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雪晨

[原創文] 原創-試閱 2021/2/15 遙望天堂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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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36:47 | 顯示全部樓層
《愛上GAY蜜》

5老天爺為什麼你不眷我TAT


  嚥下緊張而分泌出的唾液,我將滑鼠慢慢移到按鍵上。

  點下去,一眼定生死。

  反覆呼吸,我、我還是點不下去。

  雖然剛開始自信滿滿的說一定會進入A大,但是現在卻還是會因為害怕而退卻,尤其是超怕沒上中文系。

  拜託祢老天爺,讓我進去中文系,我想度過四年的看氣質學長王橦杉的快樂日子。

  等等,不對,我升上去後學長便是大二,那麼就是說我跟他只有三年的時間可以相處……沒關係!有三年就很好了!

  雙手合在一起,我閉眼祈求。求您老天爺,我跟橦杉學長的緣分就交到您的手中,希望我能夠成功上中文系,求您了!

  深呼吸幾口,我突然想到一句名言:「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用力按下滑鼠鍵,我緊閉眼睛數秒後才敢緩緩睜開眼。

  中文系,中文系,中文系!求您了!拜託了!

  「不——」

  看著上頭的名單,我欲哭無淚。

  社會系正取第二十五名,中文系……備取第十名。

  怎麼會這樣?



  「我不管啦我不管啦!那時候明明我在中文系的自我介紹比在社會系好,為什麼卻會是社會系正取中文系備取啦?」跑到王明芸家我哭訴著,整個人趴倒在她的床上。

  王明芸摀著耳朵,冷眼旁觀:「所以呢?妳要在那邊哀多久?」

  「我要上訴!」拿著印出來的成績單朝天大吼,爾後又跌回床舖裡:「我想念中文系,我不要念社會系啊啊啊啊啊——」

  我彷彿可以看到橦杉學長越走越遠的身影,不可以,學長你不可以去那麼遠的地方啊!那很危險的!

  老天爺為什麼祢要這麼狠心?嗚嗚……

  「不過是沒上中文系而已也可以哭得像失戀一樣。妳進A大的本意不是看帥哥嗎?什麼時候變成上A大中文系啊?」王明芸不耐的看著我:「如果是看帥哥哪個系都一樣吧。」

  翻個身,抱著床上的布偶,我用我美麗無比的眼睛水汪汪的凝視著王明芸:「可是別的系可以遇上跟橦杉學長一樣美麗的人嗎?」

  「台灣有兩千多萬人,漂亮臉蛋的人不是只有他好嗎!」嘴角抽蓄,王明芸一臉看白癡的樣子:「而且,如果妳真喜歡他,也不一定要同系。」

  「我才不要,每節下課都去找他會被當變態。」看美男當然要時間越多越好,但是如果為了看帥哥每天到人家教室堵人,不就是豬哥嘛!

  「妳本來就是變態了。」某人咕噥一聲,心情不好的我就懶得跟她計較,繼續我的哀嚎。

  「我想要念中文系中文系!」我打滾著,而手裡的娃娃如果這時候會說話肯定是叫我放開它。

  背對王明芸我佯裝啜泣著,不過等了許久後面都沒有反應,連個嘆息聲都沒有。

  我緩緩往後看……

  「欸?人呢?」

  身後毫無一人,她什麼時候走的呀?

  我坐起身,疑惑的環顧四周,瞇起眼後躺下大喊:「王明芸——妳這個負心漢——背信忘義、不講義氣的大壞蛋——」

  看著那張被我捏得皺巴巴的單子,我呼出一口氣。

  算了算了,至少不是兩個都沒有。更何況備取還是有可能進去……不過就算中文系有正取爸媽還是會要求我念社會系吧。而且我自己肯定也會猶豫。

  畢竟中文系是在他們反對下我硬要填的,但是中文系的出路並不廣闊,連國文老師都建議我不要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將自己埋入布偶中,我尖叫,不過煩躁沒有削減多少。

  為了美麗我願意認真念書考到A大,但是所念的系會影響往後出路更多,若是帥哥跟未來要我選我肯定會躊躇,然後像現在一樣狂叫狂抱怨。

  或許,念社會系是天在幫我也不一定。而且仔細想想,好像也沒這麼差嘛。

  想到這邊我頓然。我……這算不算替自己找藉口啊?

  Leon Festinger的認知失調理論?(註1)

  縮起肩膀,我疑神疑鬼的瞥瞥四周。幸好王明芸還沒回來,要不被她知道又會被虧了。

  不過也只能這樣了,說服自己念社會系吧,大不了到時候選課選中文系的或者輔修中文系,雙主修好像也不錯。



  「我原以為回來的時候會見妳繼續鬧,或者思考要不要重考或指考呢。」

  「我才不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浪費那些時間。人生就是要做有意義的事情,我要達到自己的目標有很多條路啊。」

  「妳要這樣想也算妳想開。」拿著自己剛剛買回來的紅豆餅,明芸坐在矮桌前面邊吃邊說:「不過……我在考慮不讀A大的事情。」

  「為什麼?」

  「畢業門檻怎麼說,不合我意。與一般學校不同,規定要自己出一張CD才能畢業,但是仔細想想A大的音樂系並非最頂尖,雖然資源很多可是相對的卻也很限制。我在想如果真要念的話,我會選擇結業。」就像是在聊別人事情一樣,王明芸的表情很淡然。

  「這樣好嗎?」我蹙眉,悄悄伸出手想拿一塊,不過她眼明手快狠狠的將我的手拍開。

  「要吃付錢。」瞥我一眼,她語氣降八度,等我打消念頭後才恢復。

  「反正我有我的打算,我不求名也不求什麼,只要平凡就好。」

  我沉默,想起她的身體狀況就難受。

  扯扯嘴角,我握住她的手:「就照妳的意思吧。我支持妳。」



  時間過得很快,暑假都在耍廢對螢幕裡的天菜們流口水的我終於要成為正式的大學生。

  收拾著行李,生平第一次在外求學的我感到不安和緊張,但又帶著興奮。或許我該說興奮的情緒大於前面兩者。

  幾個月下來,我也接受自己進入社會系。況且暑假還有兩次跟學長姐的聚會,到現場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班的顏值還挺高的,連學長姐都長得好好看。

  難道跟環境有關?

  我歪頭想了想,甩甩頭。不管是環境關係、先天還是人為都沒關係,美麗沒有所謂的好壞之分。

  將床上的一大堆衣物通通塞到行李箱裡,我抬下樓大聲的說:「我好了!」

  爸爸穿戴整齊拿著車鑰匙走出來,看著我拿行李箱眼眶就紅了。「女兒長大總是要離開的……」

  媽媽在一旁,我跟媽媽都很有默契的直接忽視老爸的反應。

  「東西確定都有帶齊?健保卡等都有檢查過了嗎?」將濕漉漉的手擦在圍裙上,媽媽眼睛直直盯著我:「記住,升上大學代表妳獨立,我們會給妳生活費讓妳無憂生活,可是我們不會在妳身邊保護妳和照顧妳,知道嗎?」

  「我知道。」

  「那就好,這才是我的乖女兒。」含笑摸摸我的髮,媽媽眼角微紅:「要記得常打電話跟常回來。」

  「會的,兩個禮拜回家一次。」比出YA我開心說道。

  說真的離家會有愁緒,但是或許是想到不同的生活,緊張和興奮取代了我的難過。我沒有離家時人家說的掉眼淚,反倒是覺得像是出去走走來個短期旅遊。

  眼見爸爸又要說出什麼「妳就算不讀這麼遠我也可以養妳」之類的話,我趕緊催促他。

  不過想到那表情又覺得好笑,當初明明是爸爸說大學就是要念遠一點才可以讓小孩有所成長的。結果近幾日最常念這些話的人也是他。

  但是……還真有點不捨,離家人這麼遠。

  熱鬧的家少一個人一定都會不習慣吧。

  深呼吸一口,壓下這些情緒,我揚笑。

  還是別讓爸媽注意到這些心情吧,以免他們待會又露出更多讓我會捨不得離家的心情。





*

Leon Festinger認知失調理論,人在面對認知與認知之間差異、認知與行為不一致時會產生焦慮。而這種焦慮不舒服的感覺會刺激個人協調不同認知,或對認知與行為之間的矛盾進行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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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0:07 | 顯示全部樓層


圖片版權:悅閱小說市集,勿二創


《夢末》:https://hareading.com/books?bookId=1367

【2016-2017 作品】

我不怕霸凌,就怕到最後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對范云歆來說,霸凌並不可怕。
最可怕、最絕望的是她最信任的人都已不在身邊。
言旭晟、顧弈辰的相繼離去,讓范云歆感受到最深的絕望。
沒有人願意站在她的這邊,所有的風浪都是在批評她的不是。
在這黑暗中,有誰可以救她?有誰可以告訴她、她該怎麼辦?
誰說噩夢醒來迎接的便是曙光?黑暗的盡頭迎接的就是光明?
或許,悲劇才是真正的希望。



提醒:內有暴力,不適者誤入。
**********************************
搭配樂曲:你曾說

停止的時間 空蕩的房間 沒能把手牽
呼吸著 回憶著 你留的一切
淚眼的我 嘗試理解 勸自己不在乎 蜚語流言

你曾説 就從今天 後的每天 都在我身邊
你曾説 經過時間 後的考驗 愛就不會變
你曾説 甚是想念 就在明天 等著你出現
現在只留我一個人 望著 地平線


標籤:
#黑暗#不限#校園#霸凌

《夢末》錄音書:https://www.facebook.com/refreshingsnow/videos/1399168660193961/

夢末印量調查:https://goo.gl/forms/8s2jDeq6b65kVQdb2【內含兩篇不公開實體番外】
《夢末》實體書限定收錄番外:「欠你的下輩子再還你」、「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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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2:06 | 顯示全部樓層
《夢末》

序-夢起


  微風徐徐,卻吹不走滿腹的心愁,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落於地,落在許多不同的地方,就像晚上許多直升機在空中開探照燈尋人,但光度又沒如此強烈。

  站在高樓的頂端觀望著,觀望著整座城市。

  灰陰陰的。這是唯一的評價。

  女孩緩緩闔上眼簾。什麼都沒有了,心裡空蕩蕩的,願望也沒有了,如今還有什麼好留戀?

  淚水無聲滑落。

  「我好想你。」輕顫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

  睜開眼,只有空洞,女孩幽幽的道:「正義什麼的,我已經不想堅持了,對與錯也沒必要了。」

  因為現實中的白不一定是白,黑不一定是黑,對跟錯又何須爭?

  反正,就算是對的,只要眾人說是錯,那就是錯。一個指鹿為馬的概念。

  她不想堅持了,因為這個堅持奪走了她最重要的東西,也摧毀了她的一切。

  或許,隨波逐流這個選擇才是正確的。

  堅持理念到頭來傷害到的是自己。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遠方。

  他說得對,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什麼……都沒有了,惡夢、結束了。」流著淚,女孩輕語。

  誰說夜晚結束後迎來的一定是日出?誰說惡夢結束後新的開始就會出現?

  當惡夢畫下句點的那時候,不代表醒來的時刻來臨。惡夢連接的彼端有可能是萬丈深淵。



  「哪,你知道、惡夢與夢魘的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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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4:03 | 顯示全部樓層
《夢末》

chapter 1-1


「假掰女、裝清高。」無數個紙團往女孩身上丟,女孩不為所動,坐在位子上,聽著他們的話語。

「自以為是!」施暴者的嘴裡吐出的如刀刃般,臉上掛著的是一個上位者的自傲神情。

范云歆從頭到尾緊閉著唇,未反駁,直到這單方面的暴力結束。

白欣慈高傲的斜眼看著范云歆。

只見范云歆默默的將剛剛丟在她身上的紙團連同掉落在地上的撿起,放到白欣慈身邊的垃圾桶。

眼見在白欣慈露出勝利者的表情時,范云歆勾起了嘴角,舉起垃圾桶到白欣慈的頭上。

傾倒,所有的紙團全數落下。

「妳!」瞪大眼睛,白欣慈咬牙切齒,「妳竟然這樣對我!」

「我不過是把妳給我的,全部還給妳。」聞言,范云歆環胸淡淡的說:「讓妳知道,打人是會痛的。」

看著態度淡然、明明已經被自己和朋友用語言侮辱卻依舊保持著那翩翩樣的范云歆,白欣慈氣極反笑,伸手,一巴掌便往范云歆臉上呼嘯而去。

站在范云歆身後的林玉禎用力的往她的膝蓋後方一拐,范云歆被迫跪在地上。

見此,白欣慈心裡湧出了快感,有種不言而喻的快樂。

抓起范云歆的頭髮,力道大得讓范云歆微蹙起眉,白欣慈一下一下拍著范云歆的臉頰:「打人是會痛的,但是妳知道有些人是打不得的嗎?」

再一個巴掌落下,用力到讓范云歆倒向一邊。

還沒喘口氣,頭皮感到拉扯的痛,范云歆被逼迫對上白欣慈的眼。

「不是很厲害?不是很會講?說啊!我要妳現在給我開口。」

刺耳的聲音在耳邊嗡嗡響,左臉的皮膚刺痛得叫范云歆根本無法開口,剛剛那一下讓她的額角撞到桌子,現在的她感覺頭昏腦脹。

眼見白欣慈又要往她的臉打下去,范云歆反射性的抓住白欣慈的手,眼神也露出怒氣。

「幹什麼?妳給我放手!」遭到反抗,白欣慈心生不滿。

不過是區區一個被她踩在腳底的蟲子,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她。

「放手!」白欣慈用力的抽回手,范云歆一個用力,指甲劃破白色肌膚,鮮紅的血滴落。

一個不穩,白欣慈向後退了幾步,身後的同伴扶住了她,相比之下,范云歆雙手撐地,顯得狼狽。

吞了口口水,緩過氣後,范云歆忍著疼痛站起身,就像淤泥裡的蓮花。

沒再跟那些人多做牽扯,轉身一步一步的離開教室。



「真是的,妳一定要這麼倔強嗎?總是正面迎戰。」

看著范云歆,言旭晟嘆了一口氣,「我不得不說妳的個性還真像屈原。」

捧起冷水靠近被打紅的臉頰,范云歆挑眉看著鏡子反射出來的背後人的倒影:「喔?那你說說我怎麼跟一個古人像?」

「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個性。」搖搖頭,言旭晟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面紙遞上去,「我不是說這種個性不好,但是妳這樣很吃虧。在眾多白裡面一點黑是很容易被攻擊的。」

嘁了聲,范云歆笑了,諷刺的笑:「白?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黑的嗎?」

「不是。」

「不是?可是你的比喻是。」

「那只是比喻。」

「那為什麼你不比喻全黑裡面一點白?」

「那為什麼妳要糾結在這個問題上?」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爽朗的聲音插了進來:「眼對眼,一翻兩瞪眼。」

顧弈辰一手攬在言旭晟肩上,一手拿著籃球,臉上是陽光的笑容,「唉喲,兩位,一早就在吵架啊?」

「顧弈辰,手拿開。」言旭晟聲音降了八度。

「好好。」鬆開手,顧弈辰往旁挪了兩步,「別生氣呀,不過你們現在又是在吵什麼?」

「言旭晟說我是黑,白欣慈他們是白。」瞪著言旭晟,范云歆把剛剛的來龍去脈細說給顧弈辰聽。

「喔。」聽完事情經過,顧弈辰拍了拍范云歆的肩:「唉呀,他的意思是不被接受的就是黑啊。沒特別意思。」

「呵。為什麼不被接受就是黑?」范云歆反問:「我不認為我做的有錯。」

「妳沒錯,但是也是錯。」言旭晟面無表情。

一反剛剛面對白欣慈的姿態,范云歆緊握雙拳,「你這是什麼意思?」

言旭晟不說話,見兩人之間的溫度又低了,顧弈辰趕緊打圓場:「好啦,不要再說誰對誰錯了。快上課了,云歆妳也把自己整理一下。別忘了,待會兒可能又要面對不實控告了。」說著說著,顧弈辰露出擔心的神情。

「我知道。」長吁一口氣,范云歆轉身,「你們先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聽到此話,言旭晟和顧弈辰互看一眼,最後點頭,離開。



隔了一點距離後,顧弈辰開口:「欸,兄弟,你為什麼總是想規勸云歆不要堅持己見?」

「我不是叫她不要堅持己見,而是她的抵抗方法只會讓她受更大的傷害。」言旭晟冷漠的語氣,冷淡的神情。

「一味的隱忍才會受傷,你又不是不知道。」對於言旭晟的話,顧弈辰不置可否,「范云歆的方法才是正確的,要她忍耐,然後讓白欣慈踩在她頭上肆意的捉弄、踐踏?」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停下腳步,言旭晟眼神落在顧弈辰身上:「作法不是極端兩面,中間也是有可以選擇的方法,你跟范云歆所說的、所想的都是極端法則。」

「你好笑耶。被虐者除了這兩種方法還有別的嗎?要不是忍耐,就是告發,又或者像云歆現在所做的,直接反抗到底。」

暗嘆一口氣,言旭晟決定不繼續這個話題。

很多事情,不是說就能了解的。



透過鏡子確定兩人進教室後,范云歆放鬆了肩膀。

鏡子裡的女孩,紅腫的臉頰。

與一年前的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我不認為自己有錯,我也從不後悔,我又為什麼要屈服在她們的暴力下?」看著鏡中的自己,范云歆開口問自己。

如果這時候有人經過,或許會看到范云歆眼裡的情緒。

憤怒、失望、不屈不饒,堅毅。

當然,也不會有人想到,施暴者與受害者曾經是好友的事情。





范云歆和白欣慈是從國中就認識的,但卻也稱不上是好朋友。

剛好高中進了相同的學校,在同一個班級裡面,以前也是同班同學,所以兩人也比較有話聊,自然就走在一起。

其實,范云歆跟白欣慈的家境皆是顯赫,但是個性卻是相差到天南地北遠。

說兩人會湊在一起才是會讓人嚇到的,但是兩人就是走在一起。

說真的,那段時光,在范云歆的心底占著很大的分量,那段回憶真的很開心。

但是兩條線雖然相交了,卻還是會分離,且會漸行漸遠。

白欣慈是個自恃甚高的女孩,因為家境好、功課好,不自覺也開始自滿,想當然爾,就會組起自己的小圈圈,在班上,說話也是很有份量的。

那時的范云歆也是白欣慈的圈子裡的人,不過不同的是在圈子裡她又自己獨立出自己的空間。

在大家聚在一起時,她會默默地在一旁看書。

那時的她跟白欣慈是極端的兩極,卻也是最合拍的夥伴。

有什麼事情,白欣慈會跟范云歆分享,

或許,黑與白看似相斥,卻也是互相吸引。

但是,時間久了,問題也逐漸出來了。

白欣慈仗著自己的優勢在班上闖出一席之地,就像高壓統治一樣,所有人都要服從她。

不想、也得服從,要不然下場就是慘一字形容。

當然,所謂的「欺負」也開始出現。

如果白欣慈、范云歆被歸類為好的一端,那麼另一端自然而然就是成績、家庭處在弱勢的。

跟出社會一樣,弱勢自然會受強勢的壓迫。

白欣慈會對班上的一些人給予語言攻擊,但是沒人敢反抗。

因為就定義上,他們可以將這些話歸類於開玩笑。

對此,范云歆是看在眼裡的。

曾經,她有嘗試著出面阻止白欣慈的「開玩笑行為」,可是成效不大,畢竟圈子是以白欣慈為中心。

在那時,班上有兩個人是屬於例外,那就是顧弈辰和言旭晟。

班上給予兩位的評價分別是陽光天使男以及冷面冰塊男。

與白欣慈和范云歆一樣,可以說是映襯、相反的存在。

但是很奇妙的,兩個人卻是被歸類在同一個地方,他們不屬於班上任何一端,他們是中立的。

雙方與他們的交情都很好,但相對的,雙方發生事情時,他們也不會有所參與。





收回注視著鏡子的目光,范云歆甩了甩手,將手弄乾。

輕撫過手腕上的手鍊,心裡難免有種失落感。

這是白欣慈送給范云歆的,在她們還沒敵對、還沒刀刃相向時。回想當時,兩人感情如膠似漆。

可惜……

回到教室,老師在台前,白欣慈與她那群好友則是站在一旁,白欣慈眼睛通紅,一臉委屈。

看見范云歆回來,老師冷聲問:「范云歆,白欣慈跟我說妳對她施以暴力,導致她受傷,能否請妳給我一個解釋。」

面對責問,范云歆站得筆直,眼神往白欣慈的方向看去。

角度的關係,白欣慈等於是站在老師的後方,范云歆看到的是白欣慈那得意的眼神,看似在擦淚,但是嘴角卻是上揚著。

對於這樣的畫面,范云歆已經看慣不慣了。

撇過臉,不想再讓自己多看一眼,范云歆眼神掃向全班。

沒有一個人替范云歆說話。

而顧弈辰以及言旭晟則是看著她,眼神接透露著擔心。

別擔心。

范云歆微笑。

不會有事的。

范云歆的不語、白欣慈的哭訴,老師望了時鐘,又望了范云歆,但是狀況似乎沒有要被打破的痕跡。

總不能把整節課的時間都拖在這上面吧。

「范云歆,下課到辦公室找我。」老師翻開講台上的教科書,「先回座位。大家翻開課本,上一課我們上次已經全部教完,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屈原的《漁夫》……」

回到位子拿出課本,後面與左右的人各丟了一張紙條。



『囂張女,事情還未完,今天妳對我做的事情妳遲早要還的。』



看了一眼,范云歆想也不想的將紙條揉掉,放到一旁。

再打開另一張摺的四四方方、整整齊齊的黃色便條紙。



『有事,我幫。』



短短四字,還真像外表一樣,話少到連字都如此節儉。范云歆不禁莞爾一笑。

「自戀。」這是對於紙張裡的字給予的答案,但是范云歆還是感到開心。

搖搖頭,將便條紙折回原先的小正方形,放進鉛筆盒裡,攤開另一張藍色的熊型便利貼。



『云歆,妳不要管阿旭那傢伙剛剛說的話,那傢伙就是這樣,欠揍!如果對他說的話有所芥蒂,待會我跟妳一起把他罵回來。

啊!不對,妳要去班導的辦公室,那我們放學在圍堵他!

是說妳一個人可以吧?』



逗比、俏皮,果然是顧弈辰的風格。

范云歆眼神轉向,看著顧弈辰一臉認真的上著課,

不說顧弈辰真的長得很好看,時常總是讓人感到溫暖的陽光笑容,白皙的皮膚,整體來說就像韓國的小鮮肉,加上體能好,幾乎什麼運動都難不倒他,聽說學校有許多女生都是他的追求者。

或許是感覺到范云歆的目光,顧弈辰本來專注在黑板的眼睛突然轉到范云歆的方向,與范云歆的眼神對個正著。

先是一愣,顧弈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比了比她又比了比自己。

『怎麼一直看我?我太帥了嗎?』

被這個手勢逗出笑來,范云歆豎起大拇指向下倒,表示:『你想太多。』

皺了皺鼻子,顧弈辰對范云歆表示不滿。

微晃腦袋,范云歆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而坐在右後方的言旭晟將他們兩個之間的互動盡收在眼底,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的互動。

范云歆跟顧弈辰在他們三人之間感情是最好的,或許是因為兩人經常意見一致,加上顧弈辰很懂得怎麼逗范云歆開心。

與之對比,范云歆跟言旭晟在一起時,可以用一句話概之。



「三分鐘一小吵,五分鐘一大吵。」



輕嘆口氣,言旭晟將注意力從兩人的互動上收回。

而坐在言旭晟正後方的白欣慈則是怒火中燒。

她不懂,為什麼面對她的惡意,范云歆依然可以自在的做自己?為什麼已經被欺負到這樣的地步,范云歆還笑得出來?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范云歆也因此跟顧弈辰還有言旭晟走得越來越近。

一直以來都保持中立、處於旁觀者的兩位,竟會跟范云歆走在一起,這是任何人都沒想到的。

白欣慈喜歡言旭晟,這是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的,但是言旭晟根本連理都不理。

知道自己從言旭晟這邊下不了手,白欣慈便想將計畫轉向顧弈辰,先讓自己跟顧弈辰的關係變好,接著靠近言旭晟。

但是計畫沒實行成功,不對!應該說根本還沒實行就失敗了。

當看到范云歆與言旭晟還有顧弈辰聊天歡笑時,內心的忌妒讓她捏壞了手中的禮物。

那是本來要送給顧弈辰的禮物。



下了課,范云歆收拾桌上的書後,打算去辦公室找老師。

此時,白欣慈走過范云歆身邊,毫不意外的,范云歆被拌了一腳。

穩住身子,范云歆蹙起眉,微怒看向白欣慈。

但是白欣慈卻感覺非常愉快。她,就是要看范云歆的臉上不再有那隨遇而安的笑容,她要挫掉范云歆的自信,她要范云歆對她低聲下氣。

范云歆?她是誰?她不配擁有那傲然的骨氣,她憑什麼跟她白欣慈搶奪。

然而,白欣慈忘記的是,當初她就是被范云歆身上那樣的氣質所吸引的。

對於白欣慈眼中赤裸裸的不屑、厭惡、嫉妒都看在眼裡,范云歆眼神斂下,心中感覺到的是可憐、以及心痛。

她很想告訴白欣慈,她不想這樣,不想與她為敵,她希望時間可以倒轉到以前那段美好的友情時光。

但是,她不會低頭,就算她心裡多麼不想與對方成為敵人,但是她絕不可能會對白欣慈低聲下氣。

她無法認同白欣慈仗著自己的一切都比其他人好而去欺負弱小這種事情。

抿緊了唇,范云歆不理會白欣慈,直接離開教室。

對於范云歆的不理人,白欣慈感覺一股悶氣無法釋放。

用力的踢倒范云歆的椅子,白欣慈用力的跺幾步腳。

對於白欣慈的發怒,班上沒有一個人敢說話,撇除言旭晟跟顧弈辰。

兩位依然做著自己的事情不受影響,臉上依舊是他們的頭號表情,面癱跟陽光燦爛。

但是眼神飄向白欣慈的方向皆是冰冷不帶溫度的。



「報告。」走到老師旁邊,范云歆微微敬個禮,「老師。」

「妳來了啊。」蓋上正在批改的作業,陳鈞鈴椅子轉了個方向,眼神不似剛剛在課堂上的嚴肅,語氣柔和,「老師想跟妳談談,可以嗎?」

「可以啊!」對老師的詢問,范云歆只是笑。

「最近欣慈常常對我說妳總是欺負她,妳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依老師的觀察,妳不是那種人才對,為什麼要針對欣慈呢?」

頓了頓,范云歆原先揚起的嘴角浮度略微下降。

「老師認為妳沒有理由這樣欺負她。妳可不可以告訴老師為什麼妳要這樣做?」

范云歆眼神微斂。

「云歆,妳可以告訴老師妳跟欣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以前妳們感情不是很好?」

對於老師的問題,范云歆以沉默為對應。

面對范云歆的不語,陳鈞鈴無奈的低下頭,卻瞥見范云歆手上的傷口,「妳的手……」

「啊?這個啊,」扯了個笑容,范云歆用另一隻手遮擋住傷口,「我自己跌倒弄傷的。」

「是嗎?」對於范云歆的說詞,陳鈞鈴有點懷疑,再次仔細看,范云歆白皙的臉帶著些微的紅腫,只是不明顯。

「云歆,妳老實跟老師說,妳是不是有被人使用暴力?」

「呃?」范云歆微愣。

「老師發現妳最近身上會有一些傷痕。」

范云歆笑了笑,搖頭說道:「沒事,這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那妳的臉?」

撫上臉頰,范云歆故作恍然大悟:「這個喔,是我昨天臉上有小蟲打下來後沒多久過敏的。至於我跟欣慈只是因為最近有點小紛爭,老師不用擔心。」

「這樣啊……好吧,既然是朋友間的紛爭,那老師也不多說什麼,不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好朋友就該好好珍惜,知道嗎?」

「好的。」范云歆笑著點頭,「那老師,我先回教室了。」

「嗯。」陳鈞鈴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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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5:21 | 顯示全部樓層
《夢末》

chapter 1-2

進到教室,一入眼的便是倒地的椅子和散落一地的書本。

也不在意,范云歆若無其事的走回位子、若無其事的扶起椅子、若無其事的收拾著。

「云歆,沒事吧?」與言旭晟來到范云歆身邊,顧弈辰擔憂的問。

「我看起來像有事嗎?」對於顧弈辰的擔心,范云歆感到好笑。

她,范云歆看起來有落魄嗎?

「沒有。」顧弈辰懵懵的搖頭。

「嗯哼!」挑起一邊的眉毛,范云歆手握拳頭,一拳落在顧弈辰的腹部,「擔心那麼多幹嘛?我范云歆又不是那麼容易就妥協的人。」

雖說一拳,但也沒多大力,只是顧弈辰還是配合著演出吃痛的表情,「噢!范云歆妳還真敢下手,痛耶。」

嘁了一聲,范云歆很果決的視若無睹。

「噢!我的心都碎滿地了——」顧弈辰繼續演戲。

「欸!愛演的,你可以停了。」言旭晟則是直接秒殺對方。

翻了白眼,顧弈辰一臉訕訕然。

「是說,妳之後還是打算繼續這樣下去嗎?」將話題轉回來,言旭晟問范云歆。

「當然,總不可能隱忍吧?隱忍只會讓對方更加得意忘形,對自己做出更過分的事情。」環胸,范云歆理所當然的看向言旭晟,「別忘記,很多霸凌最後會越來越嚴重,就是因為當事人不敢直接說明、不敢反抗、不敢求救。」

「說得簡單。」聽到這番話,言旭晟諷刺的笑出聲,「若是這樣,妳為什麼不跟老師說妳被白欣慈給欺負,不跟大家說一切都是白欣慈在搞鬼?」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還有,我不認為我有被欺負,你現在看來,我像是吃虧那方嗎?」范云歆攤手笑問,但對言旭晟的視線卻是冷刀。

眼見兩位又要吵起來,顧弈辰趕緊出聲打圓場:「別吵了啦!云歆她有自己的做法啊,我們在一旁沉默就好了。」

看著范云歆,言旭晟咬牙切齒,但更多的是無奈,「要不是現實不允許,我真想敲開妳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些什麼。」

「哼哼。」勾起笑容,范云歆露出白齒,「幸好現實不允許。」





打開家門,屋內一片沉寂。

上了樓,進了房間,范云歆直接將拖下的外套跟書包隨意的放在書桌上。

看著更衣鏡中的自己,一天下來,身體幾乎都是傷,原本的白制服也染上汙穢,這讓范云歆嫌惡。

拿出便衣,范云歆決定走進浴室,準備洗去一身的髒亂。

慢慢的脫去上衣,動作不敢太大,深怕扯到傷口。

扭開開關,熱水輕撫過肌膚,傷口的刺痛讓范云歆不適的皺眉。

「唉……」

擠出沐浴乳,小心翼翼的避開會痛的地方,塗抹全身,看著自己身上的瘀青,范云歆垂下眼簾。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也從未想過,會跟自己的好友兵戎相向。

但是今天的她們會到這樣的地步,也該說是她們自找的。

沖掉一身雪白的泡沫,范云歆一腳踏進注滿熱水的浴缸。

倒抽一口氣,范云歆忍痛直接坐下。

漸漸的,疼痛減去,緩緩向後躺,浴室裡白霧裊裊,溫暖讓疲憊瞬間全部湧上,眼皮越來越沉重。



高一的時候,范云歆被推派作為班長,本來想拒絕的,但是白欣慈卻一直鼓勵著她,好吧,熱情難推。

在班上,范云歆一向是獨來獨往,雖然是小圈子裡,但是比起人群,她更喜獨自一人。

一旦當上班長,那麼她原先想要的寧靜生活就會把打亂,不過當了都當了,那就做好吧。

沒多久,班上的勢力開始出現。

以白欣慈為首的「高位者」,和成績低的「下位者」。

班級形成了小型的階級統治。

高位者會去欺負下位者,在社會裡是經常發生的。

一開始其實也只是很單純的產生兩個小圈子,但是沒想到最後竟會衍生出霸凌。



「哇!五十七分?郭妮真妳好聰明喔!連這樣的考題都可以考到這麼高分。」林玉禎將對方書包裡的東西全部清倒出來,拿出一張考卷,像是在欣賞世界七大奇景般。

「嘖嘖嘖,我還無法考到那麼高分呢,你們說對不對?」林玉禎笑著跟圍繞在周圍的人說,臉上的鄙視顯露而出。

「對耶,郭妮真果然聰明。」王華尚看郭妮真一臉憋屈的表情,開始附和著。

眾多的取笑聲四起,郭妮真的隱忍、緊握的雙拳,四周人的嘲笑聲。

「玉禎,別這樣。」溫柔的嗓聲總是讓人感覺天使降臨,白欣慈走進這場笑鬧中。

微笑的白欣慈帶著自信,吸引了許多人的注目。

輕輕撫著郭妮真的頭髮,白欣慈的眼掃過眾人:「這樣,不好玩。」

對於白欣慈會站在自己這邊,郭妮真倍感驚訝,在場一片譁然。

對郭妮真微微一笑,果不其然,郭妮真眼裡出現了感激。

這讓白欣慈心裡的笑意更大。

真是好玩。

伸手拿過林玉禎手中的考卷,白欣慈看到了,郭妮真難掩的窘迫,白欣慈笑了笑:「不過是張考卷,何必勞師動眾,大驚小怪呢?」

瞬間明白白歆慈的用意,林玉禎嫣然一笑,佯裝歉意,「也對啦,不過是張考卷而已,對不起喔,郭妮真。」

「沒、沒關係啦!」郭妮真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客氣啦!五十七分不算什麼的。」臉上溫柔,但眼裡已經轉成戲謔的白欣慈直起身,語氣直轉急下,「反正妳成績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郭妮真如被雷擊樣,眼神直勒勒盯著白欣慈的臉。

而在一旁的大家則是一直憋笑看著他們所謂的「即將上演的好戲」。

順了順郭妮真的髮絲,白欣慈笑得無害,「五十七分對妳來說算高了。而且,笨蛋本來就不會考高分啊。」

用力揮開白欣慈的手,郭妮真眼裡有著被羞辱的氣憤,「妳、妳為什麼要這樣?」

看著被攆開、停留在空中的手,白欣慈笑了,手放到郭妮真的頭髮後,然後一個用力,郭妮真被迫向後仰。

「啊——妳、妳幹嘛啊,放、放開——痛、痛啦——」抓著白欣慈扯著自己頭髮的手腕,郭妮真眼眶泛淚。「啊——」

對於郭妮真痛苦的表情,白欣慈非但未放手,反而更加用力,郭妮真哭了。

心中有種莫名的優越感,白欣慈感到開心。

「郭妮真、鍋豬頭,肥肥胖胖都脂肪,沒想到還會怕痛耶。」林玉禎的笑聲傳到郭妮真還有眾人耳裡,包含站在不遠處的范云歆、言旭晟以及顧弈辰。

對於這番嘲笑,郭妮真只能抿唇痛哭,頭上的拉扯依舊未消失。

「欣慈,妳不要這樣。」看不下去的范云歆進入人群中制止道。

見是范云歆,白欣慈便收手,但是嘴上依舊是那讓人感到惡寒的笑容,「哪,今天就玩到這邊吧。」

收回玩樂的眼神,白欣慈勾住范云歆的臂膀,瞥眼看到的就是范云欣不太好看的臉色,她露出討好的笑容:「云歆,別這樣啦,開個玩笑啊。」

「並不好笑!欣慈,玩笑是建立在雙方都覺得好玩、開心的情況下。」

「齁!云歆妳太古板了啦!」用力的拍了范云歆的肩兩下,白欣慈歡樂的跑到剛剛一起玩人的同學身邊去。

蹙眉,范云歆憂心的看向郭妮真。

跟剛剛不同,郭妮真現在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她獨自坐在位子上掉淚著,桌上一團亂。

往前一小步,范云歆想要去郭妮真身邊,但卻又停步。

最後,范云歆選擇掉頭回到座位上。

「就這樣?」冷淡的聲音字旁傳來,言旭晟冷眼看著范云歆,「也不過如此。」

也不管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傷到范云歆,言旭晟走到郭妮真身邊,而顧弈辰在言旭晟走到她旁邊時也跟了過去。

只是,郭妮真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她低著頭,一直擦著臉上的淚。

看到這場景,說范云歆心裡不在意是騙人的。

但是白欣慈是她的朋友。

而且,雖然范云歆說的話在班上是有一定的分量,白欣慈也常聽她的話,但不代表范云歆有辦法插手任何事情。

可是,郭妮真……

心裡反覆的掙扎,最後范云歆決定帶郭妮真去保健室。

來到郭妮真身邊,范云歆伸出手,「走吧。我帶妳去保健室。」

郭妮真抬首看著范云歆,眼中閃著淚光。



將藥塗抹在疼痛處,輕輕揉著,范云歆看著郭妮真低落的神色,張口,卻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為什麼?成績不好有錯嗎?」悶悶的嗓聲帶著鼻音,郭妮真落下一滴淚。

見此,范云歆從身邊的櫃子上抽一張衛生紙遞給對方,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已開不了口。

「她憑什麼可以這樣欺負人?」雙手抓住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手腕,郭妮真紅著眼眶,語氣盡是不甘願。

嘆了一口氣,范云歆手移到郭妮真的肩膀上方,頓一會兒,落下輕拍。她低聲說道:「別哭了。」

沒有回應,郭妮真只是緊緊抓著范云歆的手啜泣著。

但是,哭泣並不能改變現狀。

「喏,鍋豬頭,今天要玩什麼呢?」每天,白欣慈都會帶著燦爛的笑容接近郭妮真,惡意自白欣慈身上傳來,帶給郭妮真巨大的恐懼。

「白……白欣慈,我、我今天很不舒服,可以不要、不要打擾我嗎?」

「不舒服喔。」白欣慈皺起眉頭,看似擔心的問,隨即嫣然一笑:「好啊,大不了不碰妳。反正妳不舒服,也不干我們的事。」

緊咬下唇,郭妮真只能低下頭。

「耶?這個鉛筆盒好舊喔!」林玉禎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用布做成的鉛筆盒的角,一臉嫌惡,「噁~郭妮真,這種破爛東西妳也敢用喔。」

「還給我!那是我爸爸親手做給我的!」見林玉禎未經過自己同意便拿起自己的東西,郭妮真難得的鼓起勇氣。

「呦,還妳就還妳,大聲嚷嚷個什麼勁啊!」隨手將手中的東西丟在郭妮真身上,並用一臉不屑的表情看著她,「這種東西妳給我我也不要。」

王華尚一臉痞樣,雙手插在口袋裡,妖嬌的動作就像是老鴇,加上細眼眉長、一隻狐狸似的。「我看她的意思是她的東西寶貴,我們這些『下等』人物碰不起。」

「我沒有!」急於否認,郭妮真深怕白欣慈會因此落井下石,不過,她的著急反倒讓王華尚更有辦法大作文章。

「果然,欣慈妳看,如果她沒有,又怎麼會這麼緊張、快速否認,那不是心中有鬼是什麼?」

「我真的沒有!」郭妮真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丟進冰窖,她開始四處張望,希望有人可以幫助自己,但是偏偏圍繞在白欣慈周圍的人一直擋著郭妮真求救的目光。

等范云歆走進教室後,看到的是許多人從四面八方拉扯著郭妮真的頭髮,郭妮真只能拼命的用雙手緊緊壓著自己的頭皮減輕痛苦,她的哭聲很大,但是嘲笑聲更大。

「我拜託你們住手——住手——好痛、嗚嗚……」

而其他的人不是坐著自己的事情就是看著笑。

「妳快點去幫她吧。」見范云歆進了教室,言旭晟走到她身邊輕聲道。

聽到此話,范云歆皺起眉看向言旭晟,「那為什麼你不去幫忙?」

並不是范云歆不想幫,而是她好奇,言旭晟會叫她去阻止就是因為他自己也看不慣白欣慈的做法。但是,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去制止呢?

她相信,這場惡質的遊戲絕對是在她進教室前就開始了,那就代表一直在教室的言旭晟一定也是一直看著,那為什麼他不出面?

「怎麼?嫌麻煩?」對於范云歆的問題並未做任何回應,言旭晟笑看著,但眼裡盡是寒意。

想必,是誤會她了吧。

直視著言旭晟三秒,范云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也不想解釋,直接走向前,「欣慈,快上課了,住手吧。」

「切!玩得正開心呢!」撇撇嘴,揮一揮手,站在郭妮真附近的人很有一致的離開她回到自己坐位上。

「別這樣,都是同學。」輕蹙眉頭,范云歆忍不住開口勸。

「唉呀!班長這妳就別管了!」聽到范云歆的規勸,林玉禎大聲的喊道。

「對啊對啊!」「不要管不要管!」「只是遊戲啊!」

各個聲音此起彼落,范云歆面色複雜,白欣慈帶著笑。

雖說范云歆平時說的話大家都會聽,她在班上的地位跟白欣慈是差不多的,但如果她的意見跟白欣慈是不同時,大多數都會偏袒在白欣慈那邊。

畢竟,這個的圈子是白欣慈創的。

偏偏范云歆本身就不會去在乎自己是否有這個「地位」。

面對現在班上的吵鬧,范云歆只能無奈的嘆一口氣,「適可而止。」

「放心!不會的!」白欣慈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此,范云歆露出微微安心的笑容。

在這個社會,很多不是直接、必須間接。

現在范云歆的方法就是如此,她不能直接干涉。

第一,這只會讓郭妮真陷入更痛苦的深淵。

第二,如果她直接的介入,是會造成反彈,那麼之後的事情她絕對無法控制。

不管用什麼方式,絕對都無法完美的處理,對於這樣的狀況,范云歆別無選擇,她只能找出盡量不會破壞平衡又能將傷害降到最低的方法。

每天,只能不斷上演著。

范云歆別無辦法,她無法正面跟白欣慈說。所以只能給予安慰,在郭妮真想哭的時候借出肩膀,讓她有個依靠的地方,至少還能夠擁有哭泣的空間、以及被安慰的權利。

當郭妮真哭的時候,范云歆會拍拍她的肩;當郭妮真問出白欣慈為什麼可以這樣欺負人時、范云歆會擦擦她的淚跟她說:「不要擔心,我會站在妳這邊。」

下課時,范云歆不太想待在教室中、也無法待在教室中,畢竟身為班長、她有很多事情要辦,可是又不想跟白欣慈正面衝突,但要她眼睜睜的看著郭妮真被欺負她卻悶不吭聲,她也做不到。

或許,她是慶幸的,至少班長這個工作讓她可以免於尷尬。

而郭妮真也知道班長忙錄的,所以當范云歆願意接近她,在她哭的時候伸出援手、讓她感到溫暖時,她真的很開心也很感恩。

雖然言旭晟和顧弈辰也願意接近她,但是跟范云歆是不同的。

因為彼此的刻意心思、班上還算維持在某種巧妙的平衡上。

直到……



這天,班上的人也不知怎麼了,當郭妮真一來學校時,大家都對她出奇的好,這讓郭妮真倍感受驚。

「妮真,來,一起吃早餐。」

「妮真,妳看這個髮夾好適合妳,妳戴戴看……哇嗚!果真適合,好看!」

「妮真,妳的鞋子已經穿很久了對不對?很多個補丁。雖然這是二手鞋,不過還是很好穿,送給妳!」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改變,郭妮真又驚又喜。「為什麼……你們突然對我這麼好?」

面對郭妮真的問題,大家皆一致的掛上微笑,林玉禎上前握住郭妮真的雙手,「妮真,對不起。我們是真的想要對妳好,以前只是弄錯方法,希望妳不要見怪。」

「不、不會啦!」受寵若驚的郭妮真靦腆一笑,搖頭。

坐在位子上的范云歆看到班上今天這樣反常的現象,只是抿緊唇皺眉。

不太對,怎麼可能一夕之間態度變那麼多。

不只范云歆這樣認為,言旭晟和顧弈辰也察覺到這奇怪的氛圍,感覺這些人像是計畫好什麼了。

顧弈辰環胸倚著牆,眼睛微瞇,「真不知道這些人又想做些什麼了。」

而在顧弈辰旁邊的言旭晟則是翻著書,一臉不相關的樣子,「這些都與我們無關,不是嗎?」微抬起頭,眼神輕掃過現下的狀況。

「是沒錯啦,但是就是覺得怪怪的,不舒服。也不知道白欣慈那一幫人又想做些什麼傷害人。」伸個懶腰,雙手擺放在腦後,顧弈辰有點抱怨的口氣。

「總之,這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事項。」淡淡的一句,眼神落在坐在不遠處,眼神複雜的范云歆身上。

白欣慈又想做些什麼了?看著郭妮真臉上許久不見的笑容,范云歆只覺得事有蹊翹,可她不能正大光明的介入幫助,但現在的情形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云歆,早安。」一進到教室,白欣慈便向范云歆道早。

「欣慈?」看著坐在身旁的友人,范云歆覺得自己應該問出林玉禎、王尚華他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勾起笑容,「怎麼這麼晚?就快上課了耶。」

「唉呀,沒遲到就好啦!真遲到的話再找個藉口嘛!」放好書包,拿出課本,白欣慈一副認真念書乖寶寶的樣子。

「是嗎?也對啦!」范云歆淡笑,帶著難以發現的僵硬,「對了,欣慈妳知道為什麼今天大家那麼反常嗎?」指了指郭妮真的方向,范云歆問。

順著范云歆手指的方向,白欣慈只是露出人不寒而慄、摸不清的笑,「沒什麼啊!就是示好而已嘛!」

「可是昨天大家還對她……」

話未說完,白欣慈便打斷范云歆:「云歆,妳不要管,很多事情管了對妳沒有好處。」

「……我知道了。」輕嘆一口氣,范云歆也只能點頭允好。

眼睛轉向郭妮真的方向,范云歆握緊雙拳,最後只能撇頭轉回坐位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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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6:18 | 顯示全部樓層
《夢末》

chapter 1-3

很多事情不是不幫,而是真的無能為力,只能一點一點的偷偷給予。





隔天,當范云歆還未進到教室,距離門口處不遠的時候。便聽到郭妮真的哭聲和多人的嘲笑聲。

當下,范云歆想也沒想的立刻推開聚集在門口的人,走到教室裡頭。只見白欣慈坐在原位,一手撐著頭、嘴上帶著笑意、慵懶著看眼前上演的「好戲」。

許多人圍繞在郭妮真身邊。

「郭妮真,憑妳這副德性,也敢穿我們的鞋子啊!」被推倒在地,郭妮真腳上穿的鞋子被拖了下來,那是昨天那些人送給她的禮物之一。

「髮夾還人啦!長成這樣還敢戴,真的是不要臉耶!」頭髮被用力一扯,髮絲被迫掉了幾根下來,髮夾落入其中一人手中,那人還一臉嫌惡的將髮夾拍一拍。

「像她這種人喔,就應該要這樣打扮。」戲謔的笑容出現在林玉真的臉上,她用力抓起郭妮真的頭髮,郭妮真痛得逼出淚來,林玉禎用力的搖晃著。「郭豬頭的打扮就是這樣啦!哈哈哈哈哈……」

嘲笑聲此起彼落,身上的痛、心靈上的傷、自尊上的侮辱,郭妮真只能流淚,卻哭不出聲。

緊抓著暴力的手,郭妮真眼中帶著微弱的希望。有誰,拜託不管是誰,救救她,至少、脫離這般的不平等。

「欸欸欸,各位,我這邊還有裝飾品喔!」過程中,王華尚捧著一桶東西進來,開心的吆喝著,但因為距離的關係,范云歆無法看清楚桶子裡裝的是什麼,只知道原先在郭妮真付近的女生都尖叫的跑開,而男生則是開始蠢蠢欲動。

而郭妮真則是慘白著臉,移動身子恐懼的往後退,顫抖的雙唇已經沒有血色。

王華尚不懷好意的上前,附近覺得好玩的男生也一擁而上,從桶子裡各抓了一把。

當男生們從桶子裡的手伸出來後,看清他們手上的東西時,不只郭妮真,連范云歆臉立即刷白。一把把的蚯蚓蠕動著。

范云歆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喝止,但手被抓了住,她往後一看,是白欣慈拉住了她,臉上的表情就是「妳不要管」。

「欣慈,叫他們住手。」這是第一次,范云歆對白欣慈沉聲下令,不是請求、也不是建議,而是以班長這個身分在跟白欣慈抗衡,「這已經不是開玩笑的範圍了。」

「云歆,我是為妳好,妳最好不要插手,妳很清楚的吧?」白欣慈微笑,這是變相的威脅。

范云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朋友。什麼時候?什麼時候眼前這個人已經變得跟她印象中不一樣了?那樣的笑居然讓人不寒而慄。

「啊啊啊啊啊啊——」絕望的尖叫、哭聲,范云歆回頭看到的便是男生將蚯蚓一團一團的往郭妮真身上丟,角落的她蜷縮著,無助、絕望的哭著。

「不要……住手……嗚嗚……」顫抖的聲音、郭妮真只能用手擋住自己的頭部和臉部、數十條的蚯蚓在她身上蠕著。

郭妮真透過手臂間的縫隙露出含淚的目光,求救的眼神是如此的真切。

范云歆只能呆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郭妮真被人這樣欺凌,她想幫忙,但白欣慈還拉著她,力道也加重了。

目光停留在占在不遠處的范云歆身上,郭妮真流下淚水了。

救我……救我……

郭妮真傳遞著求救訊息。

但是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了,郭妮真見范云歆只是站在那邊,不為所動,心漸漸冷了。

為什麼不救我?這是郭妮真心裡絕望到深處的嘶聲哭吼,可惜眼前的人聽不到。

妳不是說過妳願意讓我依靠?那為什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欺負,卻不願伸手一把?反倒在大家一哄而散之後才來安慰我?妳這樣,不也跟其他人一樣?

「欣慈……算我求妳,叫她們住手……」范云歆的眼沒有離開過郭妮真,發顫的唇喃著,不過她說的話切真確實的傳到白欣慈的耳中了。

「為什麼?」白欣慈的口氣是如此的無辜,彷彿在說「又不會怎麼樣」。

「算我求妳,叫她們住手。」忍著怒氣,范云歆低聲下氣的說,「要是被老師們知道,妳說我該怎麼辦?要我如何解釋?」顫抖的聲音裡有著渴求。

「對齁,我都忘了。」嫣然一笑,白欣慈放開手,「好吧!那妳去處理吧。」

嚥下全身因憤怒的顫抖,范云歆閉上眼深呼吸了幾口,再次張開眼,眼利盡是冷然。

「欸!你們幾個,適可而止了。」走向前,范云歆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冰冷的聲音與她那纖細的身子成反比,「不要給我添麻煩,到時候老師找人的話你們自己去處理。」

聽到范云歆說的話,男生們撇了撇嘴,對她吐吐舌,「停就停,班長了不起喔。」離去前,還各自補郭妮真一腳。

忍住想破口大罵的情緒,握緊拳頭,隱忍著,范云歆等所有男生散去後,才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郭妮真狼狽的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張了張嘴,范云歆最後只能吐出對方的名字,「妮真……」

言旭晟和顧弈辰從范云歆的兩側後方走過,走到郭妮真旁。

經過范云歆身邊時,言旭晟壓低著聲音:「剩下的交給我們。」

聽到這句話,范云歆鎖眉,想開口、又隨即想到,「言顧」兩位在班上的地位。中立、不屬於任何一方、不偏袒任何人。

或許、現下的情況,由兩位去做安撫才是正確的。

擔心的望過去,顧弈辰將手帕交給郭妮真,並且和言旭晟一起將郭妮真身上的蚯蚓一一清掉。

躊躇了下,范云歆只能沉默的嘆一口氣、選擇轉身回座位。

日後,郭妮真在班上的情況並未好轉、反而日趨嚴重,「玩笑」也越來越過份。

像是午餐的便當從加鹽巴到變成加土石。

范云歆總是會找藉口想辦法幫郭妮真,但是依舊無法擋住這些傷害。畢竟,范云歆所做的是阻止、並不是解圍。

不同的是、郭妮真不會再依靠著范云歆了。

范云歆也感受到,郭妮真的對她的改變,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但是既然對方這樣選擇,范云歆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她依然想辦法幫著郭妮真。

不過、郭妮真的反應也變了,從原先的還會有情緒到後來的面無表情,像是已經接受現實不會改變、一切都是注定的樣子。

范云歆很擔心,非常擔心,郭妮真這樣的現象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范云歆也不好去問,因為郭妮真已經不願對她說的話有反應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地、漸漸地不在是排斥,而是直接無所謂了。

「妮真……」從教室外頭看到的便是郭妮真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無笑、無淚、無悲也無生氣,有時身邊圍繞著一群人,但是不管對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都只是默默承受。

眼神微斂,范云歆站在教室外,眼神始終注視著教室裡的郭妮真。

涼爽的微風吹來,吹起了范云歆的髮絲,范云歆被風所吸引,看向走廊外的風景。

映入眼簾的是廣闊的鄉鎮,遠方有許多車子不停歇的跑著,輕輕嘆息著,范云歆抬頭凝睇著蔚藍的天空,幾朵白雲飄著。



「不要——妳們放開我,我不要——」或許是日子過得太過無聊,林玉禎一群人又想到一些欺負人的想法,經過白欣慈的「默認」後,她們強行將在教室裡的郭妮真拖了出來,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們前進的方向,郭妮真知道她們的目的。

不要!她絕對不要!

她的安靜、承受只是不想在經過反抗後換來更多的傷害,但是不代表她願意全盤接受。

好幾次,她都想要哭,但是只要哭了,其他人會更開心,她不想讓他們這樣得意。

原以為不反抗、事情就不會更糟。

一開始確實有用,但是郭妮真忘了、她忘記了,人是會「自尋其樂」的動物,如果之後的狀況已經跟他們想要的不同,那麼會有兩種狀況,一個就是他們會另尋目標,另一個就是他們會想出其他方式讓獵物達到她們要的結果。

而明顯的,這群人是隸屬後者的。

「妳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使命掙扎著,郭妮真眼裡的恐懼再次浮現,同時林玉禎這些人眼裡也再度出現了久違的殘虐笑意。

將林玉禎拖到廁所,其他人擋住唯一的門口。

「妳們到底要幹嘛?妳們究竟想要怎樣?」郭妮真一步步的向後退,藏不住的恐懼、聲音有著濃濃的渴求。

「做什麼?」一把將郭妮真推在地,地板都是水漬以及骯髒的腳印,「玩具就是玩具,有必要知道那麼多嗎?」抓住郭妮真的臉往地板貼,林玉禎和眾人大笑著。

「不、不要這樣……我拜託妳們……」受辱的淚水流下,郭妮真低聲下氣的哀求。

「拜託?呵,求人應該是跪著而不是趴著吧。」林玉禎壓著郭妮真的臉在地上磨,「想要我們住手,可以啊!」用眼神示意後方幾個女生,林玉禎用著「我就給妳一次的機會」的口吻,對著郭妮真說,「把地上這些水『清乾淨』,我就放妳走。」然後加重力道,言下之意就是要郭妮真將地上的汙漬用嘴舔乾淨。

死命的抵抗,郭妮真不願屈服。

她、絕對不要卑賤到這樣的地步,就算今後會有更多讓她難以承受的事物,她也不要在現在、此時此刻此地,屈於這樣變態的淫威下。

人是有自己的尊嚴的,哪怕再卑微。

「都給妳求饒的機會了,不好好把握就是妳的問題了。」

說畢,林玉禎將郭妮真硬拉起來,開啟一間廁所的門把她推了進去。

「妳就在裡面好好反省吧!」

「反省什麼?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錯!奇怪的是你們,我哪裡惹到你們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這一次,郭妮真決定要勇敢起來,她不要再不明不白的被人踐踏。

「妳們在幹麻?」林玉禎剛要開口時,一道聲音介入了雙方之間,白欣慈走進廁所,說不出的高傲姿態,百分百的給人上位者的感覺。環著胸,美麗的雙眼微瞇,白欣慈掃過眾人最後定點在郭妮真身上,「有事?」

「欣慈,有人不服喔。不聽話還不肯求饒,甚至一臉理直氣壯的說錯的是我們,我們是奇怪的人,她沒錯不須反省,問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喔?」挑起眉毛,白欣慈露出興致的模樣,「她這樣問啊?」雖然眼神在郭妮真身上,但是語氣卻是問著身旁的小跟班。

「是的。」

「這麼簡單的問題也要問?」笑嘆一口氣,白欣慈看著郭妮真的表情彷彿在說「果然是笨蛋才會問的問題」。

「鍋豬頭,妳想知道妳錯在哪嗎?」此時的白欣慈就像個逗弄著獵物的貓咪,勾著戲謔的殘忍笑意,微微彎腰湊到郭妮真面前,拍拍她的臉,「妳錯就錯在,妳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妳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這一句話讓郭妮真定了身,白欣慈滿意的看著郭妮真的反應。

「聽說妳剛剛不願服從?」語氣直轉急下,白欣慈收了笑臉,面無表情的問。

這時候的郭妮真也只能愣愣的看著對方。

掐住郭妮真的兩頰,白欣慈讓郭妮真痛得微張開嘴,一旁的同學用夾子從垃圾桶夾出包好的衛生棉。

「犯賤的嘴就是要堵住,不要讓狗亂吠。」讓身後的人將東西塞入郭妮真的嘴裡。

郭妮真睜大眼想要掙扎,但是白欣慈的人牽制住郭妮真的雙手,讓她無法拿掉口中的衛生棉。

所有的人笑著,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下來。

「好噁,有人竟然會想吃那東西。」

「別忘記畜生都是翻垃圾吃垃圾的。」

「我看以後都拿廁所垃圾桶裡的東西給她吃好了,哈哈哈哈……」

「欣慈,叫她笑一個啦!不然拍起來不好看。」

郭妮真使命掙扎著,淚水流個不停,對比著周圍的笑聲。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好噁心——妳們走開,不要接近我——



哭著、雙手在空中揮舞著,郭妮真睜開雙眼,眼裡佈滿著恐懼、深深的恐懼。

「妮真、妮真是我!」有人抓住郭妮真的手,努力安撫她,「我是范云歆,這裡是醫院。」

但是郭妮真根本聽不進去,她尖叫著、瘋狂的抓著自己,范云歆被逼得無法靠近她。

醫生來了,施了個針,鎮定劑。

郭妮真不再抓狂,但是眼裡誰也入不了她的眼,剩下的只有濃濃的黑色、毫無光芒。

「妮真……」握緊郭妮真的手,范云歆哭了。

回到教室後沒多久,她便看到常常欺負郭妮真的人與白欣慈一起回到教室,當下她也沒覺得奇怪。

老師進來點名時,有人說郭妮真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老師也不疑有他。

直到上課經過了二十分鐘,范云歆才想到不對。

那時候,白欣慈他們走過來的方向是廁所,那麼郭妮真有很大的機會是被鎖在廁所裡。

想至此,范云歆舉手,「老師,郭妮真上廁所太久了,我去看看。」

經過老師的批准後,范云歆趕緊到廁所去,她敲著每一扇門,直到最後一間,發現門上鎖了。

敲門也無人回應。

范云歆試著開門,但是門把就是轉不動。

不得已,范云歆只能攀爬著門,從門上的縫隙往下看。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讓范云歆這一生永遠也忘不掉的場景。

郭妮真躺在骯髒的地上不醒人事。

「妮真!」范云歆驚叫出聲,但是她不可能翻到門的那邊,現在這樣已經是極限。

跳下門把,范云歆從工具室裡拿出掃把拖把等,試著撬開門鎖,卻徒然無功。最後,范云歆丟下手中的工具,跑回教室氣喘吁吁道:「老師,郭妮真昏倒在廁所裡。」

好不容易,班上幾個壯丁包含顧弈辰和言旭晟把門弄開後,看到的就是郭妮真嘴裡塞著衛生棉倒在地上沒有意識。

當下看到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誰做的。

而言旭晟、顧弈辰和范云歆的臉色特別難看。

范云歆先把郭妮真嘴裡的東西弄出,老師則是去連絡救護車。

送郭妮真到醫院後,范云歆一步也不肯離開郭妮真身邊,一直守著。

她沒想到、沒想到白欣慈他們竟然可以惡劣到這樣的地步!做出這種把人逼到精神崩潰的事情。

「醫生說,需要觀察看看。」老師進房,見到范云歆詢問的眼神,嘆一口氣直接說,「並且查明原因。」眼神複雜。

查明?不需要,因為她知道白欣慈絕對有辦法讓事情查不到她身上!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權力也一樣。

看著郭妮真躺在病床上,范云歆眼裡有著與殺氣有得比的怒氣。

「不要……不要過來……放開我、放開我——」躺在床上的人開始夢囈,一臉痛苦著,雙手不停的揮舞,滿臉的淚。

范云歆伸手握住郭妮真的手,不停的喚著她的名。

「妮真、妮真,是我。我是范云歆,這裡是醫院。」

郭妮真睜開雙眼,空洞的眼裡佈滿恐懼,她尖叫著、掙扎著。

無論范云歆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只是忍不住的顫抖、後退。

最後,只能喚來醫生,給郭妮真打個鎮定劑,讓她睡著。

看著郭妮真臉上未乾的淚痕、即使入睡還是透露恐懼的睡臉,范云歆握緊拳頭。

不能再放任了,這一次,她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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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49:56 | 顯示全部樓層

圖片版權:悅閱小說市集,勿二創


《碎片裡的世界》:https://hareading.com/books?bookId=1976

【2017-2020 悅閱獨家作品】

獻給曾受傷過和跌倒過的女性朋友。

我的世界曾經碎裂過,碎得我體無完膚,是後來的拼拼補補才造就了現在的我。
陽光不適合我、愛也一樣。
碎痕隔開了我與大眾,我站在碎片裡的世界看著外頭的一切,不再乾淨的我徹底沉淪、墮落。
大家看我的眼神不一樣,我與他們不同,與他們腦海中的樣子不同。

******************
搭配樂曲:劉潔嫻 - 我沒得選擇

我沒得選擇 這不是我要的
無數夜裡不斷折騰 一幕幕出現我的夢
我壓抑著疼 卻在自欺欺人
我想快樂 卻怎樣也不快樂


《碎片裡的世界》錄音書:https://www.facebook.com/refreshingsnow/videos/1513092612134898/

姊妹作:《一葉清舟》
系列作:《你所不知道的》、《一葉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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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19:59:24 | 顯示全部樓層
《碎片裡的世界》

楔子

  我是方品萱,今年二十六歲,處於人生顛峰狀態,大學取得高學歷畢業後,進入一家上流公司,埋頭苦幹了三年,從一個基層員工爬到了現在的行銷經理位置。

  學會投資理財賺得人生第一桶金後立刻拋棄了那老舊的公寓,買了一棟還算不錯的房子,位於第十二樓,窗台視野好,夜晚可以看到繁華的街道。

  許多人總是對我說:「方品萱妳真的很厲害,年紀輕輕就可以賺到那麼多錢。」

  是啊,我賺了很多錢,人長得也好看。在他人眼裡很明顯的我是被標籤著成功人生。甚至有些眼紅的人會說我是靠爬上總經理的床拿到這份成就,當然也有人私下在傳我私生活很混亂。

  So What?那又如何?

  我又不在乎他人怎麼說,聽聽就笑笑的走過,有時候給予他們可憐的一眼,他們自己就會閉上嘴巴了。若是還不懂得閉嘴那麼我也會有辦法讓他們沒有那個時間繼續評論。

  反正我做我自己呀!那些可憐蟲不懂得把握時間精進自己只會在那邊對他人指指點點又算什麼?

  就算爬上總經理的床又如何,人家也是靠自己的。況且以為位子那麼好坐啊?如果做得好的話自然就被留下,做不好的話等到人老珠黃或者有個更厲害的立刻就被換掉了。

  當然,這不是在說我,雖然他們私下所講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沒錯,我,方品萱,私生活確實是比較複雜的。但那又怎樣?輪得到他人評論嗎?那是我的生活關你屁事啊!

  如果是想打擊我,Sorry,省省力氣吧,我不care。我心理建設強,能力也強,還怕他人毀謗我嗎?這個社會是看能力做事又不是聽流言運轉。

  嘴長在他人臉上,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我也不痛不癢;況且,說再多還不是一樣無法爬上那讓人眼紅的位置。

  是,我是髒我是浪,但那又怎樣?公司看的是我的才能又不是身體。而且憑什麼男人一夜情不會被人唾棄,我身為女人就要被這樣講?

  我方品萱就是要約,就是要一夜情,你能拿我怎麼樣?反正我的人生早在很久以前就毀了,毀得徹底,碎得體無完膚。所以對於性、約泡還有一夜情等這回事,我一點也無所謂。相反的,我偏要反其道而行,反正所謂的純潔也不適用在我身上,那我要怎麼搞都可以。



  我、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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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20:00:48 | 顯示全部樓層
《碎片裡的世界》

一、1

  「哈……哈……」熱氣交吐著,身上那人動作不停歇奔馳,腰不斷在我腿間擺動,我攀著他的身體,隨著他的律動跟著嬌喘,驀然他低下頭用力咬了我的乳尖,刺痛讓我皺眉。緊接著對方低吟一聲用力一頂,讓我爬上高峰。

  等餘韻過後,我躺在床上歇息著恢復著力氣,床鋪都被我跟對方的體液染溼,躺起來有些不舒服,但是這時候我也不好苛求太多。

  「沒想到妳的技巧這麼好。」對方滿足的嘆息,拔出自己的東西離開我身體後坐到一旁,掏出一根菸點燃。

  我皺起眉頭嫌惡的說:「欸,我不喜歡菸味。」

  對方睨我一眼,大大的吸了一口隨後吐出,瞬間整個房間充斥著難聞的氣味。對方看著我,眼裡似笑非笑的,但是嘴邊的笑容卻帶著一點鄙視,「怎麼,我想說妳這樣的女人是不挑的。」

  又來了,又是這種男生,想玩卻又嫌我們這些會玩的女生髒。

  拉起被單擋住自己胸前的風光,本來因為情慾釋放而感到的愉悅感瞬間被這些菸味給壓下,對方嘴裡的嘲諷從我左耳進右耳出。雖然我是不在意對方怎麼看我啦,反正說我床技好我就當稱讚。只不過這樣的人在床上的技巧雖然好,但是惡意太過,低頭看著自己手臂還有胸前被弄出來的瘀青和傷口,當然床單下被遮掩住的是更多。

  我秉持著出來玩就是要快樂的原則,好心提醒對方:「先生,兩個人都是出來玩的,即便你看不起我這樣的女人,起碼最基本的尊重別忘記。」將長髮盤起,我伸手摸摸自己頸後也被弄出的痕跡,「在上床前我也說過,我不喜歡菸味,請不要抽事後菸。」

  輕輕摩娑著,微微的刺痛讓我勾起嘴角,剛剛在床上的媚態已經從眼裡褪去。

  「既然是出來玩那就是要開開心心,我抽根菸我開心。」

  「但是,你已經侵犯到我了。」破壞了我的規則。

  聽著我的話,對方睞我一眼隨後笑了幾聲,「侵犯?我哪裡侵犯妳?妳情我願的,況且妳也被玩得很開心不是嗎?」難聽的話語從他嘴中講出,我依然帶著笑容面具看著他,聽著他那些難以入耳的話,「說到底,像妳這樣的女人就跟妓女沒兩樣,只差有沒有付錢罷了,還談什麼尊重?」

  臉上笑容垮下,我瞇起眼冷冷地看著眼前人,「你有本事再說一次。」

  「怎麼怎麼?惱羞成怒啊,但是我說得也沒錯啊,像妳們這樣的女人都不乾淨了何必還要我們尊重妳——」

  難以忍受,我直接往對方的頭髮抓去,由於被單會影響到我的動作,所以我直接拋棄,全身光裸的我抓著對方的頭髮,直接往他眼睛一拳。

  放開他後我跳下床,穿上高跟鞋,對方摀著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我,「妳!」

  「我怎麼樣?」含笑溫柔的望著他,我手插一邊腰。

  「妳居然敢打我?」他也從床上跳起,就要往我這裡撲過來,但是就這麼衰得被床單給絆倒,用力的跌在地上。

  嘖嘖嘖,果然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我踩著高跟鞋,叩叩叩的走過去,對方揉著自己被撞疼的地方,翻過身撐起身子。

  腳跟對準好,直接往目標前方兩三公分的地方踩去。

  不知道是不是男性的本能反射,對方直接把腳拉到最開,腳跟就剛好踏在他命根子前方的地板。

  我笑笑的看著他,環著胸,「既然嫌我們髒,就不要玩啊!自己管不了自己下半身,跟女生上床還嫌女生髒。」下半身管不了好歹嘴巴也管管,很多事情其實心裡想想就好,不必說出口。因為說了只是自己找麻煩罷了。

  看看眼前這個男生,光是被這樣一嚇,就臉色發白不敢說話。嘴上占便宜有什麼好處?

  腳跟在地板上磨擦幾下,我露出自己堪稱燦爛美麗的笑容,「反正未來我們也不會再約了,但是緣分很難說,可能就這麼剛好還會再遇上。不過這不是重點,記住一件事,要是讓我在路上再一次聽見你這樣的發言,就不會是這麼簡單了。」若有所指的看著腳前的命根子,我眨眨眼。

  「妳!妳這是恐嚇,小心我告妳!」對方留下冷汗。

  「那又怎樣?我還沒告你傷害呢!」比著自己身上的傷,我歪著頭俯瞰著眼前的男人,最後蹲下身子睇著他,「我答應跟你玩,可沒有答應讓你對我留下痕跡。你覺得如果我說我是不願意的,這件事情傳了出去,是你比較慘還是我比較慘啊?」

  對方沒有說話,只能狠狠的瞪著我,我都快要懷疑他那兩顆眼珠會不會在他的用力瞪視下掉出來了。

  如果他多用腦袋想想,在這個社會裡,這樣的事情爆出來後被罵的人我不保證有他,但是肯定會有我。

  網路上一定會有人說:「誰叫妳愛玩,被強姦了活該。」

  因為女人連因為走夜路遇見壞人都會被人罵。除非,女生死了,風向才有可能幾乎都聚焦在兇手上。

  沒錯,幾乎。

  所以對他說的話也僅僅是個警告,趁他腦袋還沒徹底轉動前的警告。

  站起身子,已經出了一口氣的我心情很好地撈起剛剛被脫下丟到一邊的衣服穿上,拿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從皮夾裡面抽出三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對著那還坐在地上的人笑說:「哪,這些錢是今晚我買下你的酬勞。」視線在對方狼狽的身子上掃了幾回,我學他剛剛的樣子,挑起一邊的眉毛輕笑:「今晚的你……還算讓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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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1-2-8 20:02:04 | 顯示全部樓層
《碎片裡的世界》

2


  我知道在大部分他人眼裡看到的我是成功的,但是他們不知道在我十四歲那年,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是他卻奪走了我的天真、單純還有整個世界的色彩。這個素昧平生卻帶著惡意的人將我推入了最黑暗的深淵。

  視野染上黑白,我掙扎著、恐懼著、盼望著最後到絕望。

  忍著疼、流著血、滿身傷的回到家,那時候以為回家惡夢就會結束的我卻不知道痛苦是延續的。

  我永遠記得,那雙汙穢的手是怎麼壓住我的哭喊聲,讓我也跟著染上了骯髒;我難以忘掉,那又黑又噁心的手是怎麼折磨我的,讓我往後午夜夢迴依然無法逃離夢魘;我永遠不會忘記,那腥臭的味道是怎麼在我的身上和往後人生烙下了難以抹滅的痕跡。

  那段時日有多麼的黑暗沒人能夠理解,我時不時的就把自己鎖在房間,洗澡時會用力搓著自己的身子,搓到都泛紅流血依然覺得不乾淨;學校我也不願意去,所有我認知的一切就像是崩毀一般。我渴望著這只是一場夢境,非常的渴望。

  那時候,爸爸媽媽看著我的臉眼裡永遠是不捨以及痛苦;街頭鄰居看到我都是交頭接耳;學校老師會特別的來關心我。所有人都在同情我、覺得我很可憐。

  「真可憐,這麼小就遇到這種事情。」

  「可憐啊,一個女孩子的一生就這樣毀了。」

  「這樣子以後要怎麼跟男生在一起呢?」

  然而每一次的關心、談論和同情都是再一次的提醒我,我是不堪的。

  我覺得自己骯髒不堪,我覺得這個世界拋棄了我,我不懂為什麼沒有人在那時候經過草叢堆,或許就可以救了我。

  媽媽抱著我哭,承辦我案子的人一直問著我過程,帶著我驗傷採DNA,在耳邊永遠聽到的都是媽媽的哽咽聲音還有淚水。

  爸爸很生氣,他氣我、氣那個壞人、氣媽媽,但是他更氣自己。

  當我把自己鎖在房間時,爸爸媽媽都以為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但是其實我知道,爸爸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的抽菸,無神的盯著桌上的報紙或者空間的某個角落,媽媽則會躲在房裡不停的哭。

  那時夜夜都會被惡夢驚醒的我只能滿臉淚痕的緊抓著被單啜泣,將自己縮在床角落不斷希望快點天明,這樣就不用回到那可怕的夢境中。

  從惡夢中甦醒以為是假的時,卻又在意識到那是真實時,我會從鬆一口氣變成哭到不能自己。每一次的輪迴都是痛不欲生的折磨,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絕望。

  嫌犯被抓後,警察要求我去指認。

  我看著眼前的人卻無法完全認出對方是不是那天那個可怕的人。

  他白白淨淨的,帶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但是那天無視我意願在我身上游走的手卻是那麼的黑,黑得讓人發毛。

  我搖搖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抓緊自己的臂膀,我將自己蜷縮起來,想把自己縮到最小,最好讓其他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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