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工作
「那朝索就留下來。」老爺顯然對最後的結果不甚滿意，因為音調有些下降：「投票結束，我該離開了。」
二少爺最後投下了反對票，讓我得以繼續存活，不得不承認我是非常訝異這個結果的。我一直以為死定了。
接著，老爺動身離開。
房間充滿了濃重的恨意及遲疑。
「為什麼要選擇讓他留下來？」大小姐咬牙切齒的開口，金色眼睛閃過冰藍色的火燄，讓人宛如置身沙漠。
聽見她的話，我忍不住抬頭端詳她那憤怒的臉龐。她很美，非常的美，成熟冷艷的氣質，配上流行的紫色頭髮，說是現代版的四大美女也不為過。為什麼要這麼恨我？我讀不到她的心，她的思緒非常混亂，混亂到同時有很多濃厚的情緒在翻騰，我像駛在暴風雨中的小船，快被風雨給翻覆。
好絕望......好絕望啊......
小姐跟二少爺尷尬的沒有開口，倒是少爺火了，立刻向大小姐砲轟：「那妳為何選擇讓朝索死？」
「他活著會害死我們！」大小姐怒吼，對少爺的想法不認同：「他一步一步的把我們逼近死亡的深淵，像這次溫泉之旅，他幹了什麼好事，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他什麼都沒幹！是哥自己要自殺的！」少爺惡狠狠的吼回去。
全家靜默，靜默。
「玄日，你真的瘋了。」大小姐冷冷的說：「跟你住在同一個家真是倒楣。」
當晚，大小姐和大少爺雙雙離家出走，我必須遵從他們的意願，默默的看著他們離開。
四點半我來到家中。
這次我買了黑鮪魚，做了生魚片，希望大少爺能夠喜歡。
但是此時應該要起床迎接我的大少爺卻不在，我只好自己進門，看著空蕩蕩的座椅。
「都忘了......他離開了......」我感嘆著。
五點，小姐起床，看著桌上的生魚片，嘴角一陣抽搐。
「我不吃生魚片的YO。」小姐有點尷尬的提醒，真是可惜，黑鮪魚很貴的說。我個人是還蠻喜歡吃黑鮪魚的，真是貴的有價值，大少爺的眼光真好。
「那請小姐稍等一會了。」不然我還能說什麼？人家都很明瞭的說自己不吃生魚片了，哪怕黑鮪魚再怎麼好吃，都一樣是浪費食物吧？
煎了盤薯條，製作一個漢堡，小姐的眼睛發了光。呃......關於體質的問題......我這才想起溫泉之旅時，對她的失禮，我竟然笨到去問她怎麼維持身材。
(放心，連作者在描述的時候也是一樣OS，朝索大哥，請你注意一下薯條)
「謝謝你的早餐YO。」小姐剛接過晚盤就開始大快朵頤，看到小姐如此喜歡我做的美食，我就快樂的想飛上天啊......
一如往常，我站在小姐身後服侍她用早餐，差別是，原本還有一個大小姐在吃飯。大小姐不曉得過的怎麼樣？昨天和少爺吵了一架，少爺還說了很過分的話......
鈴鈴鈴~~~
「抱歉。」我滿臉歉意的看著小姐，是我的手機響了。真是失職，應該關機的說。
接起電話，過了一會兒，在我很沒耐心到快掛電話的時候，對方才開口：「朝索•安德利斯？」
我所服侍的這一家中，每個人稱呼我的方法大同小異。大小姐叫我管家；大少爺會連名帶姓叫我；其他人則叫我朝索。所以，這通電話，無疑是大少爺打的。
只是我很訝異他會打電話給我。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我恭恭敬敬的問，離開家裡還是主人之一，不可輕忽。
「......十七點，煉金廣場。」說完就掛電話了。惜字如金，沉默是金，什麼都是金。
煉金廣場......有一段距離呢......下午五點嗎？所以我必須請假了。
我遞了幾張鈔票給小姐：「下午五點以後朝索必須請假，有重要約會，這些是違約金。」
小姐吞薯條的動作頓時定格住，然後半開玩笑的看著我：「你有約會YO？那怎麼不跟玄日說YO？那位很衰到要跟你約會的人士是誰YO？」劈頭就是一大串問題。厲害的是，薯條一根都沒有噴出來，當下我想到的唯一一件該做的事，就是不吝嗇的給予小姐一個掌聲。只是小姐會把我當神經病看而已。
「是的。」我老實回答：「朝索確實有約會。而站在我面前的是小姐不是少爺，理所當然是跟小姐報告。那位很衰到要跟朝索約會的人士，實際上朝索也不是很清楚，所以無法回答您的問題。」
「你也不是很清楚YO？」小姐有些愣住：「那對方怎麼知道你的電話號碼YO？」
毫無疑問，我也非常納悶這點。因為方才的聲音雖是大少爺的風格，聲音卻相對的低沉許多。
「算了YO，反正又不干我的事YO，准你請假了YO。」小姐放棄思考，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然後背起書包匆匆的往外跑。
「小姐請慢走。」我深深的鞠了個躬。
我一定是在作夢。
「大少爺近來無恙？」還是先問好。
「還好......」語氣溫和些了，跟第一次見面，以及昨天，完全不一樣的性格。
但還是沒笑。印象中我從來沒看過他笑，頭一次，我心中起了漣漪......我就是要看到他的笑容。
「請問大少爺找朝索來有何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少爺說的話還在耳邊游移：哥哥姊姊們要是下了什麼『殺死』的命令，一概不要理會。
「有一個命令。」他溫和的說：「不管顧主的要求多荒唐，會照做，而且盡量做到完美。這是你的信念沒錯吧？」
「是，這是朝索的信念。」我低頭承認，然後驚覺大事不妙。
「那......」他猶豫了會，然後釋懷似的放鬆了語調，口出的，卻是恐怖的話語：「我命令你把我殺了，這也可以嗎？」
我立刻回答：「先前少爺已經下了道命令，要朝索不理會其他人下的『殺死』之類的命令，而朝索遵守著，直到少爺收回命令為止。」希望這樣就能阻止一個生命的消逝。
因為我忽然想到，少爺給我的資料，大少爺的資料上......那個「殺」字......代表著什麼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是我不想面對。
是自殺。自殺未遂。
「是嗎？」大少爺彷彿知道答案似的，涼涼的回答我：「你有沒有想過，當兩位雇主的命令相互衝突時，你該遵守誰的？」
我......
我的背脊瞬間發涼，這些我都知道，管家界的守則。若兩位雇主的命令相互衝突時，我應該遵守年紀較長的雇主的命令。
言下之意，就算少爺要我不理會其他人下令的「殺死」命令，這時下令要我把他殺死的大少爺卻因為年紀較長，就可以輕易的駁回少爺的命令。少爺的命令等於一點用處都沒有！因為家裡所有人都比他年長。
「朝索不喜歡殺人，所以應該以不會傷害到生命的少爺的命令為主。」我硬著頭皮說。
「那妳說要怎樣我才會死掉？」大少爺發了怒：「自殺不行，叫別人殺我也不行，我總是能被救活，我總是會在鬼門關前徘徊一會，然後回來。一而再再而三，伊希嵐要如何得救？你們幾個誰能救他？」
「大少爺......」我堅定的看著他：「我相信伊希嵐先生一定不會想要用犧牲生命的方法來得到救贖，您必須活著，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但活著，可以體會到更多快樂的事物。」
「活著？但是......」
「不要輕易尋死。」我試著勸阻，說不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既然您有勇氣選擇死亡，為何沒有勇氣來克服活著的問題呢？」
冷風吹過，我有點後悔我穿著單薄的短袖來赴約，尤其我們倆談的內容還是死亡，天氣更加的陰冷。
有時候，活著也是一種錯誤......但比死亡好很多！我失去了所有，妻子......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我面前，然後無情的遭人踐踏，甚至連看兇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我不能再讓任何人死去，誰都不能死。
「......殺我。」
亮晃晃的刀拔出，在陽光的反射下，我又回想起妻子的死亡，那天也是赤炎炎的大熱天。
「我不能殺，恕難從命。」
「把我殺掉！」
「恕難從命。」
「把我殺掉！」
「恕難從命。」
大少爺氣的把刀塞給我：「就讓我任性這麼一次！我叫你把我殺掉！」
我把刀丟開，強忍著淚水回答：「恕難從命，朝索已經答應了少爺，無須理會這種命令。」
「他的話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把我殺掉！兩個雇主的命令相互衝突時，你該聽年紀較長的命令，現在你聽命於我！」大少爺又撿起了刀，塞回我的手上。
我無話可說了。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恨著管家守則。
可以選擇不要遵守管家守則，只是這樣等於背叛了管家界，我會依照不遵守的法條來作不同的懲罰。
我已經沒有遵守管家守則一次，就那一次，我就痛失我的妻子。這一次，如果我又違反了，又會失去什麼東西？
大少爺的性命，和我自己該擁有的東西。我握緊了手上的刀，答案就只有一個，很悲哀，但對我而言會是正確的答案。
「我明白了。」我透著沁涼的話語，好久，沒有如此的空虛。因為我好久沒有殺過人了，重新握住手上的刀，是多麼難、多麼難的啊......
烏雲密佈，下了大雨，雷聲轟隆。
已經失去太多......就......趁現在一次彌補回來吧！
「我現在就殺。」
-----未完待續----- |
狗仔卡
發表於 2012-7-3 19:18:47
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