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下篇
在祭宴還未到來的那幾個星期，學長都會陪著我，還帶著一家大小一同與我在一起。
「啊！那個不是這樣的啦！」雲指著自家兄長，「你幹嘛要將那個打死結？」指責的語氣讓蓮對他翻了個白眼。
「你管我啊！」挑眉看著對方，蓮將一包打了死結的禮物往一邊丟去，完全不顧裝在裏面的東西是不是易碎品的，「最後還不是一樣要被拆開，打死結跟打活結有什麽分別？」完全的歪理讓人感到不能狡辯的複雜感。
「嗯……說的也是。」然後某弟弟很快地就被歪理給帶走，「好吧，就打死結！」他擊掌，做下了讓人冒黑線的決定。
「你們……好好地綁啊。」我看著那些應該是要拿來送給祭拜的人的禮物就這樣被兩人給東丟一個，西丟一個的，「打活結比較容易讓人拆開。」
「如果那麼容易被拆開的話，裏面的東西也會因為綁不穩而跌出來，更麻煩！」嘖了聲，蓮一整個說出為何要打死結的理由。
「………」好吧，這個好像也是有道理。
怎你跟你家父親一模一樣呢？！你學長附身啊！
「褚，不要腦殘。」往我後腦巴下去，坐在一邊完全看好戲的學長這麼說，還跟著自家妻子喝茶，整個就是置身獨外。
「哎喲……別巴我啊！」要也應該巴你家的孩子吧！是他們開始的叻！
「亞，別對褚動手啊。」然後學長的妻子為我辯護了，「他也只是說出自己的意見啊。」她的微笑真的很美麗，跟辛西婭有得比。
不過講到辛西婭，她很乖地聽了然的話，活了下去繼續照顧自己的孩子。如今到了現在，她應該是在幫忙照顧那一對雙胞胎孫子吧？
想到那裡，我幸好還記得要將那些生日禮物寄給他們。
「嘖。」學長嘖了聲，然後就這樣繼續看著兩個孩子在做工，時不時會指責了下，然後也不顧對方是自家的孩子，繼續毒口的攻擊。
「好了好了！我綁好了！」雲開心地拿著最後的禮物，放下之後，就往學長那裡撲去，「父親，明天的祭宴會很熱鬧。」他笑得跟亞那一模一樣，感覺就是有其爺爺就有其孫……？
「嗯。」學長露出了不是冷笑的微笑，輕輕地將雲抱起來，然後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背對著自己，「會很熱鬧，你和蓮那時候千萬不要走散。記住，一定要乖乖地在一起。」
「好！」偏過頭，雲很開心又是認真地點頭，「我會跟蓮哥哥一起的！絕對不要離開！」
蓮坐在學長身邊，也很認真地點頭，「知道了。」
「褚你瞧瞧，你家學長現在是個好爸爸了。」然後某位妻子在跟我輕輕嘲笑，「我懷孕時，他還特地跑去找關於補身的藥材和各式各類的胎教，一整個就是萬事具備的。結果，當時生孩子的時候，都不知道誰在那裡慌亂，忘東忘西。」
「呵呵……」回想起當時慌張的學長的樣子，我真的忍不住笑出了聲，「學長是擔心啦！」
話說回來，大家請不要懷疑為何我能夠這麼順利、光明正大地在講學長壞話。
原因是……
「你們兩人是在損我嗎？」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學長有點無奈看著在喝茶的某妻子，「你也不要在這個時候講起那種事情……」
學長對自家妻子，就像是對著三位董事長那樣，是完全無法的呢！
「啊啦，我就說事實啊。」她露出了很像學長某位前任拍檔的狐狸笑，讓我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精靈不要給我腹黑啦！
「父親，你真的有慌張？」因為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形容自家父親，雲感到一時新鮮，「真的在母親懷孕時，擔心？」
「有，而且還慌大張了呢。」某位妻子依舊在損壞自家丈夫，「因為蓮是第一胎，所以很緊張。我還真的想要看看亞那時候的表情，錯過了太可惜……」
「噗呵……」我真的忍不住了。
「……」
雲都瞪大了雙眼，一整個不可思議地偏過身看著自家父親。而蓮也同時抬起頭看著身邊的冷漠父親，微微露出『這是不可能』的呆愣表情。
「父親，你為哥哥的出生慌張了！」雲發出好像有點吃醋的感言，「那麼，我呢？」
「……」
「哈哈哈哈！！！」我大笑了出來，這讓學長更是冒出了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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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雲出生的時候，亞也是很擔心在外面徘徊。」看著雲，她微笑，「再加上，懷孕第二胎時，醫師說可能會有點危險。所以你偉大的父親，更加擔心了。」
「是嗎！」雲開心了，「父親，謝謝你擔心！」他整個轉過身，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學長。
「雲……」學長有點不知道要怎樣回應了。
「父親……」蓮則是拉著學長的手，露出了感激的表情，「謝謝……」
我倆看著對面的父子三人在大溫馨，互望了下，然後揚起了嘴角。
「雖然擔心是一件讓我感到很開心的事情……」她笑了笑，「但是在教育孩子的時候，完全不像是孩子的親身父親那樣，冷冷淡淡的。」所用的語氣就是歎氣，然後歎氣再歎氣。
「學長是一位好老師。」我笑笑，「同時也是一隻大惡魔啦。」
回想起某位父親大人居然狠心下手，差點將兩位孩子鐵練到差點就沒命了！嚇得某位母親還以為就會如此上演親父殺子的局面了。
「唉……說的也是。」她看了看蓮和雲，「嘛，雖然是很嚴格。亞每一晚還是會默默在夜裡去看看孩子是否安眠啊！」
「咦？真的？」我很配合地驚訝問道。
「對啊對啊。」她露出超級燦爛的笑容，「每次訓練孩子到他們疲累過度而直接昏睡之後，亞每一天都會很貼心地吩咐我準備上等的藥材來為孩子們補身呢。」
「哦……真的是一位好父親。」我笑了，「無論在準備當父親，或是當上了父親之後，一樣負責任到底啊。」
「對對。」然後我們一起微笑喝茶。
「……」而在一邊的學長，很直接冒黑線了。
先是聽得一愣一愣的兩位小孩子，在經過一番努力腦袋絞加之後，露出了很開心的幸福表情。
「謝謝您，父親！」
話說回來，其實蓮和雲真的很粘自家父親呢！
不過相較於蓮，雲以前小時候還會因為學長出外而常常失眠，搞得學長得將自己的頭髮給剪下一撮，然後利用其他裝飾品綁成了手環交給雲，他才能夠安眠。而那條手環到了現在，依然穩穩地套在雲的手上，不曾脫下。
「呵呵……都只是粘向父親……唉，這個當母親的，還真的心痛了。」她露出一副像是良家少婦被人丟棄的可憐歎氣表情，看得我都覺得很無奈。
幹嘛你也跟著吃醋了？
「沒有啦！」雲從學長的身上跳下來，然後跑到自家母親身邊，摟著對方的腰，「母親辛辛苦苦地將我們帶入這個世界，最感激的當然是母親了！」
「呵呵……雲很乖哦。」她伸手揉了揉自家孩子的銀髮，「將你們帶入這個世界，是我一生中最開心的事了……所以，不用道謝。」
「也是要哦！」雲抬起頭，然後看著自家父親，再看向自家母親，「一定要感謝！無論是父親或者是母親也好，一定要感謝！」
「嗯。」蓮點頭，淡笑，「謝謝您，母親。」
「不客氣。」
然後就這樣，一家四口露出了很幸福的笑容，在冰牙最美麗的風景之下，成爲了一幅我永遠都無法忘記的和祥畫面。
家人……還真的懷念啊……
結果，就在回想起那些早已失去的笑容時候，一陣突來的刺痛帶著大量邪力侵襲了我的全身，讓我毫無防備之下，發出了吃痛的悶聲。
「咳咳！！！」大量黑血從我的口中噴出，嚇到了所有人。
「褚？！」坐在最靠近我的學長，急忙站了起來衝著上來扶著快要倒下的我，「怎了？！」
「老師！！」雲和蓮都跑過來了，一整個就是慌張和擔心。
「沒、沒事……」怎在這個時候破壞這種和平的畫面！我恨我自己。
「快點帶褚去找醫師。」美麗的臉孔蒙上了一股驚愣和不安，她將手一揮，一個大型移動陣便出現在我們的腳下。
「褚，忍著！」
「老師！不要有事啊！」
然後，我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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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所剩的不多，恐怕……』
『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對不起……已經……』
模模糊糊當中，我聽到了好像是學長在跟著不知道是誰的人物在交談，但是明顯可以聽得出學長的語氣不怎麼好，還有點傾向憤怒的感覺。
「唔……」我慢慢地睜開了雙眼，但是不多，因為整個眼皮就好像被千斤重的壓力給壓著，很辛苦。
「老師！老師醒了！」傳來的，是雲的驚呼，然後我感到一陣力量往我的身體撲上去。
「雲……為師很辛苦……」在我還未自己死之前，應該會被你撲死！我無力歎氣。
「啊！對不起！」雲馬上從我身上跳了下來，然後拉著我的手，很擔心很擔心地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嗎？有嗎？」
那一瞬間，讓我想起了一位醫療的藍袍友人。
「沒事，別擔心。」像是安慰小孩一樣，我露出了微笑，「不要擔心……」
「別騙。」這句話不是雲所說。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蓮，一臉嚴肅地看著我，然後皺眉，「老師的身體現在這麼虛弱，還敢說沒事嗎？」
聽到對方這麼說，我也不能說些什麽了，就只有乾笑。
「老師……」雲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真的很擔心……」
「對不起……」我淡笑，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對方的臉頰，「突然倒下是為師的錯，讓你們嚇到了，對不起……」然後將盤旋在眼眶的淚水給擦掉。
「不要用敬語！然後，不要這樣嚇我們了。」蓮也靠了過來，雖然口氣不怎麼好，但是擔心的表情無法被掩飾，深刻地讓那張美麗的臉孔染上不該有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整個空間就揚起了悲傷的氣氛，無法讓人透氣。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而此時打斷那氣氛的，是學長的低沉聲音。因為太過突然，有點嚇到我和雲，蓮則是很淡定。
「父親，就不能多陪下老師嗎？」雲苦求。
「褚現在需要休息。」狠絕地拒絕了自家孩子的要求，學長冷冷地用眼神掃過蓮，「將雲帶回房，明天你們還有祭宴需要準備，別忘了自己的本份。」
在雲開口反駁前，蓮馬上用手蓋住了對方的嘴巴，說道，「明白了，孩兒絕對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聽到自家兄長的話，雲頓時愣了下，然後應該是感到自己已經脫軌，很乖地不再說什麽。
「回房，睡覺。」簡單的四個字讓兩位小孩乖乖地離開房間，學長在那之後，狠狠地將房門給鎖起來。
他搬來了一張椅子，然後就坐在床邊，那種冷漠的表情看著我，害我以為他真的要海扁我一頓。
「褚……」很久很久，學長才輕輕地開口，「答應我，不要這樣離開……」他說的話，讓我感到很心酸。
我能夠活多久，我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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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明天的祭宴，你可是主角呢。」我淡笑，「快點回去休息吧……」
「不要轉移話題。」他冷冷地打斷我的話，「答應我，不要在我還在的時候離開……我不希望看到你突然消失在我們的面前。」
「學長……」我苦笑，「我可是已經打破了生命萬物的規定，超過了人類的壽命而活到現在……你真的認為，我還有那種多餘的時間嗎？」
「只要你肯，那就一定可以。」學長淡淡地說，「我說過，如果心能講話，那就是詛咒般的言……」
「你要我用言靈縮綁自己嗎？」我淡淡地看著學長，語氣低下。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陪著雲和蓮……」他看著窗外，「他們兩個最粘你，看著自己的孩子露出那種表情，我覺得很痛苦……」
「學長，你這個叫任性……」我無奈了。
「就當做我任性也好。」他閉上了眼睛，若無其事地說出讓我驚嚇的話，「這是我自己，也該有的自私……」
這麼重要的人，怎忍心看著離開呢？
學長睜開雙眼，紅色的眼睛沒有了之前的幸福光澤，而是帶著沉重的黯然。他伸出手，輕輕地觸碰散亂在枕頭上的黑髮。
「你的頭髮長了……」他淡淡地說，「該修剪了吧？」
「嗯……」我看著對方的動作，淡笑，「……我最多能夠活多幾個月。」
我最後還是接受了學長的任性。
「我已經累了……」歎氣，我帶著疲累的語氣說，「想要好好地睡一頓……」
「好，就這樣決定……」他收回了手，並沒有離開過我身邊，淡淡地看著我。
「累了，就睡吧。」他的聲音帶著精靈般的歌聲，柔柔地、輕輕地穿越那冷漠的空間，讓我感到很安心。
我閉上了眼睛，迎接了那即將成為永久的黑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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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樓主
發表於 2013-1-29 00:2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