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虛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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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長篇連載】蒼翼道士祿 第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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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5:44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決戰蒼雨之二     

     清晨所泛起的霧遮蓋住了大半的視線,同時也遮蓋住了難以估計的鬼魅以及被團團圍住的碧玲一行人。

  面臨這樣的狀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行人會合後一邊維持防禦陣行一邊往上方前進,在雙方巨大的數量差距下碧玲一行人逐漸的被襲來的鬼魅給團團圍住。

  「阿魯、阿魯呢?」楚茜焦急的看著四周,然而不管怎麼樣等待卻始終不見阿爾撒魯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流逝,阿爾撒魯卻始終都沒有出現,而他們也落到被圍住無法前去救援的情況。有武器的自己與有武器與符祿的道長們都經過了一番廝殺才得以聚集,只有符祿的阿爾撒魯想要靠符祿的力量下到這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符祿最終是用做擊倒難纏的鬼魅,對於數量如此龐大的鬼魅使用符祿也只是拖延點時間,對於逃脫一點幫助也沒有。

  「阿爾……或許不該讓他去守在谷口的。」碧玲神情黯淡的說著,同時反手一刃將前方襲來的雙頭殭屍給劈成兩半。

  「阿魯,阿魯不會死的!」

  正當楚茜急於辯駁的時候一顆手掌大小的火球從楚茜的身旁擦過,將她身後襲來的鬼魅給燃燒殆盡。

  雖然楚茜這樣子有點可憐,但情形已經不由得楚茜分心了。

  雪楓淡然的說著:「與其擔心阿爾,不如擔心我們的處境吧。」

  雪楓的神色有點憔悴,一方面得控制稻草娃娃維持前方戰線一方面還得發出火符來做支援攻擊,對於靈力的消耗上不比一般。

  稻草娃娃奮力的將身後的大刀劈向巨大鬼魅卻被鬼魅用手腕給擋住,它迅速的收刀翻滾到鬼魅的下方朝著腰身一砍這才解決了這頭鬼魅。

  然而,看似輕鬆的一幕卻也說出了雪楓能夠維持稻草娃娃行動的時間沒剩多久,原先能夠一刀直直砍落手腕連帶砍下腦袋的力量已經失去,所以剛剛的那一擊才會被鬼魅給擋了下來。

  「阿魯,我要阿魯!」

  「楚茜,我們得接受事實。」

  「雪楓根本不重視阿魯的死活!」

  聞言,雪楓神色一暗,連身體也不斷的抽蓄著,她幾乎快攤了下來,淚水從她的臉龐滑落。

  「我……我也很擔心阿爾……可是、可是……阿爾……」

  突如其來的狀況使的勉強維持的前線有崩毀的趨勢,稻草娃娃被鬼魅反手一拳被擊飛到了雪楓身旁,前線只剩下禹鐵勉強的維持。

  禹鐵迅速唸了段符祿將之貼在槌頭上隨即朝著地面一敲,劇烈的地鳴聲覆蓋了雪楓的抽泣聲取而代之的是以禹鐵為中心龜裂的地面。

  多數鬼魅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倒成了一片,禹鐵這麼做也只能算是避免鬼魅同時撲上使戰線瓦解。

  接著他扔出了大量的符祿,那些符祿落到地上讓地面拱出了數道地牆,它們互相連接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圓牆包覆住四人。

  禹鐵收起槌頭跑回了中央,他非常明白這牆只能作用一段時間,所以他得讓楚茜與雪楓回到戰線上。

  「怎麼了?」禹鐵沉聲問著。當時距離太遠他根本不知道後頭的情況,只看到與自己並肩作戰的稻草娃娃身形一頓接著被鬼魅粗暴的打飛,接著戰況就趨向了劣勢。

  碧玲大口喘著氣轉過頭看著中央的狀況,禹鐵正努力的安撫著雪楓以及楚茜。

  她的眉頭一皺,這樣的氣氛讓人感到有點難耐,但自己也不能說些什麼。

  大地所形成的圍牆發出了「咖咖咖」的聲響,有兩個成人高的牆壁出現了裂痕,且不只一處。

  或許,這也同樣是眾人的命運也說不定。

  碧玲苦笑了聲,在沒有援軍敵方數量又如此龐大的狀況下,幾乎看不見一絲的希望。但,無論如何也不想如此容易被擊潰、無論如何也想要堅持到最後一刻、無論如何也想要多殺一隻是一隻為阿爾撒魯報仇,多種複雜的心情讓碧玲此刻的面容堅毅的不少。

  「……就算現在的情況很明顯對我們不利,或許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但是,你們這樣甘心嗎?」碧玲低聲說著。

  眾人一愣,三人先前懷抱著不同的想法。一人想著該如何防守、一人擔心著阿爾撒魯的人身安全、一人因為過度擔心使得緊繃的心情瞬間崩潰使得思緒陷入混亂,卻因為碧玲的一番話而使得目標團結在了一起。

  「就算阿魯死了,小茜也會在地獄找到他的!」楚茜憤然的說著:「在那之前小茜要奮力殺敵,不然到時候就沒臉見阿魯了!」

  雪楓點了點頭悠然的說著:「應該是我殺的比你多。」

  楚茜一愣,她連忙反駁著:「才不會,小茜絕∼對會殺的比你多!」

  「呵呵──之前你發呆的時候我所累積的數量就超過你了。」

  「那麼小茜會更奮力,最後一定會殺的比你多的!」

  兩人的拌嘴聲伴隨著石牆崩落而停止,外頭的鬼魅發出空洞的嘶吼聲。

  當石牆完全崩落後只見一道紅影提起大刀衝向了後方的鬼魅,其他三人則是按照面對的方位扔出了地符、火符以及大量冰符。

  大量的鬼魅殘骸在空中飛舞著、地面上冒出的石筍貫穿著一群又一群的鬼魅、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火燄大範圍的燃燒著鬼魅。然而,這三方的鬼魅似乎算的上是幸運,最後一方的鬼魅在一見面時就被刮起了冰之風暴給大範圍捲了起來,連忙逃開的鬼魅撞上了不知何時出現的冰柱又被彈回冰之風暴內,緊接著上空又降下了數也數不清如同刀刃般鋒利的冰雨。

  後方的鬼魅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原本認為氣力已竭的敵人忽然間振奮了起來,接著前方的鬼魅面臨了只能說是被虐殺的處境。

  後方的鬼魅不知是否要補上前去,尤其是那個穿紫色道袍和粉色道袍的那個方位。

  粉色道袍一看紫色道袍的女子一出手就是大招連連,她先是跺了跺腳後扔出了大量的符祿,原本的火流星雨瞬間又加碼了火風暴、火焰支柱以及大到誇張的巨大火球。

  鬼魅們感到汗顏,雖然他們很明白自己是被送來當炮灰的,但怎麼樣也不想死的如此壯烈。

  反觀另外兩方,雖然沒有前兩方這麼扯卻也是穩定維持住戰線,哪個膽子比較大的鬼魅剛踏上前下一刻就淪為碎肉和肉餅。

  「七、七姊,應、應該就是這裡了。」後方傳來了以『冷』來說更讓人心寒的話語,祂們僵硬的轉頭一看,只見後方不遠處站著一黑一白的人影。

  「八妹,我說你真不是普通的路癡,明明這麼顯眼的地方卻能讓我們找這麼久。」

  八妹不服氣的嘟著嘴說著:「七、七姊還不是把地圖拿反了!」

  「嗯?沒辦法啊……誰叫阿爾畫的這麼難懂。」七姊搔了搔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著:「所以是阿爾不好。」

  「好了好了∼兩位就別吵了唷,不然這些壞小孩會跑掉的。」從兩人的身影之中有個身穿紅色官服身材魁梧的男子從中擠了出來,他用著不符合『魁梧』一辭的姿勢一扭一扭的走向前環視著眾多鬼魅,「真是的,怎麼這麼多壞小孩,看來要好好『再教育』一下了唷!」

  鬼魅們一愣。壓根沒想到會有『執法』的來這,當初古理爾將他們從煉獄中招喚出來也只是說殺掉礙事者,腦筋簡單的祂們原以為這是個簡單的任務,而且事成之後就能脫離讓人萬分痛苦的煉獄,但此時卻出現了『執法』被逮到的話可不是關回去這麼簡單,被打到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七姊、八妹以及鍾馗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攝人心魄的鐵鍊摩擦聲,有些出自於手銬有些出自於腳鐐、有些則是出自於絞殺用的粗重鐵鍊。

  在他們的身後跟著八位畫著不同面譜的八家將,祂們手中各自拿著專屬的法器跟在三人的身後。

  這讓鬼魅起了逃跑的念頭,但祂們很明白自己是逃不了了。

  祂們肯定設下了奪魂陣,不管天上地底都無法鑽入並逃脫,有的只是殘酷的現實等著自己而已。

  「好了,這些壞孩子們是要處置……」鍾馗忽然沉聲道:「在此之前,吾得去見見苦守於此的道長們。」

  鍾馗揚了揚手示意七姊八妹跟在自己的身後,接著朝著後方使了個眼神,八家將們點了點頭後各自分散在八個方位鎮關把守。

  
  「鍾馗爺爺,阿魯、阿魯他──」當楚茜一見到熟悉的身影時終於停下了攻勢急切的說著,在七姊與八妹的戒備下沒有一個鬼魅敢越過雷池。

  鍾馗舉起了食指搖了一搖制止楚茜的話語,接著說著:「茜妹妹,吾知道你想問什麼。」事實上在場的四人正拉長耳朵聽著。

  「雖然吾沒辦法明確的回答你小阿爾的下落,但吾可以保證這期間沒有小阿爾的生魂前來枉死城報到,所以小阿爾應該沒事。」

  眾人一聽露出了欣喜的面容,尤其是楚茜與雪楓幾乎開心到要擁在一起跳著。

  忽然,鬼魅們發出了哀嚎聲,眾人回頭看去鬼魅們腳下不知何時被地面蔓起的藤蔓捆住雙腳,藤蔓似乎收的越來越緊接著聽到了類似骨頭碎裂的聲音頻頻響起。

  「你們是誰?」外圍的八家將們警惕了起來,祂們的目光落向更外為披著草綠色連身斗篷的人。

  最高的一人直起身子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看來那些藤蔓是這人所搞的鬼。

  「真是,這樣感覺好沒勁說。」較矮的那方發出了男童的聲音,從他的語氣來判斷他似乎對此感到無趣。

  「別這麼說,這是王交代給我們的任務。」

  因為有段距離,八家將們聽不清楚兩人之間的談話,一名八家將吼著:「再不回答將當作孤魂野鬼格殺勿論!」

  在斗蓬底下男童皺了皺眉,他說著:「勾陳姐,最近的八家將似乎素質不太好。」

  「嗯……我們被當成孤魂野鬼……」勾陳不悅的看著對方,說著:「別擔心,我們跟祂們不是一夥的。」

  「既然如此,你們速速……」家將尚未說完忽然感到兩陣風從身旁撫去,其中一陣風在這之中還呼了他一巴掌。

  勾陳與饕餮的身影出現在眾人之中,突然齊來的舉動讓眾人警戒著。

  「汝們是誰?若沒事請速速離去。」鍾馗沉聲吼著,然而來人卻不為所動。

  斗篷震動了下,在那斗篷下的人似乎正暗自笑著。

  「為何發笑?」

  勾陳回答著:「如果我說我們是出自於熱心,官爺還會趕我們走嗎?」

  「此與汝們無關。」

  「怎麼會無關呢?」勾陳再次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說著:「既然我們見到了這樣的狀況,身為冒險團一員的我們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

  鍾馗皺起了眉頭。近年來因為冒險團的興起在辦案時或多或少會遇上冒險團成員或整個冒險團亂入,說也說不聽,到最後鍾馗索性不理會冒險團成員的安危,反正人家急著送死自己也不必苦口婆心的勸說。

  「那好吧,汝們好自為之。」

  勾陳笑了笑說著:「感謝官爺認同我們的熱心。」

  鍾馗的臉別了過去無意與之對談。

  勾陳轉向了碧玲等人,因為體力與靈力的消耗使得眾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就讓我先恢復你們的氣力吧。」

  聞言,碧玲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說著:「怎麼可能說恢復就恢復。」

  勾陳不理會碧玲的說詞,她的手一揮,眾人瞬間感受到一股清新的氣息,就像是被森林給懷抱了般。

  精神逐漸回來了,就連身上被鬼魅造成的創傷也恢復的連個疤痕也沒有。

  四人睜大了眼看著勾陳,碧玲問著:「你到底是誰?」

  勾陳笑了笑說著:「剛好路過的熱心冒險團團員一號。」

  此時饕餮也湊了過來高喊著:「我是二號!」

  眾人感到無語,兩人在說這段台詞時還做出了令人感到咋舌的誇張動作,但他們彷彿樂在其中一樣。

  「汝們別玩了。」鍾馗神色一變看著遠方:「真正重頭戲來了。」

  鬼魅們的屍首不知何時聚集了起來,就連活著的鬼魅也被捲了進去成了做小山。

  當最後一隻鬼魅被吸入小山之後,那山就像是溶解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接著球體不斷的變化著,先是頭、再來是身體,最後則是四肢。

  高聳巨大的鬼魅站起了身凝視著眾人,接著發出咆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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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6:09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決戰蒼雨之三

 古理爾再次化成了栗色短髮男子的模樣,他露出溫和的微笑看著騰蛇。

  「騰蛇弟兄,我的臉上沾到了什麼了嗎?」

  儘管明知對方是古理爾化成的,這樣的容貌與表情仍是讓騰蛇愣了一愣。

  騰蛇的攻擊態勢停在了半空中,明明想一刀砍下對方首級的自己現在卻連揮動鐮刀都顯得困難。

  「很奇怪呢,」古理爾聳了聳肩用著無奈的語氣說著:「為什麼騰蛇弟兄每次見到我時都想要揮刃相向呢?」

  ……跟那時一樣,每每見到黃帝時總是忍不住提起鐮刀衝向這傢伙,然而每次都被他給輕身閃過亦或是以指尖檔下了鎌刃,不知何時自己已經懶的對這傢伙揮刃。

  騰蛇皺了皺眉嘴角揚起了一邊,說著:「那真是抱歉啊,本神果然還是想要取下你的首級!」

  一道銀光自古理爾的頸處閃過,在那瞬間古理爾飛快的向後退去閃過了這一擊。

  「真是說砍就砍啊,不過這也很符合慾望。」褪去了變化的容貌,古理爾不悅的看向騰蛇並將手撫向頸處,在閃躲的瞬間頸部仍舊是被鎌刃給擦出了一道傷口。

  古理爾的手發出淡紫色光芒,他奮力的往傷口處一壓接著由右至左擦去,當右手至左方離去時頸部的傷口已不復見。

  騰蛇雙眼瞪著古理爾,手中握著的鎌柄因為過度的使力發出了幾聲悲鳴,「就是這樣本神才看不慣你!」

  古理爾左右閃躲著騰蛇揮出的鎌刃,咕噥著:「將自己的憤怒化作攻勢也是表現慾望的一種方式,不過……」

  他向後一退退出了騰蛇的攻擊範圍外,古理爾的臉上揚起「真是可惜」的笑容,他的腳下出現了一道發出紫色光芒的法陣。

  「非常伶俐的攻勢,不過慾望不夠,不足夠的慾望要傷到我恐怕還早了點。」

  「吵死了!」騰蛇伴隨著怒吼聲再次提起鐮刀衝了過去。

  這次古理爾並沒有閃躲的打算,他等待著腳下的法陣成型,當法陣內部的六芒星咒印完成時古理爾訕然的看著即將衝來的騰蛇。

  「已經完成了喔。」

  騰蛇眉頭一皺緊急停滯下急速飛行的身體,他看著古理爾。

  「騰蛇,你明白慾望是什麼嗎?」古理爾將頭偏向一旁問著騰蛇,他的模樣有點古怪。

  「本神沒興趣理解。」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古理爾帶著可惜的語氣說著:「吶,慾望其實是不錯的感情呢,人因為慾望開始行動、因為慾望有了執著、因為慾望而有了滿足感,甚至可以說不管任何人所做的任何事,其最終逃不過慾望。」

  「你想說什麼?」騰蛇冷眼看著古理爾。他的眼神裡散發出劇烈的殺氣,那是即使週遭的人都能感受到,能夠讓人打從心底冷到背脊的殺意。

  「你很想殺我吧?」古理爾指著自己的頸部,說著:「很想一刀砍下來吧?」

  「你想戲弄本神嗎?」

  「呵呵──怎麼會呢,我是慾望可不是傲慢那傢伙,打從骨子裡我只有慾望而已。」

  「你到底想做什麼?」

  古理爾腳下的法陣發出妖異的光芒,透著這樣的光芒古理爾的身體起了點變化,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扭曲一般但又隨即恢復了原狀。

  「我是慾望的古理爾,所有的東西我都想要,因為想要我可以不擇手段,也因為如此我才能得到他人所無法得到的。」古理爾笑了笑斜眼看著腳下的法陣說著:「這東西雖然不好操弄,甚至使用之後可能會產生後遺症,但是可以從這之間獲得曾經見到過的力量……」

  騰蛇愣了愣,他向後退開觀察著情況。

  「已經太遲了喔。」古理爾舉起食指指向騰蛇的後方,不知何時從地面爆出了大量的藤蔓纏住了騰蛇的身體。

  「什……」

  「這應該是叫做勾陳的人的技巧吧,藤蔓其實不太好操弄呢。」古理爾輕鬆的笑了笑並將雙手緩緩張開,藤蔓受到古理爾雙手連動的驅使將騰蛇拉成了大字型。

  「接著嘛──就弄點那個好了?」古理爾的身形再度一變,接著他彈了個響指藤蔓瞬間被凍結了起來。

  騰蛇露出了憤怒的面容,然而他的四肢卻無法動彈只能看著古理爾一個又一個的變化身形。

  「剛剛那個是叫做蒼嵐的技巧呢,當初我們也被冰的很痛苦呢,不過身為慾望的我要是沒記憶起來那就不配被稱作是慾望了。」古理爾淡然的笑著,「不過能力並無法完全拷貝就是了,對於慾望的我來說真是個打擊。」

  「混帳──」騰蛇吼著,然而古理爾這時卻不打算理會自己。

  古理爾的身形再度扭曲了起來,他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斷的被扭曲給吞噬著身體。

  幾個變化下來他幾乎將黃帝身下的十二守護神給變過,變化成自己的模樣也不下於數次。

  「嘖……竟然這麼快就反噬了,果然那點實驗還是不夠啊……」古理爾苦笑了下,腳下的法陣因為古理爾所輸送的能量不均發出了閃爍。

  「雖然很想再與你玩一玩,不過還是留到下次吧。」

  法陣劇烈的閃爍著,接著因為無能量輸送而淡了下來消失在古理爾的腳邊,當法陣消失時古理爾終於露出了疲態,他的身上流滿大汗疲倦的看著騰蛇。

  「要不是因為那位大人正在招喚我,不然我其實還想跟你繼續玩玩的。」古理爾露出不悅的面容,咕噥著:「法陣果然還不完全,期間竟然恣意的吞噬我的能量,不過完成這樣的法陣也是慾望呢。」

  在古理爾準備轉身離去時,騰蛇怒吼著:「給本神停下!」

  古理爾轉過頭疑惑的看著騰蛇,說著:「撿回了一條命還不滿足嗎?還是你想跟我比慾望?我還是很想殺你的呢!要不是那位大人交代──」

  「你以為本神會任你宰割嗎?」騰蛇的身邊燃起黑火意圖溶解凍住自己四肢的冰柱。

  「沒用的,這冰是與你的黑火有著相同純度的東西。」古理爾訕訕然的說著:「即使不完全,但要延遲你追上來也已經夠了。」

  確實如古理爾所說,不管騰蛇怎麼發出黑火但能融解的冰卻非常有限。

  「那位大人很期待未來的時刻呢,為了那個時刻的必要,你這枚棋子還不能隨意扔棄。」

  「竟然將本神當做棋子!」

  「現在的你被稱做棋子也不為過吧,如果我要殺你的話現在非常容易喔。」

  騰蛇惱怒的看著古理爾,一邊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惱,從追上古理爾那時起古理爾只保持只守不攻來躲避自己的攻勢,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所以你就好好的當顆棋子吧,相信你不會讓那位大人感到失望的。」

  「我會讓你們後悔現在讓本神留下來並將本神當做棋子的!」

  「喔,那還真是讓人期待。」

  古理爾露出不齒的笑容將頭轉向前方,「我會好好期待那刻的到來的。」

  一道光芒自騰蛇前方閃過,騰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古理爾消失在眼前。

  「混帳!混帳啊!」

  天際響徹了騰蛇的怒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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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6:42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決戰蒼雨之四

我在蜿蜒險峭的路上跑著,右邊是綿延不斷的崖璧左邊則是一眼望去深不見底的谷底,要是掉下去的話絕對會死的。

  對此,我終於深刻的體會到為何商人不敢走這條捷徑的原因。第一,這裡的陰氣重很容易就出現穢物;第二,這條路最多只有兩個成人的寬度,一般的貨車根本過不去,更別提那些九彎十八拐的彎路,要度過實在太困難了,甚至一不小心都會將貴重的貨物回歸大自然。

  正當我沉浸在「原來如此,我終於理解了」的心情下,手中的侍劍突然大喊了一聲。

  「夥伴,左後方!」

  我連忙停下腳步將右腳踝朝左側轉動,在我剛提起侍劍時一雙森白的骨手便映入了眼簾,強大的後作力讓我差點撞上了後方崖璧。

  「該死!」穩住身體後我憑著侍劍奮力往前一推,那白骨就像是臨時堆跌而成的一樣,在力量的驅使之下不斷的吱吱作響就像是隨時要崩塌一樣。但是這樣還不夠,我連忙的將腳踹向它的骨盤,那白骨終於向疊高卻失去平衡的積木一樣散落一地,甚至有些部分還朝著谷底灑去。

  「到底……這些到底有完沒完啊……」我茫然的看著白骨襲來的方向,從進來谷內之後這些白骨總是無時無刻的冒出來,就連方向也無法掌控。

  就在我抱怨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一隻森白的手抓著我的腳踝,就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浮木作為施力的憑藉一樣,很快的另一隻手蔓出了地面,接著是手腕、手臂最後連頭都出現了。

  那森白眼框附近有點龜裂的白骨正凝視著我,像是找到獵物一樣牙齒不斷的上下敲擊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響。

  真是有夠噁心的!我高舉侍劍就像是切西瓜一樣朝著它的頭劈砍下去,白骨碎裂的聲音聽起來還真有種快感,只是眼前真的是西瓜的話我會更高興些,畢竟跑到現在實在是又餓又渴,西瓜至少還能吃,而死人骨頭只是堆讓人感到發毛的東西而已。

  「嘛,夥伴。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我瞪著侍劍。連續作出這些消耗體力的動作之後,看起來還會像是一副輕鬆的模樣嗎?

  我低沉的回應著:「看樣子就知道了吧。」

  然而,侍劍卻不以為意的說著:「看起來是還好,不過你這麼累的話為什麼不破壞那些東西?」

  我ㄧ愣,破壞什麼東西?

  放眼望去,除了蜿蜒到讓人絕望的道路外,其餘的只有灰白的峭壁及一旁深不見底的谷底而已。

  對此,我問著:「你說要破壞什麼東西?」

  「嗯?你看不到嗎?就是黃黃長長上面還有著紅色線條的東西啊,你不會沒發現吧。」

  我愣了愣,在這樣的景色中很難不去發現白色之外的顏色存在,尤其還是特別醒目的黃色和紅色,我的眼睛又不是殘了!

  但是,正當我準備反駁侍劍時,眼角餘光卻瞥到右方不遠處的石頭上貼著一張侍劍所形容的東西。

  怎麼可能……我一直都盯著前方的,但就在侍劍說過的下一秒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卻出現了那一張符,就像是有人將印有前方景色的布矇在你的臉上一樣,當布被拿掉自然就能見到眼前的景色。

  我皺了皺眉,什麼時候被人矇上了這層幻影,自己竟然沒有任何感覺。

  這讓我疑惑了起來,承天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眼前那張符的圖騰很明顯就是邪道用的符祿,用於描繪圖騰的紅色線條十之八九是人血,只有人血才有辦法聚集陰氣,就算是在陰氣頗重的谷中接連的被強度如此低的白骨襲擊本來就很奇怪,估計那符只是凝聚陰氣卻分散給低等的妖魔使用而已。

  在我完全分析之後,侍劍突然又大喊了起來,「夥伴,上面!」

  我連忙提起侍劍進行防禦,不知道是被看穿還是能力是循序漸進的。這次的白骨身上披著青銅製的愷甲,從下方進行防禦顯得非常吃力,我咬緊牙根撐著身子才檔下了這次攻擊,接著我將白骨狠狠的甩向一旁的岩壁。

  「夥伴,不給它致命的一擊嗎?」

  我搖了搖頭,走向貼著符祿的岩石說著:「不,我要做個實驗。」

  我提起侍劍的劍尖在符祿的上端輕輕的畫出一個口,接著回頭看著被卡在崖璧裡的白骨反應。

  那白骨就像是被強酸給潑到似的,上半部如同爛泥般慢慢的垮了下來,連那青銅製的愷甲都像是以黏土所捏成的一樣,在上半部完全潰爛之前便分做了好幾塊落於地面。

  我看著自滅的白骨做出了結論。

  這些白骨本身生成就不是以鈣、碳為主的材料,只是由現成的東西作為憑藉生成了白骨模樣的妖魔,就連那青銅愷也不是以青銅所製成,所以……

  那張符不只是凝聚陰氣,還具備了擬態的功能。

  白骨會潰滅是因為上半部損壞無法提供它固定上半部的陰氣,愷甲會崩毀是因為擬態的功能失去了作用,然而最後的共通點仍是化作了石灰揚去。

  我苦澀的笑了笑,那實在是令人無法相信。

  「夥伴,你發現什麼了嗎?」

  「啊……確實是發現了一些東西……」我淡然的說著:「那符的圖騰,不是屬於『我們』所使用的圖騰。」我挑起殘餘的符紙,剩餘的下半截上頭只印著人體的下半部,在它的手腳上頭還有著不知名的法印在。

  「我沒有一開始消滅掉那具白骨就是這個原因。」我回頭一看。跑來的地方,原本沒有任何東西只有灰白牆壁與道路的地方,此刻如同被孩童惡作劇了一樣,牆上、地上都貼著與我手上相同的符祿。

  「無法消去……」我低喃著:「禁忌的陰陽術……嗎?」

  道法與陰陽術如同巒生的兄弟一樣,只是前者是朝著光明發展,後者則是背對著光明。

  地、水、火、風、雷以及虛無構成了道法的結構,相生相剋相衍的屬性讓這個結構更加的完整,沒有一個屬性能擁有顛覆世界的能力,卻個個都擁有守護世界的能力,這些能力皆以最自然的方式流竄在世界之中。

  然而,陰陽術卻是相反的東西,它是唯一能使這個世界產生失衡能力的術法。比方說死者蘇生、操弄死者,陰氣是他們能力的來源,能夠聚集越多的陰氣越能夠讓前者的法則失衡,陰氣的使用方式如同這次所看到的,具有凝聚、擬態的效用。

  兩者看起來很矛盾,就像是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一樣,兩者看起來相剋,卻又是相生,就像陰會生陽,陽也會生陰一樣。

  據說蚩尤方的能力就很偏向陰陽術,但從聽說的來看,他們似乎不善於符紙驅動能力,反而比較偏向法器方面。

  我皺了皺眉低聲說著:「要速戰速決才行。」

  後頭符祿的數量根本不可能一張張挑掉,對方反而像是故意弄我察覺後再將這樣的情形顯露在我的眼前,就像是喜歡看他人落入絕望的表情一樣。

  我拔腿奔著,一路上襲來的妖魔我只能最低限度的以光體符來逃脫,畢竟扔符實在比無謂的體力消耗實際的多。

  正當我跑過彎過一條道路時,原本沉默許久的侍劍又再度發聲了。

  「夥伴,前方似乎怪怪的。」

  侍劍此時宛如導路杖一樣,一直以來他所說的都像是拿樹枝撥開眼前的密葉,讓我窺探出真實。

  我停下腳步觀察著前方,前方的道路上並不像後方一樣貼滿著壓倒性的符祿,簡直就像是在說終點在此。

  前方不只沒有半張符,前方的道路雖然蜿蜒卻讓我確信不必再往前方前進。

  右前方不遠處出現了轉角,但那卻不是轉角,在更前方數十公尺後又有岩壁繼續綿延像遠方。

  我靠在岩壁上緩緩的前進,越接近轉角越覺得奇怪。那轉角工整的就像是一條完美的直線,要說是自然生成的反而讓人覺得奇怪。

  當接近轉角時我將頭貼著岩壁緩緩的轉了過去,裡頭的空間就像是在岩壁中挖鑿出一個矩形的無頂房間一樣。

  這個房間自入口不遠處,有著數具石棺豎立在牆上,在最前方的石棺裡被塞進了一名身穿紅衣體態豐腴的男子,想必那就是林員外吧。

  「你、你不要亂來!我、我可是有靠山的,你最好不要動我!」林員外顫顫的對著前方的人影說著。

  我看向前方的人影,左方有著黑色短髮身穿輕愷,用著帶有殺意的眼神直盯著棺內的林員外;右方人影長髮及腰身穿青衣披著薄紗,卻用著憐意的眼神看著林員外。

  我認出了左方的人影,是承天。又半邊的女子雖然生疏,那應該是與承天相愛的女子吧。

  承天發出了空洞的聲音,混雜的男女聲,讓我有種說不出的惆悵感。我聽著,「你以為你的靠山真的有義嗎?」

  不給林員外有答覆的機會,承天接著沉笑道:「當然不是,不是只有你才能與他簽訂契約。」至此,承天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說著:「呵……對於我們的契約想必他也不屑一顧吧,不過只要今天能夠報仇,那也就夠了。」

  聞言,林員外發出了悲鳴聲。

  我苦笑了下。就算得到永恆的生命、就算得到再長的生命有何意義,肉體並不是不會毀滅、衰老的,只要這個束縛還在,永生一詞仍是夢一般的存在。

  在我下定結論的同時,承天的目光似乎游移到了我所在的地方,他說著:「阿爾,你不用躲了。」

  我愣了愣,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這了嗎?

  我搔了搔頭走出轉角,露出尷尬的笑容說著:「真是,每次捉迷藏你總是有辦法找到我呢。」

  承天半瞇起眼,低吼著:「阿爾,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是在玩!」

  聞言,我沉下了笑容,沉起了臉說著:「你不必做到如此的。」

  「阿爾,事情不是發生在你身上,你當然能夠如此判斷。今天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能夠不起復仇之心嗎!」

  我嘆了口氣,像是要將苦悶的心情吐露出來一樣,說著:「我不能。」

  不等承天開口,我逕自說著:「有人偷吃我的東西,我就會想盡辦法吃回去,而且要吃回兩倍我才會甘心。」

  聞言,承天只是笑了笑說著:「但你卻能夠放縱自己偷吃他人的東西。」

  我苦笑了聲,或許現在的我確實沒有那個資格跑出來喊著:「承天,復仇不能改變什麼!」但是,我明白我有那個義務這麼做。

  或許,這是偽善。好幾次我也想順著承天的意,將這個被塞在棺材裡的林員外狠狠的殺千刀。但是,就算殺了他千刀,讓他死了千次,承天停止的時間並不會因此而繼續流動。如果可以,我甘願自己墮落來換回承天的時間。

  「承天,這真的是你要的嗎?我……不認為你會被仇恨牽著走。」

  承天冷眼看著我,他低喃著:「你不會懂的。」

  有一瞬間,我幾乎不敢直視承天,最後還是強硬的逼著自己直視承天。因為當眼神離開他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有任何立場阻止他,那代表我默認了承天的說法。

  「……我懂。」

  「你懂什麼!」承天忽然低吼著:「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能明白因為人的自私將我期盼已久的幸福奪走的感受嗎?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

  我愣了愣,我問著自己現在到底有什麼立場離阻止他的復仇,卻又在下一刻找到了答案,因為不能讓承天墜落到更深層的地獄。

  我低喃著:「確實,我不懂,但是……」

  我看像右半邊的女身,隨著承天的情緒起伏,右半邊的女身在承天尚未察覺時潸然的落下了眼淚。

  「你能強迫你所愛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你去殺掉,卻不能阻止她曾經愛過的父親,眼睜睜的看著你弒父嗎?」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這番話。說出這番話的一瞬間,就像是分散在四處的線條忽然接軌聯成一直線一樣,非常自然的就將那女身推論為林員外的女兒,非常自然的就說著這番話。

  聞言,棺內的林員外一瞬間露出了愧疚的神情卻又馬上被驚恐的表情給取代,那右半邊的女身在我說出這番話之後,就像水庫失去了蓄水的功用,眼框流出了一絲銀白色的眼淚滑落至嘴唇邊。

  「我……」原本沉默的右邊女身終於開口說出了話語。

  「銀鈴,告訴我,你不是這麼想的!我們、我們跟他約定好的,只要殺了他,我們就能夠獲得幸福!」

  我愣了愣。承天與誰約定好那已經不重要了,但是,欺騙已故者能夠以殺人的方式讓停止的時間轉動起來,我對此感到憤怒。

  「阿爾撒魯!」承天吼著將目光朝著我掃來,「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明明什麼都不懂,為何要隨便亂說!」

  承天的手指甲隨著他的憤怒伸長,五片指甲如同半月似的彎曲了起來。

  他將那指甲對著我吼著:「連你也要阻止我獲得幸福嗎?」

  我連忙提起侍劍進行防禦,下一個瞬間承天的手掌已經落到了侍劍的劍身上。

  我不在乎他突然其來的攻擊我。

  我看著承天的眼,他的眼中似乎沒有我的存在,他的眼白如同他的憤怒般染成了血紅色,眼珠如同蛇一樣瞪著我的面容。

  「承天,你總是說我什麼都不懂……」我苦澀的說著:「或許真的像你所說的一樣,但是……」

  我的身旁落下了光體符,一陣強光在我們之中閃起。

  當強光消逝時,我的身影出現在塞著林員外的棺前。我高舉侍劍,低吼著:「但這都不是你抹殺我阻止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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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7:05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決戰蒼雨 完

陰風颯颯,從承天身上漫出的陰風讓我全身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除了冷之外還有濃厚的殺意,配合這樣的殺意讓我冷到背脊似乎都凍結了。

  我緊盯著承天預防他的突襲。

  「阿爾。」

  承天叫住了我,他還是想要說服我讓開嗎?

  「你應該知道,我不搞突襲這種事。」

  我愣了愣。以前在孤兒院時,承天與欺負我的院童打架時,總是一個人衝向前去,儘管會被打的很慘,他還是衝向了前……

  我ㄧ愣,承天的腳輕輕的抬起,下一個瞬間來到了只離我不到兩公尺的距離,方才我們的距離還有十公尺左右。

  「阿爾,等到了那個世界後,我會再來像你道歉的。」承天歉然的說著,他的表情既溫和卻又帶著殺機,「所以,我不會再要求你讓開了。」

  下一個瞬間,我只感到腹部傳來了劇痛感。我緩緩的將視線往下看去,承天的拳頭打在了我的腹部上,腹部微微的凹陷這擊似乎斷了我幾根肋骨,血絲緩緩的從我的嘴邊流出。

  承天抽開拳頭退了一步,我只感到雙腳一軟接著跪了下來,我撫著腹部一邊看著承天一邊看著侍劍。連侍劍都無法替我防禦的攻擊,這代表那時侍劍也無法察覺到承天的攻擊嗎?

  不對……我忽視了一件事。陰陽屍雖是兩者一體,承天來找我的那晚,只有承天一個人,承天……一開始就示意兩人能夠暫時分開,阻止侍劍替我抵擋的是那右半部名為銀鈴的女子。

  我的右胳膊早已被銀鈴拉住,所以侍劍就算奪走我右手的主控權也無法替我做出防禦。

  我看向右側,在視線對上銀鈴的視線後她苦澀的笑著,「對不起……你是承天的朋友吧,對不起……」她的聲音有如鈴聲般清脆,銀鈴,真的是好名字。

  我只能報以苦笑,回著:「抱歉,這是我的工作……我得要阻止他才行,也是為了不讓承天再錯下去。」

  「道長,快點扯開銀鈴啊!看你要殺了她還是怎麼樣都無所謂,總之,快點救救我啊!」

  聞言,我轉頭看向後頭的林員外。他的表情只有猙獰能夠形容,為了獨生而露出的醜陋面容,我就是因為要護住這人的生命而與承天站在對立的立場。

  我低吼著:「我ㄧ開始就沒打算救你,一開始就沒有!」

  「什……你不是道長嗎?拯救蒼生不就是你們的工作嗎?你、你這樣算什麼!」

  我的雙眼微微一瞇用著鄙視的眼神看著他,說著:「那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是我方的信徒,就算死了幾個你對我們都沒有差別,更何況還是罪大惡極的你!」

  「我、我要去朝廷告狀,告你們見死不救!」

  我只有苦笑了幾聲,用著冷漠的語氣回著:「隨你便,如果你覺得你還有命去告狀的話。」

  「等、等等……道長,我是開玩笑的,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對了,你要錢對不對?等回去之後看你開價多少我都會付給你的!」

  錢……能換回朋友的幸福嗎?能換回朋友除了輪迴外否則永遠停止的時間嗎?

  「阿爾,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要保護的人真正的面目。」承天淡然的說著。

  我搖了搖頭,一開始我就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挪開撫著腹部的左手,緩緩的伸向右手的袍口內側。這期間銀鈴非但沒有阻止我,反而還將我的胳膊彎向左側好讓我勾取裡面的內容物。

  我拿出了本以劣質皮革編制而成的小冊子翻開了一頁。

  「嗜殺者記扣功德,因個人慾望嗜殺者追扣功德;私怨私復仇者,屬有違天道,處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我苦笑了幾聲看著承天說著:「所以,我才會擋在你的面前。但是,我知道這樣的理由還不足以阻止你復仇的心……」

  承天冷眼看著我說著:「既然如此,你還自己跑過來送死……」承天尚未說完,他愣了愣看著我身旁的銀鈴又將視線轉到了我的身上。陰陽屍,由陰陽兩者融合的軀體,就算是一邊所做另一邊也會受到牽連。

  「你是……」

  「啊……你從以前就不喜歡將他人牽連進自己的事情裡頭,但又喜歡去插手別人的事情,」我幾乎哽咽的說著:「所以……這次換我插手你的事情了。」

  我看向後頭的林員外問著:「你以為自己有幾乎永恆的生命,所以就不怕天道了嗎?」

  「天道什麼的,根本是一派胡言!」

  我乾笑了幾聲說著:「是啊……對改信其他宗教的人們是這樣的吧,天道執行的慢,在善者臨終時或許都還看不到行惡者受到應有的報應。所以才會讓人感到天道不存在吧。」我頓了頓問著:「那麼,你認為地獄是什麼樣的地方?」

  「你這不是明知顧問嗎?不就是人死後經過審判後,功德不夠者會被判入十八層地獄行刑,等受刑時間到才能轉入輪迴……」

  看來林員外還是有一點我方宗教的常識,可惜……

  「如果我說,人間才是最大的煉獄,你相信嗎?」

  「你、你在胡言亂語!」

  我嘆了口氣,「人啊,來到這個世上除了功德外還有種名為福報的因果存在,由上輩子累積結算後至這世來使用。福報平均分散在該人有限的生命之中,因為有福報作為後盾所以這個煉獄才不會讓人感受到太痛苦。」

  「軀體就是福報的一部份,任何的存在都無法抵擋住時間的洪流,只是長或短而已。就算你能活的再久,那也只是強迫殘衰的軀體繼續活動而已,拖著一副病厭厭的軀體卻又死不了,這不是煉獄嗎?更別提其他的因果。」

  我將頭轉向承天說著:「承天,復仇不能帶來什麼。今天就算你報仇了,仇恨的鎖鏈也不會因此終結。」

  「難道你要我原諒他嗎?」

  我搖了搖頭說著:「沒有人要你原諒他,他也不值得被原諒。但是,你可以忍耐,只有忍耐才能讓仇恨的鎖鏈不再增加,只有忍耐才能讓天道去執行。」

  這番話,或許很偽善。但是,這也是這個世界的法則,沒有任何人能夠打破它。

  說完了這番話後,心裡輕鬆了許多。我看向銀鈴說著:「你叫做銀鈴對嗎?」

  銀鈴點了點頭。

  「不難理解承天喜歡上你的理由,很抱歉,我只能做到這樣。」

  銀鈴搖了搖頭說著:「不,你已經為我們做的夠多了。」

  我拿出了兩張符祿一張貼在銀鈴的額上,我起身準備將另一張符貼在承天的額上。

  銀鈴鬆開了抓住我胳膊的手跟在我的後方。

  「承天,我知道這樣做的結果並不是什麼皆大歡喜的結局,但是,希望你能夠接受。」

  承天淡然的看著我,許久之後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說著:「你最後是因為怕死在我的手上,才會乾脆的說出那些話嗎?」

  我笑了笑:「一半一半吧,一開始我就不打算死。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是我不願看到你魂飛魄散。」

  接著,我看向後方說著:「喔,對了,我忘了說。林員外,你的福報已經在今日用完了,過度為惡者,福報也會相對性的縮短。」

  家破人亡,經商不善導致流落街頭,就算是行乞也由於天道的作用下也沒有任何人會可憐他,在時間洪流的驅使下身體會漸漸的殘衰卻又死不了,這就是林員外最後的下場。這是我拜託七姊八妹又跟老閻交涉許久後,老閻才讓我去窺探林員外的逆境台,當然也付出了點代價就是了。

  我將符貼在了承天的額上,說著:「希望下一世還有機會見面,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寂寞的笑了笑並伸出了右手。

  「那當然。」承天伸出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

  「那麼,準備開始了。」

  銀鈴站到了承天的身旁,他們相擁在一起。至少最後,我可以親手讓你們到極樂世界,這是老閻讓給我的最大權限。

  「七十二天兵天將聽令,速速聽我令!嚴守崗位護此陣!」

  引渡亡靈前往極樂世界的咒文非常的長,發動此陣後需要非常的專心,因為只有一次的機會。施術者一但失敗就得等上一年才能再次發動,一般亡魂或許可以等,但是陰陽屍天生會聚陰,所以這等物不能在人間存在太久,會招來天劫。

  隨著咒文聲,承天與銀鈴的身體週遭散出了白光。


  「銀鈴,很抱歉這世無法帶給你幸福。」

  「你真傻,我的幸福一直在我的身旁不是嗎?」

  承天溫柔的笑了笑輕撫著銀鈴的秀髮說著:「我也是。」

  「這是最後一眼看這個世界了,阿爾,你的容貌已經烙在我的心底,期望下世能夠再相逢。」

  承天抬起頭看著天空,原本灰色陰暗的天空變成了湛藍的藍天,灑落下的陽光原本是這樣的溫暖嗎……

  正當承天專心的將這個世界的最後景物牢記在心時,他看到了,遠方的天空飄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批在身上的長袍變的破爛,讓人感覺有點狼狽的模樣。然而,他泛起了微笑。

  「實驗又失敗了嗎?枉費我專注了這麼多心力,原本以為借由他復仇的心能讓我ㄧ窺天道的樣貌,真是可惜。無法讓我實現慾望的狗,只有死路一條。」他的手輕輕一襬,原本空蕩蕩的身邊出現了眾多巨大的岩石。

  承天心頭一驚,如果古里爾真的將這些石頭扔了下來,專注於念咒的阿爾撒魯根本沒有逃跑的能力。

  「承天,去吧。」銀鈴輕笑道:「你無法對朋友見死不救吧?」

  承天歉然的說著:「抱歉……直到最後還是要妳陪著我。」

  承天奮力撞開剛形成在兩人周圍的牆壁,他直往下頭的人影衝去,穿著黃色道袍的人影衝去。

  當接近了人影之後,人影驚覺的抬起頭說著:「承天,你怎麼……」

  「別說了!」他抓著阿爾撒魯奔向外口,同時他回頭一看,數顆巨大的岩石正緊追在他們的身後。

  銀鈴……眾多的石塊埋住了銀鈴原本所在的地方,內心與銀鈴的聯繫一瞬間斷了開來。

  他奮力的將懷中的人影朝著外頭扔去,接著,一顆巨大的岩石從他的頭上落下。

  「要當一個好道長啊……阿爾撒魯……」


  我愣然的看著原本有著承天與銀鈴存在的地方,那個地方,現在已經被眾多的岩石覆蓋住。

  在承天將我拉開的瞬間,我只感到背後轟隆作響,當我拉回意識時入口已經被岩石覆蓋住。

  那些岩石填滿了那人為的空間,將承天、銀鈴以及林員外覆蓋在了下頭。

  我無力的跪了下來,咒語只差一點就完成了,承天卻捨棄了前往極樂世界的機會犧牲了自己跑來救我。

  一股酸痛感從內心湧了上來,兒時與承天的回憶,最後與承天握手時的觸感還猶在手心上。

  眼淚從眼框中流了出來,我只能對著冰冷冷的岩石塊發出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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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7:29 | 只看該作者
終章

 事後聽碧玲他們所說,有一段時間他們陷入了苦戰,之後在七姊八妹、鍾馗、八家將以及兩個謎一般自稱冒險團團員的人參戰後,戰況有了好轉。

  但之後那些鬼魅忽然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鬼王,卻又在戰鬥到一半時忽然消失了蹤影,在同一個瞬間那兩個冒險團團員也不知去向;前者我已經在勾陳給我的水晶映照出的影像內得知了,後者似乎是在承天捨身救我之後才發生的狀況。

  那時,我只是靜靜的站在岩石堆前面,直到騰蛇叫住我後才回過神來。騰蛇擺著一附臭臉對著遠方嘶吼著,勾陳與饕餮則是在一旁說著「那隻鬼王應該如何如何……」什麼的,我完全無心聽進去。



  陰陽屍消滅,林員外死亡。

  這個消息一傳入村中,村民們的臉上同時出現欣喜與感傷的神情。

  或許讓林員外在村民中仍舊保持著大善人的形象,也不算差的結局了吧。雖因個人慾望肆意虐殺生靈,平時卻又扮演著樂善佈施的大好人形象,光是要推翻這個形象還得花上大半功夫,在我們的討論之下決定還是讓善人的形象留在村民心中。

  不過,這也只是讓他在人間留下美名罷了。人死,什麼也帶不走。

  在那之後已經向七姊八妹確認了枉死城新報到的亡靈,想必現在已經經過研王的判決判到不知哪一層地獄去了吧。恣意虐殺者,最輕是永世不得超生並使其靈魂受到永恆的煎熬,最重者是將靈魂不斷打散又重新聚集,據說靈魂被打散的瞬間比永恆的煎熬還痛苦數百倍。

  我嘆了口氣,承天與銀鈴果然無法前去地府報到嗎?在人世間被打散的靈魂只有回歸塵土一途。

  
  數日後,我獨自來到了蒼雨谷,來到了岩石堆的前方。

  我緩步向前屈下了身子,將手中捧的鮮花放置在身前的一塊岩石上。

  「承天……到了最後我還是沒能幫上你的忙,」我低喃著:「……每次,都是你幫著我;每次,我想幫你卻都搞砸了;每次,你都會笑著跟我說:「阿爾,你真的很笨手笨腳耶。」,在你生前我無法幫助你,在你死後我還是搞砸了最後幫你的事……」

  我打開繫在腰上的葫蘆,將裡頭的酒灑落在另一塊岩石上,「還記得嗎?有一次我們偷了院長私釀的酒來喝,那是我們第一次嚐到酒的滋味。那酒的氣味很辛辣,彷彿舌根都燃燒似的,當它滑入喉嚨,就連胸口都感受的到一股溫熱的感覺。當時,我直嚷著:「難喝死了!」你卻只是笑了笑將剩餘的酒全喝光了,最後,明明是你喝的明汀大醉,我卻受到了跟你相同的懲罰。」

  「所以,這右邊的鮮花是給銀鈴的,左邊的酒才是給你的。身為好友的我,最後僅能為你做這樣的事……」

  到了最後,我還是不知道為何山谷的岩石會崩落,事後想用勾陳給的水晶去查卻查不出個所以然。

  在我準備起身的同時,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阿魯!」、「阿爾!」

  我回過頭看去,楚茜與雪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的身後。不對,碧玲與禹鐵站在更後頭的地方。

  我愣了愣,說著:「你們……怎麼?」

  「阿魯,偷偷行動不好喔!」楚茜走到了我的身前墊高腳尖,儘管楚茜墊高了腳間高度卻只到我的胸口而已。接著,她伸長了手停頓在我的額前,食指與中指併攏之後朝我的額間一點。

  「這是偷行動的懲罰,阿魯不可以反抗喔!」

  我的額間,被楚茜點了數下後她才心滿意足的抽開了手,但緊接著雪楓也迎了上來做出相同的動作。

  我搓揉著額頭,雖然兩人點的力道不算太大,但在多次之下所累積的傷害還是很可觀的,想必我的額上一定出現了紅印子,被他們看到紅印子之後一定會被取笑的。

  「阿爾,從那之後你就一直很消沉,所以我們都有特別注意你的行動。」位於遠處的碧玲說著:「所以你清晨偷偷從客棧出去,我們是知道的。我們是偷偷跟在你後頭來的。」

  聞言,我的臉一紅。剛才所說的話不會都被他們聽到了吧?

  「什……」

  「不過,我們什麼都沒聽到。」包含碧玲在內,其他三人也一齊點了點頭。

  「阿爾,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嗯?」我盡量擺出溫和的笑容看著碧玲。

  「其實應該算七姊八妹要交代你的事情。」碧玲邊說著邊走到了我的身旁。

  總感覺有不好的預感……

  碧玲拿出了張摺疊成掌心大小的白紙,我愣愣的接了過去。

  接過白紙後,我狐疑的看著碧玲。

  「我沒有看過裡面的內容,這點你大可放心!」

  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背對著碧玲他們將白紙緩緩的鋪張開來。

  白紙上寫著……

  『阿爾,按照約定,你所存的庫財將歸我們所用。你知道的,先不談我和八妹的出場費用,還大陣仗的請來鍾魁和八家將,我們會將你的庫財拿來作為犒賞。對了對了……還有第二條約定,但你的庫財已經於前者發散光了,所以要在近期內將不足的部份補齊喔。要是不補齊的話,每天晚上我都會放吊死鬼、斷頭鬼、枉死鬼、人皮鬼……去你的床上壓你!』

  『對不起、對不起!七姊又用職務壓人了,可是我們也好想吃糖葫蘆,阿爾要快點補上喔!』

  我的嘴角抽蓄了數下,自己什麼時候被七姊賣了都不知道。

  當時七姊明明就說全都包在她身上。鍾馗和八家將,她還跟我說是他們友情贊助前來撐場面的。

  冷靜……我要冷靜……

  仔細想想,在找完老閻之後,七姊曾經拿了張狀要給我簽,說什麼合約的,陰間的字只有鬼才看的懂,因為我相信七姊才毫不遲疑的簽了。

  幹!那張契約根本是不平等條約,我被七姊給賣了!


  不過……付出這樣的代價可以保證碧玲他們的性命不受威脅,這樣就足夠了。

  我將紙撕成了碎片張開手使其隨風飄揚。

  「事情解決了,我們也該回道觀報到了。」碧玲說著:「今天啟程連夜趕路的話,大概後天清晨就能到了。」

  「等等……有必要這麼趕嗎?」

  碧玲斜瞪了我ㄧ眼說著:「不然你還想在這待到什麼時候?」

  我苦澀的笑了笑,在這邊最少待了一個半月了,的確是該早點回去才是。

  正當我以裝傻式微笑法想要帶過這個話題時,我的頸部傳來了一陣濕潤的觸感。

  「楚茜坤道,可以不要對小道惡作劇嗎?」

  然而,楚茜卻站在我的身前用著無辜的眼神看著我。

  「那麼,是雪楓坤道嗎?」

  雪楓同樣站在我的前方,她偏了偏頭困惑的看著我。

  「那是……」

  就像許久未上發條的木偶一樣,我緩緩的轉過頭看去。

  披頭散髮穿著白衣的女鬼用著森白的雙眼看著我,在往下一點看去祂所吐出的舌頭就像披圍巾一樣環繞在我的頸上。

  我緩緩轉過頭對著前方四人投出求救信號。

  「阿爾,祂手上有令牌,我們不能對祂怎麼樣。」雪楓偏著頭說著。

  我苦笑了聲,七姊的動作會不會太快了點?我拔腿朝著相反的方向衝刺,衝過了楚茜、雪楓、碧玲以及遠方的禹鐵。

  在我奔跑的同時,還能聽到女鬼用著空洞的聲音說著:「快還錢……」

  不幸,真是太不幸了!我在內心嘶吼著。


  同時,我對著已經不在的承天默默的說著:

  你犧牲自己為我換來的性命,我已經決定用在什麼地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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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樓主| 發表於 2010-2-7 23:28:18 | 只看該作者
第二集 楔子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低喃著,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被我忘卻了。

  為什麼我會滿身是血的倒臥在瓦礫之中,全身痛的幾乎連一根指頭都無法移動。看起來損傷最重的左手臂竟然一點痛楚都感覺不到,左手臂被撕裂出了數道長至五到十公分左右的傷口,明明從那樣的傷口內能窺探到殷紅色的肌肉組織與黃褐色的脂肪,甚至有幾道已經深可見骨。

  但,還是不覺得痛,仔細觀察著左手,整隻手臂幾乎如同木炭一樣呈現黑色,有些皮膚還捲曲了,就像木炭那不平整的表面一樣,是因為整隻手臂幾乎被炭化才感覺不到痛楚嗎?

  我決定先放下這個疑惑看向右手,手裡握著像是劍柄的東西,可是卻沒有劍身。在那瞬間,我突然意識到其實是有『劍身』的,有幾塊碎金屬嵌在我的右手臂上頭,在那附近還有幾塊碎金屬,不知為何總有種淡淡的憂傷。

  身前,傳來了如同在風洞裡頭響起的聲響,既空洞也無法感受到那股聲音裡頭的感情。

  前方數尺處有著一巨巨大的骸骨,看起來像人的形狀,然而它的身後卻背著兩道巨大的骨翼,頭顱有點像人卻更接近龍,兩邊的手也顯得不自然,一邊如人手的外型一邊卻是爪子貌,它張開巨大的下顎一開一合發出咯咯的聲響,就像是在嘲笑我似的。

  有股憤怒的感覺從心中燃起,但我什麼也做不到。

  它揮動右邊的人骨手,環繞在它身旁的骸骨大軍像是接收到命令似的一一舉起手中的武器,多半是法杖,只有少數手持的是冷兵器類的武器。

  『喜歡你……我喜歡你啊!』

  腦海中浮現了這段話,似乎是一名女性對我這樣說的。可是……我聯想不起她的樣貌、名字,甚至與自己的關係。但是,在這段話響起的時候卻有種開心的感覺,明明自己都快要死了卻還感到開心,說不定我是個怪人……

  我苦笑了聲。這個苦笑的代價還真是高,胸中的血液突然翻滾起來,接下來我只看到紅色的血霧飄散在我的眼前。

  古人龍(因不知為何自己會與它對抗,按照它的樣貌臨時所起的名字)的下顎中發出了火紅色的光芒,散落在它身下的骨骸兵手持的武器尖端同樣發出淡紅色的閃光。

  「吼!」火紅色的光芒伴隨著為數眾多的閃光朝著我襲來。

  我緩緩的閉上眼睛,低喃著:「其實我也喜歡妳……」明明不知道是對誰說,卻非常自然的這麼說著。

  我的身旁響起了巨響,大概是那光芒已經打在我的身上了吧。竟然感覺不到任何痛楚,那骨人龍對人還真好呢……

  我這麼想著。然而在數秒後我發現自己還可以思考,就連意識還算是清楚。

  我沒有死嗎?我困惑的睜開眼睛。

  眼前,不知何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護盾,在盾的週遭還有著淡淡的我看不懂的金色文字。

  緊接著……

  「薩爾德,挑釁對方的工作就交給你了!」身後傳來一聲粗重的男性聲響:「錫蘭繼續展開魔法護盾、柯洛克準備天使的聖歌隊章節之ㄧ!」接著,感覺到一聲粗重的喘息聲,他伸出手指擺在我的鼻尖上,他繼續吼著:「他還沒死,莉莉安,快點準備……」

  我逐漸聽不清楚那男人在吼些什麼,聲音突然變的好遠。我的眼皮重的像鉛似的,我闔上了雙眼,連僅存的意識逐漸朦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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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發表於 2010-2-8 00:55:50 | 只看該作者
哇~~好看耶!!
加油^ˇ^
要繼續努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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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樓主| 發表於 2010-2-8 04:49:21 | 只看該作者
27# 青蔆


在這邊第一次有人回應,還蠻感動的XD

這邊下禮拜的更新將會追到其他發表地方的進度,之後就會進行同步更新了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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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樓主| 發表於 2010-2-12 23:57:12 |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風雨前的寧靜生活 之ㄧ

    這……怎麼會這麼倒楣?

  前幾天才從軒轅村回來,想不到回來後又馬上被祖師爺進行『個人式』訓誡,理由是因為我先前胡亂瞎搞導致自己昏迷將近一個月,使的任務進行延遲了相當長的時間,而且一個區域分配出四名道長實在是太多了,這段期間其他道長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好吧,這也就算了……

  原以為幸運之神終於眷顧我一次了,回來之後道觀裡頭基本上沒有什麼大事需要道長出動的,所以總算勉強凹到了兩天假期。承天的事情仍然讓我這幾天的心情有點低落,原本想要出門散散心的……

  沒錯,原本是想要出門散散心的。

  「阿爾老師,快點教教我們怎麼畫符嘛──」

  「教教我們嘛──」

  為何我會莫名奇妙的出現在師兄開的私人道觀裡頭,而且還被一群穿著華衣錦服的孩童包圍著。

  我忍著抱頭吶喊的動作思索著。

  沒錯,原本是打算出門散散心的。原本是這樣沒錯……

  當時,剛踏出道觀大門的我感覺到週遭的氛圍有些奇怪,才走不到十步,沿著大門成放射狀種植的矮樹叢便不斷騷動著。

  接著,在我來不及反應的時間裡,從兩旁的矮樹叢跑出了數名壯漢。在我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我的四肢很快的就被壯漢用粗麻繩悃了起來,與此同時,我的頭頂馬上被麻布袋給罩了下來。

  瞬間,我意會到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蓋布袋吧?但是,自己才剛回來,而且這幾天都在道觀裡頭也沒做什麼事情,沒理由會有人專程來蓋我布袋吧?

  我的身體被彎成「ㄑ」字型,感覺是被其中一名壯漢扛在肩上,當我再次感受到光明世界時,人已經在師兄開設的私人道觀了。

  我擺了個苦瓜臉凝視著師兄,說著:「我說……師兄……」

  不等我說完,他接著我的話說著:「為何要大費周章把你綁到這邊對吧?」

  聞言,我點了點頭表示沒錯。

  「嗯──該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人手不足吧。」

  「不是吧?都能請到一票壯漢來綁票我了,怎麼看都不像人手不足的樣子!」我反駁著。

  師兄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走到我的身旁,他將手貼在我的額上說著:「奇怪,沒有發燒?」

  我挪開師兄的手,無奈的說著:「師兄,不要玩這種過時的梗好嗎……」

  「呵呵……」他輕笑了聲,「阿爾你也真是的,對於師兄還如此計較,師兄不過是想請你幫個忙而已。」

  ……不是我要計較,是你要請我幫忙的話也不用請人來綁架我吧。

  像是看透我內心的話語一樣,師兄半瞇起眼說著:「師兄當然知道你不會計較,不過今天是你的休假,就算用『請』的你也不會過來吧?」

  我的雙肩震了一下。

  「呃……」我苦思著該怎麼應答,「怎麼會呢?師兄的請託,我怎麼可能會忍心拒絕?」

  師兄用著「這種屁話你也說的出口」的眼神看著我,說著:「啊啊,阿爾師弟的心意師兄怎麼可能不懂呢,只是今天事出突然,師兄不得已才用這種方式把你『請』過來的。」

  如果真要追究我今天為何會有這樣的說話方式,一定都是師兄教我的……

  「阿爾,你知道我開的是什麼樣的私塾嗎?」

  雖然不懂,但從對師兄的印象中,師兄的書法造詣不錯,那麼……「師兄教的是書法?」

  「阿爾,你想太多了。」師兄邊笑邊說著:「如果我今天開的是教書法的私塾,我就不會大手筆請你過來了。」

  說的也是,師兄常說我寫的字就像鬼畫符。

  「師弟不懂,師兄能否說的明白點?」

  師兄搖了搖頭,嘆道:「師兄除了一手好筆藝,其他就什麼都不會了嗎?」他將手放向一旁的黃紙上頭。

  師兄這個動作馬上就讓我意會到了他的用意,但是……我困惑的說著:「師兄,你不會忘記私自教授道法可是會被官府抓走的。」

  道觀是由官府所營運的單位之ㄧ,所以道觀裡頭所教的道法理應也算是國家的財產,擅自教授道法與販賣國寶的罪行沒有兩樣。

  師兄拍了拍掌,說著:「不過官府可沒說,不能私自傳授『個人』悟到的道法。」

  我愣了愣,師兄這話分明是鑽法律漏洞。

  他拍著我的肩膀示意要我跟著他走,在這同時他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孩童們說著:「你們先在這複習上禮拜老師教你們的圖騰,老師要跟咱的師弟好好的敘敘舊。」

  「好──」孩童們的聲音接連響起,我只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我被師兄帶到了另一間房間,他遞了一杯茶水說著:「師弟,喝吧。這是上好的高山烏龍茶。」

  我偏了偏頭,困惑的問著:「師兄怎麼捨得買的起這樣的奢華品……」

  高山烏龍茶,這小小的一罐就得要上道長半年的薪水。以師兄這麼摳的個性怎麼可能買的下手,這跟雷打到師兄的機率一樣,不可能嘛──

  「嗯,以前我是買不下手的。」他賊賊的笑了笑說著:「不過現在不同了。」

  「什麼意思?」

  「師弟,你現在當上道長的薪水,也只比道士的薪水多差不多一倍左右而已吧。」他淺嚐了一口烏龍茶,露出幸福的表情說著:「如果有一個月就能賺到當道長一年的薪水,既合法又安全,你做不做?」

  「…………」我看著杯中的烏龍茶思索著師兄的話語。既合法又安全,一個月又能賺上等同一年的薪水,這有可能嗎?師兄的話,幾乎能與錢多事少離家近這樣離譜的幻想畫上等號了。
  
  「唉唉──師兄說到了這樣的地步,你還是不了解嗎?」

  「師弟不懂。」我乾脆的說著。

  「冒險團啊!冒險團!」

  「師兄所說的事情與冒險團有什麼關係?」

  師兄抬起頭,喃喃唸著「時代真的不同了」,他說著:「阿爾師弟,你應該知道道觀挑選孩童作為道童的條件吧?」

  師兄很明顯是明知故問,我回答著:「道觀與孤兒院皆是官府營運的單位,道觀會在每年的特定時刻到孤兒院去挑選天生擁有靈感的孩童加以培訓。」

  「那你知道為何『只』挑選有靈感的嗎?基本上只要經過訓練,人人都可以成為道士的。」

  「為了速成吧。一般沒有靈感的人要訓練到有靈感需要五至十年不等的時間,但是妖物橫行的現代,道童的需求不容許這麼做……」我愣了愣,說著:「我大概明白師兄的意思了。」

  一般來說,官府需要的是速成能越快上戰場的道童,當然有辦法存活下來並晉升為道士的更為珍貴,但是以成本上來說培養大量的道童是最符合官府需求的方式。官府不將道童當作人命來看,他們只把道童的生命視如草芥,孤兒院的設立只是為了讓外界對於官府的觀感有較好的印象。

  但是實際上要扶養大量的孤兒還是需要相當大的成本的,要消耗掉這樣的孤兒唯一的方式就是讓他們上戰場去,死了還有下一個替補上,反正無父無母的孤兒就算死再多個也不會有人去過問,還可以替官府各方面都省下了一筆開銷。(無法成為道童的孤兒自有其他的使用方式,例如年齡到一定之後會被分配到農村去終生務農,相對於前者這樣的命運還算是好些。)

  「嗯,以前沒有靈感的孩童是不可能被培養成道童的。官府大概也了解到從民間徵收孩童培養成道童是件困難的事情,當上道童很明顯的與把自己孩子推入火坑沒兩樣。」師兄說著:「但現在卻不同,近年來西方世界的冒險團觀念被帶了進來,越來越多人認為想要功成名就,成為道士是最快的路途。」

  我愣了愣,「師兄不會跟我說,房間內的孩童都是富商之類的人士託付給師兄的吧。」

  「嗯,你猜的沒錯。」師兄嘆了口氣說著:「相較於那些孩子,無父無母的孩子總是吃虧了點,所有的風險都被他們吸收了。師兄身下的孩子用某個角度來想,他們都是踏在那些孤兒們的屍骸上抱著冒險團夢。」

  這樣的話語讓我感到有點沉重,雖然不難理解官府為何如此做,與其讓國家連年為了妖物征戰搞的民不聊生,不如就讓自己的裏面成為『必要之惡』。我吐了口氣說著:「真的是時代不同了。」

  為了轉移話題,我問著:「話說師兄,其他的師兄師姐不會也像師兄一樣自己開了間私人道觀吧?」

  師兄拍了拍我的頭說著:「想不到你挺聰明的。沒錯,他們是自己開了一間私塾,像是北玄武是由你的師兄──林默凌開設的、南朱雀是由你的師姐──王楓凰開設的、東青龍是你的師兄──廣鈺開設的、西白虎則是你的師姐──公孫萍開設的,最後則是……」

  教授我道法最久的師兄,南宮華。

  話又說回來,這些師兄師姐所開設私人道觀的位置都是能夠代表自己屬性的方位。師兄的屬性是雷,以天洛城定位的街道方向來看,應該是要開設在代表麒麟的中央,可師兄的道觀卻是在東北邊的街道上。

  師兄對我投出了個哀怨的眼神,說著:「沒辦法,中央是直營的道觀。像我這樣民營的道觀哪敢開在官府營運的道觀旁邊,而且……」他嘆了口氣說著:「我都已經退休了,開在旁邊一定會被祖師爺天天登門泡茶的。」

  我笑了笑,師兄說的也是。

  想當初師兄們退休的時候,祖師爺還含淚目送逐漸遠去的他們。其實仔細想想,雖然是領養來的孤兒,長時間的相處下想必祖師爺早將師兄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或孫子來看待了吧。一般來說,從進入道觀起,最多得服役二十年才能夠退休,師兄姊們被祖師爺多拖了五年服役期才退休,想必祖師爺也很不捨吧。

  「師兄別這樣說嘛,祖師爺其實很怕寂寞的。」我低喃了聲:「大概。」

  師兄板起了臉,一附「饒了我吧」的表情說著:「偶爾來泡茶,師兄我當然歡迎。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祖師爺的脾氣。」

  喔,對。祖師爺一定會在師兄傳授課程時在一旁做好『課監』的職責,只要師兄一教錯馬上就會被祖師爺斥喝。

  正當我準備回應師兄的話語時,師兄身後的木門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門縫被緩緩的打了開來,從中露出了個稚嫩的臉龐。

  「老師,老師您交代的事情我們都已經重複好幾次了。所以徒兒才大膽的來請問老師,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師兄乾笑了幾聲,說著:「好好,你先回去,老師等等就來。」

  「好的,老師。」

  木門被輕聲的關上,由木製長廊所引出的腳步聲傳入了我們所在的房間之中。

  「差點忘了,今天可不是來請師弟來泡茶的。」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著:「師兄,我可還沒領悟到屬於自己的道法啊……」

  師兄賊賊的笑了笑,說著:「怎麼會沒有呢?」

  我呆愣了一會,連忙說著:「師弟真的沒有啊!」

  「你那些充滿個人風格的符祿不就是了嗎?」

  我嘴角抽蓄了一下,師兄連這都知道?可是我那些符祿圖騰只是我心血來潮隨便畫畫的……實際上的效果連我都不知道。

  師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著:「放心,反正你那些符祿只是用來做示範的。大不了,就教些道觀的基層道法也沒關係。」

  「可是……」

  「師弟,你忘了我常說什麼話嗎?」

  我哀莫大於心死的說著:「例外之外總有例外。」

  師兄笑吟吟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無視於我的個人意願將我強硬的拉出房間往私塾教室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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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0-2-12 23:57:42 |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風雨前的寧靜生活 之二

折騰了一個上午,總算從師兄的魔掌裡頭逃了出來,為了轉換心情我來到了東青龍街上閒晃。

  我晃動著手中的粗布袋,那是臨走之前師兄塞入我的手中的。起初拿到時感覺沉澱澱的,一打開才發現裡頭有一百兩銀子,那些可是將近我半個月的薪水啊……看來真的如師兄所說,這工作真的挺好賺的,看來以後有空就去師兄那邊幫幫忙好了。

  我笑了笑,從一旁的攤販那買了碗羹捧在手上,一邊閒晃一邊吃著手中那熱騰騰的羹,鬱悶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咦──為什麼這裡沒有賣豆花?」前方傳來了嘈雜的聲響,在聲響傳來的地方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姑娘,我們這裡開的是豆腐店,沒有賣豆花啊……」

  「可是……」

  奇怪,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湊近了人潮透著人牆隙縫一窺究竟。

  由於位在後頭,我只看到雙手插腰的女孩以及頭上綁著白色毛巾並用苦惱神情搔著頭的中年男子。

  「這裡不是應該要賣豆花的嗎?」

  「俺這裡是賣豆腐的,要吃豆花應該去西白虎街哪!」

  「西白虎街……」

  奇怪,這對話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我仔細打量著女孩的背影,比楚茜和雪楓還要矮小的女孩,在烏黑頭髮的後側綁著一搓馬尾,身上穿著是類似道袍的櫻色霓裳,她雙手插著腰仰望著高她好幾個頭的高大男子不斷的問著相同的問題。

  ……我想我應該抽身離開才對,要是被發現了一定會莫名惹上事情的。

  正當我準備悄悄從人群中後退時,那女孩忽然轉過了身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小爾!」

  我的手腕被瞬間抓住,捧在手上的羹一個沒抓牢祭地去了,我被女孩抓出了人牆。

  「呃……」我尷尬的出了聲,人牆的眼眸同時射來的瞬間實在讓人不好受。「我說……語芷坤道……」

  「是小芷才對唷──啊,對了小爾!這位老闆都不賣人家豆花啦!」

  豆花……不對,豆腐店老闆對我投出幾個眼神,像是在對我說「既然你認識她,就快點把她帶走別妨礙我做生意啊!」

  我搔了搔頭,說著:「語芷坤道,這裡真的不是賣豆花的……」

  「啊?為什麼?你看你看!」她指向老闆身後疊成一層一層裡頭有白色方塊的木板說著:「你看嘛──明明就是白白的、正正的、方方的,不管怎麼看就是豆花啊──」

  豆花一般都是在桶子裡的吧……

  我嘆了口氣,「語芷坤道,那是豆腐……就算在豆腐上頭淋上糖水應該也不好吃才對。」

  「咦──是豆腐嗎?」

  「俺賣的是豆腐!」老闆哀怨的說著。

  為了不再讓語芷繼續妨礙老闆做生意,我彎起身將她攬在身上說著:「抱歉抱歉,麻煩讓一讓──」

  
  好不容易越過了人牆,將語芷帶到了稍遠的地方後才將她放了下來。

  「小爾真壞心,人家只是想要買豆花吃!」

  我淡然的指向西方街口,「那邊才有賣豆花。」

  「那邊是東青龍街……」

  我無語的看著語芷。

  「我啊,原本是想去西白虎街吃豆花的,應該西白虎街才有賣甜食嘛──東青龍街是賣熱騰騰的料理,那是美食街嘛──小爾怎麼都搞不清楚呢。」語芷含蓄的笑著。

  我愣然的眨了眨眼,在語芷的身後不遠處掛著數尺長的巨大木牌,上頭寫著『東青龍街』。我愣然的理由並不是因為語芷說了讓人頭疼的話語。

  我無奈的將她移到我目前所站的位子,將她身子轉向後頭指著木牌。

  「東青龍街?」語芷驚訝的說著。

  我點了點頭,語芷這下應該能夠明白了。

  然而,語芷的反應卻與我所想的完全不同。

  她轉過頭用著閃閃發光的眼神看著我,一附非常崇拜似的說著:「原來小爾會瞬間移動,就是那樣咻──一下的到達目的地的招式。」說到一半她轉用困擾的神情說著:「可是我要去的是西白虎街,小爾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唷。」

  我的嘴角抽動了幾下,我竟然忘了一句話。

  『與其讓語芷進入狀況,不如直接帶她去她想去的目的地還比較省事。』

  我拍了拍腦袋,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話。

  無奈,我拉起語芷的小手說著:「語芷坤道,還是小道帶妳去吃豆花好了。」

  語芷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說著:「小爾不是想吃熱食才會把我帶到這邊的嗎?這樣會浪費瞬間移動吧?」

  我搖了搖頭,說著:「我並不會妳所想的那種招式……唉──總之!你要吃豆花的話小道就帶妳去吧!我請客!」

  「咦──」

  在我說完的瞬間,身後傳來了兩聲驚訝的聲響。

  又來了……認出那兩聲聲響的主人是誰之後,我無奈的轉過身子說著:「楚茜坤道、雪楓坤道,妳們兩人何時來的?」

  「剛剛喔!」雪楓提起衣角遮蓋在嘴邊,讓人有種她是在竊笑的感覺。

  「阿魯,為什麼你都請小芷吃東西?可是你卻沒有請過小茜一次!」

  「呃……」

  「你說啊!」

  「楚茜坤道……」我艱難的用手指朝左右兩旁偏了一偏,小聲說著:「路人會誤會的……」

  「誰理你啊!」楚茜鼓著臉頰,說著:「小茜要在這邊制裁偏心的阿魯!」

  「等、等等──」

  尚未說完,我的右手被楚茜狠狠的咬了一口,還能聽到雪楓在一旁悠哉的發出「唉呀唉呀──」的聲音。

  「我說大魯啊,你看看那個男的。真是讓人羨……不是,我是說真讓人憤怒!」

  「是即是即!左手牽著蘿、右手被蘿咬,前方還有一個蘿喜孜孜的看著他們,真是讓人羨……我是說憤怒!這叫身為蘿……協會一員的我們情何以堪!」

  「嘖嘖!真是讓人人神共憤啊!」

  果然,一旁的路人說著完全被誤會的發言。

  我慌忙的爬起身子說著:「好了好了,一起請就是了!一起請就是了!」

  「哼哼──」


  我慌忙的將三人帶到了西白虎街,各式甜品的香味在踏入街口後馬上撲鼻而來。

  「唉……我怎麼會這麼不幸。」我垂頭喪氣的低喃著。

  一旁,三人環顧著各家店面,接著紛紛對我投出期望的眼神。

  我搖了搖手,說著:「不行不行,剛剛只答應請吃豆花而已。其餘想吃,就自己付錢吧。」

  「阿魯,你很小氣!」楚茜鼓著臉說著。

  「小爾明明說要請客的……」

  「阿爾其實是個騙子,小心不要被騙唷。」

  「…………」我無語的看著三人,只是拒絕就得受到輿論的攻擊嗎?

  我索性的將手指塞入耳朵朝著豆花店的方向逕自前進。

  好不容易在輿論攻勢下到達了豆花店前,但卻有個事實讓我身後的三人無法接受。

  「怎麼會沒開?」雪楓淡淡的說著。
  
  為了得到解答,我看著店門外張貼的字條。

  『因親戚成婚,本店自即日起三天休業,造成不便望請海涵。』

  我搔了搔頭說著:「那去找下一家吧。」

  「不要!這家是全天洛城最好吃的豆花店,除了這家以外,小茜不要啦!」

  「贊成。」其餘兩人紛紛附和。

  我指著紙條說著:「沒有開,小道也沒有辦法啊。」

  「唔唔──」三人非常有默契的鼓著嘴看著我。

  忘了逃避這樣的視線,我張望著四周尋找救命稻草。

  「不然,小道改請妳們吃蛋糕?」

  我的心抽了一下,自己竟然挖了個墳墓跳了進去。蛋糕可是最近剛從西方傳來的東西,價格當然也是非常的不親民。方才只是為了找救命稻草剛好看到了新開的蛋糕店,就這麼順口的說著,現在的我非常想打自己一巴掌。

  「咦?真的嗎?」語芷興奮的看著我。

  一旁的楚茜與雪楓用著狐疑的眼神看著我,她們似乎在說:「阿爾在騙人嗎?」
  
  我嘆了口氣,黯然的說著:「真的。」

  三人露出欣悅的神情朝著蛋糕店跑去,被留在原地的我只能對自己說「意外之財,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用著沉重的腳步朝著蛋糕店的方向走去。

  倒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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