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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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第二人生同人 約定 (2/23:旭日東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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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6-1-19 21:02:39 | 只看該作者
旭日東昇(十一)

沿著長廊走了一段,旭有些分神的想著。

難怪這裡從不讓人進入,原來傳聞中的審判室就位於此處。小時候被親長牽著經過此處時,他也問過這條走廊到底通往哪裡,當時親長只回答他說那裡是沒人想去而且很危險的地方,並鄭重的告誡他那裡絕對不能去,所以他也沒有一探究竟過。

現在想來,估計是親長不願被自己看到他那副模樣吧。

總算走到了盡頭,旭看著眼前的大門,思考著要敲門好還是在外面等人出來好。

猶豫了幾秒,最後他下定決心敲門,甫一接觸門就倏地往兩旁退去,露出站在一片黑暗裡、渾身暈著淺淡銀光的人。

這還是旭第一次注意到其實路西法周圍也是有光暈的,這讓他想起他偶爾也會看見親長在相當放鬆時、周圍不明顯的散落著光輝,但從未像此次一般看的如此清楚。

「誰讓你來找我的?加百列嗎?」紫紅色的眸子看了過來,裡頭晦暗不明,讓人無法判斷出他此刻的心思。

「對。」旭上前一步打算靠近他,路西法卻制止了他,自己則邁步朝他走去。在他踏出那個黑暗的空間時,身後的門就這麼寂靜無聲的悄然闔上。

「那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也就只有我那手足能一天到晚待在這裡,真搞不懂他怎麼能忍受那些惡意的。」往旁邊走了幾步靠在牆上,路西法偏頭看著旭。「加百列讓你來找我你還真的就這麼來了啊,我還以為你會先去找那個欠扁的傢伙。」

「父親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去也沒用。」字斟句酌的説。「而且我也很擔心你。」

「擔心我?」像是感到可笑,路西法嗤了聲。「比起我那開始鑽牛角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繞出死胡同的麻煩手足,我有什麼好值得擔心的?」

「可是我覺得你看起來很難過。」心直口快的說出來,看到路西法沉下來的臉色,旭立刻發覺自己過於冒進。「那個,我⋯⋯」

「很難過嗎?」輕聲復誦。「很明顯嗎?」

「呃,那個⋯⋯」「你說的沒錯,我很難過,現在。」

不等旭開口,路西法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確實是在為我那個手足感到難過。」

「他太笨了,笨到不知道該怎麼放過自己。他可以包容許多事,但唯獨對自己嚴厲的可怕。我一直知道他對於擁有情感這件事感到糾結,也一直努力在平衡兩個截然不同的他,但那些人的說詞卻讓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崩潰了,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我氣他的膽小、氣他的逃避,更氣的是他現在明明不是無依無靠,也更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但他還是什麼也不說。他到底還想一個人扛下多少事!」

憤怒的捶了下牆,路西法的神色似是痛苦,又似是悲傷。

「他明明就有人可以依靠了⋯⋯但為什麼他還是不相信別人⋯⋯」無力的鬆開拳頭,路西法頹然靠著牆滑坐下來,將臉埋在環起的臂彎裡。「他為什麼都是一個人呢⋯⋯」

「他到底還要逃避多久⋯⋯」

「明明身旁有這麼多人,為什麼他還是自己一個人⋯⋯」

一聲聲的質問似是在問一旁不知所措的人,又像是在拷問他自己。

「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他,他現在會不會過的比較好⋯⋯」
  
.
「黎。」

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人,夏碎對著靜靜佇立在月池邊的人輕喚了聲。

「你來了。」那人轉過身。「怎麼知道的?」

「你說過月池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所以我想你會來這裡。」肯定的說著,夏碎上前幾步對他伸出了手。「我們回家吧。」

「⋯⋯我以為,你會很生氣。」瞇眼看了他幾秒,米迦勒平淡而肯定的說著。「在沒有知會你的情況下擅自做出這種決定,按照我對你的認知你雖然不會斥責我,但心裡也會相當的不悅。你不生氣。」

「你不是看出來了,我不生氣。」

「為什麼。」

「因為比起對你生氣,我更心疼你。」夏碎上前一步,見他沒有排斥自己接近,於是伸手把人抱進懷裡。「抱歉,我還做的不夠好,才會幫不上你的忙。」

「不,你很好,真正該道歉的人是我。抱歉我暫時需要一段時間來思考事情,我不能一直都是黎。」被抱住的瞬間米迦勒身體緊繃了一瞬,但很快就因為熟悉的安全感而放鬆下來,伸手回抱。「我不是因為你們而捨棄情感的。」

「我知道,因為你捨不得我們。」輕吻了下他的額頭,夏碎輕輕的順著那柔細的髮絲。「不過我們的孩子有些誤會,你什麼時候要跟他談談呢?」

「⋯⋯」

「黎?」發覺懷裡的人不自然的靜默下來,夏碎疑惑的喚了聲。

「⋯⋯我需要時間。」把頭抵在夏碎肩上,米迦勒低聲說著。「我當時,很難過。現在我感覺不到,但是我記得。」

「我記得我很痛,痛到我的心臟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脫離掌控的感覺不是很好,我不喜歡。」

「他說我傷害了他,我認為他也不希望我出現在他面前。而且你說過愛是捨不得對對方不好,那這樣我和他是否就不是愛了?」

「愛是那麼容易被捨棄的嗎?捨棄時會那麼痛苦嗎?愛是不對等的嗎?」

「我不懂。在解決自身的事前我也不想去理解了。」

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夏碎的神情有些難過。

他花了很多很多時間去教他愛,也很努力很努力的教他去愛。他知道他的伴侶很認真的去學,也很努力的試著去愛。

但愛這種東西是不能用實質的方式量化的。

愛是包容、是體諒、是無所保留傾盡一切的付出。

不是回饋、不是報酬、不是講求付出的多寡。

但這些抽象的東西,要怎麼讓這人知道呢?

他能怎麼教?而他還願意觸碰這種讓他感到疼痛的情感嗎?

夏碎久違的覺得自己這麼沒有把握。

「夏碎,你遲疑了。是因為我的拒絕嗎?」

「不。是因為我心疼你。」輕撫著他的頭,夏碎輕聲說著。「我不知道要怎麼教你愛,也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試著去愛。我相信你是懂什麼是愛,也相信你是有能力去愛的。我確實沒有告訴過你過愛也會讓人感到痛苦,因為我希望你在我身邊是快樂的。」

「確實就如你所說的,有時候愛會讓人傷心,也不總是付出後就會有所回報的,但如果都只在意這些,那也不能稱之為「愛」了。」

「就像你願意為旭拼上自己的性命,但你會希望旭也對你這麼做嗎?」

「⋯⋯」在思考過後,緩緩地,米迦勒搖了搖頭。「我不會希望他為了我做出這種事,他是我的孩子,我在意他,也想保護他。」

「你有期待過他會因為你這樣的行為給予什麼回饋嗎?」

再度搖頭。「他只要過的好就可以了。」

「那你會因為他沒有回報而感到傷心嗎?」

又是搖頭。「是我自願要付出的,即使得不到回應我還是會這麼做。」

「那麼,你覺得你這樣的情感是「愛」嗎?」柔聲說著。「你問我愛是沒有回報、是不對等嗎,但這些不都是你剛才說的內容?既然如此,那你覺得這還是「愛」嗎?」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良久,夏碎才感覺到懷裡的人輕輕的點了點頭。「我覺得這是,因為我對你也會是如此,而我確信我愛你。」

心臟猛地加速,從沒聽過自家伴侶這麼直白的說出這種話,夏碎不爭氣的臉紅了一瞬。

真是,怎麼沒了情感後說出來的話更撩人了。

感受到對方透過胸膛傳來的比自己更加激烈鼓動的心跳,米迦勒抬起頭。「你的心跳得很快,是因為我剛說的話嗎?」

「嗯。我沒想過你會這麼熱烈的跟我告白,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在此之前要聽到這人主動說出一句我愛你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大部分的時候都要哄個半天才能聽到一句。

「我以前表達的不明顯嗎?」不知是否看錯,夏碎總覺得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你剛剛問我愛,那現在換我問你。你會因為愛這樣不識情愛的我而感到痛苦嗎?」

對此夏碎淺淡一笑,鬆開抱著人的手改捧起對方的臉,一個吻輕柔且鄭重的落在那人光潔的額。

「對你,我甘之如飴。」

.
「親長他們回去了?」好不容易從路西法那裡脫身,旭找到加百列時卻從他口中得知自己的父母已經先離開了。「那我也先離開了。」

「不急,你先留下來吧,讓他們好好說說話。」攔住了他,加百列打了個要他跟上的手勢。「過來吧,我們談談。」

「好的。」雖然內心著急不過也沒敢拒絕,旭只得不明所以的跟上。

帶著旭輕輕巧巧的繞過了長廊,加百列帶著他來到一處他從未來過的地方,伸手推開了那扇看上去相當沉重的門扉。「進來吧。」

「這裡是⋯⋯?」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房間,一張巨大的會議桌被擺在房間中央,上頭疊放著各種資料,整張桌子唯獨最裡面靠右的那個位置桌面是乾淨整潔的,只有幾個相框安安靜靜的被擺在上頭。

「我們的會議廳。」示意他進來,在兩人都進來後門悄聲無息的自動關上。「雖然我們各自有辦公室,但大部分的時候我們都是待在這裡辦公的,畢竟一個人的話實在太孤單了些,更何況我們彼此之間都發過誓,所以沒什麼是彼此不能知道的秘密。」

「發過誓?」

「我們曾對神宣示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必須伴於彼此身旁,沒有猜忌,且絕對信任。過來吧。」帶著他繞過桌子,他們來到了那個位置,旭一眼就認出了桌上那些相框裡的人是誰。

那是他和他的家人們。

「我想你也看出來了,這是他的位置。坐吧。」揮手讓他坐下,加百列則走到一旁自己的位置也坐了下來。

戰戰兢兢的坐下,旭看向加百列,謹慎開口。「那個,您⋯⋯」

「不用敬語也沒關係,畢竟你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用不著那些客套的言語。」笑了笑。「說說吧,你跟路西法談完有什麼感想?」

「⋯⋯我覺得,他很難過。」剛才看著路西法低頭掩面、肩膀一陣一陣地顫時,他完全不知所措。

他從未看過年紀比他大的人在他面前哭泣,他一直以為他們都是強大而不可摧的,但現在想來他覺得那不過是他們只是將那些情緒壓在心中不表現出來罷了。

但壓抑到極限了,就會受不了的。

就跟他的親長一樣⋯⋯

「是的,他當下非常的難過,只是他在我們面前不肯說罷了,這點他們都是一樣的。」有些無奈地嘆氣。「他們都是彆扭的孩子。然後呢?你還感覺到了什麼?」

「⋯⋯他是不是,很希望從親長那裡得到回應?」在他說起那些往事時,即使他看上去是憤怒的、是傷心的,但他總覺得在那些激動的言詞裡隱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在。

好像是在尋求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的認可,但卻又得不到的那種失落感。

對於他的說詞,加百列看上去有些訝異,「你會說這點真讓我驚訝。他跟你說了他們過往的爭執了?」

「是的。」

「那好,既然談到了這個,你覺得他們為何會吵起來呢?」

他們為什麼而吵?

思來想去,旭最終不確定的開口。「因為親長總是把他推開⋯⋯?」

加百列微微一笑,「你說的大致是對的,現在讓我跟你說說當年的情況吧。我想路西法有告訴你當時他們爭吵來由和過程?」

「對。他說他那時候很生氣,因為相處了這麼久的人卻說他僅是手足而已,還說他確實說過希望與他保持距離這種話,是人都會受傷的。」要是當下換作是他,估計也是會受不了的。

「那你有想過,為什麼米迦勒會說出這種話嗎?」

愣了下,當下聽到這件事時他只覺得親長相當的冷心無情,卻沒有去想過為什麼親長會說出這種話。

他明明是個相當溫柔的人啊。

看旭思索不出,加百列適時開口。「還記得我說過,米迦勒習慣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嗎?」

「記得。」

「那假使有一天,一個能影響他的人出現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卻又不能被任何事物左右。你覺得那個人最基本的反應會是什麼?」

一瞬間明白了過來,旭瞪大了眼。「拒絕他的接近⋯⋯!」

「是的,為什麼我們不會被當時的他推開,是因為我們不能夠影響到他,所以他覺得無所謂。但路西法的存在確實能影響到他,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他其實不是真的想疏遠他,而是他不曉得那個叫做在意、叫做重視,他只知道他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智,所以才會表現得像是不希望路西法接近的樣子。」

雙手交握,加百列那雙如晴空般清澈的眼直視著旭。「你知道為什麼我要你去找路西法嗎?」

搖了搖頭。「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人,加百列彷彿看見了過往那個看似堅強卻有著些許不自信的孩子。「因為你們很像。」

「我們很像?」

「是的,你們唯一的差別就是你們在不同時期遇見了米迦勒。路西法是從一開始就學著去適應那個冷心無情的米迦勒,而你是先遇到了那個溫柔的米迦勒後才面對他現在這種狀況。我毫不懷疑如果你一開始認識的就是從前的那個米迦勒,你會走上跟他一樣的路。」

那種被重視的人推開的感覺,長久下來真的會讓人受不了的。

「但不論是你或是他,你們都要記住這一點:他不是不愛你們,相反的,他正是因為太在乎了才會如此表現。他很膽小、害怕去接觸陌生的情感,如果一直逼他只會造成反效果。他有要學習的地方,你們也有,我希望你們最後都能解開心結好好相處,畢竟你們都是在乎著彼此的。」

說完加百列站了起來走到旭旁邊,俯下身給了他一個擁抱。「孩子,去了解他吧,我想他會願意讓你認識真正的他的。」

「⋯⋯好。」

「既然你已經了解到了這一點,那你去找他吧,我想他現在應該跟夏碎在黑館,如果晚點去的話可能就會回藥師寺本家了。」鬆開手,加百列後退一步讓旭能起身。「不過也不要太躁進,或許你們可以先透過夏碎溝通,給彼此一點時間後再試著交流看看。」

「好的。」站了起來,旭看著眼前溫和的長輩,有些欲言又止。

察覺到他的心思,加百列好脾氣的笑笑。「怎麼了?有想要問我的事?儘量問沒關係的。」

「您好像對很多事都很清楚的樣子,能請問一下是為什麼嗎?」既然對方都開口了旭也不再扭捏,直白的問出他的疑惑。

「對很多事都很清楚嗎。對我這麼說的人很多,但還真沒有人問過我原因呢。」沒有因為這個問題感到冒犯,加百列淺淡一笑。「身為第一個被神創造出來的使者,要是沒點本領的話要怎麼引導後面的人呢。而且我們或多或少都有些獨特的天賦,我的天賦就跟這方面有關,畢竟我沒那麼擅長戰鬥,總得用其他方面來彌補啊。」

「我怎麼記得上次親長才說如果是比您們這個階層的綜合戰鬥力,您只僅次於親長呢⋯⋯」喃喃唸著,旭忽然覺得包括親長在內的大天使都一個樣,表面上各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放出去各個都是人間兇器。

想想直到前陣子他還以為斐烈總副將的戰鬥力比親長高,誰知道其實他是親長的手下來著。

「哈哈,不過是比這些孩子多活了些歲月,累積了更多經驗罷了。」不甚在意的輕笑,加百列用著那張完全看不出年齡的臉說出違和感很重的話。「不多說了,你先回去吧。我幫你開法陣。」

「感謝您。」向他一揖,在法陣亮起光芒時旭閉上眼,幾秒後光芒褪去他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的處境有些尷尬。

「你回來了。」臥房內夏碎單手環著伊斯黎亞,一手放在他肩上,看上去是準備把衣物給撥下來,另一邊的肩膀已經沒有衣物的遮掩,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而被攬住的人毫無反應,只是軟軟的靠在夏碎的肩上,從旭的視角來看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呃、我需要迴避嗎?」吶吶的問了一句,旭實在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裡放才對。

「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的。」看著滿臉窘迫的旭,猜到他在想什麼,夏碎輕笑。「他睡著了,我想說幫他洗個澡換個衣服,這樣他會比較舒服,只是沒想到你突然回來了。既然回來了,那要不要一起幫忙?」

「可是親長⋯⋯」以親長的警覺性來看他應該在自己碰到他的第一時間就會發覺了,那如果他睜開眼的話,該說什麼才好。

「放心,他不會醒的,我趁他不注意時給他下了安神的術法,只要不動作太大的話他應該是不會太快清醒過來的。」扶著伊斯黎亞的頭稍微偏過去一些,旭看見了那張隱沒在頭髮裡的符咒。「要不是他對我沒防備還真不能這麼快就擺平他呢,不過我想他大概也知道我要這麼做了,畢竟他現在需要休息,還不適合談那些事。」

⋯⋯曾聽褚叔叔說過這年頭紫袍的興趣都是單幹黑袍、簡直比黑袍還像危險份子,眼下看來果真不假。

他真的挺想問父親到底準備這種東西多久了。

「所以你要幫忙嗎?」

「還是不了,總覺得有些尷尬。不過父親,你好像做的很熟練?」

「常做就會了。黎的身體沒有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麼好,多遇到幾次也就這麼上手了。既然你沒有要幫忙的話那就先迴避一下吧,我趕快弄完他也能早點休息。」

「好。」

在關上門的時候,他瞥見父親已經褪去親長上身的衣物,入目的是一層層雪白的繃帶,層層疊疊的牢牢束縛住那具纖細的身體。

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像那層繃帶一樣,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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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6-2-2 21:15:40 | 只看該作者
旭日東昇(十二)

就如加百列所說的,夏碎最後還是帶著米迦勒回藥師寺本家了,據他的說法是學院裡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難保他這種狀況不會洩漏出去,不如帶他回本家,至少能掌控接觸到的人。

旭則是留在學院裡迎接新學期的到來⋯⋯表面上是如此,實際上,他根本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親長。

那樣的親長,太漠然、也太陌生了。

他還是會怕那樣連一個眼神也不給自己的親長。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父親從親長那邊問出了親長的詛咒早在二十幾年前、被神贈與禮物那時候就解除了,所以親長可以逐漸忘卻那些不美好的回憶,也不用受到年齡的限制。就連幻武精靈的身分也被解除,總之現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他了。

但其它的,仍舊是毫無進展。

「旭學弟!」實戰課剛下課,某個休養了幾天就又活蹦亂跳的人朝他跑了過來。

「幹嘛?」看著霽月,不得不說他現在對他的感覺也很複雜。

如果不是他被控制就不會有後來這些事的發生,但他會被控制也是因為他是接近自己且恰好得知部分真相的人,所以旭目前對他的感覺是既愧疚又不太想見到他。

當年親長因為冰炎叔叔和太陽叔叔而斷翅時,是不是也產生過類似的情感?

「學弟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不太想見到我啊。」看著旭的神情,雖然平時看上去不拘小節不過好歹也是個紫袍,基本的察言觀色還是會的,所以霽月立刻煞住了腳步,露出一絲苦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不,我沒那個意思。」下意識的出言挽留,旭看著停下剛要邁開腳步的霽月。「我只是⋯⋯還有點亂。」

「沒關係,我能理解。」低聲說道。「但學弟,如果你想找個人談談,隨時都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點了下頭,旭看著霽月越走越遠,忽然開口。「霽月。」

遠去的那人回頭,用著有些疑惑的神色看著他。

「你⋯⋯」話開了頭又有些欲言又止,旭牙一咬,下定決心。「有空嗎?」

.
「我還是第一次進到黑館呢,跟紫館差好多。」被旭領進黑館的霽月好奇的左顧右盼。「希望我在就學期間也能搬來這裡住。」

「你大學看有沒有可能吧。」在前面領路,旭在目前空蕩蕩的家前面停下腳步。「請進。」

「打擾了。」進門的霽月禮貌性的喊了聲,但也立刻發現現在這個家空寂的令人心慌。

「我父母都回本家了,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示意霽月先去沙發那邊坐,旭放好東西走進廚房,想起因為雙親都不在家所以現在家裡除了茶葉外實在沒什麼可以招待客人的東西,只好探出頭問。「我家現在只有茶,喝嗎?」

「喝。」

「那就好。父親不在家就不會有人弄些可以吃的東西了。」

「你父親會下廚?」

「會,這算他的興趣之一。親長也會下廚,不過很少。」泡了一壺茶出來,將茶放在桌上,旭轉身去拿了兩個杯子。

「那你會下廚嗎?」

「基本的會,太難的就別奢求了,我又不用進食。」將杯子放在桌上,估量著時間差不多了旭提起茶壺將茶水徐徐倒入杯中,清幽的茶香靜悄悄的蔓延開來。

「難怪你總是吃的不多。」霽月恍然大悟,隨後開玩笑地說著。「照這樣來看該不會你也沒有生理需求吧?」

對此旭瞥了他一眼,涼涼開口。「不只沒有,我還沒有性別,勸你平常行為有分寸點,別老是勾肩搭背的。」

「⋯⋯知道了。」尷尬的咳了聲,霽月看著在他對面坐下來的人。「那麼學弟,你想跟我聊什麼?」

一陣沉默,旭捧著茶杯的手無意識的摩娑著杯沿,過了半晌才低聲開口。「你⋯⋯有跟你父母吵架過嗎?」

「有啊,常常。他們老希望我回去競爭族長的位置,但我隨心所欲慣了,完全沒那個志向,所以就躲到學院了。」聳聳肩。「他們也沒少為了這件事來唸我。」

「那你怎麼解決的?」

「就讓他們唸啊,反正他們唸歸唸、吵歸吵,但終究不會對我怎麼樣的。」灑脫一笑。「家人嘛,先是人才有家,人跟人相處本來吵吵鬧鬧就在所難免,只是吵完後要懂得彼此退讓就是。」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跟我的親長溝通。」煩惱的抓了下頭髮。「他現在⋯⋯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親長。」

「這是什麼意思?」被他這句話嚇到,霽月發現事情好像沒他想像中只是吵架的那麼簡單。

「親長他⋯⋯情感整個被抹去,現在除了父親和淵他們以外他誰都不見。」就連冰炎叔叔他們想去探望都被委婉的拒絕了,旭實在是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得到同樣的回應。

「你有問過老師他要不要見你嗎?」

「沒有,我不敢問。因為這件事的起因全歸於我,我不知道親長是怎麼想的。」嘆了口氣。旭真的不知道被他傷害的親長還願不願意再接納他。他很怕,他怕他接近後得到的回應卻是無情的推拒,因此他遲遲不敢跨出這一步,哪怕他想要改變現狀也是如此。

「你有跟你的父親說過這件事嗎?」

「有。父親說親長也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他希望等我們兩個都想清楚後再好好談談。」用力抓了把頭髮,旭的語氣無比挫敗。「但問題就出在於我不知道要怎麼談,而親長現在的狀況也不是父親能掌控的啊。」

「照你說的這樣來看,這的確是個有些麻煩的狀況。」跟著思索起來。「學弟,那我先問一下,你有什麼話是想對老師說的嗎?」

認真思索起來。「就對不起那些吧。畢竟親長也是因為我的緣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還有嗎?」

「⋯⋯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除了對不起外還能說些什麼。

但比起這個,他更怕對方連這一句遲來的道歉都拒絕接受。

「你會想跟老師說因為老師隱瞞了你這麼多事、所以你覺得很難過之類的嗎?」

「⋯⋯會吧。我想跟他說,雖然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但他這樣的舉動還是會讓我感覺自己是不被他所信任的。」頓了下,旭若有所思。「然後我還想告訴他,無論親長是什麼樣,我都不會逃離他的。」

對於他的用字,霽月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學弟,你用了「逃離」這個詞實在是讓我很好奇,在我的認知裡這已經是相當嚴重的一個詞彙了。我大膽地問一句老師他是做了什麼事才會讓你出現這樣的想法。」

「他沒做什麼,但在知道了這麼多事後我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麼神情面對他,而且在這些事發生之前親長僅是稍微露出他真實的面貌,當下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恐懼。我很害怕要是我現在面對他時,我對他的反應是不是會讓他再次受傷。」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理智上我知道那是我的親長,過往對他的認知也告訴我他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他另一面給我的感覺卻讓我只想臣服或逃跑,你說這樣的我要怎麼坐下來跟那樣的親長好好談談?」

「那麼學弟,你覺得你這樣的想法老師不會想到嗎?」看著旭一下子愣住的神情,霽月緩緩說出自己的觀點。「就我的觀察老師是一個很擅長洞察人心的人,而且他又是你的親長,你在想什麼他或許也能推測個大概。既然如此,老師現在不對外見別人,除了是避免狀況暴露及整理自己的思緒外,是不是也是給你們彼此一個緩衝時間呢?」

「欸?」

「你會想到的,老師也會想到。他可能也會擔心你會害怕現在的他,也會害怕你因此疏遠了他。撇除掉那些外在老師也是人,他也是有心的。就像在事情發生前老師就做了不少準備,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為的就是能保護學弟你。而且學弟,從你剛才的那些話中我覺得你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你先想想你剛才說過的話,然後告訴我你有什麼想法。」

看著嚴肅起來的人,旭雖有些疑惑為何要他這麼做,卻還是仔細反思起自己的言詞,隔了半晌才慢慢地、不確定的開口。「我把原因、都歸咎於現在這個親長身上,對嗎?」  

雖然他的言辭表達表面上都是希望與親長和好,但話中卻又隱藏著「因為親長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親長了、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溝通,因此我無法開口。」這類的意思。雖然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這終歸是推託的說詞,如果因為不知道怎麼去溝通所以就拒絕溝通的話,那兩人之間的關係只會越來越遠的。

「既然你發現了這一點,那你覺得你應該要怎麼做?」

再多思索片刻,過了半晌旭有些挫敗的搖頭。「⋯⋯我不知道。」

要他不怪親長嗎,但說他內心深處對親長的行為沒有一點怨恨那是騙人的。要他不怕親長嗎,但他真的沒辦法保證到時候見面時他會克制不住自己對那個漠然的親長產生懼怕。

那麼,他要怎麼辦?

看著神情迷茫的學弟,霽月鄭重地開口。「學弟,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你只要去相信就可以了。」

「相信?」復述了一次,旭的眼裡是純然的疑惑。

「嗯,就是相信。你只要相信無論現在老師變成什麼樣、老師都是愛你的,只要你堅信這一點,那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你相信他是愛你的嗎?你相信你是愛他的嗎?」

「⋯⋯我相信。」在經歷了這次的事件後,他無法不相信親長是不愛他的。

因為如果不愛的話,怎麼會義無反顧地為了他做了這麼多事情。

「那還有什麼問題呢。你和老師都是很溫柔的人,好好的談一談吧,或許開了頭你會發現事情沒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露出了抹笑。「家人之間的羈絆不會說斷就斷的。」

「好吧,我會試試,今天⋯⋯謝了。」

「小事而已,如果真要謝我的話你就來當我的搭檔吧,好啦我開玩笑的⋯⋯」「再說吧,我考慮看看。」

原本只是說著玩鬧的話卻得到出乎意料地回應,霽月控制不住臉上的神情訝異地看著旭。「學弟,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放下杯子,旭慢條斯理的說。「我說,我會考慮,這哪一個字你聽不懂?」

「不不不學弟我聽得一清二楚,那就這麼說好了!」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旭微微勾起了嘴角,連帶這幾日一直壓在心上的煩悶情緒也跟著消散了些。「就這麼說定了。」

  .
「黎,還好嗎?」夜色已深,完成一日工作的夏碎回到臥室,看向裡面閉目冥想的人,只見那人緩緩地睜開眼,神色是一貫的淡漠。

「沒什麼不好,只是仍有些問題思索不透。」站起身,米迦勒走向了夏碎。「在工作與情感之間我用了二十幾年去思索,近幾日回溯起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我摑心自問是沒有過失之處,雖然存在著些許矛盾但尚在可以處理的範圍之中。但另一方面⋯⋯」

「是在想旭嗎?」很自然地張開手,夏碎給了眼前的人一個擁抱。

自從沒了情感後,米迦勒出乎意料地沒有與他保持距離,反而還比之前更黏他了一些。他覺得這可能是他缺乏安全感的表現,雖然很高興自己能給他心靈上的支持,但又為現在的他感到難過。

因為那雙眼裡太空了,空寂的讓人心慌。

「是的。無可否認即使他曾對我造成傷害,但我仍舊會掛心他的情況。我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就我過往的經歷來看若一個人待我不佳那我便會自行迴避,從未出現過明知對方厭惡我我卻仍舊想要親近、更遑論是掛心的情況。我無法理解,也思索不出。」溫順的靠在夏碎的肩上,米迦勒低聲說道。「為何情感會如此的複雜?」

「因為人心就是如此,就像我也不能解釋為何我會愛上你、但我能確定我愛你是一樣的道理。」輕聲說著,「不然你能說出為何你會傾心於我嗎?」

這次米迦勒開口的毫不迷惘。「因為我喜歡你的一切,所以我傾心於你。」

…...他還要再補充一點,沒了情感後因為不知道何謂害羞,最直接造成的結果就是這人現在什麼話都敢說出來,導致他每天都被撩到心跳失速,兇手還是一臉「為什麼你又心跳加速了、是我說了什麼話嗎」這樣無辜的神情看著他。

「咳,我想說的是,感情這種事是沒辦法講求一個確切理由的,它不像法律一樣說一不二,它是有彈性的、隨時會有變動的,是複雜而不可明辨的。」在他的頰邊輕輕印下一吻。「像是你對旭,你覺得你對他是愛、但又因為他的表達讓你覺得他已經不再愛你了。可是這種事不是單方面就能宣判的,有時候感情是衝動的,過了當下也許一切都不同了。像是我當年的告白,如果我沒有因為衝動對你說出,你會知道我的心意嗎?」

「不會。我知道其他人的,但我不知道你對我也抱持著那種心思。」搖搖頭。「所以,你覺得我應該要當面跟旭聊聊,而不是一個人在這裡糾結?」

「如果你已經準備好了,那我確實是希望如此。」

「⋯⋯再緩緩吧,我覺得我現在還無法面對他。」他覺得他現在還沒有堅強到看見旭眼中的厭惡時、還能夠處之泰然的與其談話。

「好,我們慢慢來。不勉強的。」深知這次的事情對雙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夏碎也不急著催促兩人和好。他相信他的伴侶和他的孩子都是明事理的人,等這段磨合期過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會變得更加穩固。

他是如此的堅信著。

「夏碎。」

「怎麼了?」

「你明天有什麼緊急的事需要處理的嗎?」

聽言夏碎快速的在腦中將明天的代辦事項過了一遍,然後覺得沒什麼事比眼前這人重要。「沒有。怎麼了?」

米迦勒抬起頭。「陪我喝酒。」

「⋯⋯嗯?」

「我說,陪我喝酒。」說完米迦勒又把頭埋了回去,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事要喝醉了才能說出來。」

「⋯⋯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把酒送來。」

溫熱的清酒很快地就被送上,兩人坐在廊簷,對著清冷的月色無言對酌。

看著米迦勒一杯接著一杯的飲盡杯中物,好幾次夏碎都想勸他喝慢一點、不要喝那麼多,甚至想傾身向前將他手中的酒杯取走、以一個擁抱讓他暫時忘記這些煩憂,但最終他還是執著酒杯抿了抿,靜待他的伴侶將他深藏在內心的話傾吐而出。

這場僵局是時候需要個解答了。

沒讓他等太久,在將溫熱的酒液全數飲盡後米迦勒抬手示意夏碎不必再叫人送酒來,然後放下杯子,身體往側邊倒,頭輕輕地倚在夏碎肩上。

「醉了嗎?」放下酒杯,夏碎輕聲詢問。

「醉了。」說這話的人微低著頭,讓人無法看清他是否確實如他所說的被酒精影響而喪失清明。

「那麼,你想跟我說什麼?」

「其實在這之前,我也遇過一次如此掙扎的情況。」輕聲開口,「那次是因為你。」

「我?」

「嗯。你跟我告白的那時候,我也如現在般猶疑不定。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些情感,也不知道我是否被允許擁有這些情感。我甚至一度想要躲起來,躲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聽到自己差點在不知道的時候失去了眼前這人,夏碎有些驚訝。「那你為何最後還是接受了我?」

「除了原本就對你有好感外,另一方面是我想要成為跟過去不一樣的我。」挪動位置,兩個人手臂挨著手臂,親密無間的距離。「我想學會去愛一個人,也想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所以當年你提出時我雖有過掙扎,但還是願意投入你的懷抱。」

「因為你讓我想要愛你,所以我想克服一切去愛你。」

「我知道我很矛盾,也知道我的職責生來就不能讓我兩者兼顧,但我偶爾也想自私一些。我想像是個活著的人,縱然我清楚地知道那會讓我感到痛苦也是如此。」

「如果不能愛你或愛我所愛的人,我情願不要這一生。」

「我愛你勝過於我自己。」

一句句夾帶著痛苦的熱烈情話聽的夏碎眼眶有些酸澀,但他能做的也只有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沉默的聽他傾訴。

「但現在的我,已經不確定我是否還有這種奮不顧身的勇氣了。」

「我看過很多愛而不得的人失魂落魄、甚至是痛不欲生的狀況,可我沒想過當有一天我面臨這種事時,我體會到的情感會讓我如此惶恐。害怕到我只想逃避、害怕到想要變回過往那個懦弱的我,而我確實也如此可恥的退縮了。但即使如此,這份怪異感仍舊繚繞在心頭,擾的我不能平靜。我不理解,明明現在的我理應失去了所有的情感,但為何痛苦仍然存在於心不肯散去。」

「是我的錯覺,還是我真的寧願忍受這種痛苦繼續愛你們?」

「我不明白。」

話止於此,隨之而來的是寂寥的沉默。夜已深,寒涼的夜風圍繞著兩人,更顯清冷。

「我知道我捨不下,但我也怕我捨不下。」輕輕的說著。「我該緊握,亦或是放手?」

「你能指引我嗎?」

他能嗎?用他那含有私心的建議做為一盞明燈,讓在夜色中迷失的人跟尋他的指引走向他所希望的結果?

他不是他,他不可能絕對的公平公正,更何況他並不是局外人,是否能真正地說出客觀的言論他相信眼前的人比他更清楚這之中的可能性有多大。

還是⋯⋯他早已知道這一點,卻還是想聽聽他的意見?即使明白他不可能是絕對客觀且公正的,他依然選擇自己作為傾吐對象?

這是否意味著他將自身未來的選擇權交付到他手中了?

「⋯⋯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會怎麼回答了。」即使知道身旁這人並不會受到疾病侵擾,夏碎還是抽出了一條柔軟的毯子將兩人包覆在內。「如果是出自於個人私心,我希望你能擁有那些情感,即使那不總是讓人感到愉悅的,但正因為有著這些起伏才更像是一個活著的生命,這點我想你也很清楚吧。」

米迦勒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我想讓你再試著去愛一次,或許這會讓你感到痛苦、甚至是抗拒,但在這過程中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空著的那隻手疊上了米迦勒的手背,修長的手指穿過指間與之交扣。「我向你保證過的,無論是喜悅或痛苦,我們會分享彼此的一切。所以,如果害怕的話請讓我與你一起分擔吧,我捨不得看你一個人獨自糾結。」

「即使我的想法沉重的讓人難以忍受?」

「是的,即使是如此。」

「⋯⋯真不能理解為何你會傾心於我,明明你也知曉我消極甚至是殘忍的一面。」垂著頭的人悶悶地說。「我告知過你我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相反著我有著眾多的缺陷,在感情上更是如此。但在明知這樣的情況下你卻仍舊選擇了我,這點實在是讓我訝異。」

「我也說過,因為愛是不講道理的。我愛你,所以我能接受你的一切。」輕聲說道,夏碎側過頭在米迦勒光潔的額上虔誠的印下一吻。「剛才我還沒說完,其實我還有另一個想法。」

「請說。」

「如果你真的無法再嘗試接受這些情感、想要維持現在這種狀況,我也能接受。」懷裡的人一下子抬起頭,夏碎發現那人的眼神分明沒有半絲醉意。

「我捨不得你感到痛苦,也捨不得看你一直在情感與職責之間掙扎。如果你認為你比較適合現在這種狀態,那我會去愛著這樣的你。」伸手按上米迦勒的後腦勺,夏碎與他額頭貼著額頭。「無論你是什麼樣子,你都是我最愛的人。」

「只要是你真心所希望的,那我會用盡一切去愛著這樣的你。」

對此米迦勒沉默了片刻。「⋯⋯真是狡猾,你明知道我也捨不得你痛苦。尤其在知道愛而不得這種令人煎熬的情感後,我更不可能會做出這種選擇。」

「但在我做出最終決策前,我想與我的手足、與我的孩子好好談談。畢竟這是一道坎,我們總得要跨過。」伸手撫上夏碎的臉,米迦勒湊了上去,給了他一個帶著夜間涼薄氣息及溫醇的酒香、卻毫無情感摻雜在其中的吻作為今晚談話的結束。

「果然,沒有溫度的吻實在是有些單調。」移開唇,米迦勒自言自語的說著。

「⋯⋯」夏碎覺得,要是他最後選擇維持現在這副模樣,他遲早會被這沒自覺的傢伙給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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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
 樓主| 發表於 2026-2-23 20:38:13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0208 於 2026-2-23 20:43 編輯

旭日東昇(十三)

看著有段時間沒回來過的本家,旭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他從以前就不怎麼喜歡回本家,因為這裡太冷清、太壓抑了。

被冠以「藥師寺」這個姓的人,除了年紀尚幼的稚童,幾乎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另一條與他們無關的人命。

就因為是姓藥師寺,所以這個家族的人性格大多顯得淡漠,與人的交際多是克制而有距離的,恰到好處的劃出一道界線,讓接觸到他們的人雖不感覺被疏離,卻也感覺無法再更一步的親近。

就跟現在的親長一樣⋯⋯

握緊了手卻又無力的鬆開,旭無聲的嘆了口氣,踏入了本家。

前幾日父親告訴他親長願意與他溝通,他當下是感到高興的,因為這證明了親長還沒有厭惡到連看見自己都不願意的程度。但隨之而來的是緊張,雖然霽月告訴他他只需要相信就可以了,但即使他打從內心的堅信這個事實,也不能遏止焦慮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親長真的能接受這樣曾經傷害了他的自己嗎?他不知道,而能給予他答案的人卻讓他害怕的幾乎卻步。

但即使如此,這件事該有個結束了。無論結果是如何,也比被困在這個死胡同好。

他們都必須去邁出那艱難的一步了。

堅定了心志,旭起步往雙親的起居室走,但真正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他仍緊張的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出聲。「親長,您在裡面嗎?」

「進來吧。」

得到回應,旭拉開了門進入屋內,在關上門後他有些怯怯地喊了聲。「親長⋯⋯」

「我在。」說著,米迦勒抬起手招了招。「靠近點。」

「是。」不怎麼敢直視眼前的人,旭低著頭走了過去。

「坐。」

順從的坐下,正當旭想問些什麼時,他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給驚的愣住了。

「我沒有討厭你。」抱住他的人身上有著他熟悉的好聞香氣,熟悉到旭差點因此落淚。

「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也有不少地方需要溝通,但我覺得我必須要先讓你了解到這件事。」低聲說道。「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愛你。」

「親長⋯⋯我很抱歉我說了那些話⋯⋯」壓抑著眼淚,可旭有些顫抖的聲音還是洩漏出他現在的情緒。「對不起。」

「我也該道歉,對不起,瞞了你這麼多年。」輕撫著旭柔軟的短髮,突然的,米迦勒覺得這幾天徘徊於心的痛苦消失了不少。「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又重蹈覆轍,對重要的人隱瞞了這麼多訊息。明知道當真相公諸於世時會讓他們傷心,但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了相同的錯誤。現在想來我或許不該自作主張的認為你還不能背負起這些就將你排除在真相之外,但事實上你已經長大了,變得堅強、勇敢,我毫不懷疑你有承擔事實的能力。」

「我應該要更相信你,相信你能接受這一切、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如果我早點這麼做或許我們之間就不會出現這些齟齬歧異。而有一點,我必須再跟你說一次。」

「我愛你,無論如何都是如此。」

一次次堅定的保證在耳邊重複,旭再也壓抑不住早已在眼眶打滾的眼淚,就這麼順著臉龐滑落,沾溼了另一個人的衣服。「親長⋯⋯」

「我在。」抱著他的人輕聲應道。「我不會離開的。」

「嗯⋯⋯」

靜靜地擁抱了一陣子,直到旭收拾好情緒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離開了米迦勒的懷抱。「抱歉親長,我有些失態了。」

「無事,若非我現在沒有情緒,或許我亦會做出與你相似的反應。」不甚在意的說著。「事實上,在你踏入這個門前,我亦是相當緊張。」

「親長也會緊張?不我的意思是因為親長你總是看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像是什麼事都掌握在你的手中。」至少在他的印象中不論多棘手的事親長總能言笑晏晏地做出處置,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踟躕猶疑的模樣。

「那是自然。因為我是米迦勒,為了安定人心並防備那些不善者趁虛而入,因此無論是過往或是現在,我都不被允許在眾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綻或表現的退卻。」說著,米迦勒伸手撫上旭的臉龐。「但你不一樣,我不被允許的你都可以做,你就是你,不是「米迦勒的孩子」。你應該看過我留給你的影片了?」

「看過了。」

「那些都是我要對你說的話。包括我愛你、包括我希望你別受我這個身分的影響、包括你名字的意義。」平靜的闡述著。「旭,我給你取這個名字的意義不只是希望你能破除眼前一切阻礙,更是希望你能別像我一樣必須活在爭鬥裡。在這段日子裡我甚至想過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那我們之間的關聯就這麼斷了也好,至少這樣一來你不會再因為我而受到影響。我希望你能活得幸福,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從沒想過親長這麼理智的人居然也會出現這種近似逃避的想法,旭有些訝異。「但親長,如果這個家少了你我也不可能會幸福的。」

「所以我現在坐在此處,因為我不想失去與你們的關聯。而你的想法與我相同,我們是為了改變而坐在這裡。」收回了手,米迦勒端坐了起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又攀上了他的身。「所以,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有的。」跟著正襟危坐了起來,因為剛才米迦勒的坦承而減少了大部分的害怕,旭直視著米迦勒的眼真誠的開口。「親長,雖然我多少能理解你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決策,但在知曉這件事情的真相前,我確實是有感到憤怒的。」

對於這種話米迦勒的神情仍舊不變,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極為克制的顫了顫,眼睫撲閃了一下。「為何憤怒?」

「因為在得知這件事時,我的第一個想法是「原來我這麼不值得讓人信任嗎」。沒有人喜歡活在謊言裡,而我也不是知道真相後就害怕的想退回保護傘的那種人。所以對於你的隱瞞我覺得很受傷。」真誠地看著他。「親長,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想要得到你的認可。我知道我要追上你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但我希望你能清楚的告訴我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親長,我希望你就是你自己,你是我的親長,也是米迦勒,這兩者是沒有衝突的。」

「是的,我是你的親長,但我也是米迦勒。我想要對你展現我那不那麼令人恐懼的一面,在過往的歲月裡我確實也做到了。」輕聲說道。「但如今你已經知曉此事了,所以我想了解你對「米迦勒」的看法是什麼。」

「對米迦勒的看法嗎?」愣了下,旭思索起來。「在知道這件事前,我認為米迦勒是一個比起其他天使長更不太好親近的人,因為在紀載及其他人的言談中他總是不苟言笑,做事公正客觀,然後也⋯⋯」

邊說著,他偷偷覷了下米迦勒的臉色,在本人面前談論他的傳言著實尷尬,更何況傳言也不都是正向的。「⋯⋯相當無情。」

對於這些形容詞當事人倒是沒什麼反應,平淡的像是他所形容的那人並不是自己一般。「這些我都知道,但那些都是過往的「米迦勒」,我想知道的是你對現在坐在你對面的這個「米迦勒」的看法。你見過我好與不好的一面,也知曉了我是個會逃避、會害怕甚至是會做出欺瞞這種舉動的人。那麼,在這些認知下,你覺得我還是「米迦勒」嗎?」

還是米迦勒嗎?

剎那間,旭明白他的親長在顧慮什麼,而他也想起了更早之前父親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不只是我的。

那時候他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現在他乍然醒悟。

因為親長必須先是米迦勒,才能是他的親長。

與他不同,親長生來便不能隨心所欲地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他是米迦勒,也必須是「米迦勒」。

這遠不只是名字上的束縛,更是背負了許多人的期許與隨之而來的責任。

親長應該也會擔心自己無法勝任職責吧,但現在,原本只曉得遵循天職的人卻為了自身的情感而坐在他面前,竭盡一切的想要尋找這兩者之間的平衡。

他該怎麼回答。

「⋯⋯親長,也許這個問題我不能很好的回答。」思索了半晌,旭謹慎地開口。「在這之前,我對「米迦勒」的認知僅有那些傳言,我甚至想都不敢想有一天我能見到那位高不可攀的大人。」

「但即使如此,我覺得依照我認識的「米迦勒」,他還是「米迦勒」。」

「誰規定米迦勒就必須要無心無情,加百列大人他們也都是有情感的,但他們也依然能勝任他們的職責。而且依我對親長你的認識,親長是一個公私分的很清楚的人,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不能作為「米迦勒」的理由?」

「親長,你是米迦勒,那你就是「米迦勒」。」

「沒有人定義你必須成為什麼樣子。」

一番有些語無倫次的言論說完,旭有些緊張的看著對面的人,但那人卻是微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親長?」

「沒事,我只是在思考你的話而已。確實,沒有人定義「米迦勒」應該是什麼樣子,而那些傳言中大多是來自於先前我表現出來的模樣,也就是說我被過往自己的既定形象給困住了。或許你說的沒錯,我就是「米迦勒」應該有的模樣。」

「那⋯⋯!」

「但是,」語調一轉,原本剛有起色的氣氛又沉了下去。「這並不能完全說服我不維持現狀。」

對於這個轉折旭有些焦急。「親長你在猶豫什麼?」

「我考量的是,萬一有一天,你、夏碎,或是其他我看得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的人成為敵人要脅我的籌碼,那種時候我還能維持著正確的判斷嗎?」輕聲說著,米迦勒看相旭的眼神似是漠然,又似是夾帶的一些不可言喻的情感。「這次在不知道對方目的的情況下我幾乎是賭上自己的性命,湊巧那群人並不是以取我性命為目的出手。但我無法保證下一次、甚至是下下一次,我還能不能坐在這裡與你促膝長談。」

「你們是我重視的人,但我卻不能不顧一切的保護你們。」

「因為我是米迦勒。」

「你能了解嗎?」

一下子噤了聲,旭低下了頭。

這次親長確實是因為他而遇險,他責無旁貸,但親長是為了守護一切而存在的,也就是說,親長是不可能完全偏頗於家庭的。

他終歸是屬於大家、屬於神,之後才是他的親長。

他不想成為親長的負擔,但就事實來看他確實是成了親長的牽掛。

他太弱小,弱小到會被他人的言詞迷惑、弱小到什麼事都做不了、弱小到⋯⋯幾乎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樣的他,能做到什麼。

他能怎麼做。

「⋯⋯親長,我知道你不可能一直保護著我們。」攢起了拳頭,旭抬起頭,慢慢地說,眼神閃爍著堅定。「但親長,我們也是會成長的。」

「我想不管是我還是父親、甚至是親長你重視的人,都不會希望自己成為你的牽掛。」

「是,我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能不讓你擔心,也知道我要追上你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但我也會努力的。在我成為能不讓你操心的人前,雖然這個要求很不適當,不過能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我會讓自己成為能夠站在你身旁的人,必定。」

既然現在無法達成,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去達成吧。

這樣一來,他的親長也就能做回他自己了吧?

「⋯⋯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們能成長的慢一點,可以有更多時間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替我去享受那些我未曾體會過的無憂時光。」彷彿嘆了一口氣。不知是否錯覺,旭在米迦勒的臉上看見了一種近似「哀傷」的神情。「但我的存在卻總是在逼你們成長,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不是米迦勒,如今的你們應該都能擁有一個平凡而快樂的人生。」

「但既然我無法退去我與生俱來的責任,那我就必須成為在你們強大起來之前守護你們的存在,畢竟如果沒有做好相對應的決心,我根本不會組成自己的家庭。我很高興在面對這些事後你能這麼說。」

「我很期待你的成長。」

「親長,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堅定地說完,旭有些忐忑不安地盯著米迦勒看。「那麼親長,你能做回你自己嗎?」

「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沒有正面回答這個期待,米迦勒偏過頭。「我想,我該去找我的手足了,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跟他說清楚。」

「親長知道他在哪裡?」自從跟路西法對談完,旭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一個人躲在哪個角落。

「知道。之前是因為他還在介懷我這次的舉動,與他會面的話只怕最後會演變成爭執,我不想這樣,因此才遲遲未去找他。」悠悠的說。「我們已經不再適合發生爭執了,過去的心結也是時候該解開了。」

「親長知道他有心結?」

「我為何會不知道。我們是手足,知曉彼此的一切想法,但當時的我不理解所以才會導致那些憾事的發生,而現在的他也不理解我的感受因此我們才會陷入僵局。」輕聲說著。「知道是一回事,但理解又是另一回事,可我們都太習慣不說出口,因此我們也什麼都不了解。我們其實沒你們想像的那麼熟悉彼此,對對方的了解不過是建立在靠著相同靈魂之間的連結上罷了。更何況我們兩個的性格大相逕庭,會覺得我們相似不過是不了解我們罷了。」

本是不同的個體,如何稱得上是相似呢。

即使靈魂出自於同源,他們也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呃⋯⋯」旭有些尷尬,雖然他也覺得雖然這兩人個性不同,但除了這點外他們簡直如出一徹。

一眼就看出旭在想什麼,米迦勒抬了抬眼。「你也覺得我們兩個相似?」

「呃,是的。」

「有時間的話你們就多接觸吧,慢慢地你會發現我們不過是在模仿彼此罷了。」

「咦?」

「我們模仿著過去的彼此,或許在潛意識裡我們都不希望看到對方的改變,因為迫使我們改變的原因並不是我們樂見的。」平靜的說。「過去的他就像你認識的我,而現在的他更接近過去的我。但或許這樣的改變並不是什麼好事。」

「為什麼?」

「我對他的期望如同我對你一樣,我希望你們能做自己,別受我的影響,看到你們高興我就覺得這是值得的。」

「他是我的手足,是我過去的生命裡最重視的人,也是現在的我不可或缺的人之一。我想要他過得隨心所欲,不希望他總是被拿來與我比較。他不是我,沒必要承擔這些的。」

「但親長,如果他也想幫你分擔這些呢?」想起那次與路西法的對話。「他是親長你的手足,跟他接觸的這些天我覺得他不是那種漠不關心的人,尤其對於親長你的事他也很上心,這樣看起來他很關心你不是嗎。」

「可我並不想讓他分擔這些。」搖了搖頭。「過往的我們總是爭執,齟齬歧異甚至拳腳相向都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他總認為我太過冷血,而我亦不願看見他與我一般雙手染滿血汙,哪怕他在戰場上總與我出生入死也是如此。」

「但親長,他或許只是覺得事情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並沒有要與親長你起爭執的意思。」因為不是當事人,所以旭也不好意思將當時的對話轉告給眼前的人知道,只能字斟句酌地勸著。「親長,我覺得他真的很關心你,你要不要試著去了解他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我自然會去問,只要他願意與我談的話。」終止了這個話題,米迦勒將視線移向門口。「夏碎,進來吧。」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啊。」門被推了開,被點名的人一點被抓包的尷尬都沒有,神色自若地走了進來。「談的還順利嗎?」

「嗯。」輕輕頷首,米迦勒站了起來朝夏碎伸出手,後者會意,拿出了當日穗給他的匣子。

「這是給我自己看的,我怕你們說服不了我所以我才提前把這個放在她那邊。」一邊解釋著,米迦勒打開了盒子,另外兩人探過頭,發現裡面是一顆影像球。只見米迦勒將它拿了出來,啟動了開關,影像浮現在他們面前,畫面中的人端坐著,神色嚴謹。

「給我自己。我不知道你現在會有什麼想法,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

他頓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希望你也不要放棄。」

話音一落影像即刻消失,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那人。

「我沒有放棄的意思,尤其在我了解我是重視著你們的情況下。」把影像球收回盒子,米迦勒把盒子遞給夏碎。「我深刻的了解到你們是我不可割捨的存在,因此我不希望失去愛你們的感覺。」

「接下來我要去找路西法,或許會花上一段時間,不過不需太擔心。」

「我知道。」湊上前,因為有孩子在場,夏碎很克制的只在米迦勒額上留下一吻。「祝你一切順利。」

「希望如此。」低聲說道,米迦勒很快地抱了夏碎一下。「我走了。」

「親長,我可以跟去嗎?」急忙說道,面對雙親看過來的目光旭有些緊張。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唐突,他只是覺得他應該要跟去,所以他就開口了。

「如果你想跟的話,那就來吧。」出乎意料的,米迦勒並沒有反對,只是招手讓他過來自己身邊。「那我們走了。」

「嗯,晚點見。」

「晚點見。」應完,空間跳躍的法陣亮起,旭在光芒退去時睜開眼,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熟悉的地點。

大禮堂。

「路西法,我知道你在。」面對空蕩蕩的禮堂,米迦勒聲音不大不小的開口。「是時候該面對了。」

「你想談什麼。」從一處不顯眼的陰影中踱步而出,數日未見的人臉色看起來顯得平淡且冷漠。

「過去和現在,是都該解決了。」示意旭留在原地,米迦勒踏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迎了上去。

「正合我意。」冷哼了聲,兩人在禮堂中央停下腳步,中間隔著數步的距離,但那短短的距離卻像是一道深不可見的鴻溝,將兩人隔在遙遠的彼岸。

「來吧,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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