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雙慧 於 2020-3-26 09:02 編輯
【第七章 不管是行車還是行人都請注意安全】
幸好在連兩天撞上怨魂的情況之後，我的日子就平順許多了。工作順利，副業也沒跑出什麼太奇怪的問題。但是越是這種平靜的時候，更是要擔心是不是暴雨前的寧靜。
「唉，又要評鑑了……」評鑑真的是一個很討厭的東西。又要生一堆有的沒的文件，還要背一些有的沒的醫院宗旨，上頭還會站在門口抽考。
我背醫院什麼宗旨到底是有屁用啊！我只要知道自己每天都有做好份內的事情不就好了嗎！
我利用等紅綠燈的空檔，打開需要背誦的文件開始苦讀。看到那些咬文嚼字的敘述，我就頭暈了。啊靠，醫院已經夠忙了還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每次評鑑都是我在思考離職的時候。叫蒼藍把我引薦內境，用我這張嘴巴去賺內境人士的錢不是很輕鬆愜意嗎？
這時，我眼角餘光瞄到了對面小男孩，他背著書包，身上還穿著小學的制服。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剛補習結束準備回家。他很標準的左看右看，然後跨出腳步，但是我同時也看到一輛紅燈右轉的車高速向他駛去。
「等--」我還來不及叫停，車子已經狠狠地撞下去，然後揚長而去。
我掏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卻發現地上完全沒有受傷的小男孩，甚至連一點血跡都沒有。跟我一起等紅綠燈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徑自過自己的馬路。
對面的人行道上，那個小男孩背著書包，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等著下一個紅綠燈。我這時才注意到，他的腳有點透明。
被困住了。
我走向他，看了一眼他的名牌，確認名字後就躲到較不會引人注目的店家前。
「林泓安，過來。」
我一個喚名，小男孩的身體為之一震，如同失了魂向我走來。
「怎麼不回去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回不去。」林泓安小弟弟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來，回頭指著對面正在辦白事的巷子，「我的家就在那條巷子裡面，可是回不去。」
「那麼，姐姐帶你回家好不好？」我盡量無視扁下去的胸口，還有明顯在地上滑過所以血肉模糊的臉，「姐姐帶你回家，見你爸爸媽媽好不好？」
「好。」
冰冷的觸感搭在我的手上。我牽著小弟弟的手，卻不是往他們家的巷子，而是往另一個方向。
「姐姐，我家在那邊。」
「我知道，姐姐先帶你去另一個地方。」如果直接帶他回家，讓他看到自己的遺照和葬禮，可能會變兇。正規的讓他回到冥府，頭七再回家比較好。
但是，服務處有點遠，需要搭公車。我找了一個兩人座，自己坐在走道側，讓林泓安小弟弟坐在窗戶側。小弟弟不吵也不鬧，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林泓安，我們下車。」我聲音說得很輕，生怕嚇到身邊的人。但是這樣的喚名其實就很夠了。小弟弟乖巧地背起書包，跟著我走到一間民宅前面。民宅的玻璃門小字寫著：尋路服務中心 忘生門市
這一行字只有鬼和有陰陽眼的人看得見。
遊魂服務中心相較於冥府會燈火通明一點，至少會做得像一般的服務中心。淨白的環境，明亮的照明，整齊的櫃檯。裡面認識我的冥官一看見我，立刻上前寒暄幾句，「簡小姐！你怎麼會過來這裡呢？是臨時需要通道下去嗎？還是……」
「他迷路了，要送他回家。」我指了指手邊的小弟弟。女冥官看到這麼小的孩子，不免嘆了一口氣。
這麼小，就來到她手上，經由她手前往另一個世界。她也於心不忍吧？
然後整理表情，面帶柔和的表情蹲下與小弟弟齊平，親切地說，「小弟弟，你想回家嗎？」
「想。」林泓安點頭如搗蒜，只說了一個字。
「家裡你最喜歡誰呀？」
「最喜歡媽媽！媽咪每次都會做好吃的菜，等我放學回來！」
「那麼姐姐變個魔術給你看，好不好?」女冥官一說完，臉上容貌漸漸改變。原本化好的妝容消失，變成了面露慈祥微笑的婦女，盤好的髮髻也散了開，變成了微卷的短髮。
「媽咪……」
「泓安，你怎麼那麼晚才回家？飯都涼了！」女冥官的聲音也變了，不是原本親切的公關嗓音，而是略帶年紀、再加上一點沙啞的女聲，但是那女聲中帶著滿滿的母愛。
她寵溺地撫摸小弟弟的頭，說「我們去吃飯吧！」
小弟弟點了點頭，搭上女冥官的手，進到櫃檯裡面，打開一道烏黑的門板，兩人走了進去。
直到門板關上，我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周遭一邊處理自己的事情，一邊關注這個方向的所有冥官也總算把手從武器上移開。
剛剛貌似是場很溫馨的超渡，但是如果一個弄不好，小弟弟變怨魂的話，我們就有得折騰了。
幸好一切順利。女冥官也處理得很專業。不一會兒，女冥官從門板後回來，同在一個服務中心的同事見到她就熱烈的拍手歡呼，幾乎是英雄式的迎接。女冥官禮貌地點了點頭，欣然接受了這個迎接方式。等到歡呼消停後，女冥官才向著我的方向說，「簡小姐，下次帶遊魂過來前，可以先跟我們說一聲嗎？」
呃……反正就……沒事就好？
「我在路邊忽然燒冥紙會嚇到人。」沒先知會也真的是我的錯，所以我也反駁得有些心虛，「我下次會說一聲的。」
「至少讓我們這邊做個準備啊！不就幸好弟弟年紀還小，沒被他察覺他已經死了，不然轉變成怨魂我們這邊完全是不同的處理手法啊！」因為差點就出大事了，身為這服務中心的主管很嚴厲地告誡了一番。我也只能低頭認錯。
不會回家的遊魂都有轉變成怨魂的可能性，機率還不低。
嗚嗚，好心把年幼的遊魂帶回家，竟然因為忘了通知一聲反被念了一頓。
我至少還記得怨魂不能從這邊送，不然上次「明廷深勇破鬼屋」之後遇上的女鬼往這邊送的話，還不把這邊鬧得雞飛狗跳的？
怨魂還是讓行刑人或者蒼藍處理，遊魂就交給這些「領路人」吧！
「簡小姐──」
「雅棠，我說過，叫我佳芬就好。都認識幾年了。」
「佳芬，」晉雅棠很快就改了稱呼，「你好像很久沒過來了。」
嚴厲女主管變回我平常認識的晉雅棠，但我也很習慣雅棠這種轉換，一點也不覺得突兀。雅棠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該嚴厲責備的時候絕對會嚴厲責備，但是事後還是會機會教育一下。只要跟工作無關的時候，就會是一個很好聊天的人──鬼。
「你們最近又沒有人需要諮詢我就不過來打擾了。我一個活人在旁邊，對尋路的遊魂來說只會是讓他們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一個觸發點吧？」
「這樣也是沒錯啦……但是我又不能離開這邊啊！發生甚麼事，我的下屬們怎麼辦？」
「偶爾多相信你的下屬啊！要多磨練磨練，下屬才會進步啊！不然都你一個人攬下，雖然你們是鬼不會死，但是對心情也是一種負擔啊！」
雅棠也是一個很愛護下屬的主管，可能過度愛護了，所以她幾乎不離開服務中心，天天在這裡坐鎮，只要又發生任何危險，第一個衝上前的也是她。就算是需要諮詢，也都是在這個服務中心進行。
「詠詩她適應得如何？」我望向前幾天剛見到面的臉孔。唐詠詩此時穿著服務中心的標準制服，那天看到的濃妝也卸掉了，只剩下淡淡的點綴。感覺比較像我第一次見到良家婦女的唐詠詩了。
唐詠詩見到我，禮貌地頷首致意。
「才來一天你是要我怎麼評斷？」雅棠沒好氣的說，「一個月後再來問我還差不多。」
也是……其實我也只是順口問問。
服務中心的門再度被拉開，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對夫妻。
「你好，請問是來找回家的路嗎？」
「對……」妻子如同失了神，聽到關鍵字只回答了這個字。倒是先生一臉慌亂地拜託著方才負責招呼的唐詠詩。
「我老婆不知道為甚麼剛剛就變成這樣了！你們可以幫我叫救護車嗎？她一直走來這裡，口中喃喃念著『要回家』，問題是我們家不在這個方向啊！」
聽到先生這麼說話，我下意識退到牆邊。如果可以我更想要直接奪門而出，但是先生就擋在門前。
「好的，我馬上幫你們叫救護車。」唐詠詩也知道情境不妙，只能硬著頭皮順著先生的話說下去。
「我要回家……」妻子如同被烏木的門板吸引著，拖著腳步蹣跚地走了過去。
「不大對勁。妻子身上有被黑白無常拷過的痕跡。」晉雅棠悄悄跟我說，下巴偷偷指了妻子的手腕，一側手腕上有一圈烏黑的印記，另一側則無。
可是妻子看起來不像怨魂，應該拷得回去啊？還沒等我想完，我就看到一黑一白的兩位大哥站在服務中心的玻璃門外，神色警戒地盯著先生。
雖然領路人的武功大多不低，但我覺得我還是多叫一個幫手好了。我背對著眾人，從錢包裡拿出折成紙鶴的冥紙，用打火機點燃燒掉。
「喂？一一九嗎？我眼前有個女人有點怪，走路不穩還語無倫次，這裡的地址是──哇啊！」
先生忽然一把奪過電話，焦急地對著話筒大喊，「一一九，快派救護車啊！我和我的老婆騎機車出了車禍，被車子撞飛了，然後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有個全身白的人對我老婆拷手銬！如果我
沒有把他推開──」
先生的話語在這邊斷了，因為他發現電話根本沒有打出去，正傳出嘟嘟聲。
「詠詩，保護佳芬！」面對著呈指數暴漲的陰氣，晉雅棠甩出她的長鞭，在場的其他領路人也一併亮出了兵器。就連外頭的黑白無常也衝了進來，先是把比較好控制的妻子丟進烏木門內，再配合晉雅棠和其他領路人壓制已經爆走轉化為怨魂的先生。
我乖乖地躲在唐詠詩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被怨魂先生發現我是活人，攻擊就朝我這邊來了。
「又是怨魂！還這麼兇！你最近真的可以再更衰一點！」在燈泡一明一滅間出現的宋昱軒忍不住抱怨了一聲，但還是立刻提劍衝上去幫忙。多了一個戰力之後，怨魂先生很快就被五花大綁，就算再努力掙扎還是被黑白無常加上宋昱軒拖進了烏木門內。
「佳芬，你真的很烏鴉嘴耶！」正在捲鞭子的雅棠涼涼的說，「我們好久沒有怨魂轉化了的說。」
「又不關我的事！」領路人身上都掛了一點彩，原本得體的服務人員制服都有被抓壞或者被陰氣割壞的裂口。
要知道，我除了陰陽眼之外甚麼能力都沒有啊！
＃＃＃
第二天，我再度路過那條辦白事的巷子。原本打算無視的，但我還是走了進去。
「你是……」林泓安小弟弟的家屬看見了我這個陌生人，問了一句。
「那天車禍我在現場。想來為泓安弟弟上一柱香。」
林泓安的母親就跟雅棠變化出來的一模一樣，只是她的眼睛哭得通紅，面容憔悴。她為我點了三支香，我對著小弟弟的遺照拜了拜，
「平安抵達另一邊了記得跟你爸媽說一聲，不然他們會擔心。」
說完該說的話之後，我插好香，雙手合十再拜了一下，轉頭對小弟弟的母親說，「你們有找到肇事車輛嗎？」
「沒有……是撞後逃，警方那邊目前還沒有消息……」
「我記得車牌是這個號碼。如果這個能夠幫到你們的話──」林泓安在路口被困住的那個畫面，我當下誤以為是真的車禍，所以還是快速在手機上記下車牌編號。
這能夠給生者和死者一點安慰吧？至少眼前這位母親緊緊抓住我的手，一直重複著「謝謝」二字。
頭頂的燈光不穩定地閃了一下，雅棠出現在不起眼的帳篷角落，對我比了個大姆指。看來，就算我沒有交出車牌號碼，雅棠也會透過各種靈異干擾讓家屬和警方得知肇事車的車牌。只是，
活人轉交還是直接省事了一點。
林泓安的父母馬上連絡的負責的警察。趁著他們想起好像要拿個甚麼給我以示感謝之前，我已經和雅棠離開靈堂了。
他馬的我真的是一個愛寫靈異故事又怕鬼的人QAQ
我的心臟啊……（真的會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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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發表於 2019-7-6 13:44:11
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