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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源明錄~5/14第一個故事〈精靈之歌〉(4-3) ((持續徵角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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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0 17:03:3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沐月傾塵 於 2019-5-14 14:55 編輯

*閱讀前提醒*
1. 本文的各章節都有點長,不一定會分段放,還請耐心閱讀喔!
2. 由於作者有點忙,因此不定時更新,請見諒。
3. 請帶著愉快的心情閱讀本文~




以下正文 ↓


楔子〈初始之章〉


黑與白的界線無法跨越
封印的歷史曾見證多少眼淚
在崩壞開始之前
神的教誨早已被忘卻
貪婪的生靈們扭曲了時間
把規則用私欲改寫
正邪善惡成為謊言
對錯是非不過是虛偽
律法正義一瞬潰散成灰
史書沾滿罹難者的鮮血
虛實交錯間
真理被埋葬在虛妄的墓園
逐漸凋謝






  在分隔影殿與光殿疆域的森林正中,一棟被各式香草環繞的小巧木屋默然矗立其間。陽光透過層疊樹葉飄落的細碎金絲灑在木屋前的白石徑上,暈開一片奪目的虹光,光束沿著石徑望香草深處探去,照亮了木屋外掛著的斑駁招牌,招牌上端正地刻著一字——曌,傳說中只有有緣人才能進入的旅館。


  在源世界無數的傳說裡,除四位神出鬼沒的日月旅者外,最玄秘的無非是位於光影交界上的曌旅館。在這黑白分明的世界中,一切是非對錯,非黑即白,容不得一絲灰色地帶存在。然而,曌旅館與日月旅者卻是當中唯二的例外。相傳,四位日月旅者便是曌旅館的經營者,他們收容所有受到迫害而到達旅館的生命,以及招待無意間找到祕境的生靈們。


  若說普通的黑白交融不被世界規則允許,那麼日月旅者就是合法走在規則線上的第七種族,而曌旅館則是處於規則外的他們所獨立出的、專屬於他們的灰色領域。


  孑然行走於一片寂靜中,金髮少年自光殿的領土緩步走向森林深處,姿態輕鬆而愜意,煥發的年輕容顏上一雙眼眸熠熠生輝,斂藏著超越外表年齡的沉穩與智慧。熟稔地穿越迷宮似的雜亂樹林抵達隱匿於結界中的旅館,他面無表情地凝望了歲月斑駁的招牌半晌,忽然揚起微笑推門而入。


  與小巧的外觀大相逕庭,旅館的內部大得出奇,甚至擁有好幾層樓。兼具酒館功能的大廳中昏黃的燈火輕輕搖曳,柔和的輝芒照亮了角落裡銀髮少女的側顏。她半臥在座椅中,纖長的手指端著一杯奶茶輕啜,動作優雅地翻閱一本寬大厚重的皮製書籍,偶爾提筆補上幾句注疏。


  少年在門口發出的動靜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她無聲闔上書本望向大門,正打算起身招待時,映入眼簾的熟悉容顏卻令她瞬間睜大眼眸。「洛亞,」少女絳紅的眸底盛滿久別重逢的喜悅之色,「你回來了。」


  少年微笑,「是,伊娜絲雅,我回來了。」


  聽見他聲調溫和的回覆,伊娜絲雅臉紅了一瞬,連忙上前接過他的包袱,唇角漾開一抹柔暖的淺笑,「你先在大廳找個位置休息,我去幫你收拾一下房間,待會再一起好好聊聊你這些年在外面的所見所聞。」


  「也好,」洛亞應道,自行走到前臺拿出茶具沖泡,恢復淡漠的俊逸面容忽然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一會順便向妳介紹兩位我在旅途中遇見的同伴,他們應該再不久就到了。」


  以冷漠無情出名的洛亞竟然承認了遊歷中偶然遇見的人為同伴,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著實驚愕到了伊娜絲雅。只不過看著對方露出的微妙笑容……她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洛亞,記得別太過火。」伊娜絲雅還是難以徹底放心,再度望了少年臉上詭譎的神色一眼,最終只淡淡囑咐了聲,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轉身走上樓梯。當她這位極度排外的同伴對外人露出笑容時,只有兩種可能:真心接納對方和……對方要準備倒楣了。雖然她相信既然洛亞願意引導他們進入旅館,必然有前者的原因在;然而如今的情況顯然是後者,她也只能祈禱洛亞別對那兩位即將到來的客人大開殺戒。


  否則這場鬧劇定然會一發不可收拾,畢竟與她一同常駐旅館的那名同伴可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捉弄來訪的客人更是她的嗜好之一。一旦讓那位知曉洛亞的心思……她又得為如何善後頭疼了。


  思緒流轉中,伊娜絲雅終於抵達位於旅館頂層、他們的專屬住所。推開雕飾精美的木門,只見偌大的房間中除玄關旁的前廳外還容納了五個小房間——一間廚房和四間臥室——分別分布在上下兩層。巨大的壁爐裡還有一朵嬌巧的火焰在跳躍燃燒,將挑高的樓中樓照耀地愈發光亮溫暖。


  當伊娜絲雅進入房間時,穿著淡紫色洋裝的少女正縮在酒紅色的軟椅中小憩。見自家同伴又忘記注意保暖地睡在前廳,伊娜絲雅紅色的眼眸悄然劃過一抹無奈,只能先嘆息著拿起一旁的披風蓋在少女身上,這才轉身往木梯正下方的臥室走去。


  空曠許久的臥室終於再度等到主人歸來,沉重的黑色床單似乎也變得活潑了起來。由於心底還牽掛著即將到來的客人與暫守前臺的洛亞,伊娜絲雅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能儘量加快速度將一切打點完成後便急忙往樓下趕去。然而匆促離開的卻她沒發現,在她關上房門後,原先正在小睡的少女驀然睜開了黃色的雙眼。


  在伊娜絲雅上樓後不久,一陣清脆的叮鈴聲中,緊閉的旅館門再度被推開。暫代伊娜絲雅守在前臺的洛亞聞聲抬頭,目光森冷地瞥向魚貫進入的一對白衣男女,嘴角微微上揚。


  「凌羽雪殤、堯戈斯謝里克,你們兩個終於到了。」洛亞起身繞出前臺,渾身散發寒氣地迎接自己邀請來的兩位「貴客」。「那麼,凌羽雪殤,」他冷笑著問道,「妳準備好如何我交代了嗎?」


  被洛亞忽然爆發的氣勢喝退數步,向來我行我素的凌羽雪殤難得地蒼白了臉。想她縱橫各族多年,卻不經意惹上日之旅行者這麼個傳奇人物,這次,她總算是踢上一塊紅燒鐵板了。


  「洛……洛非,你冷靜一點。」眼看洛亞眼中的寒意愈發強烈,堯戈斯趕忙擋在兩人中間,試圖降下少年逐漸上升的怒火,「我可以幫她解釋……」


  「不必。」洛亞凜聲道,卻是不再前行,勉強給了堯戈斯一個薄面,「我就是要聽聽,她對日月旅者有什麼意見?」


  「洛非……」


  「是我錯了,可以吧!」被洛亞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凌羽終於撐不住壓力放下身段道歉,銀眸裡盛滿灰敗之色,「我不該說日月旅者是一群受人歧視的黑白混血人,更不該說他們會住在曌旅館是自我流放。我知道錯了,洛非,請你原諒我。」


  儘管不明白一向精明的凌羽為何會說出這般侮辱人的言語,洛亞仍舊不能諒解她對同伴的尖刻評價。但既然對方都道歉了,他終究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個性,再加上伊娜絲雅方才的勸告,他決定見好就收。


  「僅此一回,下不為例。」洛亞淡聲回應道,冰冷的聲音總算稍微恢復了些溫度。他朝堯戈斯點了下頭,轉身端起茶具往角落走去,「畢竟來者是客,身為東道主可不能太無禮,過來坐吧。」


  不能太無禮?那你剛才是在做什麼……望著洛亞遠去的背影,堯戈斯感覺有些無力,卻又無法拒絕對方,只好神情無奈地與凌羽一起跟了上去。


  從頂樓匆匆趕來的伊娜絲雅愕然地看著角落中相談甚歡的三人,美麗的眸子先是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隨即欣慰地釋然一笑。百年來第一次看見一向冷淡疏離的洛亞願意對外人釋出善意,她不禁也為他感到喜悅。哪怕對方先前曾將他惹怒,她仍感謝他們讓他有所改變。


  「不得了,洛亞哥居然和外人坐在一起喝茶耶!」一道輕快的聲音自身側竄出,還沉浸在傷懷中的伊娜絲雅一愣,回首對上一雙黃色的眼眸。眼眸的主人燦爛地笑著,抬頭望向她,「伊娜絲雅姊,早安!」


  「早安,雅諾安。」抬手摸摸眼前月白色的腦袋,伊娜絲雅柔聲道:「下回可別不蓋被子就睡在前廳了,小心著涼。」


  「知道啦!」雅諾安俏皮地吐了吐舌,「我只是不想錯過亞因哥回來嘛!」


  「亞因啊……」看著一臉興奮的雅諾安,伊娜絲雅偏頭想了想,微笑道:「上次他來信說今天中午前會回來,妳稍坐一下,他應該一會就到了。」


  焦慮的雅諾安得到準信,總算愉悅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翻開手裡的書開始記錄著什麼。伊娜絲雅見狀微微一笑,沖了杯花茶遞到她桌前,接著自己也捧著奶茶坐至對面,同樣翻開書本閱讀。


  旅館的大廳彷彿被切割成了兩半,一半充滿笑鬧,另一半則溫馨寧靜,兩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大約半小時後,又一陣門鈴聲打破了這片諧和,一名黑髮少年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門口,臉上掛著的溫和笑意與伊娜絲雅如出一轍,正是雅諾安心心念念等候的亞因。他微笑著回望一室朝他投來的目光,平靜說道:「我回來了。」


  一片寂靜中,伊娜絲雅最先恢復從容。她溫柔對亞因回以微笑,「亞因,歡迎回來。」


  在伊娜絲雅出聲後才反應過來,角落裡的洛亞無視面前的兩尊石雕,沉默起身相迎。而雅諾安自最初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後也隨即撲到亞因懷裡,仰頭露出燦爛的笑容,「亞因哥,歡迎回來喔!」


  「好久不見了,雅諾安。」亞因垂首對懷中的少女綻開淺笑,接著一轉頭便瞥到洛亞身側的石雕,不禁微驚道:「洛亞哥,這是你帶回來的客人?」


  「遊歷中偶遇的同伴罷了,因為還算聊得來所以順便邀他們回旅館作客。」洛亞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指向身旁的真人石雕介紹道:「銀髮的是雪鮫人王族凌羽雪殤,金髮的是聖魄二等聖醫使堯戈斯謝里克,他們目前正結伴旅行。」


  「聖魄就算了,不過那位雪鮫人王族……」亞因微微挑眉,氣息驟然冷了下來,「希望她不要違反這裡的規則,否則我會親自將她趕出這裡。洛亞哥,沒問題吧?」


  「沒問題。」洛亞冷笑,「不過我想她也不敢了。」


  旁觀的伊娜絲雅沉默地看著兩人爭相放出殺氣,心頭只有滿滿的無奈蔓延。雖說她對自己的原生母族也沒多少好感,但卻不像亞因一般仇視。也許是性格使然,就算面對再多冒犯,她也能淡然地一笑置之,而不是斤斤計較。不過,洛亞方才的話似乎別有深意啊——


  亞因不愧是在各處歷練多年的人,立刻抓住洛亞話中的疑點發問:「不敢了?她之前做了什麼?」


  洛亞搖頭不語,只淡淡向凌羽送去警告的眼神。被雙方殺氣喚醒,總算恢復思考能力的凌羽看著洛亞撇撇嘴,緩緩點了下頭,這才使空氣裡的凝重氣息散去幾分。


  「洛亞、亞因,你們才剛遊歷回來,先去樓上休息吧,客人我來招待就行。雅諾安妳也先回去。」眼看氣氛漸趨緩和,正是阻止兩人繼續發怒的好時機,伊娜絲雅連忙出聲打圓場。對著洛亞與亞因投來的不解目光,她微笑道:「他們既然是洛亞旅途中遇上的同伴,自然也是我們的同伴。況且你們現在的情緒太激動,容易在無意間傷到人。不如上樓冷靜一會,對雙方都好。」


  看著面前淺笑晏晏的伊娜絲雅,縱然有再多怒火,洛亞與亞因也無法對她釋放。只能互望一眼,並肩上了樓。雅諾安衝凌羽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跟上。


  目送他們登樓遠去,伊娜絲雅暗暗鬆了口氣,轉身向被冷落的兩位客人露出溫和的笑容。「凌羽雪殤、堯戈斯謝里克,歡迎來到曌旅館。」她動作優雅地對二人行了個禮,「我是日月旅者的月之記錄者伊娜絲雅,銀空頌嘆之月。」


  看著眼前氣質出眾的銀髮少女,凌羽不禁讚嘆對方驚人的美貌。然而在清楚見到伊娜絲雅紅色的雙眼時,她頓時明白了少女的真實身份,或者說,她從前的身份。而在醒悟的同時,她有些後悔自己先前在洛亞面前說過的話。「我是雪鮫人王族凌羽雪殤。」她朝伊娜絲雅回以同樣標準的禮儀,卻是執晚輩禮,「在聖月的照耀下,願您安好,奈蒂娜絲殿下。」


  見凌羽恭謹的模樣,一旁的堯戈斯儘管滿腹疑惑,卻也同樣執了晚輩禮,「我是聖魄二等聖醫使堯戈斯謝里克,日安,銀月殿下。」


  「日安。」伊娜絲雅微笑,受了他們的回禮。


  此時,門鈴聲又一度響起,三人同時回頭,看見一位紫髮粉眼的少女站在門口,氣質清新乾淨,卻顯得有些狼狽。


  「這裡……就是曌旅館嗎?」她遲疑地問道,「我是夜精靈安,我在森林裡迷路了,可以暫時讓我住在這裡嗎?」


  「來者是客,我們當然歡迎。」眸底閃過智慧的輝芒,伊娜絲雅淺笑道:「但妳應該不是因為迷路而來到這裡吧?我是月之記錄者伊娜絲雅,請問,妳需要什麼幫助呢?」


  凌羽和堯戈斯早在安進門時識趣地坐回自己的角落,少了兩個人的目光,安總算不再那麼緊張,卻還是不知道如何啟齒,只是愣愣地盯著伊娜絲雅看。多年來閱人無數,也經歷過不少這般情況,伊娜絲雅淡淡微笑著,拉住安的手走向其中一處座位,接著端來一杯熱可可放在她面前,溫和道:「妳先休息一下,需要我時再喚一聲就好。」


  「那個,其實我是逃出來的。」就在伊娜絲雅準備離開時,安忽然抓住她的手輕聲道,「因為我的力量太強但身體卻太弱,所以他們把我關在族裡幾乎不讓我出來。我……我想要自由,才趁他們不注意時跑出來。」


  「原來如此,那我為妳安排一間房,妳先暫時在這裡住下吧。」伊娜絲雅順勢優雅地在她對面落座,觀察了下少女的神色,她微笑道:「若是還有其他困難,我也願意聆聽。」


  愣愣看著眼前的美貌少女,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羞赧一笑道:「其實,我逃出來除了是追求自由外,也是為了找一個晝精靈。」


  難得遇見一位不受黑白觀念影響的六大種族中人,再加上對方進退得宜的禮節以及不隱瞞的態度,自小因黑白混血受盡委屈的伊娜絲雅對少女的觀感愈發良好。「原來是為了找心上人。」她露出了然的神情,含笑問道:「那麼恕我冒昧,那位晝精靈的名字是?也許我們可以幫助妳找到他。」


  「他是晝精靈的少主,月。」安的聲音有些微弱,尖尖的耳朵紅了個徹底。她自腰間抽出一把銀色匕首,輕聲道:「我是在一場宴會中遇見他的,他總是那麼耀眼,讓人不禁受他的情緒感染。因為他擅長戰鬥,所以我製作了一把和這把匕首配對的長刀送給他,他很喜歡,卻不知道是我送的……我、我很想念他。」


  「晝精靈的少主呀,他確實很有名。雖然妳說他不清楚送他武器的人是誰……」伊娜絲雅溫柔地看向安,「不過我想,他應該知道那把長刀是你送的,也對妳有好感,只是礙於身份不敢和妳交往罷了。」她偏頭思考了一會,含笑道:「安,我可以幫助妳尋找他,不過結果如何可得由妳自行把握。但我相信,妳一定可以達成所願。」


  聞言,安俏臉一紅,倉惶地端起杯子垂首輕啜。見她羞怯的模樣,伊娜絲雅也不再多言,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靜靜取出書冊繼續閱讀。





  夜半時分,伊娜絲雅坐在壁爐旁的軟椅上振筆疾書,記錄今日洛亞與她述說的幾個遊歷時發生的故事。除了她以外的三人,雅諾安和亞因已經就寢,只有洛亞不知在廚房忙著什麼。當她不自覺開始出神時,洛亞忽然為她遞上一杯奶茶並坐到她身側,驀然開口問道:「伊娜絲雅,妳想出門遊歷嗎?」


  一面記錄故事,一面正在思量如何幫助安的伊娜絲雅瞬間一愣,「你怎麼會問到這個?」


  洛亞低笑,「相處了四百多年,我怎麼看不出妳有心事。說吧,妳今天遇見了什麼。」


  「在你們上樓之後,又有一位夜精靈來投宿。」伊娜絲雅放下筆,端起茶杯輕啜,紅色的眼眸流光閃爍,「雖然她隱瞞了身份,但我能認出她就是夜精靈公主。她告訴我她想追求自由,還拜託我幫她找一個晝精靈。」


  「那個晝精靈是他們族裡的少主,聽起來也對她有好感,所以我想幫助他們。」


  「可是伊娜絲雅,妳應該知道外界那群人對待黑白混血兒有多苛刻,他們在一起無人能阻攔,但他們的孩子呢?」洛亞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雖然我也希望他們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不過那些年長者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難以拔除,草率行事會造成悲劇。想想……我們。」


  聽見最後四個充滿痛苦的字,伊娜絲雅黯然了片刻,終究說道:「我知道,但我還是想這麼做。否則他們可能會痛苦一生,或者在未來的某一天,才後悔自己當時的退縮。」


  「好吧,我幫助妳。」洛亞終歸是不忍心,只能長嘆一聲答應,「只是後來如何造化還是得看他們。」


  「自然,」伊娜絲雅微笑,卻忽然露出愁容,「不過我們出門遊歷了,雅諾安和亞因怎麼辦?」


  「當然是加入囉!伊娜絲雅姊、洛亞哥,我也要去遊歷!」輕快甜美的嗓音響起,雅諾安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邊,她的臉上帶著燦爛至極的笑容,「難得有不受黑白觀念影響的人,我自然是支持他們的囉!」


  「姊、洛亞哥,我也去。」無聲無息地走到伊娜絲雅身邊,亞因溫和說道:「和雅諾安的觀點一樣,我支持他們。」


  見到同伴都如此表態,洛亞原先遲疑的心徹底堅定下來,直接拍板定案,「既然如此,那乾脆暫停營業一陣子吧,一起出門遊歷。」他思量道:「目前住在這裡的除了我們就只有凌羽、堯戈斯和安。凌羽和堯戈斯原本就是旅者,安又是當事人,暫時與我們遊歷應該是可行。」


  「那就這麼決定了!」一聽洛亞鬆了口,雅諾安絲毫不給對方反悔的機會,立刻愉快地答道,一溜煙衝回房間,「那我先回房收東西囉,大家晚安!」


  「這丫頭……都不先把細節確認清楚就溜了。」目送雅諾安消失在房間門後的背影,亞因又好氣又好笑地道:「都說會讓她跟了,洛亞哥有信譽這麼差嗎?」


  伊娜絲雅微笑,聳了聳肩,「這我可不好說。」


  「伊娜絲雅、亞因,還是先討論正事比較重要,相關話題之後再聊也行。」看著面前兩位同伴,一個竊笑,一個微笑,洛亞只感到深深的無奈。待他們倆個都恢復正常後,他才說出深思熟慮後的結論:「夜精靈公主失蹤的消息肯定很快就會傳出,我們得趁早行動。既然雅諾安都去準備了,那就今早出發。」


  「畢竟夜長夢多,我贊同提早出發,」亞因同意,卻提出一個問題:「可是我們四個可以臨時約好出門,但目前住在這裡的三位呢?他們怎麼辦。」


  洛亞思索了片刻,回道:「凌羽和堯戈斯我不擔心,他們長年在外冒險,早就習慣早起和隨時出門。有問題的應該是安,畢竟是精靈族的公主,缺乏外出經歷,就連這次也是慌忙逃出,臨時才通知她可能有點冒險。」


  「那就明天再出門吧。」伊娜絲雅折衷道:「既可以通知他們準備,也可以把旅館關門後的一些小問題先處理好。況且我相信,安應該也希望提早去尋找心上人,畢竟如洛亞所說,她的身分離開愈久會愈危險,早些解決總不是壞事。」


  仔細聽完伊娜絲雅的話,洛亞稍作忖度後微微頷首,「也好,就這麼辦吧。」


  「我去告訴雅諾安。」亞因在確認完結論後朝伊娜絲雅和洛亞點了點頭,轉身向二樓樓梯右側雅諾安的房間走去。送走亞因和雅諾安後,繼續留在前廳的兩人各自處理著公務,氣氛和諧溫馨。直到月亮西斜,他們才互相道了晚安,分別回房休息。





  曌旅館內恢復了平靜,但此時,夜精靈族內卻是一陣兵荒馬亂。在發現自己女兒自房間內消失的瞬間,夜精靈族長勃發的怒火瞬間燒向自家的十二將軍和一票王族、貴族。「你們都嫌她太虛弱,非得把她關在族裡不讓出門!」閻坐在王坐上,絲毫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結果她因為悶過頭自己跑出去了,你們說,我現在要去哪裡找她!」


  站在第一排,首當其衝收穫一堆口水的十二將軍們面面相覷,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們這位族長平時是個磊落大方又豪爽的人,可一旦事關公主,他的智商與情商都會立刻直線下降往負數奔去。尤其現在公主失蹤,更令他的怒氣值節節高升,眼看都快突破天際了,而他們還苦無對策。


  想到他們族裡天賦異稟卻身體孱弱的公主大人如今竟獨自一精靈在外闖蕩,他們突然開始後悔他們為何要因為關心過度將對方囚禁在族中。由於他們的過度關愛,公主大人被培養得有些與外界脫節,不諳世事。若是大人在外遇上了什麼危險,那他們可是難辭其咎。


  「你們一個兩個都沉默是什麼意思?」徹底失去耐心,閻起身怒吼道:「平時互相攻擊時話都那麼多,怎麼現在連個對策都想不出來?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安要是回不來,我看你們要怎樣交代!」


  被自家族長的氣焰嚇到,身為第一將軍的洛忽然靈光一閃,「族長大人,或許公主在傳說中的曌旅館裡?」


  「那間由日月旅者經營的旅館?」聽見這模一個答案,閻濃紫的眉總算舒坦了些,臉上也隱隱掛起了笑意,「月之旅行者亞因先前才路過族中,我對他的印象不錯,是個溫和謹慎的人,安若是真的跟過去了我也不擔心。但是……」他臉色再度一沉,「要是沒有,你們等著我秋後算帳!」


  語罷,他連如何處理後續都不命令就轉身離開了正殿,留下一票苦著臉的族人你看我、我看你,全拿不出個章程。


  「洛,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們派人去曌旅館找公主嗎?」第二將軍露悄悄詢問身側的同僚,「還是……?」


  「大人是說,要是公主能平安回來,他就不追究我們的失職。」洛低聲回答,暗暗嘆了口氣:「但要是半年之內找不到精靈,我們就等著他的怒火吧。」


  四周一片寂靜,精靈們同時露出哀莫大於心死與慷慨就義的神情,絲毫不對自己的未來懷抱希望。此時,第三將軍傑一臉沉重地說:「我覺得,我們還是派人去找公主比較保險。至少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眾精靈深以為然。


  半夜忽然被族長叫出門臭罵一頓,精靈們此時已是身心俱疲,互相致意後便紛紛踏上了回家的腳步,同時心底默默祈禱著,離家出走的公主大人能夠儘快回家……。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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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1 09:13:33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不錯啊,感覺好像在看天罪的小說欸,怎麼跟我一樣都是深夜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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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1 09:14:36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我也是今天凌晨三點多才把更新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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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1 09:21:31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我是終末使者的作者,方便的話到我的版上留個言吧,順便加個好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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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23:55:36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inlin 於 2019-4-22 23:57 編輯

看到閻的那一段我快要笑死了哈哈哈,這一群傢伙真無辜噗咳咳(笑到嗆到)

凌羽啊......不,應該是要說作者阿,你該不會有讀心術吧?!

把我女兒也詮釋得太好了吧,我嚇到了(0W0)b  <--謎 : 這是嚇到的表情嗎?怎麼一臉快樂樣?

不過看那個劇情......凌羽你是故意的嗎?(懷疑眼神)

你最會演戲了,你又在搞甚麼鬼阿(正義凝視)

這個字數美滋滋的,很好很優秀!形容詞也真高深,我都懷疑是在看老師們的作品了(也許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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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9-4-23 08:14:30 | 顯示全部樓層
inlin 發表於 2019-4-22 23:55
看到閻的那一段我快要笑死了哈哈哈,這一群傢伙真無辜噗咳咳(笑到嗆到)

凌羽啊......不,應該是要說作者阿 ...

沒有啦,作者只是單純的學生而已XD
謝謝誇獎~
話說凌羽真的是故意的,畢竟這篇文的背景設定有點黑暗......
請繼續支持喔,也歡迎繼續填單!
畢竟精靈之後還有天使、妖精、鮫人......ORZ
總之,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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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4 00:22:45 | 顯示全部樓層
填了個單的玲,現在來膜拜大大了(??

這字數、這文筆,何時要出書呢?(

然後冰凌(inlin)家的孩子真有趣呢(冰凌:??

最後拉個板凳坐等第一章~#

點評

我:??  發表於 2019-4-24 19:56
正在加油中,不過因為是學生,可能會分段放吧?敬請期待~  發表於 2019-4-24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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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9-4-24 20:23:3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個故事〈精靈之歌〉(1)


  蕭索的邊疆上,陣陣凜風掀起了漫天黃沙,鋪天蓋地地襲捲而來,一瞬間迷了人眼。幾聲孤寥的鳥鳴伴隨著馬匹淒冷的嘶鳴迴盪在空氣中,交錯響起的聲音嘈雜難聽,在滾滾飛沙的呼嘯下,更襯得景色愈發淒迷。


  一名女子艱困地走在風沙裡,一頭紫色長捲髮被狂風抓得亂舞,一團團地糾結在面上與身上,令她的身影看起來格外狼狽。沒好氣地撥開擋住視線的髮絲,她瞇起粉色的眼,手指緊抓住斗篷下一隻死去的兔子,開始尋找自己今晚的容身之所。


  自她被放逐到邊疆已經滿一個月,堂堂夜精靈族第十將軍卻落得如斯下場,無非得怪罪於她自己太過不識眼色。由於一時糊塗說了污辱黑白混血兒的話,不經意得罪了剛巧到訪族中的月之旅行者;為了從震怒的日月旅者手底保住她,族長只好以不敬肅月殿下的罪名將她流放在外,未得特赦不許回族,才勉強平息了對方的怒火。哪怕如今她有心與殿下道歉,卻不知神出鬼沒的日月旅者該如何找起,只能每日在邊疆地區晃蕩,尋求一次偶遇的機會。


  在逐漸擴大的風沙中,她實在無法再撐下去,粉色的眼眸隨意一掃,竟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座山洞。她心下一喜,連忙拉緊斗篷鑽入其中,順著崎嶇的洞窟走到最深處,卻愕然發現此處已被人佔據。一洞火光中,她與先抵達的兩位旅者大眼瞪小眼,場面極為尷尬,彼此都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


  「妳……要不先過來一起坐吧?」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那名看起來沉穩一些的白妖精,他對她露出友善的笑容,眼中卻絲毫不見對身為夜精靈的她的嫌惡。


  確實感覺有些累了,也無力再去尋找一處住所。正當她要準備順著對方的好意坐下時,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旁始終面無表情的金髮男子。長期被灌輸的黑白不得相融的觀念令她瞬間起了戒備之心,訓練有素的緊實肌肉也緊繃了起來,整個精靈進入備戰狀態。


  對她忽然生起的敵意有些愕然,海爾特順著她的眸光看去,頓時感覺哭笑不得。


  「穆緹,早晚有天你會因為面癱被人無聲無息地幹掉。」他出聲調侃自家同伴,也稍微緩和了下緊繃的氣氛,「牽動臉部肌肉真的沒那麼難,不要老是僵著一張長得還行的臉,白白浪費你的天生麗質。」


  在女子驚嚇的目光中,蹲在火堆旁的穆緹臉部驟然一陣扭曲,好一會才恢復平靜。「我有障礙。」他望向白妖精,極端誠懇地說出結論。


  「看得出來。」看起來已見怪不怪,海爾特淡定回覆,轉頭朝她溫和一笑,再度開口:「相逢即是有緣,我們都不是在意黑白隔閡的人,請安心坐下休息吧。」


  於是,一隻隨遇而安的旅遊小隊再次增添新成員。冥愣愣地看著手中的杯子,似乎不相信自己也有與應當敵對的人們相處的一天。不過,她飲了口熱茶,這樣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山洞外仍然風沙漫漫,山洞裡卻是一片溫馨祥和。在這個逐漸冰冷的夜裡,一段新故事由此展開。





  陽光輕輕撒落在曌旅館的屋簷上,蕩開一片柔光織就的漣漪。清風夾帶屋外香草的芬芳氣息鑽進屋裡,與一陣陣餐點飄來的香風交融,為一個清新的早晨掀開完美的序幕。


  伊娜絲雅在日月旅者專屬房間裡的小廚房中忙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餐點自她手下逐一誕生。她轉頭望了下前廳,微微一笑。只見雅諾安一如既往地窩在專屬於她的椅子上奮筆疾書,記錄著昨天來不及完成的故事,而故事的提供者亞因正坐在雅諾安對面悠然地喝著咖啡,不時為故事補充一些細節。至於尚未出現的洛亞似乎是為了旅館的歇業事物忙得太晚,再加上先前旅途中的勞累,以至於到現在還沒能起身。


  由於待會還有客人需要服務,邊烹飪邊提前先在廚房迅速用過餐,伊娜絲雅步履輕快地端著幾個裝飾精美的盤子步出廚房。她沒有去打擾全心投入工作的亞因與雅諾安,也沒有將沉眠中的洛亞喚醒,只是輕輕把食物放置在木桌後便悄然轉身返回臥室休息,準備稍後再下樓替客人準備早餐。


  碗盞的碰撞聲、錯落有致的切菜聲與間斷淌出的流水聲交錯在旅館的大廳中響起,時而清脆高昂,時而低緩沉悶,宛如一首節奏多變的交響樂。光可鑑人的玻璃窗外,初旭隨時間悠緩的流逝攀上枝頭,與逐漸飄起的菜香沿著樓梯望樓上而去,將幾位尚沉浸於睡夢中的人喚醒。


  躺在床上的安眨了眨覆滿水霧的眼眸,有些茫然地望著陌生的房頂,不解自己現在究竟身在何處。直到意識逐漸回籠,她才想起自己為了自由和找精靈已經離家出走,正借住在傳說中的曌旅館裡。溫暖寧和的氛圍與充斥尖銳肅殺氣息的族裡不同,這種難得的體驗令初享自由滋味的她有些不捨得離開。可居住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也只能勉強爬起身來迎接新的一天。


  稍作梳洗後邁著遲緩的步伐走下樓,她看見先一步清醒的凌羽和堯戈斯已經坐在大廳中用餐聊天,兩人杯盞中舒緩的茶香瀰漫於整個空間裡,撫平了她有些焦慮的情緒。感知到樓梯處的動靜,守在前臺的伊娜絲雅從容闔起書冊,微笑著起身迎接。


  為睡眼惺忪的安遞上一盤簡單豐盛的餐點,伊娜絲雅問候道:「昨晚休息得如何?可還能習慣?」


  伸出雙手接過餐盤,安溫文有禮地答道:「感謝您的關心,我休息得很好,而且這裡溫馨諧和的環境我很喜歡。」


  「妳喜歡就好,若是有什麼不足之處也歡迎隨時向我們反應。」伊娜絲雅微笑,「順帶一提,我們暫定於明天早晨出發到晝精靈部族,時間上可能有點趕,不知妳意下如何?」


  「當、當然可以,謝謝您!」內心對他們驚人的行動效率一陣讚嘆,安慌忙鞠躬致意,接著赧然地攜帶食物落荒而逃,耳尖紅暈久久不散。


  看著少女慌忙逃離的背影,伊娜絲雅淡淡抿唇一笑,抬眸望向悄然出現的洛亞,美麗的眼眸裡劃過一抹譴責之色。看起來明顯有些疲憊的洛亞淡然對上她的視線,驀地搖了搖頭,令她瞬間一驚,匆促邁開腳步往樓上而去。雅諾安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樓梯口,一見她出現便立即將她拉入房中,更抬手設下了隔音結界。


  臉色難得的凝重,一進入房間,伊娜絲雅連忙問道:「晝精靈那裡出事了?」


  「的確出事了,還是大事。」指甲緊扣住手心,洛亞的眼神陰冷至極,「剛才我在晝精靈族裡設下的陣法傳來消息,他們族中發生內亂,族長被叛軍殺死。更遭的是,目前少主下落不明。」


  「我這裡也收到情報,夜精靈十二將軍已經派人出族尋找他們的公主了,還是衝著這裡來的。」亞因手裡的金色法杖在空中輕輕一點,一段清晰的錄像瞬間出現,畫面中一群身著輕甲的精靈們正地毯式搜索森林,不時交換尋找到的蛛絲馬跡。儘管清楚他們不可能突破旅館外圍的結界進入,亞因仍感到一股領地被侵犯的不悅,但他明白此時自己不能被情緒操控,於是他勉強將情緒壓下,口氣冷淡地道:「沒意外的話,晝精靈的那群叛亂者會趁著夜精靈族中防備不足的時候趁虛而入,掀起兩族戰爭。」


  「所以現在的癥結點在於我們該如何走下一步,」接過亞因的話,洛亞分析道:「其一,繼續幫助安,順便插手晝精靈的內亂;其二,將安送回部落,繼續保持中立;其三,什麼也不管,冷眼旁觀。」


  「不過我個人偏向選擇第一個選項,後續造成的不穩定因素比較少,也不容易產生負面影響。」


  「我同意,」伊娜絲雅頷首,「外界的黑白觀念太過根深蒂固,一旦其中一族領頭發難,其他族肯定會跟上。再說,答應他人的事也不好隨意反悔,因此,還是照原計劃出發吧。」


  在伊娜絲雅表態完後,亞因與雅諾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肅然回覆道:「我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下了。」確認完所有人想法一致,洛亞抬手開了一個小型法陣,在亞因的輔助下,空中緩緩浮現出一幅源世界的完整地圖,上面有幾條金線正以曌旅館為中心迅速向外竄動,「我先前曾給過月一個護身符,在情況緊急時可以探查他的下落。」伸手指向其中一條金線,洛亞說道:「這條是從這裡出發能找到他的最短路徑,不過路上的情況是未知。況且我相信晝精靈叛徒不可能對月的撤離毫無防備,因此在行動時我們需要更加謹慎。」


  「等等,這條路我認識。」亞因注視了地圖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金線的末端:「這裡是夜精靈的邊疆,我這回歷練結束就是從那裡回來的。」


  「所以叛亂發生應該是這幾日的事,最遠也頂多推回一星期前。」伊娜絲雅推斷道:「以亞因的速度,從夜精靈領地趕回至多花上四、五天,不過考慮到誤差時間,大約可以鎖定在三到七天這個時間段。」


  「那這下反而好處理了。」亞因鬆了口氣,「雖然叛軍成功佔據晝精靈族,那卻是建立在出其不意的情形下。因此哪怕他們真的出兵,也不可能傾巢而出,夜精靈族還有緊急召回族人防守的空間。儘管我覺得,他們大概是半路就先埋伏把敵兵處理掉了……。」


  「不過還是不能太鬆懈,畢竟我們勢單力薄,與眾不同的外貌又格外顯眼,一疏忽便會成為眾矢之的。」聽完伊娜絲雅與亞因的分析,洛亞的臉色同樣緩和了些,卻依舊出言警告:「安的戰鬥力雖然不差,但續航力極低,再加上凌羽的惹事能力……我認為,我們的優勢只有比他們多出上百年的經驗與實力,以及堯戈斯出色的治癒能力。」


  伊娜絲雅哂然一笑,「洛亞,凌羽她沒那麼誇張吧?我覺得她挺有禮貌的呀!」


  「那是表象罷了,伊娜絲雅。」洛亞露出苦笑,「雖然我也不排除她是因為知道是妳才特別有禮,畢竟她崇拜奈蒂娜絲殿下一事在雪鮫人族裡完全不是秘密,就連雪鮫人當代公主也喜歡按照妳的打扮來裝扮自己,妳在雪鮫人族的影響力可不如妳自己想像的那麼低。」


  「但墨鮫人就不好說了。」亞因冷哼,「若非職務需要,我才根本不想回去。結果他們一個兩個都自是甚高,覺得自己不可一世,恨不得我快點離族。要不是我不願意惹事,他們大約已經被滅族了吧!」


  「亞因……」


  伊娜絲雅無奈,卻沒忘記樓下還有客人,更何況方才得到的情報與結論也得向他們傳達。於是在討論完重要事項後,她又匆匆往樓下趕去,連一點休息時間也不肯留給自己。


  「雅諾安,」亞因偏頭望向自家同伴,有些無語地問道:「姊姊她平日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嗎?」


  「是喔!」緊張的氛圍一消失,雅諾安又恢復平日的嬉笑神色,笑容燦爛地回答:「要不是你們回來稍微拖住了她,她恐怕一整天都不會上來了吧?」


  亞因徹底無言,先是眼神複雜地望向伊娜絲雅離去的方向,接著轉回視線,特別認真地對雅諾安道:「辛苦了。」


  冷冷瞥了開始沉浸在雙人世界的同伴一眼,被忽視的洛亞默默自軟椅上起身離開前廳,提步往臥室走去,準備把堆積如山的公務在出門前處理完成。





  在伊娜絲雅因洛亞的傳訊而匆促上樓後,被留在大廳裡的三人不免有些錯愕,各自面面相覷。由於才認識不過一日,對彼此都還不甚熟稔,又加上善於調節氣氛的月之記錄者不在,一陣詭異的尷尬瞬間於空氣中蔓延開來,令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一片凝滯的死寂中,挺身而出打開局面的終究是身為雪鮫人王族、交際經驗豐富的凌羽。


  「我們要不要來猜猜看,銀月殿下是為了什麼離開的?」她把玩著食指上佩戴的銀戒指,從容不迫地微笑道:「或者來聊聊,她待會會對我們說什麼?」


  與凌羽相處日久,早已摸清楚對方的性格和小習慣,堯戈斯一聽她這麼說,立即明白同伴又要用話術套人了。然而他同樣知道此時的凌羽不能惹,只能默默對安送上一個同情的眼神。


  「大約是關於到晝精靈族旅行的事吧?」因為長期待在族裡,安並不知曉凌羽以聰明過度流傳在外的赫赫凶名,果然輕易上套,「剛才銀月殿下跟我說,明天一早就出發到晝精靈部落,要我先準備好。」


  「哦?」凌羽瞇起漂亮的銀色眼眸,「那妳為什麼要去晝精靈族呢?」


  絲毫不覺得對方的話有什麼不對勁,完全落入凌羽的圈套中,安下意識地回答:「銀月殿下……」


  「安,不要回答她,她在詐妳。」一道冷淡的聲音自驀然打開的旅館門外傳來,打斷了安來不及出口的話語,緊接著一位與安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女性精靈出現在門口,清冷的粉色眼眸淡淡地投向面帶微笑的凌羽,「凌羽雪殤,多年不見,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詐,居然連我妹妹都不放過。」


  「怎麼會是狡詐呢?不過是為了生存下來的必備技能罷了。」絲毫不在意來人的針鋒相對,凌羽將一隻手臂搭在椅背上,語調輕快地道:「話說,璉,看見多年不見的摯友,妳的反應不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普通交情而已,何來摯友一說。」自顧自地進入旅館,璉順手將門關上,坐到了因為看見她出現而全身僵硬的安對面,口中還不忘繼續與凌羽爭論:「況且按照妳的性格,哪真心與妳相交的人,最後大多也是選擇離開吧。」


  「怎麼會呢?」狡猾迴避璉設下的文字陷阱,凌羽面上仍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只要是真心與我相交的人,我一向都是以真心回應,更不會虧待他們。璉,這回可是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喔!」


  「妳自己心裡有數。」不願意再與凌羽多做對話,璉冷淡地瞥了對方一眼,將注意力轉到對面忐忑不安的安身上,一臉恨鐵不成鋼地開口訓斥道:「安,妳怎麼會生出離家出走這個主意?妳知道妳這次嚇到了多少人嗎?舅舅為了妳的失蹤都快把整個夜精靈族給掀了,還有那些關心妳的將軍們,妳有想過他們會有多擔心嗎?」


  面對自家表姊的怒火,一向懼怕她的安朝椅背縮了一縮,囁嚅著道:「我、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太想要自己出門了,所以才……」


  看著眼前縮成一團的表妹,再聽見她帶著哭腔的回答,清楚對方在族中無論做什麼都束手束腳的璉其實已經有些不忍接下去指責她。然而這回安做的事情實在太過火,不趁這次好好教育她,難免未來還會發生同樣的情況。而族裡的那些將軍們又太過溺愛安,哪怕回去了鐵定也拉不下臉教訓,就只有她可以扮惡人。於是她只好狠下心來,繼續對自家表妹投以冰冷的瞪視。


  在璉愈發強悍的威壓下,原先因為凌羽而逐漸緩和的空氣再度沉重起來。這段時間中,安不斷怯生生地偷瞄著臉色明顯不善的表姊,內心幾經掙扎後,總算鼓起勇氣擠出道歉:「表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因為想要自由而擅自離家出走,讓父親和將軍們為我擔心,更不應該讓大家因為我受累。表姊,我真的對不起……」


  「妳這句話不應該對我說,去對舅舅和將軍們說吧。」終究被安可憐兮兮的模樣刺激得於心不忍,璉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安,妳也長大了,不能在繼續任性下去了。儘管現在妳還有資本任性,但舅舅年紀已經不小,妳隨時需要準備繼位,到時候,誰還能一味縱容妳?擁有多少權力,就必須擔負多少責任,舅舅現在還能為妳遮風擋雨,未來可不一定。所以,妳得要自己成長起來才行。」


  「表姊,我知道了。」抹抹眼角沁出來的淚,安粉色的眼眸裡充滿了堅毅之色,卻又忽然用祈待的表情看向璉,懇求道:「那可以讓我任性最後一次嗎?好不容易出來這一趟,連銀月殿下都答應了,我真的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看著眼前滿是祈望的晶亮眼眸,刀子嘴、豆腐心的璉也只能無奈地頷首,勉強答應了她的要求:「可以,但找到那個精靈後,無論結果如何,妳都得回到部落。至於這趟旅程,我會參與,但不會出手干擾,可以吧?」


  得到自家表姊的允許,安興奮地連連點頭,抓住對方的手臂不肯放開,令原先還堅持板著臉的璉也不禁莞爾,寵溺地抬手摸摸她的頭。


  此時,被洛亞喚走商討急報的伊娜絲雅自樓上緩緩走下來。她看著大廳裡新出現的客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朝璉優雅地行了個禮,柔聲說道:「歡迎來到曌旅館,我是日月旅者的月之記錄者伊娜絲雅,銀空頌嘆之月。」


  「原來是銀月殿下,失禮了。」璉從容地起身回禮,「我是夜精靈王族璉,安的表姊。這段時間我家表妹有勞您照顧了。」


  「不過一天罷了,還稱不上累。」伊娜絲雅笑著擺擺手,「再說我也挺喜歡安這個孩子,不在乎黑白觀念的人,畢竟難得。」


  「不在意黑白隔閡,願意與隸屬光殿的種族接觸,這也是我這個表妹唯一值得稱道的優點了。至於其他……我就不多說了。」想到自家表妹這回闖出的豐功偉業,璉沒好氣地說道:「雖然我也不介意和光殿交流,甚至私下還有身為光天使的友人,但為了找精靈不惜離家出走,這行為大約也就只有她會做出了。」


  聽聞璉無奈中帶著寵溺的抱怨,伊娜絲雅不禁哂然道:「年輕的孩子難免會任性而為,更何況生命總是需要依靠歷練來成長,總關在族裡對安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阻礙她。相信經過這一回,她也會成熟一些。」


  儘管伊娜絲雅說得的確有道理,但想到族中頑固過度的將軍們,璉還是不置可否地道:「希望如此吧。」


  面對璉有些敷衍的回應,伊娜絲雅也不惱,只是微笑以對。正當她準備走回前臺時,卻忽然想起自己要傳達給他們的出發訊息,以及晝精靈族方才傳來的情報,連忙回身聚集大廳裡的四人。果不其然,在接收完所有消息後,除了凌羽仍舊表現出一派玩世不恭的模樣外,其餘三人都是一臉凝重。


  「晝精靈居然出事了。」一聽到這個信息,璉的眸光瞬間轉為陰鬱,身周的溫度更是急劇下降,「想必叛徒們為了這次的行動準備已久,才能將消息封鎖到滴水不露,連長期關注晝精靈的我族都絲毫未覺。」


  「恐怕不只夜精靈沒收到情報而已,各族大概都是。」迅速與族中聯繫完的堯戈斯收起法器,眉頭緊皺,「我剛才與克羅確認過了,這次內亂與晝精靈族長期交好的聖魄也不知情。」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這次的事件本身就太不對勁。」伊娜絲雅肅然道:「畢竟晝精靈少主的驍勇善戰可不是浪得虛名,要將他逼迫至這般境界本就不是易事;更何況他又頗受族人愛戴,這場內亂能如此成功,當中內情恐怕頗具蹊蹺。」


  聽完伊娜絲雅的分析,參與討論的幾人分別陷入沉默。便在氣氛凝滯之時,始終不發一語的凌羽終於開口。「所以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一說到正事,她的態度瞬間端正了起來,眼中精明的光芒一閃而過,「奈蒂娜絲殿下,您告訴我們這些,恐怕是早已做好決定了吧?」


  「不愧是鮫人王族,這麼快就聽出我的話外之音。」伊娜絲雅面上劃過一絲讚賞之色,「確實,我們四個都一致認為協助晝精靈少主奪回政權是最好的選擇,不僅可以避免戰亂,也能順便完成我對安的承諾。只是單靠我們難免過於勢單力薄,終歸無法和他們競爭,還是需要尋求他人幫助。」


  「因此在與其餘三人協商過後,最後決定由我,月之記錄者伊娜絲雅,在此代表日月旅者鄭重邀請你們加入行動。」


  「我加入。」就算從頭到尾都差不進對話,也對他們談論的內容一知半解,單是為了心上人,安仍然毫不猶豫地第一個做出抉擇,「既然我今天坐在了這裡,也聽到了這些消息,於情於理,我都不願就此置身事外。」


  清楚自家表妹的小心思,對她的選擇毫不意外,先前便與她約法三章的璉嘆息著立刻跟進,「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分力量,那我也加入吧。」


  眼看安與璉都迅速做完了決定,凌羽和堯戈斯用眼神交流了一會,最終由主張拒絕的堯戈斯敗下陣來,他有氣無力地答道:「反正我們最近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行程安排,那就順便加入吧。」


  得到四人肯定的答案,伊娜絲雅露出微笑,「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麼明天早上七點在這裡集合,七點半準時出發,逾時不候。」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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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4 20:24:01 | 顯示全部樓層
拉板凳坐等第一章+1
嘖嘖對冰凌而言這的確是不錯的解釋(x
大大文筆好好啊,何時要出書呢??(喂

點評

好哦,謝謝支持~  發表於 2019-4-24 21:55
可以喔,歡迎取綽號XDDD  發表於 2019-4-24 21:28
如果這一部能寫完,大概會考慮((?  發表於 2019-4-24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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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4 23:38:3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瑞艾蒂娜 於 2019-4-24 23:40 編輯

玲~玲也想叫大大沐月~~(突然跟著搭訕#

文筆真的好好呀(感嘆)(又說#

感覺只要有兩人以上的蛟人在對話就會各種話中藏話呢(?)所謂腹黑們的交流(不是

啊對了玲在單單下面偷加了兩張圖占空間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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