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薩拉伊瓦一直認為，日子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
就算會有變化，例如加利德法成為了族長，他成了魔皇，只要他們還是朋友，所有事情都沒有什麼關係。
直到鬼族之戰爆發以前，他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凡斯和亞那徹底決裂，凡斯的死去，亞那的詛咒，所有事情在一夕之間攪混了薩拉伊瓦的理智，他拒絕亞那即將死去的現實，不擇手段的想消除亞那身上的死亡詛咒，就算方法是要殺害亞那的血脈。
儘管，他知道一切在亞那的固執下終將是徒勞。
而亞那也真的死了，為了他的骨肉，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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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這是亞那自己的選擇。」加利德法坐到薩拉伊瓦身旁，肩併著肩，眺望遠方的風景。
這裡是他們聚會的老地方，但現在只有他們兩個。
他們都知道，那個總是笑著的精靈和總是板著臉的妖師，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知道。」薩拉伊瓦吐出了三個字，他知道好友想告訴他什麼，但他不想接受。
「薩拉，我們都不是孩子了，你應該知道，很多事情，過了，就再也回不來的。」很清楚薩拉伊瓦根本沒有放下的意思，加利德法只得繼續勸著。
沒有回答，薩拉伊瓦猛然抱住了加利德法。
「世界上，沒有誰能永遠陪著誰的。」加利德法輕嘆了口氣，沒有推開薩拉伊瓦，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加利德法知道，就算已經成為一個種族的帝王，就算有著超越規則的力量，薩拉伊瓦在某些方面，比任何都來的固執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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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遇到天使之後，他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迷網。
一開始，他只把加利德法當作一個對手，一個能讓他的魔障得到緩解的對象。
漸漸的，他發現加利德法對他意義不再只是如此，他告訴自己，那是友情。
但如果只是友情，那麼他又為什麼會再分開的日子裡如此思念？他一直不懂，直到看到了莉亞和月彌之間。
他才明白了，他對加利，是像月彌對莉亞一般。
他如果沒記錯，這種感情稱之為「愛情」。
但他知道，這段感情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光明的天使怎麼能和黑暗的魔族在一起，更別提他們一個是戰靈天使少主，未來的天使族長；一個是噬月血魔皇子，未來的魔族帝皇。
他很清楚，他可以不在乎他的種族，不在乎所謂的王位，他願意拋下那些無謂的東西，只為了他。
但他同樣知道，加利以他的種族為榮，他絕對不會拋下身為少主的責任。
當他們得到「孤絕」的詛咒時，薩拉伊瓦其實是有點開心的，他不需要什麼承諾，只要能一直陪著加利，他就滿足了。
現在他們同樣有了永恆的生命，他就可以不用擔心誰會先離去。
當亞那死去時，加利抱著他時，他竟然很自私的想著：幸好，不是加利。
他一直告訴自己，他會一直一直陪著他的。
但當他知道那些光明種族的計畫時，他發現，似乎是辦不到了。
直來直往的戰靈天使不會應付那些該死的陰謀，而他也不會讓那些虛偽的光明種族髒了加利的手。
那麼，先下手為強不就好了？只要他先一步滅了那些妄想傷害戰靈天使的種族，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他也知道，一旦發起了滅族之戰，戰靈天使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就算讓一些該死的種族逃過一劫，接受過戰靈一族幫助的他們也就失去了對付戰靈天使的立場。
反正他的族人不會去在乎為什麼要屠殺光明種族，而一般的種族也不會去探討原因，因為他們是魔族，魔族天生喜歡殺戮。
至於噬月血魔族最終會有什麼下場，他一點也不在乎。
加利會好好活下去，這就足以成為一切代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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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加利望著紅色的花海，疑惑的問他。
「我的花園。」他把眼中的感情藏的很好，現在的他看起和平常一樣，不太正經的笑著。
「莉雅和月彌呢？」加利向四周張望了下，微微皺著眉問。
「兩個約會去了。偶爾也要讓他們小倆口單獨相處嘛！」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最後一次，他想和他在一起。
「那誰泡茶？」加利的眉皺的更深了，他大概也知道原因，他們之中一向是由莉亞幫忙泡茶，畢竟加利和月彌都不太碰酒，而現在他擺在桌上的很明顯不是茶類。
「所以陪我喝酒。」在水晶杯中緩緩注入琥珀色的液體，微甜的香氣流洩而出，他將其中一杯遞向加利。
「你知道我不喝酒。」不出他所料，加利果然立刻拒絕。
「別這樣嘛，陪我喝一杯就好。」
「不要。」
「這喝起來和果汁差不多，你先喝一小口試試。」如果他這樣就會放棄他就不叫薩拉伊瓦了，他硬是要加利接下酒杯。
看著加利勉為其難的淺啜了口，一直蹙著的眉放鬆了下來，看來是頗喜歡這酒的味道，隨即一飲而盡。
他心中暗自竊喜了一下，既然喝的這麼乾脆，相信要哄加利再喝個幾杯也不是大問題。這喝起來像果汁一樣沒錯，只是他忘記說了，這後勁可比果汁大的多了。
只是他沒想到，加利在喝完手上的那一杯之後，會那麼乾脆的眼睛一閉，往後倒去，醉了。
他趕緊伸手扶住了加利，不讓他的後腦勺直接撞上牆，小心翼翼的讓他靠在自己胸前。雖然說他多少知道加利酒量不好，但還真沒想到會差成這樣。
話又說回來，他今天本來就打算把他灌醉的。
褪下了臉上總是嘻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從未見過的溫柔面孔。
「加利，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輕聲說著，帶著眷戀的，手緩緩撫上了那張毫無瑕疵的面容，也只有這個時候，眼前的天使會這樣的溫順。
「那時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纖長的手指輕巧的撫過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細細描繪著他的眼、他的眉，這是他戀了百年的天使，他想將他牢牢的記在心上。
「結果你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就狠狠捅我一刀，之後也老是追著我打，偏偏我就是喜歡你這樣，莉亞不只一次說我肯定有被虐症。」低緩的聲音輕輕說著他們每一次的回憶，想到天使老是氣呼呼的模樣，他不禁低低笑了起來。
早在他還未查覺自己的感情之前，血液中的本能就在向他鼓動著，要他折去天使雪白的羽翼，將他囚禁在自己身旁，讓那雙蔚藍的眼只能看著自己，無論是他的心、他的身，都只能屬於自己。
一邊小心翼翼撫著懷中的天使，夜色的眸中盛滿了無盡的眷戀，數不清有幾次了，他幾乎要順從血液中的渴望，但他捨不得。
這是他最愛的天使，他永遠無法傷害他，哪怕要他死也無所謂，只是他會捨不得加利。
「吶，加利，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是會好好活下去吧？」如果可以，他好想一直看著他，永遠不會膩。
「所以，讓我任性一次吧。」他俯身，緩緩吻上了他早已渴望百年的唇瓣，沒有太大的動作，就只是輕輕貼著，他多希望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永遠不要流動。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不捨的移開了唇，他溫柔的攔腰抱起了加利，開啟通往戰靈天使聚落的通道，輕手輕腳的把手中的天使放回床上，望著天使的睡顏，他溫柔的笑了。
加利，下一次再見面時，恐怕就真的再見了。
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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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來了。
薩拉伊瓦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看著獨身殺到自己面前的天使，甚至在那把刀砍向自己時，還是笑著。
「為什麼？」加利德法沙啞的問道。
「為什麼？因為我是魔族，我的魔障就是『殺戮』……」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加利德法用大吼打斷。
「說謊！你的魔障明明是『好鬥』！」加利德法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不是氣到極點的那種，「你明明知道，發起了滅族之戰，我只能選擇殺死你。」
「加利，我有孤絕的詛咒，殺不死的。」照理說他已經死第三次了，他還是可以嘻皮笑臉的和加利德法講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個他心血來潮的小玩笑。
直到天使堅毅的臉孔逐漸垮下，連手上的兵器都掉落在地，他才收起了面具般的笑容，染著血的身子向加利德法走去，牽起他的手。
薩拉伊瓦知道，加利德法手上的封印是「聖鑰之鎖」，專門用來封印很難殺死的黑暗種族，力量極強，但必須是被封印者心神動搖時才能成功封印。
而他再了解自己的心不過了。
薩拉伊瓦帶著溫柔的笑意，毫不猶豫的將加利德法的手貼上自己的心口，笑著看封印在自己胸前發出金色的光芒，力量飛快的被封住。
用盡每一分力氣，薩拉伊瓦撫上了那張悲傷的臉孔，好想告訴他：不要哭喪著臉。
他的加利，應該是要比任何人都要來的耀眼的，這樣悲傷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他驕傲美麗的天使臉上。
本來以為已經可以了，但這時的他才發現，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說上一生都不夠。
最終，所有想說的話通通化做一個無聲的嘴型：我愛你。
看著加利德法空白的表情，薩拉伊瓦知道，他很卑鄙，明明知道一旦被封印了，會不會再見面都很難說，如果真的是為了加利好，他應該就這樣乖乖睡去，別讓加利有所牽掛。
但他就是自私，他絕對不願意讓加利喜歡上除了他以外的人，無論是抱人還是被抱都不行！
他是故意的，故意在這種時候說這句話，因為他知道，加利會記得一輩子。
說是霸道也沒錯，他要他的天使，在接下來的千年，都只能想著他。
阿哈哈,某羽總算寫出來了~會很虐嗎?暫且預告一下,下一篇要虐加利喔!看在我半夜不睡覺打文的份上大大們留個言吧!! |
狗仔卡
發表於 2014-8-9 14:06:54
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