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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 【吾命】神所允諾的那個世界 11/28:卷之次-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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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4 18:55:3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20-11-28 03:48 編輯

這裡是嵐凜,
很久沒寫文章了,文筆還有進步空間,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ω)
因為有些地方是伏筆,
這類型的風格可能也不是那麼大眾,
有興趣的話也歡迎留言交流_(: 3 」∠ )_
有甚麼心得或問題都很歡迎的!

文章有時間也會移到現在還是空空的痞客邦放,
對其它文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喔
文章點有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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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前的注意事項◆

◆儘量雙週更新,於周五或六貼上來,若非如此就是不定時制
◆自繪偶爾有
◆自創人物有
◆人物自我流詮釋
◆希歐.暴風基本上為主線,尼奧.太陽戲份重
◆有感情描寫,無法接受者請速點右上或左上離開
◆前面基本上無戀愛元素,只想虐暴風,但後面連尼奧都想虐
◆留言交流非常歡迎




◆楔子◆

  攥著手中的花兒,他向著那人跑去,跌跌撞撞、些許搖晃的步伐,然後朝著對方伸出了手。

  而唇畔邊總漾著溫柔笑意的那人,纖白的手接過那些花,他映著對方身影的眸子亦是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柔和。

  「謝謝你呢,___。」傾訴著話語、那有時如冬月般清冷的嗓音,卻逐漸模糊了起來,連同對方的身影,他幾乎要看不清那雙眼及臉龐。

  --等等……

  唇瓣張合,但他無法聽見其傾訴的話語。

  --不要離開我……

  懼意湧上了心頭,他拼命伸出了手試圖阻止對方的消逝,卻僅是徒然,仍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不要走!」猛地睜開了眼,入目的卻是他房間的天花板,和他攥起的拳,時間彷彿靜止般,好一會他才緩慢地鬆開了握的發痛的拳,看著除空氣外、空無一物的掌心。

  他坐起身,太陽穴隱隱發痛著。

  「一鬆懈……就會夢到嗎……」低低地說著,隨手一抹臉,垂下的目光觸及自己手心上沾附的濡濕,他的唇邊扯出淒苦的弧度。

  手中什麼也沒挽留下,那所思之人,今日仍未歸來。



◆第一章 一如以往的夢◆ 

  「隊長,這個月輪到我們小隊巡邏。」

  「嗯,我知道。」稍稍緩下了批閱的速度,藍髮的青年取過先前就已整理好的資料,手中仍是持續地批改公文,他僅是似不經意地掃視了一眼,「連續強盜殺人……逮捕行動終於要開始了是嗎?審判有沒有說什麼?」

  「是的,從審判小隊那送來的資料顯示,犯人下手極其狠毒,估計力氣也不小,死者身上甚至數根肋骨斷裂。」盡責地邊翻閱資料邊向自家上司報告道,「並且從傷口位置判斷,犯人並不高,但身子靈活,恐怕經驗豐富,今晚的逮捕行動審判騎士長已明確表達希望小隊支援,協助將犯人用最快的速度繩之以法。」

  「今晚嗎?我知道了。」將手上的資料放下後,他又是頭也不抬地繼續振筆疾書,這行為令他的副隊長不滿地蹙起了眉。

  「隊長,您也該休息一下啊,這幾天您幾乎沒踏出房門。」連三餐都是由他帶來給隊長的。

  「說什麼呢,禔西斯,我五天前不是依你意思休息過了嗎?」神色不改地說道,他手仍是未曾緩下。

  「隊長,您也知道是五天前了……」作為副隊長的禔西斯深感無力地嘆息道,有這樣一位工作狂隊長,比起哪天有個女人抱著肚子來找隊長負責,他更擔心他家上司有一天過勞死。

  偏偏這可能性現在看起來正極速飆高中。

  「我可不是因為喜歡才一直工作的啊……」

  「隊長?您剛剛說了什麼嗎?」方才似乎在書寫聲中聽見了什麼,禔西斯疑惑地問著。

  「不,甚麼也沒有。」他終於放下了筆,將處理完畢的公文堆疊起來,「禔西斯,這些麻煩你幫我送交了,待會我整理後會去向審判討論那個案件。」

  看著對方訓練有素地答應一聲,便抱起那疊得高聳的公文退出了房間,不忘輕關上門,留給他一個獨處的空間,有著暴風騎士名號,卻疑似是個工作狂的希歐.暴風才舒了一口氣,將背脊抵在椅背上舒展開來。

  這五天來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批改著公文,真累的撐不住了才趴在桌上小憩一番;雖聖殿內事務因此確實而快速地處理著,但也的確對身體造成了負擔。

  他按了按太陽穴,眼睛也感到了酸澀,但等會還有工作要處理,他還不能休息。

  「但是啊……我可不是因為喜歡才這樣拼命工作啊……」

  這次的低語,仍是未被人聽去地消散在空氣中。


----------


  「暴風騎士長,冒昧請問這幾日你是否不眠不休地在傳揚光明神的嚴厲?」

  「唉呀唉呀,我只是在和美麗的小姐們約會而已,嚴厲什麼的我可不想體會呢!」很是輕挑似的眨眨眼,一點也不介意對方嚴肅的表情,「比起這個,我想這個傢伙比較想了解那嚴厲吧?」意有所指地一揚手上的資料,希歐不帶笑意地上揚了嘴角。

  既然要一同合作逮捕犯人,行動前的會議自然是必要的,因此現下兩名騎士長圍著一張桌子開會,但自己夥伴的臉色實在不太妙,雷瑟忍不住出言關心幾句,卻得到這樣避重就輕的回應。

  「……那麼,根據線報和推論,那罪人今晚應會出現,到時依計畫行事。」像是嘆息,低沉彷若地鳴的聲線如此說道,他將文件收折起,「今晚有諸多需要協助的地方了,暴風騎士長。」

  「彼此彼此,我也很痛恨這種傢伙呢,真想快點把他抓到啊。」希歐站了起,一擺手便逕自往審判所門口離去,「今晚再會囉,審判。」

  看著那藍髮青年向他的小隊員打招呼,看似輕鬆的背影踩著自在的步伐漸行漸遠,雷瑟歛下他的黑瞳。

  誰都知道暴風所謂的「和美麗的小姐們約會」,其實是和那成山的公文們奮鬥,聖殿內的工作異常順暢且迅速地進行著,但暴風應並非真想如此拼命工作的……而理由他無從判斷。

  只求光明神保佑他的同僚不會因工作而過勞倒下了。


---------


  闃黑的夜色壟罩了葉芽城,無月亦無星子的夜裡那些黑暗彷彿也跟著蠢蠢欲動,而同樣蓄勢待發的還有另一人。

  在闇夜的掩護下,一個披著斗篷的人悄然無聲地竄入小巷之中,雖看起來並不高,但那人的動作靈巧且熟練,翻過圍牆後便迅速欺上了雕花的豪華門板,掏出了工具將門鎖安靜地解了開,輕輕一推,厚實的門板立刻滑開了一道縫隙,滿意和興奮的輕笑聲從斗篷下傳出。

  他將手收回,改自腰後摸索出另一件物品,斗篷下閃過金屬的鋒芒。

  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樓梯,那步伐卻忽然滯了住。

  全然無光源的奢華大宅內,觸目所及的皆是濃闃的黑暗,即使是已逐漸適應這無光的環境,但人眼依舊最多只能模糊看出傢俱的輪廓,那些更暗的陰影處什麼也看不出。

  緊蹦的背脊還未放鬆下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猛然在背後響起,披著斗篷的人反應急遽地回過頭,但眼前卻是一團金色的光芒忽地炸裂了開!

  悶哼一聲,瞬間失去了視覺的他下意識一手遮住眼睛,另一手將刀揮砍過去,但聽見的卻是金屬大力撞擊的聲響,手上傳來的是力量被擋下的後座力,虎口甚至隱隱作痛著。

  「我們是光明殿的聖騎士,今天以連續強盜殺人的罪名逮捕你!」接下他武器的人高聲喊道,應著話有更多腳步聲響起,踩踏地板的聲音雖然被地板上奢華的地毯吸收了不少,但其中還夾雜著盔甲的摩擦聲響。
 
  聖騎士?

  心知被包圍了,已逐漸恢復視力的他立馬拉緊頭上的帽兜,將臉儘量隱藏起,順著將武器收回的力道往樓下竄逃,宅邸內的燈光驀地大開,眼睛再一次因為刺激而疼痛著時,他隱約能看見另一批聖騎士已擋在大門前。

  前不可行,後不可退,眼下他幾乎是被堵死所有出路。

  他拉低著帽沿,試探性地稍挪動腳步,所有的聖騎士便迅速並整齊地拔出了腰間的刀,直指著被包圍的他。

  「乖乖束手就擒吧,這棟房子已經被我們包圍……」帶領弟兄堵住樓梯口的聖騎士話都還沒說完,就見看似已毫無抵抗能力的人從斗篷下拿出個東西,然後來不及阻止下,那不明物體便被他奮力摔在地上。

  爆炸瞬間襲捲了宅子內的大廳,甚至夾帶著烈焰及高溫,首當其衝的聖騎士們反射性地退開一步作出防禦,引發爆炸的那人趁機藉著那衝力闖出了被震碎的窗子。
 


  華貴氣派的宅子外,早已被聖騎士們包圍得水洩不通,個個繃緊了神經等待著,今日他們可沒有讓人逃脫的打算。

  透過窗子可以看見裡頭閃過金色的光後,整棟房子內的光源緊接著都被打開了,他們都知道這代表已經和犯人正面衝突上了,沒人敢大意地持續躲藏著,緊抓著腰間的劍嚴陣以待。

  希歐.暴風也不例外,對方是個逍遙法外許久都抓不著的狡詐傢伙,前幾次還能說是聖騎士的失誤或是運氣好,但幾次下來他們發現,是那人相當會為自己留後路,行動謹慎而縝密,總有各種手段讓自己安然脫身,即使得到情報前去圍捕,最後仍會被脫逃。

  被擺了那麼多道,神殿面子豈能掛得住?

  為此這次不但事前放風聲誘導,四處埋眼線什麼的樣樣都來,最為關鍵的逮捕行動更是大陣仗派了兩小隊出馬:審判小隊有豐富的捉拿犯人經驗,故屋內的正面緝拿由他們負責,要是真讓目標逃出屋子,速度上佔有優勢的暴風小隊則會展開第二波追捕,而現下全隊二十四人的他們已分佈在四周所有道路。

  當然也不排除使用魔法一類方法逃離的可能,因此這次也向相關人士請求支援了。

  綠眸瞄了眼身旁即使是夜晚,頭髮仍像是吸飽陽光般璀璨耀眼的人,好巧不巧那人也看了過來。

  「暴風,不管你在想什麼,你最好都不要想也不要說出來,我現在還是很不爽。」格里西亞.太陽優雅十足地……翻了個白眼,說著又是把一個巧克力塞進嘴裡。

  作為聖殿之首的太陽騎士居然是被叫來支援魔法方面的,真當他是魔法師啦?再怎麼不濟他還是有身為聖騎士的尊嚴啊!

  「唉呀,太陽,因為你最適合和可靠嘛。」再度緊盯著房屋,希歐理所當然地說道,憶起提出支援請求時,對方的表情說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他有些忍俊不住地輕笑。

  開玩笑歸開玩笑,但格里西亞.太陽最適合並可靠這件事可是千真萬確的,今次行動可不允許任何失敗。

  格里西亞沉下臉,甫張口一聲爆炸卻搶先響起,所有人立刻執起武器謹慎戒備。

  爆炸的規模並不算大,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在看見被斗篷裹緊的人從碎了玻璃的窗子衝出的瞬間,代表行動的暗號便由希歐傳達出去了,二十四名小隊員迅速進行包抄追捕。

  基本上無所事事的格里西亞又摸出一塊巧克力扔進嘴哩,這次的逮捕是由審判騎士和暴風騎士合作的,而在審判騎士抽不出空到現場坐鎮的情況下,指揮工作自然落在暴風騎士身上,他這個被當魔法師叫來的也樂得輕鬆。

  雖然他更想回房敷面膜然後睡覺。

  「暴風,你臉色不太好耶,要不要吃一個?」相較他只是有點睏了,身旁的藍髮青年面上卻是幾乎沒有血色,心知這人連著幾日發狂般地工作著--連他要推給自家副隊長的公文也被越隊截去處理--更是為了這次行動四處奔波,懷疑希歐根本沒吃什麼的有些擔憂,將他平常視作生命的巧克力遞了一塊過去。

  他推過去是一回事,但公文被主動攔截去處理是另一回事,這無論怎麼看都不對勁啊! 
 
  「不了,你那甜的嚇人的口味我可受不了啊。」希歐瞥了眼,無奈地說道,那種「甜食」可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謝啦,太陽,不過我沒事,今天一定要把他逮捕歸案。」

  密切關注狀況的綠眸不帶著一絲溫度,他頓了一下,收回了手,「你似乎很執著他?」

  「我只是痛恨這種人渣罷了。」輕描淡寫地帶過這話題,希歐似笑非笑地說著,「何況都那麼多次了,怎麼能再讓他逃走?」

  宅子附近一顆聖光球被人投擲升空,那正是找到人的訊號,見到的其他人會趕過去支援,如果目標逃走則會用同一方法告知。

  「暴風……」

  「看來是找到人了,我先去會會他,等會再聊吧。」一陣風吹過,作為指揮部的高大樹上忽地只剩一人,金色的髮晃漾著,來不及說完話的格里西亞只好自己把手上的巧克力放入口中,甜膩的味道擴散了開來。

  抵達方才發出信號的地點隊他來說不過短短幾秒的時間,套著腿甲的希歐一到,四周聖騎士立刻抬手敬禮,而他的副隊長也迅速上前報告:「隊長,已經將人逼到小巷中了,現在正在進行逮捕。」

  「都是死巷了,怎麼還沒辦法立刻拿下?」

  「是的,很抱歉,因為多少有些綁手綁腳的……但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禔西斯的「綁手綁腳」一言,希歐挑了挑眉,兀自走向傳出打鬥聲的巷弄中,一靠近還正巧有人狼狽地摔出來,見那人只是跌傷沒什麼大礙,他才將視線移至混亂的中心。

  他猛地覺得心臟如被人掐住一般。

  被眾多聖騎士包圍的赫然是位體型嬌小而纖細的女孩子, 她渾身上下遍佈了傷口,可以稱得上是狼狽,而一件似經歷過。灼燒的破爛斗篷則是扔在巷子的角落。

  兩方僵持不下,最後聖騎士方的似是心一橫,一個率先衝了出去,卻在即將碰觸到之時被對方一個旋轉化開了衝勁,然後重心不穩地踉蹌幾步最後跌倒在地,但剩下的人沒有錯過這次機會,跟著以豁出去般的氣勢撲上前去,女孩被狠狠壓制在地。

  只見一群大男人將女孩的手反扣在背後,七手八腳地用繩子綁起手腳、再七手八腳地拿布矇住眼睛……

  矇住眼睛?

  「你們現在看起來根本是綁架……」禔西斯掩面,一付不忍再看的模樣。

  「啊!隊長!你要替我們證明,我們是逮捕犯人,不是在吃豆腐啊!」好不容易把人抓住的聖騎士們一見到自家隊長,一個兩個都忙不迭地喊著。

  「犯人?敢問我犯了何罪?」清脆的嗓音驀然響了起,字句中卻如凝了霜一般的寒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才發現是那仍被壓制在地的女孩在說話,先前追逐纏鬥時連出聲都沒有的,現下突然開了口著實令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似銀鈴、又似冬月的清冷聲線,令彷若被掐住的心臟像被揪得更緊了。

  腦子一片混亂,他踩著腿甲走近了一點,看見那女孩因聽到腳步聲,而艱難轉過來的臉龐,雖被掩去了眼,但仍能看出對方有著精緻的五官。

  跟著上前、發現自家隊長沒有開口打算的禔西斯便開口代替他解釋:「妳現在是連續強盜殺人案的嫌疑犯,等等就會帶妳去接受審判。」

  「這就是你們一出現便不分青紅皂白攻擊我的原因?」她的聲音滲入了一絲無奈,「你是指揮的人嗎?要是我說你們搞錯了的話信不信?」 

  「這些話……隊長?」早習慣被逮捕的犯人會說類似的話,只為了讓自己脫罪或動搖他人,禔西斯對此相當不以為然,但他身側的希歐卻忽地蹲下身去,他狐疑地喚了聲。 
 
  但那個人彷若無所覺,低垂著首級。

  眼前這女孩的一切是那麼地熟悉,就像是夢中的那人,不管是聲音或是樣貌,一切的一切,都簡直是一模一樣。
 
  但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會是那個人。

  那麼,妳是誰?
  
  連手指都在顫抖,被狠狠地壓迫一般地喘不上來的呼吸,一團混亂的腦子,他伸出的手想觸碰些什麼,似乎有誰在他耳邊嚷嚷些話,但視野內猛地襲上的黑暗讓他什麼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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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24 20:26:2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18-12-8 23:37 編輯

◆第二章 倒勾◆ 
  
  盛大的祭典總是帶著令全國都上下歡欣鼓舞的熱鬧氣氛,遊行的隊伍緩慢地沿著主要道路在城內前進,而所經之處都是熱情的民眾夾道歡迎,只為一睹被譽為「行走在大陸上的神」、隸屬於光明神殿的十二聖騎風采。

  每年都會舉辦、隆重慶祝秋天的豐收,並讚頌光明神庇佑的慶典毫無疑問是忘響國重要的事件之一,不管是皇宮或是神殿都會謹慎對待,因此最後遊行時還能看見齊聚一堂的十二聖騎。

  雖然具體是什麼時候舉辦,該做些什麼其實他都不懂。

  男童只是急切地想一同爭看熱鬧的遊行隊伍,但年紀尚幼的他實在太過矮小,三兩下便被大人們擠了出來,屢次嘗試都失敗,他感到有些挫敗。

  大口地吸進一口氣,他再次衝上前努力突破人牆進去,卻仍被洶湧的人群用力推擠出來,踉蹌了幾步快跌坐在地時,被一雙纖白的手臂從後頭攬住。

  緊接著那雙手緊揪住了他。

  「希歐!」來人氣急敗壞地喊道,精緻的面容上泛著奔跑過後的紅暈,「不是說了等等我的嗎?怎麼可以自己偷偷跑掉、要是被壞人抓走該怎麼辦?」

  想必是發現人不見,就慌亂地到處尋找著,最後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明白自己做錯了事,孩子垂下頭,怯怯地道歉:「對不起,依凌姊姊……」

  而看著他認錯了,女孩放緩了表情,抓著他的手也放鬆開來,改為輕摸他的頭。

  「知道錯就好,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知道嗎?」見他忙不迭地點頭應允,她終究是笑了出來,唇畔邊漾開了溫煦的笑意,「小希歐想看十二聖騎對吧?」

  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依凌蹲下身抱起了小小的孩子,經過貼著下代十二聖騎徵選資訊的佈告欄,踏進了大道旁的暗巷,將那些喧囂的人群扔在了背後,而他聽從她的話閉上了眼。

  「哇……」待他重新張開了眼,映入眼中的便是遊行隊伍,高些的視角讓他甚至能不受阻礙地看到十二聖騎的每一人。

  「雖然有些高了點,不過全部人都看得到。」帶著希歐攀上了某戶人家的屋頂,要是被誰看見了,恐怕那人也會替他們捏把冷汗,但依凌絲毫不在意,「算是特等席?這件事小希歐要保密喔!」
 
  「嗯!」孩子學著女孩的動作,也將豎起的食指靠在唇邊,稚幼的面龐因興奮而染上了紅,他露出牙齒笑著,女孩也笑著。

  這地點可以將熱鬧的祭典遊行盡收眼底,那些慶祝用途的多彩紙片被風吹拂,也在他們身周飄落,儘管喜歡但孩子仍是畏高似地緊抓著女孩的衣袖。

  「小希歐喜歡十二聖騎嗎?」

  「喜歡!他們很厲害又很帥,壞人和怪物都咻咻咻地就打敗了,我以後也想當十二聖騎!」他握著小小的拳頭,用力地向空中揮舞。

  依凌溫柔地笑著,伸手將孩子頭上的紙片取下,摸摸他的頭,「如果是小希歐的話,一定沒問題的,那你想當哪位騎士長呢?」

  小男孩擰起了眉,很是努力思考的模樣,而她也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最後他睜著無辜的眼問道:「依凌姊姊比較喜歡誰?」

  「咦?要這樣問嗎?」聽見這問題,她不禁有些失笑,食指撫著自己的唇還是回應了:「嗯--我滿喜歡暴風騎士的喔。」

  「為什麼?」

  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她頓了一下,那和煦的笑意中似乎融入了什麼,依凌最後將他擁入了懷中,「也許是因為我喜歡藍色吧!」


--------------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了眼,稍稍側過頭便能看見陽光自窗簾縫隙透了進來。

  他作了個夢,這次是關於那遙遠過去的故事。

  故事的結尾還發生了一點小意外,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那是他所不願觸及的過往,每每憶起都會令心臟感到疼痛,為了逃避,他甚至不惜把自己操勞到累垮,只求讓自己無暇作夢、無暇痛苦。

  笨拙地逃避著,但有其成效。

  但那女孩,那被逮捕的女孩猶如帶著倒刺的刀刃,將他小心翼翼埋在最深處的傷疤狠狠劃開、撕扯著。

  門毫無預警地被突然推了開,原本亟欲將所發出的聲響壓到最小的來人一見到坐在床上的他先是一怔,接著慌亂地一放東西就衝了過來。

  「隊長!您還好嗎?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一路奔到床沿,禔西斯只差沒撲上去,趴在他床邊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一個大男人這樣還真可怕。

  「怎麼回事?」甫開口便感到喉嚨的乾澀,連聲音都沙啞得嚇人,希歐總算後知後覺地注意到自己怎麼在房間內的問題。

  「在逮捕犯人之後,隊長您就昏倒了,祭司看過後說是您太過勞累和血糖過低……隊長,那天您是不是沒吃東西?」

  面對禔西斯的譴責目光,希歐耙梳幾下自己的藍髮,「……似乎是的確沒吃正餐。」

  此話一出,不意外對方欲開口說些不滿的話,卻正巧敲門聲又起而不得不停下,瞥了眼禔西斯他回了聲:「進來吧。」

  下一秒門立刻被氣勢洶洶地推開。

  「暴風!你終於醒了!」闖進來的人令他有些意外,那人像是忍無可忍一樣,一開口就是連珠炮模式:「你果然身體狀況很差,把自己操到倒下還在那邊說什麼你沒事,沒事個屁!你下次敢再這樣看看,我就……叫審判把你敲昏再綁在床上,看你休不休--」

  戛然而止的聲音是因為希歐床邊的禔西斯,方才不自覺露出猙獰表情威脅的人立馬切換成一貫的示人模式--「啊,想必是光明神的溫暖耳語,才令暴風兄弟自三日的沉眠中醒來,不知暴風兄弟在光明神慈愛的懷抱中是否睡得安穩?」

  「真難得啊,太陽。」希歐接過一旁遞上來的水杯,懶洋洋地回道,平時這傢伙會主動來找他,通常除了要他幫忙外就沒別的了。

  禔西斯則是一臉「剛剛都是幻覺和幻聽,嚇不倒我的」,站直抬手向格里西亞行禮。


  帶著燦爛而優雅的笑容,格里西亞點點頭,他轉過頭看向希歐,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他一個手勢阻攔。

  「現在想說甚麼都拜託饒了我吧,那個、被逮捕的女孩子怎麼樣了?」

  怒氣沖沖跑進來,然後不小心在十二聖騎外的人面前露出真面目,怎麼想格里西亞心底一定有很多抱怨,但現在的他並不想聽那些光明語。

  不甚明顯地一挑眉,格里西亞仍是端著儒雅的笑意,「暴風兄弟即便方自黑暗中歸來,仍舊心繫於工作上,實在令太陽自嘆不如啊!願那女孩能明白現今的嚴厲,是為了讓光明神的慈愛能再次恩賜於她。」

  「嚴厲什麼的,你們想做什麼啊……」不由自主地喃喃唸道,希歐胡亂地揉揉頭髮,雖目前仍未理清思緒,但思及那女孩可能會被處刑,他就忍不住慌亂。

  還不行啊、在還沒找到真相前……

  「要讓光明神的子民們受苦,太陽即使卑微,也能料想光明神會多麼地痛心!但光明神必定會繼續以仁慈愛著待罪之身的她吧!暴風兄弟關心的話,何不與太陽一同前去?願光明神的光明能照耀審判所。」

  猛地抬首,希歐確認似地問道:「一同前去?」

  「是的,必須向她宣揚光明神的仁慈呢。」格里西亞點點頭,含著笑意往前踏了一步,巧妙地以自己身體遮擋住禔西斯的視線,「但是你最好先給我吃飽喝足了,否則我就再把你綁回床上去。」

  「……太陽,你的臉這樣咬牙切齒真的滿嚇人的。」至少信徒會嚇死。

  碧綠的眸子閃過了什麼,希歐動作俐落地翻身下了床,「等我十分鐘,不過你們要在房外等。」

  看那兩個像是打定主意要盯著他直至梳洗完,他白眼就這麼不客氣地翻了出來。


--------------------


  陰暗的地道內僅以牆上的火把作為照明,複數的靴底敲擊石製地面的聲響,與細微的金屬摩擦生在這闃黑沉重的空間內迴盪著。

  不論踏進這裡幾次,都無法適應、也或許該說是無法接受這裡的氛圍,明明是犯罪的人,被逮捕時卻一個比一個還要怨恨他人,怨毒地詛咒抓捕自己的人,這兒纏繞的就是如此負面的氣息。

  陰暗,潮濕,不見天日,待久了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無所知覺。

  經過了無數油漆黑鐵作區隔的走道,終於到了最深處的那間牢房,領路的聖騎士停下腳步,迴過身向後方的兩人行禮,「這裡就是關押那個人的地方了,太陽騎士長、暴風騎士長。」

  格里西亞點點頭,不待他開口,身側的人已走上前,隔著欄杆,藉著昏暗、搖曳不定的燈火看著。

  「把門打開,我有話要問。」

  牢房內沒有任何照明,只能由走道牆上火把的餘光勉強看清,那名少女帶著沉重的手鐐腳銬,纖細的手腳全讓粗重的金屬束縛了起,而她因注意到鎖被打開的聲響,抬起了原先低垂的首級。

  「……這次又是誰?」和前幾日聽到的一模一樣,但那如銀鈴敲響的嗓音現下卻染上了疲憊,抬起頭的她只瞥了一眼,又側過了臉,黑色的髮晃漾著,「反正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不是嗎?隨便怎樣都好,我只想出去。」

  這次沒有遮去雙眼,他能看清她的長相。
 
  毫無疑問是張美麗的臉蛋,儘管狼狽。

  看著她因偏過了臉而露出的皮膚上滿是結痂的細碎傷痕,希歐又再向她靠近了一些,「有什麼……必須出去的理由嗎?難道想再次犯案?」

  近了仔細看,才發現女孩連衣服上也是遍佈割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一般,長髮編成的辮子一邊已經散開,披散下來。

  「我沒有傷害他人的理由,你們說的那個罪犯與我無關。」

  鐵鍊發出沉重的敲擊聲響,似乎是她想要嘗試活動一下自己的四肢,但在那樣的拘束下能動的範圍實在不大。

  「那出去的理由呢?妳沒有回答我。」

  「……那個孩子,一定正在害怕,我不能讓他一個人。」良久,她終於開口說道,然後猛地轉回了頭,茶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你們不相信就罷了、要認為我就是那罪人也好,怎樣都無所謂了,只要讓我快回到那孩子身邊。」

  一瞬間她和他記憶中的那人疊合起了。

  那雙美麗的眸子在搖曳的燈火下,閃爍著堅定不移的光芒。


  
  「暴風兄弟……」好不容易等到那藍髮的青年出來,格里西亞忙不迭地喊了聲,剩下的話語卻在目光觸及對方臉時消了去。

  「關於那連續強盜殺人的案子,目前尚有未查明的部分,在查明前不准任何刑罰。」

  負責帶路的審判小隊副隊長一愣,有些不滿:「非常抱歉,暴風騎士長,審理犯人一向是審判小隊的工作,您這樣是否踰越了?」

  「這次行動暴風小隊也是出了不少力,我和審判等同合作關係,我不認為在案情查明前禁止私下的刑罰有什麼踰越的地方。」平時故作瀟灑的語氣現滲入了不容反駁的冷硬,「審判那有什麼意見的話,我會再去談,但那就不是你職權範圍內了。」

  

  那身型修長的青年步伐相當很快,可以稱得上是急促,藍色的髮跟著飛揚著,跟在後頭的他終究是沉不住氣了,「暴風!」

  雖是刻意壓低的喊聲,但仍是順利進入了對方耳中,前方的人終於停下,回過頭來。

  「怎麼啦?太陽。」像是什麼事都沒有地笑著。

  「……你現在想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當然是工作啊。」希歐笑得雲淡風輕,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那案子真相未明,還有許多疑點,現在自然是要繼續調查,不是嗎?」

  「即使原本逮捕行動就是你和審判兩小隊一起策畫的,但是……」

  金髮的友人說了什麼,他並沒有真的聽進幾分。

  那女孩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中,因堅定意志而熠熠生輝的眸子,仍在腦中揮之不去。

  看著那跟記憶中無異的人,對「那個孩子」表露出的憐愛,他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儘管尚未理清頭緒,亦未整理好心情,但他很清楚,想得到真相的話,現下當務之急就是繼續調查,而這和他必須處理的工作並不衝突。

  在這之前,那女孩不能消失,絕對不能。

  「光明神啊……」他低聲嘆道,在他面前的格里西亞面露詫異,張了張嘴,最後仍是甚麼都沒說。

  地道內的燈火將兩人的影子搖晃地、長長地映在了黝黑的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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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25 20:19:4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18-12-9 00:06 編輯

◆第三章 破碎與不協調◆ 



  會議桌上散落著各式文件,從聖殿內事務至城內各式大小事件,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好在會議中提出討論相關事宜,這是十二聖騎例行會議的內容之一。

  「那麼,接下來是臨時動議。」穿著一穿宵闇色系的雷瑟.審判,用他低沉宛若地鳴的嗓音忽然這麼說了,十一對色澤不一的眼立刻轉了過來,「關於日前的連續強盜殺人案,近日會安排處刑。」

  隨意翻弄著紙張的手猛然一頓,「為什麼?」連自己也來不及阻止,這問句就這麼脫口而出。

  「她是現行犯被捕的,也審問過了,雖然相當嘴硬,但證據確鑿,刑罰已經延宕很久了,現在沒有不處刑的理由。」雷瑟平靜不過地說道,未曾因為他的反應出現動搖,「我以為她是現行犯這件事你再清楚不過,暴風騎士長。」

  「這案子還有很多疑點,根據我們小隊員的說詞,他們並不是親眼看到犯人脫下披風的,而是在犯人逃脫之後,聽見小巷傳出聲響,過去時才看見那個女孩,披風也是掉落在旁邊的,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所逮捕的就是那個逃出屋子的犯人。」

  「你的意思是,也許抓錯了?」喬葛.大地擺著絕對不能被信徒看到的不以為然表情,「既然如此,你的小隊員怎麼可以先逮捕人家呢?」

  「這是在重新調查之後發現的,當下寧可錯抓也不能放過,他們只是基於這點原則。」希歐挺直著背脊,直盯著雷瑟,「而她也說了,並不是她。」

  「每個犯人都會說這種話,這並不稀奇。」

  空間內的氣氛正在變質。

  對於對方的視線不以為意似地,雷瑟仍是波瀾未起的語氣,念著拿出的資料上的內容:「『不小心落崖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裡,碰上了那個男人,而對方甩過斗篷之後就逃走了,之後莫名被圍捕』--你說的是她這亂七八糟的證詞嗎?」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至少長達七、八年的連續強盜殺人案是由那麼年輕的女孩幹的?那豈不是她十幾歲時就在犯案,而且光明神殿還該死的沒一個人抓的到她?」原先還能力持鎮定的聲音開始失控地加大,他身側草綠髮色的青年顯得惶惶不安,但希歐沒注意到,那碧綠的眸子依然死盯著黑髮黑瞳的青年,「真是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該好好檢討一下了,審判騎士長?」

  會議室內隱隱起了騷動,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像能割傷人一般。

  艾爾梅瑞.綠葉終是小心地伸手拉拉身旁的青年,「暴風,冷靜一點,如果她真是無辜的,審判也不會處刑她的,只要查清楚……」

  「現在不就是他要在沒查清楚的狀況下隨便處決人嗎?!」

  空氣一瞬間彷彿凝滯了,艾爾梅瑞愣愣地看著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大吼、甚至一把推開椅子站起的希歐,坐在他另一邊的奇克斯.烈火則是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暴風,別這樣,冷靜一下!」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那捏緊的拳頭鬆了開,他如洩了氣一般跌坐回椅內。

  「……抱歉,是我情緒沒控制好。」閉上眼,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用著極力壓抑什麼般的語氣開口:「但我還是認為這樣的判決實在太過草率,再緩緩吧,我相信能查出真相的。」

  如同主宰了這個空間,沉默蔓延著;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像是心照不宣地以眼神在交流些什麼,除了垂下首級,按壓著太陽穴的藍髮青年。

  這一切都讓格里西亞.太陽盡收眼底。

  他始終姿態優雅地看著,即使氣氛一下子火爆、或是像這當下寂靜,他也只是看著,思索些什麼似的。

  或許時候到了呢。

  「暴風。」他喚了聲,如流水般高亢婉轉的男高音令對方抬起了頭,同時吸引了所有目光,「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女孩?」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設想過很多,也明白這實屬於對方的隱私,但他必須要問,也希望能得到答案。

  現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希歐.暴風異常地執著那女孩,甚至到了無法保持冷靜、直接和雷瑟.審判正面衝突的地步。

  當事人一瞬間面露出愕然,面對他澄澈的天藍色眸子亦是狼狽地閃躲著,抿緊了唇線一言不發。

  如果是能令自家兄弟如此掙扎的,想必是對他很重要的事吧,明白著這點的眾人只是等待著。

  「……我不知道。」在久到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等不到回應之時,那青年才很痛苦似地自牙關內擠出這四個字,他以手掩住了眼,隔絕其他人驚訝的目光,「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所以、在他理清前,他不能讓她消失。
  
  「我知道帶著私情處理案件很不妥、也很失職,但是……」

  這答案未曾出現在自己的設想裡,格里西亞著實一愣,但他也很清楚對方所言毫無虛假,瞥了眼身旁沉著臉顯然在思考的黑髮青年,他試探性地問道:「那麼,能告訴我們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的,「我們」。擔心著並希望了解的人並非只有他,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兄弟正痛苦著,所有人都不願意置身於事外。

  良久,希歐.暴風放下了掩蓋眼的手,將肺部的空氣吐盡般地長舒一口氣。

  接著,他碰觸了那不願憶起的過去。


---------


  雖然是小時候的事了,但自他有記憶以來,他便在自家經營的小酒館內幫忙,即使桌子對他來說仍稍嫌高了些,他也希望能幫上母親的忙。

  小小的酒館內有他,有媽媽,對那年紀的孩子來說便是幸福。

  還有那擔任服務生的女孩。

  工作俐落、總是帶著甜美笑意的她,說是他的憧憬也不為過,自從那女孩來了之後小小的孩子最喜歡的就是跟在她身後到處跑,而她也總是陪在他身邊。

  負責出餐的老闆娘,負責服務客人的服務員,與負責擦乾淨桌面的他,那間酒館內每天都是快樂且熱鬧的日子。

  「希歐,這位姊姊從今以後會跟我們住在一起喔!」

  已經記不清是在自己幾歲的時候,但那日母親說的話仍印在腦裡,連同那女孩蹲了下來,溫柔笑著的容顏,全都刻在了最深處。

  但這樣的日子在某一日毀壞了。

  毫無預警地。

  拎著被託付買的東西,蹦蹦跳跳歸來的腳步,在目光觸及自家門前時猛地滯住了。

  褐色的土壤上,覆著半乾的片片紅色血跡,與似是發生打鬥的腳印痕跡一路凌亂地延伸至了酒館門口,而那入口如今是被大敞的,如被迫張開了嘴。

  裝滿東西的竹籃落了下,四散在地上,但他沒注意到,但他沒注意到,也無暇理會,喊著名字孩子跑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奔進以往熟悉的家,翻到的桌椅和其上的刀痕令那喊叫聲也染上了恐懼。

  「媽媽!依凌姊--」在爬上通往臥室的樓梯後,呼喊便硬生生地哽在了喉頭。

  牆面及地板,濺滿了紅得觸目驚心的鮮血,而血泊之中,他的母親一動也不動的。

  指尖和腳都在顫抖著,但他無法移開視線,有人大喊著什麼從他身後闖了進來,驚慌失措地將他抱開;大人們來來去去,團團圍住了他的母親,不再讓他見到任何血腥,但那畫面已經刻入了他眼中。

  即使他們不斷地跟他說「沒事的」,他也清楚一切都變了。

  孩子一語不發地,直到親眼看著母親下葬;面對熟客們的關心,他也只是笑著搖頭,說著沒事。

  「阿姨叔叔們已經幫很多了,我沒問題的。」每次這樣說著,那些大人們總是露出他無法理解的表情。
 
  長大後明白了,那是心疼又無可奈何。
 
  「沒事的,我還有依凌姊姊,她會照顧我的。」

  即使從那一天起,他就找不到那個人了。

  但是我還沒失去全部,只要等依凌姊姊回來……

  提出讓希歐來自己家的婦人聞言望了其他人一眼,然後一個叔叔蹲了下來,牽起他的手。

  「希歐,你很勇敢。」那叔叔笑著,帶著痛苦似的,「這件事我還是告訴你吧。」

  他告訴他,那日他看到的景象。

  經過酒館附近時,聽聞了吵雜聲響,趕過去見到的卻是那女孩,和一名陌生的男子。

  男子手持利刃,不見留情地向女孩揮砍去,而她纖弱的身子一次又一次地避了開,甚至找到對方空隙便反擊,兩人的打鬥一再持續。

  明明知道該去幫忙,但隱約看到了酒館內的狼藉和男子下手的狠毒,腳便如灌了鉛般沉重。

  僅僅是一念之差、如果有行動或許就來得及了,也許就不一樣了。

  但在他猶豫之時,那女孩失足落下崖邊的畫面已映入眼中。

  那位叔叔緊緊攥著他的手,懺悔地垂下首級,為自己的懦弱無能道歉,說著要是有出手幫忙的話,是不是女孩就不會落崖、兇手就不會繼續逍遙法外呢,之類的話語。

  耳朵和腦內嗡嗡作響著,聽不清那些言語,只感覺到指尖在顫抖、在發冷,再一次地。

  「希歐,天要黑了,先來阿姨家吃飯好嗎?」

  已經記不清當初說了些什麼,只記得自己讓大人們通通離開,獨自一人留在了酒館。

  呆站著一會,孩子慢吞吞地整理起屋內,將傾倒的桌椅扶正,擦拭著佈滿刀痕的桌面,掃淨地上的玻璃碎片。

  然後,蜷曲著幼小的身體躲進了吧檯下。

  酒館內如以往營業時那般燈火通明,但卻是和以往全然相反的寂靜。

  屈著膝蓋,躲藏在吧檯下,陰影壟罩在尚稚幼的身軀上。

  平時這是他最愛待的地方,外頭的吵雜、來來往往忙碌的母親,和依凌姊姊偶爾蹲下的微笑,都令他感到心安。

  要是自己再長大點的話就好了。

  要是自己有力量的話就好了。

  捏緊了小小的拳頭,他將臉埋進了雙膝間,細微的啜泣聲傳了出來。

  漸漸地無法抑制,屬於孩童的稚嫩嗓音顫抖著,拼命地大哭著。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明亮的小酒館內盡情地大聲哭泣,如宣洩什麼般地用力哭著,即使聲嘶力竭也不停止。

  窗外的天空逐漸透出一抹魚肚白。

  

  「希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沒事吧?」暫讓希歐借住在家的阿姨一見孩子回來忙迎上前去,上上下下地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事才鬆了口氣,「要是你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你媽媽……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對方擔憂的樣子映入他祖母綠的眸子裡,酸楚自心臟那漫開,上淹至了眼睛。

  啊,真是和媽媽、和依凌姊姊一樣溫柔的人啊。

  「希歐?」注意到孩子的沉默,婦人忍不住又喚了聲,「怎麼了嗎?是不是不舒服?」

  一瞬間那憂心的模樣,和記憶中的某人疊合起,那酸澀幾乎要凝成淚水。

  「妮絲阿姨。」終究是倔強地未讓眼淚落下,他抬手胡亂抹了抹臉,拳頭攥的死緊,連手都感到了疼痛,「我要去當十二聖騎。」

  婦人一愣,腦海裡的確有下一代十二聖騎的徵選海報張貼在城內的印象,但是孩子突如其來的宣言令她錯愕。

  「我會當上的。」稚嫩的臉龐上是不容動搖的堅定,他一字一句、用著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要成為下屆的暴風騎士。」

  「暴風騎士?為什麼是暴風騎士?」

  不久前,一個孩子也是像這樣問著「為什麼」。

  他唇邊勾起了弧度,「也許是因為我喜歡藍色吧。」

  背著門外的陽光,小男孩掛著淒苦卻又堅決的笑容,說著堪稱荒謬的理由。

  那年,他十歲。


------------------


  雙手緊扣著,抵在額前的希歐.暴風抿緊唇線,會議室內的沉默令他難受。

  之所以想成為暴風騎士,並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由,僅僅是為了,和那個人有最後一絲的聯繫。

  只是被目擊墜崖,也沒有人找到屍體,也許,那人還存在著,在某個地方。

  即使是自我安慰及滿足,他也不會猶豫地去做,並達成了它。

  會感到失望嗎?對他這樣的心態,儘管他不後悔。
 
  就算重來一次,他也還是會這麼做。

  寂靜之中,忽地聽聞到一聲輕輕的嘆息,呼吸不禁一窒,他將頭垂得更低,避開任何人的目光。

  「原來是這樣啊,讓你想起傷心事了,對不起,暴風。」那聲音很輕地道歉了,是如流水般婉轉的男高音。

  希歐肩頭一震,猛地抬起臉來,「你們……不會對我感到失望嗎?」

  明明他是如此地自私。

  「為什麼要失望呢?對這麼認真且努力作一名『暴風騎士』的你?」旁邊的艾爾梅瑞溫和地笑著,「我們都知道希歐你有多拼命啊。」

  「有時候拚過頭就是。」對面的萊卡扔了句稱不上是毒舌的話來,但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直至方才都像是被哽住的氣管再度暢通了,連同心頭上的大石也消失無蹤,對自己弟兄們的理解,他很感謝。

  「我就一直很不懂,明明你這麼怕女色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開,跑來當什麼暴風騎士,這下就說得通了。」喬葛把雙手交疊於腦後,靠在椅背上,「你也是很不容易呢,至少我的話會覺得這是自虐。」
  
  對此他只是苦笑了一笑,當時憑著一股衝勁去報了名,也順利地成為暴風小騎士,在訓練時才知道這對自己來說,簡直是地獄--對於不擅長面對異性的希歐而言。

  一直沉默聽著的雷瑟卻蹙起了眉。

  「所以,那個女孩是……」低沉的嗓音喃喃說著。

  「不就是那被你們抓的……」正想說些什麼的喬葛驀地噤了聲,所有人這瞬間都感覺到了那不協調。

  希歐吐訴的過去,是在被問到「是不是認識那女孩」之後,因此他們下意識地就認為,這是間接承認了故事中的「依凌姊姊」就是那女孩。

  但是關於那問題的答案,希歐的回答是:「不知道她是不是」。

  為什麼?那麼令他這麼痛苦的原因是?

  「等等……這麼說,她不是……嗎?」像是不知道如何確切地表達出來,萊卡皺緊眉咋舌,「畢竟被抓來的那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啊!」

  最大的不和諧感。

  將手埋入手掌中,藍髮青年長長地吐息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兄弟們的混亂,因為他亦是如此,並動搖著。

  「她的確長得和依凌姊姊一模一樣。」不只是容貌,甚至是體型及聲音都是那麼地令他感到熟悉。

  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混亂到了懼怕的地步。

  「她和我十歲時、記憶中的依凌姊姊一模一樣!」



【後話】
這個故事很長,對,真的很長,
如果有興趣也喜歡這類型故事的大家還請給我個留言,
大家的留言是創作的動力之一喔(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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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5 20:43:07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大大,我很欣賞你的文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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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25 22:52:56 | 顯示全部樓層
悲傷的天使 發表於 2017-1-25 20:43
大大,我很欣賞你的文文哦

非常謝謝喜歡!
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繼續關注被虐的希歐!((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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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6 07:07:42 | 顯示全部樓層
很棒的故事呢!
能夠清楚的表達暴風我多麼喜歡那個依凌姊姊,也能看出他內心的掙扎和12勝騎士之間的情誼,希望大大不要棄坑,凝夜會一直追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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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26 20:08:21 | 顯示全部樓層
凝夜 發表於 2017-1-26 07:07
很棒的故事呢!
能夠清楚的表達暴風我多麼喜歡那個依凌姊姊,也能看出他內心的掙扎和12勝騎士之間的情誼,希望 ...

謝謝你的喜歡和追文!
雖然速度慢了點,但應該還是會努力更文的,
暴風會這麼依賴也是因為設定上家庭背景的關係,
在小時候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變成心中的唯一,
之後也會寫到大家心境上的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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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27 12:51:2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17-10-14 18:09 編輯

 ◆第四章 謊言背後◆

  精緻如人偶的五官,纖細的體態,深邃如能勾人魂的美麗茶色眸子。

  那個人過去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依戀,現在是他對過去的最後一縷聯繫。

  但經過了十二年,再見到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她時,他確實慌亂了,也從未想過這個發展的可能。

  --是依凌姊姊……她終於回到我身邊了!

  --不對、她不是,這不可能,她和十二年前比根本沒有變化,這不可能……

  腦內各種想法充斥著、互相拉扯著,像要將他撕裂開來一般;想要得到真相,但越去與那個人接觸、越去對談,就越令他感到迷惘。

  該怎麼做才能接近那「真相」?

  一個人痛苦掙扎了許久,也不願意請求他的弟兄們幫助。

  也許只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其他人這件事情。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一定會查清楚的,在那之前、拜託不要處決她……」低下頭,希歐的聲音帶著疲憊,幾乎是哀求地說著。

  「……我明白了。」閉上了會,又睜開了他天空般的眼,格里西亞開口了:「我們也相信那女孩是清白的。」

  猛地抬首,希歐看向以如流水般的聲線、說話的自家上司,他不確定自己的心情究竟是疑惑亦或是喜悅,而被注視的人則是留露出歉意。

  「抱歉,要處刑的事是謊言。」

  這話令他一下子轉不過來腦筋,思緒一片混亂之時,格里西亞開始敘說,以那好聽的男高音。

  
  最初的不和諧感是在圍捕那連續強盜殺人案的犯人時,僅僅是一瞬間,他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動,突兀且突然地出現在那應被封鎖的街區內。

  雖然知道該告訴那時身為指揮的希歐.暴風,但對方因連日來的疲憊而倒下的突發狀況令所有人慌亂起來,他連忙擔下現場的指揮工作,這件事也被他拋諸腦後。

  異樣感開始萌芽,則是在他和「不是朋友的好朋友」見面,偶然聊到那被關押的女孩時。

  整理完儀容,雷瑟仍是沉著臉,似是對什麼事感到不解的模樣令他忍不住詢問起,而對方低沉的聲線說出一句「那位並不知道我是審判騎士的樣子」,令那感覺一口氣開始蔓延茁壯。

  審判騎士每日不定時都會在城內巡邏,是每位葉芽城居民皆知的事,即使非居民,那個個性狡詐、而能逍遙法外多年的強盜殺人案會犯下這樣的謬誤嗎?

  那他們肯定不用大費周章抓這樣的白痴還抓這麼久。

  「謊言及偽裝的可能性極低。」面對罪犯及負責審問多年,受審者的言語真實與否,雷瑟還能分辨出來,對自家朋友的瞭解讓他很清楚這件事,而訊問出來的報告也確實疑點重重。

  今年二十歲,不認識當代審判騎士,更不知道自己身處的地方就是審判所……是一場烏龍的逮捕、或是記憶混亂?

  或是那個人的演技連審判騎士都能騙過?

  關於那女孩的清白問題他們下不了定論,兩人便抱著各自的疑慮,向對方告別了。

  接著他前往探望因過勞倒下的同僚,沒人知道他每天都會悄悄去看看那個人的狀況,在終於見到昏睡三日的希歐清醒時,喜悅和擔憂交雜的他衝上前訓了對方一頓,不客氣地拋棄了優雅形象直到猛然發現房內有外人。

  方醒來仍是有些虛弱的希歐卻是問起了「被逮捕的女孩子」,而非案件本身,注意到這點的他刻意說著那些冗言贅詞就是不正面回應,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見對方的焦慮不安--即使掩飾得恰到好處。

  畢竟太陽騎士可是偽裝自己的高手啊,更遑論他們可是相處了十二年,不是嗎?

  於是他提出了去審判所見那女孩的建議,這是一個試探,且於公於私這都是應當的。

  希歐的反應是猛然抬頭,那雙碧綠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前往牢房的路晦暗且潮濕,這樣的地方時常將人的心智消磨殆盡,幾近瘋狂。

  他慣性地噙著笑意,一如太陽騎士給人的印象,一面跟隨著帶路的雷達……維達,一面瞥了眼身邊狀似悠哉地跟上,卻繃緊著神經的希歐。

  或許是不自覺地,但那拳緊的手在微微顫著。

  在對方不知情的時候,他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抵達時甚至連他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希歐便走上前,像是一秒也不願等地要求開門。

  他並不清楚自己的兄弟和那女孩間談話的內容,儘管他想過一同進去,但最終仍是顧及希歐的隱私而選擇在外頭等待。

  但他未曾料到的是,希歐會是用這樣的表情回到牢房的這一側。

  綠色的眸子低歛著,如同失去生氣般地暗淡無輝,但那牙關像是要碎裂般地狠狠咬緊著……複雜得難以一一辨別的情緒幾乎要滿溢而出。

  他的呼喊只能硬生生地哽在喉頭,看著希歐抬起了眼、以著冷冽如冰的強硬語氣命令,接著似是恨不得早點離開此地般轉身離去,他趕緊追了上去。

  以前暴風有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過嗎?

  到此他真的有點擔憂了,什麼試探都先放一邊去,只希望希歐不要過於勉強自己。

  對方突然低嘆的一句光明神,與對那女孩幾近瘋狂的強烈執著,讓他心底的「不和諧感」一口氣茁壯成長。

  終歸是生活在一起久了,很快地十二聖騎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希歐.暴風的異樣,也各自來向他討論過此事,但挖個人隱私是所有人公認為「不允許」的事項,何況希歐仍未曾耽誤其他工作,因此大家止步於「關心」,沒有人去直接去問當事人。

  即使想探聽什麼,應該也只會笑著說沒事吧,那個愛逞強的人。

  接下來希歐的狀況是每況愈下,痛苦著、掙扎著,精神上明明傷痕累累了,卻咬著牙關獨自苦撐著。

  他們是兄弟,即使在外人眼中是分成兩派的不合,他們也依然是真真切切的兄弟。

  不願意讓希歐.暴風孤獨承受的兄弟。

  於是雖然稍嫌惡劣,格里西亞仍是與雷瑟串通了那謊言,藉此再清楚不過地確認了那個女孩是癥結點後,嘗試詢問原由。

  雷瑟儘管不完全贊同這計畫,但還是同意幫忙了,他也明白這無疑就是讓自己的好朋友扮了黑臉,著實委屈。

  事實上這就是他們挖了一個坑讓希歐跳,要是對方縱然如此也不肯向他的弟兄們求助的話……雖然一定會感到失落,但他們便不會再過問,直至希歐願意開口的時候,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因此,當希歐開始傾訴一切時,大家真的鬆了口氣。
  


------------


  睜著綠色的眸子,希歐.暴風愣愣地看著自己的上司,令對方越顯抱歉,畢竟這算是陷害了他。

  「所以,不會處刑她?」

  「是,當然不會。」回答的卻是全身暗沉色彩的人,雷瑟.審判像是嘆息又像是無奈,「雖說她和推測的犯人形象很吻合,不管是身高不高還是身手靈活這幾點上,但我也不認為她是犯人。」

  懸吊著的一顆心終是放下,雖仍陷於腦海的矛盾中,但短時間內女孩性命的無虞確實令希歐心安,格里西亞設計他的事就姑且先放一旁去。

  才這麼想,那個人卻突然用拳輕擊自己另一手的掌心,發出了小小聲的驚呼,在大家因他的聲音而轉過頭來時,格里西亞.太陽揚起優美而無辜的笑,「險些忘記了呢,關於那位女孩子還有件事。」

  ……很好,他的心又懸上來了。

  「得了吧,你這樣子時常沒好事。」喬葛.大地靠在椅背上,撇撇嘴回道,然後在其他人眼底讀到了贊同。

  「大地兄弟,想必你是對太陽有了什麼誤會,實在令太陽心痛……」下意識想回嘴幾句,但甫開了頭就見雷瑟扔了個眼神過來,連希歐也瞪著他,格里西亞只得乖乖切回正題,畢竟他可不想一次惹火他們兩個。

  「那位小姐出現時我感覺到的魔法波動,我做過調查了。」

  確切來說,他後來將所有心力都放在這件事上了,儘管他從不承認,但這確實只有當天在場、又有一定魔法水準的他方能做到的事。

  「她身上有殘留那個魔法的痕跡,但我和教皇陛下都無法辨認出是什麼魔法。」

  聞言,除了早聽過的雷瑟和正在說話的本人,其餘人無一不皺起眉來。

  格里西亞這不務正業卻未受過正規魔法師訓練的傢伙先不談,但連見過的世面極廣的教皇亦是無法分辨,那麼此事想必有蹊蹺。

   艾爾梅瑞.綠葉舉起手來發問:「沒辦法分辨是因為只有波動和痕跡,可以調查的太少嗎?」

  「雖說這也是有點影響,但更大的原因是那個魔法的系統並非我們所認識的,或許那是更久以前的魔法。」那湛藍如蒼穹的眸子閃爍著欣喜難抑的光芒,在某人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興奮什麼你是聖騎士不是法師」被他給聽去後,格里西亞才輕咳幾聲,繼續說道:「但我們至少分析出了它的類型,可以知道它的用途。」

  「……用途是?」

  望向打從自己提起此事,便明顯心裡七上八下的希歐,他漾開如陽光般燦爛溫暖的笑。

  「那是封印類型的魔法,暴風。」

  「封……印?」希歐怔愣地重複著,一時無法理解對方話中的涵義。

  「是的,也許她真是你尋找的人。」

  真的是……依凌姊姊嗎?

  真的是她嗎?

  「暴風,也許她就是你尋找的人。」

  見到話語的聽者茫然無措,金髮如陽光般璀璨的青年帶著毫無疑問是完美無瑕的笑容,強調似地又重複了一次。

  率先發難的卻是他那如火焰般奔放的兄弟,奇克斯.烈火用他的大嗓門喊著:「這是真的嗎?所以那就是希歐的姊姊嗎?」
  
  會議室內的氣氛又一次躁動起,希歐才從震驚中回過神,綠眸直勾勾地盯著那蔚藍眼睛。

  「太陽,你是認真的嗎?這麼說的根據是?」

  心臟跳動得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拳起的手連指甲都陷進了掌心肉裡。

  他在期待,也在害怕最後終是場空。

  「她就是本人」--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但聽起來實在太天方夜譚,放棄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可悲。

  「從證詞和調查結果,我推測,當年那場事故中,依凌小姐--姑且先這麼稱呼吧--她失足落崖時,被不明人士以魔法將時間及存在封印了起來,直到今日。」格里西亞將兩手的指間互相碰觸著,「雖然從未聽說有封印魔法能連存在也封印,這假設也很大膽,但這也不是不可能。」
    
  如同濃縮了天空色彩般的藍眸一瞬也不瞬地回望入那碧綠的眼睛,毫不迷惘。

  而他動搖了。

  希歐.暴風幾乎要相信這「可能」,認定他所依賴的依凌姊姊真的回來了,畢竟這推測既合理也是他所期盼的。

  這樣一想,他每次感受到的熟悉感也有了解釋,或許只是因為他無法解釋為什麼那個人過了十二年也沒有任何改變,才不願意承認罷了。

  「既然這樣……暴風,你要不要再去見她確認一次?」忽地一句飄渺的話語傳來,他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難得出聲的帝摩斯.白雲,對方的低存在感讓人常常忘記他存在,「以那可能的基礎再去確認一次……也許會有答案?」

  「我也這麼認為。」雷瑟.審判也驀地開了口,點點頭贊同,「比起在這裡猜測,由你再直接接觸一次,想必真相能更快水落石出吧。」

  「說的好,我們就去確認看看吧。」格里西亞勾起意味深遠的笑,「確認那位是否就是你的『依凌姊姊』。」



【後話】
這章稍微有點短,
新年也快到了,祝大家新年快樂!(๑•̀ㅂ•́)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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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1-30 04:00:0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17-10-14 18:11 編輯

 ◆第五章 記憶中的那存在◆

  他又再次來到了這個闃黑封閉的地方,昏暗不明的石造走道,潮濕悶熱的空氣,不論哪方面看都令人無法忍受長時間待在此處。

  他其實並不喜歡,平時也除非公務需要,否則絕不踏進這裡,每每有這想法時,他都會對那全身暗色系的同僚需要長時間待著這件事感到敬佩。

  但為了調查真相,這段時間他很頻繁地進出地牢,為了從談話中得到些什麼,儘管每次的結果都令他更感迷惘,甚至痛苦著。

  手指不由自主地輕顫著,祖母綠的眸子暗暗垂下時,兩個輕拍便分別落在他腰的兩側,抬起頭只見一左一右的兩人目光裡滿溢的關切,希歐.暴風揚起笑容回應。

  出發前大家居然都爭著要陪他前來地牢,他可真是第一次看到大家這麼熱烈,平時討論誰出什麼任務也沒這麼熱絡,在他開始懷疑某些人是不是單純想湊熱鬧時,他們聖殿的兩大龍頭直接說他們自己陪他走一趟,想起這場小紛爭他有點就哭笑不得。

  他的兄弟為了自己如此盡心盡力,他再也沒有懼怕的理由、也不想再逃避了。

  在最前頭領路的審判小隊副隊長--他記得他叫作維達--在一個轉角忽地停下腳步,跟隨的三人不得不一起滯住步伐。  
  
  拐過這個彎,再一路直走到底就是那個人的牢房,那是個最陰暗潮濕的地方,在他的記憶中是這樣,儘管對停下的原因感到不解,但很快地他們都明白了。

  是歌聲。

  細小的,壓抑的,由乾淨清冷的女性聲線組成的歌曲隱約地傳了過來,不仔細傾聽便會自耳畔溜去,什麼也不剩。

  綠眸微微地睜大。

  「她偶爾會唱歌,但只要靠近點就會停止,或許是不想被聽見吧。」將聲音壓至氣音,維達向身後三位騎士長說明道。

  「……就向賽壬一樣……」如同失了神,希歐喃喃說道。
  

  格里西亞聽見了那句含糊的話語,不解地側過頭欲問些什麼,身旁的藍髮青年卻忽地往前走去。

  踏出轉角,腳上的盔甲觸及地面,那細微的聲響發出的一瞬間,幽幽迴盪在這空間內的歌聲便立刻停止了,餘音溢入空氣之中,只剩牆上火把燃燒的劈啪聲響。

  「太陽,審判。」被喚到名字的兩人只能看見希歐的側臉,那碧綠的眼正遙望著,那條路的盡頭,「我認得那首歌,以前依凌姊姊唱過的。」

  就著腦中的記憶,他從歌曲停止的地方接續著哼了幾句,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著。

  「那是好的開始。」雷瑟低沉地回應道。

  解開了鎖推開門,金屬在石製地板上磨擦出了銳利的聲響,他們看著裡頭的那女孩因注意到而稍稍抬起頭,見到來人又垂下。

  「今天是最後一次的訊問了,小姐。」雷瑟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直視被箝制住四肢的她。

  光站著就能令人感到壓迫,雷瑟背對著昏暗的火光這般姿態時常令犯人懼怕而鬆口,但她只是低低地笑了幾聲,仰起頭毫不畏懼地回望,「結束之後是放了我呢,還是將我處刑呢?」

  格里西亞抬手,點了幾個聖光球起來,讓這陰暗的空間明亮了許多,幾天下來只有微弱火剛照明的女孩則是畏光地瞇起了眼。

  「那麼,第一個問題。」沒有理會對方自嘲似的問題,雷瑟不為所動地逕自提問,「妳的名字。」

  希歐站在兩人後面,一瞬也不動搖地注視著那人,看著她聽見這問題後顯露出不解,這也是自然的,像這麼基本的事必定一開始就問過了,她會為現在又問這件事感到疑惑也不奇怪。

  心臟跳得又急又重。
 
  「依凌.蒼井。」清冷如冬月的嗓音和他記憶中的幾乎吻合,除了那對著小時候的他才會展露的柔軟。

  「年紀?」

  「剛滿二十。」

  兩對色澤不一的眸子不著痕跡地瞅了眼背後的希歐。

  『我十歲那年……依凌姊姊剛好滿二十吧,我記得。』

  在會議室的對話同時浮上了所有人的腦海。

  「認得當代十二聖騎嗎?」

  聞言她一愣,「十二聖騎……當然,從前幾天的祭典上也能見到不是嗎?」

  格里西亞眼一瞇,唇角因推測無誤而禁不住揚起。

  出現了,矛盾點。

  所謂的祭典應該是指秋日祭典,那是每年都會舉辦的,也是民眾固定且絕對見得到所有十二聖騎的場合,從那認識並記住當代十二聖騎的長相並不奇怪。

  但是今年的祭典根本還沒辦,畢竟現在還只是春季而已。

  「那,現在是第幾代十二聖騎,妳知道嗎?」

  和身旁的人交換一記眼神,猜想在場三人都發現了這點矛盾,雷瑟繼續問道。   

  「……我不明白這問題的用意。」她明顯警戒起來,「你們在探聽些什麼?難道是十二聖騎的消息?」

  「是關於案情的必要問題,還請妳配合。」半真半假地回道,毫不動搖的雷瑟仍是直盯著她。

  「……不就是三十七代嗎?」半晌,她還是配合地回應了。

  所有的一切都讓這句話串聯起了,那些「假設」成真了。

  『她失足落崖時,被不明人士以魔法將時間及存在封印了起來,直到今日。』

  跨越了十二年的時光,他們目睹了這奇蹟。

  格里西亞跟著上前,一對藍眸盈滿饒富興味,但唇畔仍習慣性地漾開優雅並悲天憫人的笑,「依凌小姐,請恕我冒昧,妳曾經在訊問時提到,對妳很重要的那個孩子,他的名字叫什麼呢?因為外頭孩子來找妳。」

  還來不及對自己夥伴的臨場演出感到錯愕,那女孩已立刻蹙起細眉,戒備地看著他們,見狀格里西亞趕緊補上幾句話:「請不要誤會了,只是有孩子來找妳,為了確認身分而已,讓你們見面並無不可,但妳也知道妳現在身分是連續強盜殺人的嫌疑犯,我們有義務多做確認。」

  「……他叫希歐。」

  --啊、已經夠了。

  「啊,那就不是了呢,外頭的孩子說他叫伊斯,可能是認錯人了吧。」格里西亞面不改色地扯謊著,臉上的笑容也未曾鬆動,「那叫希歐的孩子,妳很重視他吧?」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們真要對我處刑什麼的無所謂,但要是對他做什麼……」茶色的美眸此刻猛獰如獸,她的話語從牙關內擠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已經夠了,確認什麼的。

  瞥了眼身後的人,格里西亞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明白了,剛剛那些是騙妳的,不好意思。」

  「咦?」顯然對這發展很是錯愕,她大睜著眼。

  「作為道歉,我們帶了個人來見妳。」

  語畢,格里西亞和雷瑟左右讓了開,讓身後的藍髮青年能走上前。

  他用緊捏在手中許久的鑰匙一一解開了女孩身上那些束縛的枷鎖,然後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下以單膝跪了下來,輕輕、並小心地執起那雙纖細卻滿是傷痕的手。

  「向妳自我介紹,我是第三十八代的暴風騎士,希歐.暴風。」希歐瞇起眼,帶著苦澀但欣喜的笑,「好久不見了,依凌姊姊。」

  
  
  茶色的眸子愣愣地睜著,和隱約泛著淚光的綠眸對視,驀地她用力抽回了被牽住的手。

  「依凌姊……」
   
  「你們是在蔑視我對那孩子的感情嗎?」

  正感到錯愕,如結了霜般森冷的句子已落下,希歐看著她緊咬著牙關,像要咬碎一般的用力。

  立刻就明白了,和之前的自己相同,對方也陷入了混亂,無法信任任何人。

  儘管站得遠些,兩人也發現狀況似乎不太妙,格里西亞立刻開口幫忙解釋:「依凌小姐,我們知道妳沒辦法相信,但事實上時間已經過了十二年,現在十二聖騎也已經替換到了三十八代。」澄澈無垢的眼直望入女孩的眼底,「只有妳停留在了過去,被封印魔法。」
  
  儘管對自己所表現出的誠摯和真心相當有自信,但她卻有些狼狽地偏過頭避開他們的目光,抿緊了唇線,「……我不明白你說的,也不明白你們這麼做有什麼目的,突然帶個人來跟我說這是希歐,還有已經過了十二年什麼的,別開玩笑了!這誰會相信?」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像是忍無可忍了,「這一切簡直莫名其妙!突然被抓來關在這種地方,指證歷歷地說我就是犯人,關了那麼久之後再跟我說這些,我真的不懂你們想做什麼!」

  終於被解開刑具的她似乎是想站起,卻才剛站起又雙腿一軟,在她狼狽地跌坐下去前,希歐趕緊伸手攬住她,小心地讓人坐回地上,但她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我不會相信你們的話,如果只是想跟我說這些,那恕我失陪。」

  對於她幾近失控的情緒,希歐僅僅是再次握住她纖弱卻如同巴不得擰斷般、扣的死緊的手。

  他理解的,關於她的無措她的混亂,畢竟自己一開始也無法相信。

  「依凌姊姊。」他低聲地,有些悲傷地笑著喊道,在她身子一震時,再度握住了她的手。

  「我們知道妳不相信,既然如此,要不要確認看看?」即使場面有些失控,但早設想過這可能性的雷瑟依舊平靜地說道,「確認看看妳眼前的是不是妳的『希歐』。」

  接著黑髮的青年和金髮的青年都退開了幾十步的距離,留給兩人說話的空間。

  希歐仍是蹲跪著,握著她的手等待。

  一時間只剩下外面火把燃燒的聲響。

  「……家裡是經營什麼的?」良久,她終於打破寂靜開口問道。

  「酒館,雖不算大但有一家包廂,二樓是臥室。」

  「店裡賣最好的是什麼?」
 
  「大麥啤酒和媽媽做的肉餡派,大家都很稱讚呢,我們兩個也很喜歡吃。」喜歡到每天至少有一餐要吃到。

  「一喝酒就常鬧事的常客是誰?」

  「卡斯汀大叔,記得這麼清楚可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被依凌姊姊妳罵的人呢,雖然他人真的不壞,現在想想就是他酒品實在太差了。」他聳聳肩,故作輕鬆地說道。

  她拳起的手鬆了開來,但依舊沒有對上他的眼睛,希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說說我成為暴風騎士的理由吧,依凌姊姊。」他伸出了手撫上對方帶著傷口的臉頰,這次她沒有推開他,「因為我重要的那個人說她喜歡藍色,所以我成為了那藍。」

  兩對不同色澤的眼終於又對了上,因那些話。

  他笑了,不是平時故作瀟灑的笑,而是和以往的對方一樣溫柔的笑。

  「也許是因為我也喜歡藍色吧。」

  「真的……是希歐嗎?」良久,她囁嚅著問道,顫著手觸碰了他的臉。

  「是我,真的是我,依凌姊姊。」他的手覆上了對方顫抖的手指,感覺到自己的手也是微顫著,「我肩膀上還有我們一起爬上屋頂看十二聖騎的遊行,結果我滾下來受傷的疤痕,和妳為了保護我而留在背後的疤是同一天發生的事。」

  這是他們的小秘密,發生在遊行之後的小意外。

  他記得自己調皮了,扭動了幾下卻一個沒抓緊而順著屋頂滾下去時,依凌驚慌且奮不顧身地撲過來保護他的畫面深刻入腦中,結果就是兩人雙雙掛彩了,明明依凌背後的傷口明顯嚴重很多,她卻無視背後淌下的血、只顧著查看自己的傷,緊抱著他安慰著沒事了,但其實他只是個小皮肉傷。

  很溫暖,也很安心。

  回去後兩人很有默契地絕口不提這件事,事後注意到依凌背後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疤痕,她卻只是笑著說這要保密喔。

  依凌的淚水靜靜地滾落下來,她伸手擁住了希歐,讓他的臉埋在自己頸側。

  「希歐,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讓你一個人了對不起……」

  那些帶著泣音的話令他感到眼眶發熱,他想說不要道歉、這不是妳的錯之類的,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他哽咽著用力攬緊對方,隱忍多年的悲傷一口氣宣洩了出來,他只能胡亂地說著「好想妳」「終於找到妳了」一類的句子,然後縱情地哭泣著。

  格里西亞和雷瑟悄悄地退至牢房外,站在遠些地方的維達很是疑惑地看著他們,但兩人都沒打算解釋,只是示意再撤遠些。

  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背對著他們的希歐雙肩顫抖著,聖殿兩大龍頭很有共識地給予自家兄弟私人空間,移動中藍眸俏皮地衝著黑瞳眨了眨,兩人悄然地漾開笑意。



【後話】
各位新年快樂!ヽ(✿゚▽゚)ノ
為了新年也畫了這篇的賀圖,但因為只是鉛筆稿所以目前不太好意思貼上來給大家看XD
如果真的有人想看再貼上來,
祝福大家年假過得開心,
大吃大喝千萬要小心熱量的逆襲喔 ♥(´∀`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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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2-2 21:10:0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嵐凜ˇ 於 2017-10-14 18:14 編輯

◆第六章 回歸了「世界」◆

  作為一名暴風騎士,希歐.暴風現在人正站在自己房門口罰站。

  也幸好十二聖騎的房間走廊不會有什麼人經過,不然他的行為肯定相當引人側目,儘管他本人毫不在意。

  聽見門板被人自裡面輕敲兩下,得到信號的希歐才旋開門把,進去前他不忘扔了個白眼給躲在遠處偷看的兄弟們,被瞪視的他們沒說什麼,只是略帶調侃地笑了,才離去為接下來的事做準備。

  「小希歐。」見到他進來,方沐浴完而紅潤的精緻臉蛋浮現笑意,茶眸一如記憶中的那般盈滿寵溺,「你真的在門外等著?不是說了不要緊,在這裡等就好嗎?」

  他搖搖頭,雖然看起來蠢,但待在門口既能給予依凌空間,也能避免有人誤闖進去--畢竟為了處理公文常常有人在他房間出入--他不覺得這樣有哪裡不好。

  依凌像對希歐的固執有點無奈,抬手似乎是習慣性地摸摸他的頭,但立刻就發現對方不若她記憶中的高度和年紀,她只能扯出苦澀的笑並放下手。

  他注意到了,嘴角也禁不住地苦笑。

  一切突然變化得太快,但他們無能為力,只能從現下開始重新適應,她是,他亦也是。

  即使如此,但對他來說「依凌姊姊」的存在已經是最大的救贖了。

  注意到她仍有些濡濕的黑髮,他將人輕推至椅子上,取過毛巾替她擦得更乾些;他留長髮也一段時間了,若論保養頭髮,他可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像是對待什麼珍寶般,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用溫柔且慎重的力道梳開那長髮。

  小時候每每他洗完澡,依凌姊姊都會替他擦乾頭髮,偶爾他自己也會窩到她懷中,央求對方也讓他幫忙擦,雖然結果總是依凌一頭黑髮被他弄的亂澎澎的,但他們都笑得很開心。

  「依凌姊姊,我幫妳紮頭髮吧?現在我絕對不會失敗的喔!」

  「真的嗎?難道小希歐偷偷練習了?」憶起從前孩子還會吵著要幫她紮辮子,卻連連失敗,最後含著淚逞強地說著自己以後絕對會更厲害的,孩子氣地令她笑了起來。

  自然知道對方想起了什麼,希歐對於「偷偷練習」一事不置可否,他才不會告訴她自己總拉著格里西亞,用那似吸收了太陽色彩般的燦亮金髮練習,為此又欠了人情改了一堆公文,等他頭髮長了,偶爾他也用自己的編著玩。

  將髮尾綁上繩子固定,那在太陽下隱約透出褐色的美麗黑髮已整齊地紮成兩股麻花辮,垂落在胸前,一如過往。

  以往幼小的孩子如今實現了承諾,依凌摸摸梳理漂亮的辮子,伸手揉揉彎下腰來的希歐頭,他有些靦腆地笑了。


--------------



  平時開例行會議的會議室內,光景和之前完全相異,木製的長桌不再是文件,現下鋪上了白色的桌巾,而桌巾上則是擺滿各式香氣撲鼻的菜餚與可口的甜點。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了出,卻在觸及目標前被人攔下。

  「太陽,不可以偷吃喔!」艾爾梅瑞笑得溫和,接著壓低聲音提醒道:「要是你偷吃惹得寒冰不開心,可能會一個星期沒點心可吃喔?」

  聞言格里西亞臉一垮,這懲罰對他來說實在太可怕,雖想反駁只有一塊沒關係吧,但他仍不敢挑戰伊希嵐的忍耐極限,萬一真的惹怒自家御用甜點師,那他估計一段時間都吃不到最喜歡的甜點了。

  「話說他們怎麼這麼慢,我都要餓了……」只好撇撇嘴找張椅子坐下的格里西亞碎碎念道。

  一堆甜點在他眼前卻不能吃,很痛苦啊!

  一旁的雷瑟眼神無奈地看向自己只是想吃甜點的好朋友,但沒人戳破他,因為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了。

  「好不容易相認,暴風應該會想跟他的依凌姊姊多相處一下吧!」維瓦爾.孤月扭扭自己的脖子,長時間抬著令他總是要找機會活動一下,免得肌肉僵硬。

  「說的是,反正沒什麼事,等等也沒差。」也拖了張椅子來坐下,艾維斯.堅石也附和道。

  「真是越來越好奇究竟是什麼人了……噢,終於來了。」

  喬葛的話音剛落,被敲響的厚實的門板便滑開來,所有人站了起來,看著外頭的人走入。

  藍髮的俊氣青年率先走進來,向著他們眨眨眼,然後側過身一手撐著門、一手將另一人牽入。

  那時除格里西亞及作為審判騎士的雷瑟外,其他十二聖騎初次和她正是打上照面。

  黑色如緞的髮紮成了辮子,柔順地垂落在胸前,巴掌大的臉蛋上是如人偶般精緻的五官,而那對略勾的茶色眸子,更是仿若能勾人魂的美麗。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位美人,從不正經的喬葛甚至輕吹了聲口哨,接著在瞬間接收到他弟兄們的白眼及目光。

  見到會議室內的大陣仗,女孩面上閃過驚愕並望向青年,對方只是笑了笑便將門關上。

  「依凌姊姊,小心腳下。」右手扶著她的右肩,左手牽握著她纖細的手,他從背後小心地將人帶至座位上。

  平時總避女性唯恐不及、假風流的希歐.暴風如此珍惜愛護她的模樣,甚至主動碰觸,讓其他十二聖騎不禁面露驚愕。

  那是我們認識的暴風嗎?那個看到女人就會臉紅跑走的暴風嗎?!

  察覺到自己兄弟毫不掩飾的吃驚,當事人只是轉過頭來向他們翻了個白眼。

  「希歐,這是?」被推到椅子上坐定,完全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的女孩輕喊,雖已刻意壓低音量,但五感被磨練得高水準的眾人還是聽到了。

  「依凌姊姊,他們是其他十二聖騎,是我的弟兄們,他們對我很重要。」希歐彎下腰,眸子下歛,將目光放在他覆上她的手上,「我想向他們介紹妳。」

  那瑰麗的面容上露出美麗卻帶了抹苦澀的淡淡笑容,另一手覆上他的手背,茶色的眼亦歛著。

  「真是失禮了,我是依凌.蒼井,借住在希歐家裡並幫忙工作,還請各位多多指教。」所有人尚在各自的驚奇中,依凌已站起,並提起裙擺姿態優美地向他們行了個禮,「謝謝陪伴了希歐這十二年的眾位,任何話都無法表達我心中的感謝,但現在的我只能如此表達,還請見諒。」

  抓著裙角的手指揪得死緊,但直起身子後她仍是掛著恬美的淺笑。

  「妳的一句話令暴風來到了聖殿,讓我們有了這樣重要的弟兄,我們才該感謝妳。」格里西亞步上前,一對藍眸溫和地笑彎了,他友善地伸出手,「現在才自我介紹不好意思,我是格里西亞.太陽,是現任的太陽騎士。」

  「是現任的啊……」也許是再一次地感受到瞬間的物是人非,依凌喃喃說著,一瞬間有些失神的樣子。

  雖然聽見了,但沒人多說什麼,格里西亞在依凌回過神來,匆匆伸手握住他的。

  「這位則是審判騎士,雷瑟.審判,妳應該見過不少次了。」順帶介紹了自己「不是朋友的好朋友」,格里西亞還拉過不擅長交際而板著一張臉的雷瑟。

  「啊,是呢,在審問時見了不少次,那時還不知道原來就在審判所,還以為是哪來的人要行私刑。」她輕笑起來,聲音如銀鈴敲響般動人,雖說內容不太動人就是。

  「妳是個心靈堅強的人。」雷瑟的表情緩和了些,也向她伸出了手。

  兩人同樣握過手之後,喬葛立刻擠了過來,一臉憨厚老實:「妳、妳好,我是大地騎士,叫、叫喬葛。」

  熱情伸出的手卻被人用更快的速度擋下,他抬眼便見希歐笑得燦爛和帥氣,「啊,抱歉啊大地,不過鑒於你的為人,所以我希望你離依凌姊姊至少五十公尺以上。」

  「暴、暴風,你怎麼這麼說呢……」

  「依凌姊姊,這個人是個真風流的傢伙,如果可以請離他遠一點。」無視打算裝死到底的喬葛,希歐轉過頭用再認真不過的語氣和身後的人說道。

  「是啊是啊,依凌小姐,他的臉皮跟他的盾牌一樣厚喔。」被擠到一旁的格里西亞跟著笑容燦爛地補刀自家兄弟。

  「靠,你們現在是要這樣玩就是了……」瞬間反應過來他們沒有要偽裝的意思,喬葛一秒撤下敦厚的面具,毫不客氣的抗議:「而且五十公尺是怎樣?這不就已經退到房間外面了嗎?!」

  「真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不讓你和依凌姊姊待在同一空間內是最好的啦,別以為我沒聽見進門時的聲音啊,大地。」希歐環著自己手臂,一樣笑得輕鬆但是口氣正經不過。  

  而他說的聲音自然是那聲口哨。

  其他人笑了起來,畢竟先不談依凌本人,他們每個人都聽到了,立刻跟著贊同希歐的話,室內的氣氛一瞬間變得歡快明亮起來,所有人都像是被感染般掛著柔和的笑意。

  「真是不好意思,這樣吵吵鬧鬧的。」草綠色頭髮的青年也笑著,和髮同色系的眼笑瞇了起,「我叫艾爾梅瑞.綠葉,是綠葉騎士,請多多指教喔。」

  「唉呀那些都別管了,還是趕快進入正題吧!」還未回話便有人大聲嚷嚷著,接著一股力道壓在依凌雙肩上,令她跌坐回椅內,來人大喇喇地笑著把一個酒杯塞進她手中。

  「請問正題是……?」

  「是啊,這是為你準備的歡迎會啊?沒記錯吧?」很是豪邁地拔開酒瓶的軟木塞,有著如火焰般奔放的紅髮青年一面把酒倒進她手裡的杯中,一面以大拇指點點自己,爽朗地笑言,「啊、我是奇克斯,是烈火騎士!」
  
  「正確來說是想讓大家認識一下,妳是暴風重要的家人,而暴風是我們重要的兄弟。」艾爾梅瑞擔下了解釋的工作,笑得一臉溫和地選擇性忽略希歐和喬葛的拌嘴,和在那兩人旁邊起鬨的其他人,「他真的很想妳,所以歡迎妳、也謝謝妳回到他身邊。」

  依凌一愣,一語不發地低下頭,一盤沙拉卻忽地湊到她眼前,「多吃點吧……空腹喝酒不好的,這個先放下吧。」

  剛塞到她手中的酒被人拿走,有著古銅色皮膚、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笑了笑,「我是艾維斯.堅石,妳先吃點東西吧!暴風他可是很擔心妳的,畢竟審判所的伙食真的不怎麼樣,妳又被關了那麼多天。」

  「是啊是啊,暴風那傢伙可擔心死了,先是擔心妳在審判所裡受委屈吃不飽,再擔心妳沒衣服更換所以跑出去自己挑了一套回來,明明先跟隔壁女祭司們借一套就好。」想到除了戰鬥或任務時,他們可真是第一次看見那藍髮的青年用如風般的速度奔向城裡--畢竟平時看到他逃回來的機率還是高點--在風風火火地衝回來的模樣就忍不住搖頭,削著一頭俐落短髮的青年扯開穿著環的唇,靠在依凌的椅背上,「那傢伙簡直走火入魔啊!噢,順帶一題我是刃金騎士,名字是萊卡,跟暴風可不是同一派的,妳可別誤會啦!」

  「這衣服是……」突然聽見這些爆料而難掩驚訝的依凌喃喃地開口,圍在旁邊的大家忍不住唇角的上揚。

  希歐一送人進房間,立刻衝出聖殿,速度之快令跟來關心的眾人都來不及反應,過沒多久那被風寵愛的人回來了,還帶著一套女裝,他們看著他敲門,進去把衣物放在浴室門口附近,然後又走出來,關上門後……站在走廊上對著自己房門罰站。

  『啊?等等有人誤闖進去怎麼辦?在裡面等?別開玩笑了,依凌姊姊在洗澡,我怎麼可以進去?』

  自家兄弟再認真不過的模樣令他們光憶起就禁不住唇角的揚起。

  「喂喂喂,你們在說什麼?沒有跟依凌姊姊胡說些什麼吧?」渾然不知已成為話題中心的希歐這時湊了過來,發現大家聚在一起,眼帶懷疑地掃視在場的人一圈。

  「大家只是在談談你,例如暴風你擔心她擔心到走火入魔之類的。」互望一眼,有人帶著調侃地說道。

  現在已經每句話都不離依凌姊姊了,還不誇張走火入魔嗎?

  「什麼走火入魔,哪有那麼誇張?」
  
  「……那請問你現在是?」

  「審判所裡的食物那麼差,依凌姊姊當然要多吃一點補充營養啊!」理直氣壯的希歐手還是不歇下,不斷夾食物到依凌的盤裡。

  「那剛才進來時的攙扶……」

  「依凌姊姊被關那麼多天又受過傷,小心點不為過吧?」說著他又把一碗湯端到面前,依凌面前。

  想起在牢裡,剛解開刑具的女孩剛站起就不穩的差點跌倒在地,所幸他反應快趕緊攬住對方,然後猛然發現自己懷中的人有多瘦弱、身上有多少傷。

  「不,倒也沒這麼誇張,只是被綁久了一開始身體有點不靈活而已,腳會麻啊。」當事人嘗試發言。

  「那衣服呢?」

  當事人的發言被其他人無視了。

  「你們連這都說了?只是我沒想太多,想儘快張羅一套衣服回來而已。」耙耙頭髮,希歐像是不好意思地避開所有人的目光,「也幸好挑的衣服合身。」

  暴風騎士突然闖進一間女性服裝店,用最快的速度挑了一件衣服,把錢一扔又像風一樣地迅速離去,別說沿路碰見的女性,連店內的員工和其他女客人他都視若無睹,抱著東西就跑。

  聽見巡邏回來的聖騎士報告這些,他們都不知道該先大笑還是該先提醒自家弟兄別忘了拋媚眼。

  但被傳出去這件是他們是不會告訴他的。

  黑髮的女孩輕笑,很是寵溺地摸摸身旁挨著坐下的藍髮青年頭,惹得對方一驚,微紅著臉囁嚅著什麼「依凌姊姊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卻又沒制止的意思,聞言她也只是笑笑,說著也是呢便收回了手。

  靠過來的格里西亞見到這畫面,忍不住調笑幾句:「唉呀唉呀,這樣還說不誇張嗎?」

  「藉口想開派對吃甜點湊熱鬧的沒資格說話。」明明只是說了想帶依凌姊姊吃點東西補充營養,結果某人立刻提議開個歡迎會讓大家認識一下她,而其他人居然也跟著起鬨,那人就歡騰地通過提案然後纏著寒冰做點心,目的明顯到令他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但只有一個人的反對票是贏不了的,他也只能放任自己弟兄們準備起派對。

  格里西亞挑挑眉,十足優雅地將蛋糕以叉送入口,「暴風兄弟何出此言呢?太陽可是真摯地希望眾弟兄認識認識依凌小姐,並增進彼此感情的。」

  依凌僅僅是笑著,溫柔地看著他們的互動,以旁觀的姿態,直到有人突然向她遞出餅乾。

  「伊希嵐.寒冰,寒冰騎士。」髮色銀白如雪的青年聲音淡漠,手上的動作卻相反地堅持熱情,直到她接下餅乾並咬了口,眼睛都直盯著。

  「他是想問妳味道怎麼樣?」見女孩一臉茫然,另一位紫黑髮色的青年上前說明,他微微揚高了下巴,「我是維瓦爾.孤月,妳好。」 

  依凌原本要站起和兩人握手的動作被周圍的人制止了,比起希歐是過度操心所以不希望她剛復元的身體太勞累,他們兩人只是單純覺得沒關係,不用這麼多繁文縟節。

  「你們好,這個是寒冰騎士做的嗎?」捏著咬了口的餅乾,她看見對方一頓,接著才點點頭,「很好吃喔,寒冰騎士你的手很巧呢!」

  「……謝謝。」看似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那……大家應該都自我介紹完一輪了吧?」

  「希歐,現在只有十個人呢?」依凌抬頭向又湊到自己身旁的希歐問道。

  「對了,因為魔獄他去出長期任務,所以我們也很久沒看到他了。」談論起許久未見的同袍,他也有些無奈,雖然他和殘酷冰塊組的沒什麼交集,但大家都還是小騎士時多少也是相處過的,「剩下那個需要找一下了……白雲你在嗎?」

  「在。」
  
  稍稍拉高音量喊了聲,幾乎是立刻自己背後就有一聲飄渺的應答響起,希歐肩膀一抖動作急遽地回過頭,所有人都猛然退離開那一塊,另一邊的艾爾梅甚至瑞趕緊壓下奇克斯險些反射性要甩出除靈之火的手。

  「白雲!不是說了不要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嗎?」

  「就是啊!你這樣哪天不小心被直接捅一刀怎麼辦!」

  受到驚嚇的眾人七嘴八舌地喊著,對於自家兄弟低存在感、高隱藏能力他們每一人都拿他沒辦法,每每他出聲時都會嚇死一票人,連站稍遠些的雷瑟都差點直接拔劍了。

  「我沒有消失,一直待在這的。」只是沒人看到他。
  
  「……」黑髮女孩悄悄地放下抬起的右手。

  「依凌小姐,請不要在意,這是常態。」對於依凌的沉默,儘管他不太知道那個抬手是什麼招式的起手式--也或許單純僅是下意識被嚇到而舉起--格里西亞還是笑瞇瞇地說道,雖說剛剛他也嚇著了,但經過多年訓練,即使如此他看起來也是優雅的。

  「我是帝摩斯.白雲。」一番折騰之後,有著因不常接觸陽光而特別蒼白皮膚的白髮青年終於向依凌自我介紹,他聲音依然有種虛無飄渺的感覺,但大家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懷中的書看去。

  --《十步驟讓你和陌生人成為好朋友》

  「好啦好啦,自我介紹也該結束了!」決定什麼都不表示意見的格里西亞拍拍手,讓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慢悠悠地斟滿了高腳杯,率先向著女孩揚起,修長的高挑身子直挺挺地,而其他人幾乎是立刻跟進動作,椅子被推開、執起酒杯的聲音同時響起。

  盛裝了暗紅液體的杯子都向著她舉起,「歡迎您,依凌小姐,歡迎回到『現在』。」

  十一個人圍在了她身邊,這麼說道。



  被眾人圍在中心,被歡迎,像是從靜止且隔絕的空間內被拉出、時間再度輪轉,重新回到了世界中般。

  其實嚴格說起來這並不關他們的事,但因為希歐、因為他們重要的兄弟,所以他們是真心地感到開心。

  感覺到眼睛有些酸澀,女孩執起了先前就被斟滿、卻被艾維斯端走的高腳杯,將略帶苦澀的液體飲下。

  會議室內的氣氛更是歡騰,所有人都享受著美食及這空間內的放鬆感,連總板著一張臉的審判騎士和寒冰騎士也不由自主地放緩表情,甚至揚起淺淡的笑意,看著每天總會上演幾次的兄弟間玩鬧。

  見她如此乾脆地將酒一飲而盡,格里西亞和喬葛起鬨著再倒了酒進去,被希歐笑容燦爛地推回去了,還說著想灌酒的話準備把公文都拿回去自己改吧一類的話,惹得兩人一陣驚恐,反駁喝一點不為過。

  她垂下眼,伸手覆上隔壁希歐置於膝上的手,他停下和他們的拌嘴,回過頭不解地眨眨眼,抽出了手,但將她的手納入了掌心,一如小時候她牽起他的手。

  溫度真實地透過被握住的手傳遞過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個陌生世界的真實。

  「依凌姊姊,怎麼了嗎?想吃什麼嗎?」

  希歐略帶緊張的詢問,讓女孩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麼都沒有喔,小希歐。」

  依凌溫柔地笑著,如此回道。



【後話】
關於這篇文章,雖然沒甚麼人回應也似乎沒甚麼人看,
但還是自己玩得很開心((?
關於依凌我自己畫了人設圖,
雖然是草稿不過還是放上來給大家看看,
希望讓大家比較能想像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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