差很多嗎?」


「所以才會叫『傳聞』。」綠葉面無表情地回應,手上的終極治癒術沒有因此停下。


「終極啊……綠葉你也要加入祭司行列了嗎?」


「艾梅之前是治療師團副團長,應該跟祭司差不多了。」威爾一邊處理傷勢較輕的石秉維,一邊說,「這個小弟弟也是挺可憐的。才剛從醫院出來就又被捲進這種麻煩的事情。」


「他身上有被暗示過的痕跡。」我摸著石秉維的額頭說。這張臉在威爾和我們要孤月神鞭時,他給我們的資料上有看過。另外一個是與大地酷似的長相,這個刃金有拍照回來給我們看過。至於第三個……


「白雲。」已經把人治療完畢的太陽說。他從對方的口袋拿出皮夾,翻出裡頭的學生證,「就連名字也是白雲二字──好像還有個妹妹。」


太陽把照片遞給最靠近的綠葉,綠葉卻在動到照片的那一刻猛然抽手。


「怎麼了?」太陽問。


「是柳曜的追蹤法術,還是最難察覺的那一種。太陽把照片給我的時候就已經觸發了。」綠葉現在的表情應該是恨不得把照片燒燬,可是就不知道這張相片對白雲的價值……


「你的族人跟十二聖騎士有仇嗎?」審判問。專門針對還未恢復記憶的十二聖騎士下手,甚至連我們沒找到的白雲也幫我們找出來了,如果不是跟十二聖騎士有仇那實在說不過去。


「跟魔獄有仇吧?雖然我還是覺得他們想找的人應該是我。」綠葉雙手一攤搖頭道,然後一臉抱歉地望向我,「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可能要先迴避一下,我的族人已經在樓下了。」


我帶著眾聖騎士(除了還未恢復記憶的白雲和綠葉)進入練習場,稍微迴避一下。順帶一提,刃金現在不在場,他送女朋友回家了。


「羅蘭君主,我出去幫忙會比較好。柳曜應該還不會想惹上組織。」還沒等我說什麼,威爾就已經回到客廳。


「我可以問一下現在到底發生甚麼事情嗎?」在場最在狀況外的大概就屬烈火了。烈火幾乎是一恢復記憶之後就被我們帶了回來,甚麼也沒來得及問又再被我們帶進練劍場。


「等綠葉處理完外面的『客人』後再說。」我用魔法把牆壁變成透明,但是外面看起來還是一面不透明的牆壁,大家開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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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5-13 22:57:29 | 顯示全部樓層
(每次貼文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到底哪來的毅力寫那麼長......再拆)

✤✤✤


「你怎麼出來了?」


「我是內境的人,我還是有資格幫你吧?裁決團在場至少可以挫挫他們的銳氣?」


綠葉冷冷地看了威爾一眼,語氣也是接近冰霜的冷,「我不需要你幫忙。我是柳曜有史以來最強的家主。他們來再多人也打不贏我。」


威爾望著和五分鐘前截然不同,更是跟他的「室友」記憶中天差地遠的柳曜家主。


但是,這個冷漠、囂張、不容任何人接近的,才是他在組織裡聽聞的柳曜家主。


年僅十五歲就接任治療師團副團長,創下了組織有史以來最年輕接下副團長職務的紀錄。大家也都知道,如果葉艾梅希望的話,他想當治療師團團長也沒人會有意見。那手沒人學得起來的超強治癒術,讓他在組織裡有無法撼動的地位。


但是相對的,柳曜家主身上也有許多不大好聽的傳聞和爭議。在認識這群「十二聖騎士」之前,他也是一個對柳曜家主採取「敬而遠之」策略的其中一員。當然,現在仗著有個與柳曜家主交情很好的「室友」,他才有膽量放鬆一點打哈哈。


「不需要那麼兇吧?維瓦爾都被你嚇到了……雖然他大概挖我的記憶時知道你不好惹。是說你也跟前世差太多了吧,綠葉騎士不是以好人著稱嗎?有必要變臉那麼快嗎?剛剛在眾人面前還是個好人,現在語氣冷成這樣是要讓大家感冒不成?」


「身分不同。我現在是柳曜家主葉艾梅。你是還要在我旁邊廢話呢?還是給我安靜的等人找上門來?」


「喂……維瓦爾在看啊……」他完全能夠感覺到領域內的室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但是你是威爾,你不是孤月。」綠葉轉向大門,「來了。」


大門被法術撞開,二三十個人魚貫而入,形成一個包圍圈。包圍圈中間的綠葉和孤月默默地看著來勢洶洶的侵入者,所有人都處在備戰狀態。除了一般道士會有的符咒和桃木劍,還有一些人手持槍械。


被包圍在中間的葉艾梅依舊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葉艾梅,我們找你很久了。」


「所以呢?應該不用我提醒你們每次你們找上我的下場是甚麼吧?」


「我們真的不要求什麼,只要你交還柳曜的祖傳神弓而已。」說話的這個威爾認得,他就是在葉艾梅被選為柳曜家主出生以前,呼聲最高的家族成員,同時也是葉艾梅的大舅──上官明忠。


他可沒忘記自己這個正式團員跑來當「窗口」是來監視羅蘭君主和柳曜家主這兩大麻煩的。他們兩人的背景自然做足了功課。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全部財產、家主地位都可以雙手奉上,唯獨這個神弓我留著。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要自己走出去,還是被我轟出去?」綠葉從頭到尾維持他的站姿,語氣中聽得出來他現在十分非常沒有耐心。


「艾梅,難道你忘了嗎?你從一開始就不是柳曜的人。柳曜的女兒所生下的孩子是不屬於柳曜一族──」


「這一點你去跟我們的守護神講啊!你以為我想接家主的位子嗎?!」


在認識葉艾梅以前,他或許會覺得這句話超級嗆!大有「來咬我啊」的意思在。但是看過葉艾梅抱怨許多次想要擺脫家主位子和差點害死自己的胡鬧守護神之後……


維瓦爾閱讀過他所知道,關於柳曜家主的記憶後都搖頭說,「綠葉不可能做這種事情,中間一定有甚麼誤會。」


上官明忠臉色一沉,「那可就別怪我,家主死後無條件得選新一任家主──」


「舅舅,你殺了我的父親,又害死了我的母親,現在又要來殺我嗎?」


哇喔,越來越勁爆了!威爾開始擔心自己繼續待下去會不會被滅口了。


在場的柳曜族人臉色除了微微一變之外沒有人再有多餘的動作。


綠葉緩緩舉起手上的黃符,身上穿著的衣服被週遭的力流捲起。「原來,你們全都知道。」


柳曜族人眼見談判已經破裂,紛紛對葉艾梅發射子彈和法術,但不管是子彈還是法術,不是被艾梅的結界擋下來,就是被他的力流捲離了軌道。


終於聽懂柳曜家主在念甚麼咒語的時候,威爾撲向葉艾梅,把他撞倒在地上。


差點就出大事了啊!


「威爾!你在幹什麼!」


「要用大型毀滅法術就去空曠一點的地方!『赤炎煉獄』一用下去,燒掉的不只是這個單位,會連同整座公寓也一起燒成灰啊!你那麼想發洩就跟我說我找地方給你玩,要收拾善後很麻煩你知道嗎!」


尤其收拾善後的又是他!


「你都不怕我會被反蝕嗎?!」


威爾還沒做出「柳曜家主最好會被法術反蝕」之類的反駁,上官明忠凶狠地瞪著他,「這位先生,看你不是柳曜的關係人士,為何插手柳曜的家務事?」


靠,可以不要逼他跑那無聊的標準流程嗎?


「國際魔法使用者組織裁決團團員,威爾.璐納兒。」聽到他的姓氏,柳曜族人你看我我看你,無聲地問,「璐納兒?」但是他沒有要管這麼多,繼續把他有義務說明的部分說完,「這次是奉組織的命令監視柳曜家主的行動。你們家主的──破壞力如何我相信你們自己也很清楚。這間單位的屋主是普通人類(──才怪!),必然會驚擾左鄰右舍。如果你們執意要在這裡進行戰鬥,我可以企圖公開內境存在於人界的罪名輯捕歸案。」


威爾該慶幸搬出組織名字之後,柳曜的人還有一點反應嗎?對於普通內境人士來說,組織是最至高無上,管理卻不統領內境的存在。目前他看過聽到組織名字還敢亂來的人並不多──如果不要把十二聖騎士算進去的話。


其實,他才不在乎揭露內境這種小事。這種小案件他是不會去查,就好像一般警察不會去特別查有沒有人在消防栓旁邊停車一樣。再說了,把內境的消息透露出去了,還要看普通民眾相不相信。上次他來拆這間屋子的時候,根本連周圍民眾消除記憶都沒做就走了。反正,柳曜也會消除記憶的法術,他不消,柳曜自己也會看著辦。


一聲微弱的尖叫聲傳進兩人的耳朵,猛一聽好像有人在遠處尖叫,但是──葉艾梅回頭,見到被太陽放在客廳的「白雲」同學後背上插著一把劍──


魔獄神劍。


是那把殺傷楊西亞的那把劍──但是為甚麼會在柳曜族人的手上?


「不要出來!」綠葉用前世語言喊道。這回大概真的觸發「好恐怖的人」模式,綠葉打開瞬間移動法陣,一道刺眼的光芒使他變成了睜眼瞎子,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客廳只剩下威爾他一個人。


他完全不敢想像那些人會有怎麼個下場。


___


「那……真的是綠葉嗎?」剛恢復記憶的烈火騎士問出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大概……是柳曜家主葉艾梅吧?威爾決定不去深究那麼多。


✤✤✤


說真的,我們視線都集中在綠葉身上,原本存在感就已經很薄弱的白雲變得更弱了。


而柳曜族人竟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刺傷了「白雲」!


這簡直是恥辱!所有十二聖騎士不管有無恢復記憶都在同一個屋頂下,敵人卻在我們眼前傷了我們的十二聖騎士。凶器還是曾經屬於我的魔獄神劍。


只是貫穿身體的劍傷,太陽很快就治好了。根本沒有需要用到神器的需要。為了減少剩下這三個被追殺的可能性,我果斷地把這一段記憶清除掉,也悄悄地對他們下了暗示。遇到危險時,他們「一定會」記得打電話給我,號碼就存在他們的電話簿裡面。而且他們絕對不會去刪我的電話號碼。


把喬葛、石秉維和白雲三個人分別送回家後,我們決定開一次會,討論一下我們現在正處於的狀況。


「刃金呢?他送個女朋友回家而已會不會送太久了?」已經恢復記憶的十二聖騎士或坐或站成一圈,很快地太陽就發現某個馬子狗還沒回來。


「喂,刃金,我們都在等你啊──你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啊?」聽到開門的聲音,烈火回頭沒好氣地說,卻發現眼前的刃金有一點點不對勁。整個人垂頭喪氣,好像剛過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哈囉,刃金騎士長,收到請回答──」烈火在刃金前面揮手,刃金停住腳步,毫無神采的眼神看到了烈火,忽然雙手一張,把烈火摟在懷裡。雖然沒有哭出聲,但眼淚還是留了下來。


這一幕,直接讓在場所有十二聖騎士吐血的吐血,下巴脫臼的下巴脫臼。但大家震驚的是刃金哭了,還是刃金抱著烈火哭了,就無從而知了。我應該屬於後者。


好吧,小說動漫看多了,總會知道BL,GL等一掛「知識」,但我從來不知道刃金的性取向竟然──難道轉世時靈魂遭受損傷所以改變了嗎?


跟刃金同樣隸屬殘酷冰塊組的四個人(少了堅石)馬上上前安撫一番,最後刃金在審判的強制命令下才說出了「我被甩了!」四個字。


……好像真的滿嚴重的──尤其看到刃金邊講故事邊掉眼淚的情景,大家都不禁上前輪番安慰了一番。可是,在場的人我印象中有結過婚的只有太陽和綠葉──真正的戀愛高手大地目前失憶中。


我有預感今天的會開不成了,也有預感等一下我得拖地了。


✤✤✤



往昔的同伴一個一個踏進瞬間移動魔法陣離開,刃金卻沒有踏進去。他還有一個女朋友要顧。


等待的時候,他望向遠處的天空,流星仍就劃過天際。想著剛才的戰鬥……


流星果然是災難的象徵。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刃金回頭一看,昕雍已然醒轉。


「怎麼──」


「真是的,太累也不是這樣子就倒下去睡吧。你還真的是哪裡都可以睡!」


昕雍頭歪向一邊,貌似在思考什麼東西。這讓刃金一度擔心,她該不會在起疑了吧?


所幸,昕雍只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窩到他的懷裡,繼續看流星。


刃金差點就以為事情就這樣子過去了。


差點。



在午夜之前,刃金把女朋友送到了家門口,照著金萊卡的筆記,在昕雍額上輕輕點上一個吻。隨之而來的,卻是響亮的巴掌聲。


「啪!」刃金雖然是被虐待狂,但這一巴掌打下去,他仍錯愕的看著昕雍。


「你果然不是他。」


「昕雍,你在說什麼啊──」


「給我閉嘴!快說,我家萊卡在哪裡!你到底把萊卡藏到哪裡去了!」昕雍的聲音本就響亮,在這麼吵鬧下去整條街都會被她吵醒。刃金連忙捂住她的嘴巴,把人帶到較沒人的小巷。


「你到底在亂些什麼啊!乖,趕快回去睡覺吧。」


「誰聽你的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我怎麼可能不是妳男朋友──」


她怒吼道:「你以為我剛剛真的全程昏迷嗎? 奇克斯到底怎麼了,那八九個男生又是誰,你又是誰,你又是誰!」


「你在作夢吧──我是金萊卡啊。」


「你不是!雖然樣貌一模一樣,對待我的態度也跟以往差不多,但就是不一樣!金萊卡親的是眉心而不是額頭!」


連這一點也會被注意到──刃金不禁佩服昕雍強大的觀察能力


繼續騙下去,還是坦承相對?要不找綠葉來把記憶消除?這完全是兩難,三條路,三種徹底不一樣的結果。


以前被太陽瞞著的事情太多了,被瞞著的滋味很不好受,他曾身處其境,他知道。


「我是萊卡。應該說,我是金萊卡的前世。我的名字是萊卡.刃金。」


「你可以再更誇張一點──」


「昕雍,你不是要真相嗎?這就是真相,我是金萊卡的前世,剛剛你看到的那一些人都是我的同伴,跟我一樣轉世到這個年代來──」


昕雍頭低了下去,迴避刃金的視線,「那麼最近,你對我跟以前萊卡對我幾乎一樣,為什麼?」


「萊卡有托我照顧妳──」刃金還沒講完,昕雍手一揮,又是熱辣辣的巴掌一枚。


「所以,這段時間,你對我都不是真心的,對吧!你會這樣對我,都是因為萊卡的拜託,還有對我和萊卡的愧疚感,是不是!」


「昕雍,我──」


「你給我閉嘴!滾出我的視線!我不想再看到你!」


昕雍頭一扭,毫無眷念離開小巷,往家裡的方向跑去。雖然看到的是背影,但毫無疑問地,她哭了。


刃金看向巷子口,一句「等一下」掛在嘴邊,她卻沒有聽見。


其實,他原本真的只是對兩人心懷愧疚才扮演起金萊卡的角色。但是到後來……


至少最近的一切,都不是演戲,而是真心的。


「──我是真的喜歡你。」


只可惜對方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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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29 12:38:4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一條長長的大道,兩旁是一般的店家,住家。遠處是這個國家,這個年代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供奉雅典娜女神的帕德嫩神殿。象白色的樑柱反射著黃昏的夕陽,拖起長長的影子。就在影子的一角,站立著一個小男孩。


走進一看,那小男孩散發著憂鬱的氣息,一個人仰望著神殿,不語。


我先開口,「小朋友,在看些什麼啊?」


他的視線轉而落在我身上,至從我越洋之後,就從未見過的淡紫色眼瞳讓我愣了一下。


他依舊一個字也沒說。


---


我猛然睜開眼睛,看向陽台方向,天色依舊黑暗,轉而望向時鐘:


凌晨四點。


我怎麼會突然陷入回憶了呢?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古希臘時期,那可是公元前的事,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


更重點是,為什麼我會陷入回憶,難道這一段回憶有什麼特別的涵義嗎?光明神想要指示我的到底是……?


---


第二天早上,剛恢復記憶的烈火在我家大聲嚷嚷。


「為什麼我還要上課啊!上課是一件超級痛苦的事情啊──」


審判很理所當然的回話:「因為你這個年紀一定要上學。」


「那為什麼太陽可以待在家裡?」


「因為目前太陽──可以算不存在於這一個世界上。」自從上一次楊東嶺的事件之後,世界上關於楊西亞這個人的資料、證件、記憶完全消失,一個都不剩,就連上次側拍到他的綜藝節目,就算我回放了數十次也找不到太陽的身影。楊東嶺把楊西亞存在過的證據抹消得很徹底──徹底到幾乎是方便。我再駭進電腦幫太陽製造一個「楊西亞」的身分就可以了,更何況楊西亞的父母在國外出差的時候出了車禍,都再也回不了家……


方便到我覺得有鬼!


因為有點可疑,我和審判也有去調查過,車禍本身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還順手把盤據在事故地點的食魂獸處理掉,不讓牠再吞蝕靈魂。如果不是他吞掉方圓一公里的遊魂,我們至少都還有楊西亞的爸媽的靈魂可以問問題。


「不然,我也安排太陽也進凡普高中好了,太陽老是宅在家裡也不行。」


「贊同。多跟現代的學生交流,日後出去了才不會露出馬腳。」


「反正在學校說錯話,最多被當成中二病而已。就當做適應環境!」


早恢復記憶的一群人一言一語支持我的提議。我看向太陽,太陽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並不是因為他已脫離「殿男」的行列,而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太陽騎士了,他大可光明正大的用那一張臉把妹誘拐無知少女。是說得有點過分,但也離事實不遠了。


---


太陽入學的那一天果然造成了轟動。要知道,太陽在我們那個年代可是陽光型的美男子,金髮碧眼白皮膚的樣貌在東方國家又少見,他走在走廊上回頭率幾乎是百分百,還男女老少通殺!因為被編排進了審判的班,審判帶著太陽進行校園導覽。太陽和審判如同當紅男藝人過境,身後跟著大批的粉絲……


經過四班的時候,太陽見到綠葉一個人坐在教室裡面,就喊了一聲,「嗨,艾梅!好久不見!」


我那個時候剛好還在四班,趁著午休時間強迫一兩個學生留下來檢討作業。只見綠葉抬起頭,掃視著太陽身後的所有人。很快的,太陽身後的「粉絲」如同鳥獸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明綠葉甚麼也沒做啊……


---


「先生,需要我幫你介紹嗎?」琳瑯滿目的糖霜甜甜圈擺在架子上,熱情的店員見我駐步停留,馬上招呼道。


「每個各來一個好了。」架子上大概有十幾種不同顏色的甜甜圈,想到現在長住在我家的十二聖騎士共四個,還有其他會過來串門子的,買多一點放著好像沒什麼差別。


「魔獄!」


「綠葉?你也來逛街嗎?」


綠葉提起他的紙袋,上面是某個專賣進口食物的超市標誌,「對啊,家裡的調味料快沒了。最近用得比較快。」


因為你都在我們這邊煮飯吧?我們人越來越多,綠葉的調味料相信只會越用越快。不過……


「你都會用瞬間移動了,不去原產地買嗎?」好像我最近都常在幫寒冰跑腿買甜點的原料,綠葉更應該直接衝去產地買新鮮的吧?


「我還會去看電影喔,等一下的場次。」綠葉拿出兩張電影票,「今天首映,兩張才有紀念品能拿。我也只有一個人……」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甜甜圈,如果提進去電影院的話的話甜甜圈說不定會化掉。


「你等我一下,我把甜甜圈拿回去冰了再回來。」


「誒,魔──」


綠葉想要說什麼?但是我已經離開了人潮洶湧的百貨公司,回到家裡。


回到家裡,我馬上感覺到有聖光殘留的痕跡。


誰用了聖光做了什麼嗎?治療?我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最有可能負責祭司工作的太陽。


「太陽,你們那邊有人受傷嗎?為什麼家裡有聖光殘留過的痕跡?」


「啊?喔喔,我剛剛在示範高級治癒術啦!溫暖好人派想要嘗試看看聖光聚集能力有沒有進步。」


「原來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最近陸續有還沒恢復記憶的十二聖騎士被攻擊,我還擔心是不是又有人被妖怪攻擊受傷了。我順便和實際上家裡地位最大的太陽報備了一聲,「我等一下會和綠葉去看電影,晚一點回去。」


「快去快去!羅蘭竟然有練劍以外的活動耶!」


我會做練劍以外的事情是有那麼讓人驚訝嗎?


掛斷電話之後,我回到了百貨公司。


「連法陣都不用開……魔獄你會不會太超過了一點啊?」綠葉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咦?我還是死亡領主的時候就能這樣用了啊?」只不過現在範圍更廣了一點。如果沒有要帶其他人我基本上用空間魔法就算了。


「對了,我離開的時候你有要跟我說什麼嗎?」


「沒有啊──喔!那個啊!我只是想說我的儲物空間有冰箱,就不用跑一趟了。」


「還好吧?瞬間移動回去而已,又不是騎機車回去。」


✤✤✤


太陽掛斷了電話,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們當初沒有決定在羅蘭家開會,而是在孤月家。


綠葉不是負責拖住羅蘭嗎!怎麼人還是回家了!但是,至少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半他們能夠安心的計畫剩下的事情。


他轉頭看向身後神色凝重的十二聖騎士。


「我們繼續。」


✤✤✤


今天孤月從威爾那邊拿了之前從亞特蘭提斯遺跡的卷軸過來。一從袋子裡拿出,就感覺到強烈的聖光從泛黃的紙捲溢出。孤月將他攤在餐桌上,現下已經恢復記憶的十二聖騎士都聚在桌邊讀著。原本以為會比較像是一個正式的諭令,結果裡面的內容反而更像是一個記事。


我是第八十二代魔獄騎士,謝洛爾.魔獄。


自幼,我就容易作夢。夢裡總是出現刺眼溫和參半的光芒。


當上魔獄小騎士後,這個狀況更加明顯。繼任魔獄騎士的前一晚,我夢見了光明神。


光明神下達的任務,讓我直接無禮地反問:為甚麼不把這種重責大任交給太陽騎士或者教皇?


祂要我把祂的旨意記錄下來,並且記下光明神要告訴後世的話。


夢醒時分,我把這奇怪的夢境記錄下來。雖不知夢裡的那道光是否真的就是光明神,但是他所傳遞訊息不容忽視。


「魔獄,看你的表情,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是光明神殿最後一任的魔獄騎士。」我說。這個孩子我還算有印象,因為他各方面的「不務正業」都讓我想起了一位友人,「他是歷年來唯一一個考祭司又同時考十二聖騎士的人。祭司還是第一名錄取,但是他最後選擇了當魔獄騎士。」


聽到這裡,眾十二聖騎士很有默契的一同望向轉換個跑道就會成為「史上最強教皇」的太陽騎士。


「但是他繼任不到兩年就殉職了。」


「……我們還是繼續看下去吧。」


下面開始就是他記錄光明神拜託他傳達的訊息。


神界出現了新的勢力,他不是神,我們不知道他是甚麼,但知道他對世界有海一般深的怨恨。吾等為了方便指稱,稱其為「海怨」。


而他必定會毀滅世界,吾等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吾對海怨施下了言靈,言靈述說著:即使吾無法將你除去,吾之十二聖騎士也必定將你毀滅。


這句言靈則被他的力量扭曲為:只有十二聖騎士能夠消滅海怨。


意識到自己的言靈被改寫之後,吾立刻把三十八代十二聖騎士的靈魂放置在各自的神器中,也加強了與三十八代十二聖騎士有淵源的死亡君主羅蘭身上的防火魔法,讓他能夠引導轉世後的十二聖騎士。吾也確保了三十八代集齊之前海怨無法毀滅世界。


吾能做到那麼多,卻無法守護吾之子民,是吾最大的遺憾。吾還能做的只有在被海怨抹消之前,將吾的力量與記憶分開,希望能藉此把意志與希冀傳承下去。


卷軸就只到這裡。讀完之後,我也如大夥一般沉默了.


光明神不惜冒著觸犯諸神條約的危險救了我,不然我也不會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一直以為是太陽那過於強大的防火魔法,讓我一直「活」到今天。要徹底消滅死亡君主,只有用火燒。而我身上卻有一到極強大的防火魔法。


但是我卻沒有特別覺得感恩,因為這同時也是我被綁在這個世界上的原因。


「果然轉世不是快樂大團圓那麼簡單啊──」孤月打破了沉默說。


「諸神聯手都打敗不了的敵人,我們十二聖騎士怎樣打得贏啊!」烈火扯著嗓門對天哀號。但這說不定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與其說這是仁慈的光明神為了保護世界而定下的條約,更像光明神在拖延時間。


雖然說,我們的戰力是有比以前強,但總不可能強過光明神。單就我這個歲數五萬的死亡君主,我有十成十的信心,我比當聖騎士時還強。更別說我們還有一個柳曜家主和組織魔法師的孤月。今世沒有聖騎士的拘束在,太陽學魔法也是讓人吐血的快!幾乎是點到就通,甚至能以普通法術為基準發明新的,破壞力更強的法術。更不用說還有一個冰魔法強大,能和不用毀滅性火屬性魔法的太陽打成平手的寒冰。以寒冰現在的功力,把整座大樓結成冰山完全不是問題。一句話,艾利恩殿下也還是有一點看頭的。


──然後天天以拆我練劍場的結界為目標奮鬥。


無比慶幸我屋子的練劍場的結界做得超級無敵堅固。雖然施法程序複雜到我不想再做第二次──但至少讓我不用每天補牆壁。


如果真的需要打一場如此大規模的戰鬥,那我應該可以建議太陽也去參考一些動漫小說的魔法招式了──還蠻實用的,尤其當你創意不如人時,就由別人幫你想,就算照抄下來用也不會有人告你侵犯版權。


雖然戰力是提升了不少,各聖騎士也在拆我的練劍場上下足功夫,劍術比剛恢復記憶時進步許多。但要以這樣的程度打敗一個連諸神也無法打敗的敵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也是為甚麼九個人坐在客廳卻不發一語的原因。各個正襟危坐,只等著別人先發言。


「可是,如果以這個卷軸內容來看,我們現在最危險的情況就是當我們十二聖騎士都恢復記憶的時候。因為到了那個時候,海怨可以隨時毀滅世界。」前世雖然不如堅石,但也是神殿外交官之一,擅長和各方談條件的暴風發言。


沒說出口的是,我們已經九個十二聖騎士已經恢復記憶(好啦,不算我是八個),只剩下三個:大地、堅石、和白雲。


審判忽然沉下臉色道:「如果,我們假定戚牯、楊東嶺和之前附在烈火身上的那個妖怪都是海怨所控制或者派來的……」


「那我們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設計了。」太陽露出久違的如太陽般燦爛的微笑,但沒有人感受到這個笑容有任何一點的溫暖。


回想起來,怎麼可能被戚牯抓走的三人,那麼剛好的就是刃金(萊卡)、寒冰(嵐)和太陽(楊西亞)。還全部跟他手上的神器配對上。烈火(奇克斯)當初被踹的那一腳,又真的是萊卡踹的嗎?根據奇克斯當時的說法,那時候颳起了黑色的怪風,他的腹部被踹了一腳所以沒有一起被帶走──而以奇克斯的性格和那時候的情況,他應該不會特別去注意是不是戚牯借用了萊卡的腳把他踹出去。


一開始,戚牯就不需要奇克斯,因為他沒有烈火神劍。


楊東嶺──他沒有任何理由殺死楊西亞。在楊東嶺開始行動前,我就有在收集楊西亞和他身邊的人的資料。完全正常,也沒有任何會和楊東嶺結怨的理由。而楊東嶺卻對自己的親弟弟狠下殺手──


因為就算楊西亞死了,我們也一定會把他接回來,把太陽神劍塞進他的懷裡。因為十二聖騎士永遠不會放棄十二聖騎士。


所以楊東嶺的行動原因,只是因為戚牯失敗了。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為甚麼楊東嶺要大費周章把楊西亞的存在抹消得一乾二淨。因為他是真的要把楊西亞送回我們身邊,只因集齊十二聖騎士之後,海怨才能正式毀滅世界。


至於附身在奇克斯身上的妖怪……他大可附身在奇克斯身上就跑去吃別人,為甚麼一定要大老遠跑去找刃金敘舊。甚至給我機會用透視,讓烈火能夠告訴我石秉維同學要拿炸彈企圖炸死白雲和喬葛。


從一開始,他們就等著我們去救他,然後看傷勢過於嚴重時把神器還給主人。只不過計畫失敗了,他錯算了太陽的治療能力,更不會想到我們這邊還有一個自願找上門恢復記憶的孤月。


如果真的這樣說,那這次恢復記憶不在他們意料範圍的,是綠葉和孤月。或許,對方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已經恢復記憶了。綠葉很小的時候就拿到綠葉神弓了,隱藏綠葉騎士的好人個性那麼多年,每次出任務時還會隱藏綠葉神弓的樣貌和外泄的光屬性。孤月──當初那個妖怪攻擊的是石秉維,並不是威爾。當初在他們預定的恢復記憶對象是堅石,不是孤月。


從一開始到現在,真的只有孤月(威爾)是自願恢復記憶,而且威爾還潛伏在領域,有時孤月還會放他出來活動。


現在才發覺,石秉維出院之後沒幾天,就發生了所謂的炸彈事件。


這一切,都從我在家樂福遇到風希歐的那一刻開始。


這都讓我懷疑,我和暴風最初的相遇,是光明神的安排,亦或是敵人的計畫中?連同隨之而來的與沈雷瑟的邂逅,是有意人士安排,亦或真的是我們之間的羈絆?


太陽和審判的推理也跟我差不多,同時我也察覺了一個駭人的可能性。


會再被攻擊的,不只有還未恢復記憶的那三名同學,可能還要加上綠葉和孤月。


這麼說來,綠葉或孤月若真的受重傷,在瀕死邊緣,神術、魔藥都無效的時候,我們沒有神器治癒他們。因為那強烈的光屬性,只有觸摸第一次,也就是恢復記憶的時候才會出現。


屆時他們會真的死亡。


---


最後太陽沒有另外派人跟在綠葉和孤月身邊。


孤月是因為他是警察,剩餘的十二聖騎士當中也只有我的外貌年齡和他相仿。真要保護,我就得辭去現任的工作,跑去當警察。


其實,我也可以以檢察官、法醫或者清潔工的身分進去,但孤月都拒絕了。根據他的說法,如果我太常在他身邊出現,而且表現得很熱絡,不用等海怨來了,組織就會先上門找他的麻煩。


畢竟,我是羅蘭君主。神界和組織防我都來不及了,我身邊的人類朋友應該只會被組織或神界抓走,作為要脅我的物件。


在無人可以當孤月的保鏢的情況下,我只好加強我做給孤月的手繩,只要孤月或威爾受了傷,無論大傷小傷我都會知道。


但也發生過只是不小心擦到釘子也回報的情況。


警察嘛,受傷機率總是比較高。


綠葉那邊就更不需要擔心。他的隔壁班就是烈火,同一層樓還有太陽、審判、暴風、寒冰(順道一提,寒冰也進入凡普高中了,跟暴風同班。登記的名字是韓希嵐)。就連我也在同一棟建築內,這保護簡直周全到不能再周全。


堅石、大地和白雲我們也是持續監視著,絲毫不鬆懈。


---


因為光明神有提到他把力量和記憶拆開存放,我們──應該說目前比較了解內境和神界的三人,首要懷疑目標就放在柳愫緣身上。


光屬性且力量強大的神祇,卻連個神名也沒有,來歷也是一個謎。不讓人懷疑都難。我們當下就麻煩綠葉和愫緣聯絡,但是一直沒有聯絡上。我只好上天界和她當面對峙,卻發現愫緣已經從牢房消失了。


不是越獄,也不是劫獄。是憑空消失了。


問遍了守衛天牢的天兵(當然是喬裝過了),他們也都不知道愫緣的下落。但確切的失蹤時間,是上兩個禮拜。雖然自家守護神失蹤了,但柳曜獨有的法術綠葉還是使得出來,沒有任何影響。我們也暫時可以判定愫緣沒有任何立即的危險。


「羅蘭老師?你最近還好嗎?」


「還好啊!主任為甚麼會這麼問呢?」


「我看你愁眉苦臉的,還以為你班上的學生讓你很困擾呢!」


我愁眉苦臉絕對跟那一群死小孩沒有關係──這時我才注意到,剛剛一邊想事情一邊改的小考考卷,我班的同學幾乎都交了白卷。


……


好,現在有關係了。


---


就在我即將踏進暴風和寒冰所在的一年二班時,發現裡面異常的安靜,只有一把高亢尖銳的女聲跋扈地喊道。


「……你以為,你住進了羅蘭老師的家裡,還換了個名字就逃得掉嗎?」


「同學,我們班現在是羅蘭老師的課。如果你再聰明一點點,就應該明白最不應該找我們碴的時間就是這個時間。」這個是暴風的聲音


「我就是現在要來找你們碴,怎樣?我可是一年四班的人啊,聽到嗎?鼎鼎大名的一年四班喔,本小姐都報上班級了還不趕快跪下!小心我撂全班來修理你們喔!」


「不就只是個全班都怕艾梅怕得要死的班級,有甚麼好跪的?」鮮少開口的寒冰也說話了,看來寒冰也漸漸被激怒了──審判和暴風在寒冰入學前應該有把綠葉的豐功偉績告訴了他們兩個。


我是不是有必要重新教育我的班級呢?


答案是肯定需要!問題是,我不是每個星期都在重新教育一次嗎?我班學生吸取教訓的能力真的是趨近於零,這其中當然不包括綠葉。


我走進教室,二班的同學看到我馬上收起看熱鬧的心情,課本拿出來放在桌上。


「你們兩個在羅蘭老師家裡白吃白住,都不曾好奇錢從哪裡來的嗎?一個小小的老師最好能那麼有錢啦!他還還掉了風希歐你家積欠的三百萬!說不定羅蘭老師靠著他那一副的皮相在外面一夜賺三萬塊來養你們呢!」


來不及收回的話語,換來的是一片死寂,還有逐漸下降的溫度。二班較敏感的同學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溫紛紛回頭一看,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看見了雪花紛飛的不可思議景象。


我淡淡看了即將,或著已經爆走的寒冰和笑容濃烈到有新突破的暴風一眼,喚了一聲:「希歐、希嵐,要上課了,你們快回到位子上,同學都在看著。」暴風和寒冰這才稍微冷靜一點,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在生氣。


一個比手勢:這種人不把她踢成肉醬太便宜他了!


另外一個比手勢:這種人不把她凍成冰雕沉到港灣當防波塊太浪費了!


我很想糾正寒冰,冰雕會浮起來的,除非你灌水泥綁石頭。也有可能或許寒冰真有如此打算?眼帶微笑看著我班的同學,「林倩同學,雖然你班正在自習課,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到別班打擾其他同學上課。」


林倩惡狠狠地看著我,「我過後再來找你算帳!」


「是嗎?那你也得有帳跟我算才行。」是我的錯覺嗎?林倩的眼睛似乎比剛剛更毒辣了。


惡女一走,班上立刻打抱不平,怨聲四起。


「她說話也說得太過分了!」


「她已經來亂很多次了!分明就是在考驗希歐和希嵐的耐性!」


抗議聲不絕於耳,卻讓暴風和寒冰感受到一股溫情,因為教室裡的溫度已經回升到正常室溫了。


「而且講話超級難聽!說甚麼老師家裡是收容所兼中介,專收男伎派出去賺錢。還說希嵐之前是乞丐──」


「──希嵐以前是乞丐又怎麼樣!現在不是了啊!分明就是我們最親愛最帥氣的羅蘭老師很有愛心到處照顧弱勢學生──啊!」一個女學生情緒激動之下脫口說出了這麼一句,換來了其他女生的竊笑聲。


我也很配合地假裝驚呼,幫女同學找個台階下,「同學,不要突然對我告白啊!老師我不吃嫩草的。年齡相近的還會考慮一下。」


那女學生漲紅了臉低下頭,班上的氣氛也轉為熱絡,瞬間忘了林倩曾經來過的事,轉而追問我的擇偶條件。


「老師你有女朋友嗎?還是是男朋友?」


「老師,你喜歡甚麼類型的?」


「年齡相近是多相近?加減十歲可以嗎?」


「我有個堂姊是大學校花,剛畢業,老師需要嗎?」


我看了暴風和寒冰一眼,他們都已經冷靜得差不多了,兩人正支起下巴看著我被同學追問的尷尬表情。


現在是歷史課,不是相親大會啊!


「大家打開課本第七章。」


「老師──」


✤✤✤


月黑風高的夜晚,最適合計畫邪惡的事情了。例如:如何把自己的班導幹掉。


一年四班的同學聚在班長李義傑的房間裡。全班三十五個人,三十四個到了,唯一沒到的正是沒有接到通知的葉艾梅。


「我們新上任的班導還真是煩人啊!我們現在投票決議要不要做掉班導,不贊成的舉手。」沒有一隻手出現在空中,這也就代表全數通過「做掉班導」的提案。


「要怎麼做掉?直接殺掉,還是閹掉?」林倩發問,她是偏好前者,耳根可以清靜許多。來到他們班上只會每天叫他們學習,連上課內容以外的東西都要管,啊她家父母就會教管這麼多幹嘛!


「不過,班導好像滿有錢的。風希歐的三百萬還得毫不手軟,現金一次付清。他住的那一地段一點也不便宜。」


「我有聽我姊講過他當老師之前是在家樂福打工,做那種工自己都養不起了還幫人還錢──」


「說不定是混黑的?」


「混黑的竟然沒有跟我家打一聲招呼就進來?搞清楚誰才是老大!」四班的副班長摩拳擦掌,腦裡滿是清朝十大酷刑。就算到最後連最基本的凌遲都不能玩,也要把班導抓來鞭屍!


「寄炸彈包裹如何?省時省力手尾也比較少──」


「也可以找人圍毆,趁機一把刀捅進去──」


「不過有聽說班導的身手很好,之前五班的有一個被鬼附身一秒被他壓在地上的說──」


「我建議你們,不要去動羅蘭老師。這對你們的未來是最好的選擇。」一把活潑開朗的聲音從窗台傳來,討論得正起勁的眾人赫然發現,一個人坐在窗框邊上,也不知道在旁邊聽了多少。


一年四班全員到齊了,坐在窗戶邊的正是他們沒有邀請的葉艾梅。


「你們在班聚也沒邀請我啊,你們繼續聊啊,只不過我會『強烈建議』你們不要去動羅蘭老師。」明明是極度歡愉的口氣,聽在眾人耳裡卻是寒風刺骨的低溫。葉艾梅的事蹟他們也不是沒聽過,更有不少人是裡頭的「受害者」身為班長的李義傑先開口了,「葉艾梅,不要以為你會一點小把戲我們就會怕你。小心下一個被炸的就是你家。」


「可是,你們炸了羅蘭老師家,又炸了艾梅家,我會很苦惱喔。你們真的忍心放一個花樣年華的少年睡路邊嗎?」另外一把較陌生的聲音響起,風希歐就靠在沙發旁邊。坐在沙發的女生瞬間花容失色,尖叫著逃開。


甚麼時候出現的?


「原來有艾梅在罩著啊,我就在想以前也沒這麼大膽的說。」其中一個人大起膽子回嗆道,殊不知微微顫抖的聲音早就洩漏了他心裡的恐懼。風希歐坐在沙發邊,雙腳晃啊晃地,好像身在自己家而不是敵人巢穴一般的放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濃烈的笑容掛在臉上,但那笑容可跟歡樂一點都沾不上邊。「動我們就算了,想炸掉老師的家,我是有點『小小的』反對。」


「贊成。」無起伏的兩個字從另外一人口中說出,望向聲音的發源處,韓希嵐就靠在牆角,嚴重透出了濃烈的殺氣。


三個人心裡同時想的只有一樣事情:太陽和審判也住在那間屋子裡面,絕對不能讓那兩人受到傷害!


當然,他們也有小小的報復心理啦。他們過來的這件事並沒有告知他們的兩大頂頭上司,也沒有通知魔獄。


就只是來嚇一群小朋友嘛。連回家都用瞬間移動,不會有甚麼問題的。


「那麼,我就希望你們不要炸掉羅蘭老師的家了喔──」歡愉的語氣落下,一陣強風颳過,一年四班的學生不禁閉上眼睛。等睜開眼睛的時候,意外的訪客統統消失了──來時無聲,去時無息,跟鬼幾乎沒什麼兩樣。


「義傑,現在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有管道的回去找炸彈出來,我要夠大個的,能把班導和艾梅炸到灰也不剩的那一種!」


✤✤✤


可笑。


暴風躺在床上,較早跟他一起溜出去的寒冰則坐在他的床側。


可能是外表恢復年輕,行事上也不用太過成熟拘謹,有時候犯一下童心也不錯。


可是,那群人竟然想傷害他們十二聖騎士,真的是危機意識過度貧乏的最佳證明。


但剛剛看到的那一群人,不管家裡背景是黑是白,都是有頭有臉有名望的家族。這群死小孩十年、二十年之後將會是主導這個社會的人物。到時候,這個社會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如果真的來炸,還不小心炸傷了太陽,審判可能真的會提著審判神劍出去連夜把三十四個人都宰了。真該慶幸這個時代沒什麼刑具,也沒有審判所。


他們也是出於好意才去提醒那一群死小孩不要惹錯人。發起人正是好人綠葉。


綠葉能跟那一群人周旋那麼就,他們都不禁欽佩綠葉的忍功了。


他們幾個食客也不是沒問過魔獄錢的問題,但魔獄很坦蕩蕩地說這完全不用擔心。單單靠一個戶頭的利息就夠他們過一個月還有剩。這種戶頭還不只一個。


可能為了不要讓他們有負擔,魔獄也很主動告知了錢的來源。簡單來講,就是收久了變成骨董的藝術品,和之前放著放著就忘了的戶頭。之前魔獄一個人住的時候,每個月花最多的就是電費。也沒多少,一個月五百多塊而已。魔獄又不吹冷氣,也不洗熱水澡,之前家裡的電冰箱甚至是擺著裝飾,有時連電也不插。耗電量最大的就數魔獄那過於強大的電腦。


他們都知道,魔獄看到十二聖騎士一個接著一個回來,他很高興。總算有人可以敞開心房地聊天。同樣的,綠葉也很高興。但時間一到,他們可能又要一個接著一個離去,又留下魔獄一個人。


那一刻,可能並不遙遠。


他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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