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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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特傳】-蕩然無存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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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樓主| 發表於 2026-4-27 21:39:03 | 只看該作者
果子0A0 發表於 2026-4-26 19:49
重柳派萬歲!!
嗚嗚嗚嗚一整個想看但又怕說完邪惡計劃就完結ㄌ
感謝你繼續寫下去抖抖抖)

很奇怪喔,明明重柳出場的戲碼在第一季沒有很多,但我就是喜歡看重柳和漾漾的戲碼,所謂的冷漠隱忍默默守護與愛腦殘單純善良小狗

感謝那時的我,突然腦筋急轉彎,不然我是真的想這樣更新了

我到覺得鈴鐺的故事稍微加以改編一下,應該可以嚇到人(呵呵)

國小的,王小明照樣照句,值得你回憶一下~

阿扁的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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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樓主| 發表於 2026-4-27 22:41:22 | 只看該作者
果子0A0 發表於 2026-4-26 19:41
我來了......我沒有想到期中考週才剛過我就會變得這麼死。
本來說好的時間要登進去,結果我電腦說網路不安 ...

那時的御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我這邊也幾天也進不了....

你是被你媽媽強硬拉出去玩的嗎?不然再經歷一場期中戰場後,應該隔天就想睡的昏天地暗才對?總之就是我們都老了(淒涼的微笑

你那個教授好沒有師德,學生辛苦做的報告,結果一個眼神都不給,這仇真的會記很久,換做我,遇到這ˋ種人,如果還是性子很奇怪的那種,我會先鄙視他一次,然後偷偷比中指

我剛看你一個禮拜的行程,好累喔,腦細胞都不知道死幾萬次了,怎麼考試結束了,還是考試還忙呢

更何況這群學生還都是成年的大學生了,所以要在這時改變他們的思想觀念,基本上很難,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除非給他們一場深深的震撼感,不然就是向那名女學生一樣,對於種族之間的觀念還處於動搖的階段,才有辦法影響到啊。
你要知道,像冰炎這種性子就是所謂的冷漠暴躁,但是讓人可以產生依靠的冰山男神屬性(有些女孩很吃這一味的),想想冰炎的那三條天價的原味內褲~

主要是因為喵喵想像學生時期的那時候一樣,多與漾漾相處,想將他們缺失的時光補回來,所以才希望漾漾可以考上老師,他們一起當正式同事,就像我先在好想再跟以前的同事一起工作,我跟他比較合得來,打鬧合得來

這個黑袍精靈其實是很突然被我加上的角色,不然原先是沒有這一號的人物出現的,大概就是想寫出一個對比,跟那個嗆聲漾漾的傲慢妖精來一個對比,才出現這個角色的,本來這個黑袍精靈在設定上是被設定成火屬性的,但我發現守世界並沒有火妖精這一分支,最後才改成現在的模樣,但我還蠻滿意這個造型的

主要是因為,漾漾是以感同身受來回答女同學的問題的,不然普通的道理根本沒用,因為今日若換作漾漾的話,你如果說些和平共處、他們沒有錯,你就好好的接納他們這種話,漾漾會直接發飆,王水泡泡給你幾發讓你閉嘴。既然女同學主動將自己的迷茫說出來,所以漾漾就選擇也將自己的傷口也暴露出來,將心比心的表達,{你看,我與你都一樣在憎恨著},所以漾漾沒有逼對方一定要理解他的想法,只是在給對方一個時間,自己去找尋屬於自身的答案。
當然漾漾的那些話,除了女同學和希貝爾還有自己以外,他不會再讓第四個人知道了

因為希貝爾看過漾漾最不堪、最腐爛的樣子,他們的關係是算黑暗中互相取暖,卻不互相觸碰的關係。他們之間最強大的連結:唯一見過「真實」的人,這不是戀愛,但比戀愛更沉重。

吃掉靈芝草的話,大概算葷素混合吧....但是你會開始長出鬚,還會聽到肚子裡面傳來某種人參精的哭聲(瞬間變成恐怖故事了)

關於騙到清園這一點,我可以跟你說,都是漾漾故意的,但是覺得冰炎想睡脾氣暴躁碎碎念,也是帶有真心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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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發表於 2026-5-8 17:55:02 | 只看該作者
子燕 發表於 2020-8-26 14:07
開頭

「不要報仇,不要讓憎恨吞噬內心,好好的活下去,答應我。」

重頭開始看(咳咳忘記內容
第一話好沈重QQ

種柳的離去也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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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發表於 2026-5-9 16:42:55 | 只看該作者
子燕 發表於 2020-9-18 16:08
第二章。加法爾

原來自作聰明的決定,只不過是將自己推向死亡的懸崖,到最後根本什麼也保護不了...

加法爾最後那句「不是選擇,而是該做的事。」真的直接刀到我QAQ
明知道結局可能不好,卻還是決定走下去,

而且靈芝草出場瞬間把沉重氣氛拉回來,還是一樣可愛又好笑XD



2020過去六年了。。。時間過真快

點評

我也沒想到我寫這篇文竟然拖到了這麼多年......  發表於 前天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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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樓主| 發表於 前天 23:44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子燕 於 2026-6-5 23:45 編輯

第三十八章。騙子

「你可以承受那份被隱瞞真相後的怒火嗎?」

他整理領口的手頓了頓,鏡框後的獨眼閃過一絲波動,「學長…他的性子我很了解。」

「即便你現在勉強維持住平穩的步調,結果都不會改變。』希貝爾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起伏,卻多了幾分銳利的重量:『你已經用「死而復生」的假身份騙過他們一次了,他們從絕望到驚喜,再到現在的小心翼翼……,這是第二次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細微。

希貝爾像是沒看見他僵住的手指,語氣依舊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雖然有變數存在,但以目前看來。那位混血精靈大概已經站在真相的門檻上了,不出意外,這幾天就會來找你算帳了吧。」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搖了搖頭,重新戴上「加法爾」的笑臉。

『……就當作是他們以前總愛隱瞞我的,一點點小報復吧。』



他轉過身,看向前方那個熟悉得讓他鼻酸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近乎自毀的自嘲:『反正,我倒是蠻想看看,學長現在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我。』
~~~~~~~~~

「褚冥漾!」冰炎猛地揪住他的領口,聲音壓抑得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你到底,還打算騙我到什麼時候?」

清園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學長,你怎麼啦,幹嘛那麼生氣,我又沒有在腦殘?」他舉起右手拍了拍冰炎抓著他領口的手,試著安撫突然吃了炸藥的對方:「深呼吸吐口氣,不要激動,我知道你很想睡,但不要把怒氣出在我身上啊,就算你想打我也不要這樣。」

「少給我來這套!」冰炎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他沒有鬆手,反而揪得更緊。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沒有以往的不耐煩,只有讓人生畏的戾氣。

「我說過你在敢騙我的話,我會把你種進土裡的!挺有本事的啊,躲了七年膽子都變大了,連"死"這種事都敢瞞著大家,把我們都當白痴耍了嗎!?」

面對冰炎近在咫尺、幾乎要將人焚毀的怒火,他只是微微偏過頭,臉上的「加法爾式笑臉」連一絲裂縫都沒有。「學長,你真的該去補眠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詭異,鏡框後的獨眼平視著那雙燃燒的紅眼,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無奈的笑意:「什麼死不死的,我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靜謐的清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學長,別開這種不吉利的玩笑了,要是被誰聽到,我又要被抓去醫療班強制檢查了。你先放手,領口勒得很痛,有什麼事我們處理好這邊的元素連結後,再坐下來慢慢說,好嗎?」

他笑得越是溫柔、表現得越是體貼,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隔閡感就越強,這不是冰炎所熟悉的那個只會大喊大叫的弱雞學弟。

「勒得很痛?」冰炎不怒反笑,那笑聲冷得讓人背脊發涼。猛地鬆開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藥瓶子,底部似乎還有些殘留的褐色液體——那是他特地從醫療班取來的。

「這是醫療班專門用來刺激重患知覺、藥性最強的藥。」冰炎將藥瓶的蓋子打開,低吼著:「這東西只要一滴沾到舌尖,普通人就會苦到嘔吐。我在給你的那杯紅茶裡加入了整整一倍的劑量,你卻還能笑著跟我說那杯紅茶『回甘』?」

藥瓶裡殘留的氣味很重,如同嘔吐物的氣味,就連冰炎聞著都多少覺得噁心起來,但見對方卻依然平靜地望著:「褚冥漾,你的味覺早就沒了,對吧?你的嗅覺又在哪裡?還有你其他的感官,還要我把話說得更明白嗎!」

「學長,我真的聽不懂你在...」

「褚冥漾,別逼我窺探你的記憶,...或許我早該在懷疑的那一刻,就抓你的記憶來看。」直接將瓶子摔落,冰炎打斷了他的話,「我全都知道了。知道你這具身體早就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知道你連每一秒的呼吸都是在透支靈魂!」冰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顫抖,「褚,重柳族的殺咒……你到底打算帶著它死在什麼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原本還想繼續粉飾太平的的他,在聽到那句「詛咒」後,拍著冰炎手背的右手僵住了。

「不只是詛咒,對吧?」冰炎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對方一直垂在身側、從剛才起就顯得異常安靜的左手上。冰炎猛地伸手,精準且用力地抓住了那隻手腕,甚至故意加重了足以捏碎骨頭的力道。

然而,他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那隻手就像一截枯木,軟綿綿地任由冰炎擺弄。

「……這就是你的『好端端』?」如同證據一樣判刑著對方的隱瞞,「連手廢了都沒感覺,褚,你到底要把自己折磨成了什麼樣子!」

清園的風拂過湖面,發出細碎的、如泣如訴的聲響,他看著被摔到地面的空瓶,沉默了很久。最後,他慢慢收斂了那副虛假的「加法爾」笑臉,嘴角最後一抹溫度的弧度也隨之抹平。

「……你果然去找了黑王殿下,是吧。」

他低聲開口,沒有否認,語氣輕得像是放棄了所有的掙扎。他微微垂下頭,任由冰炎揪著他的領口和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別人的生死:「除了董事們和賽塔,這兩位答應過要替我隱瞞。那麼就剩那位能看穿靈魂厚度的獄界之主,不然我想不到還有誰能讓你這般確信。對,我快死了,既然你都抓到了證據,那我也沒什麼好狡辯的了。」

他抬起頭,那隻偽裝的綠色右眼隔著鏡片,平靜地注視著冰炎,那種死寂感卻讓冰炎揪住領口的手指不自覺更抓緊些。

看著冰炎那雙燃燒著狂暴的紅眼,他甚至沒有試圖去平復對方顫抖的力道,只是淡淡地補上了最後一記重錘:「現在,你可以放手了嗎,不然我還沒死,就先被你掐的,早一步先去見我天上的阿嬤?」

冰炎的瞳孔猛地緊縮,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原本死死揪住領口的手指劇烈一顫,卻沒有放開,反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般,手背上的青筋瘋狂跳動。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冰炎的聲音帶著一股被徹底打碎後的絕望,「褚冥漾,你覺得這很好笑嗎!」

「不然我要成天哭喪著臉嗎?哭又不能解決事情。」

聽到這句話,冰炎那條本來就不存在的理智線斷掉,放開了揪著對方領口的手,卻未放開對方那隻無力的左手,拿出移動符咒,「既然你一心想送死,那就讓醫療班來決定。我現在就帶你去提爾那裡,就算要翻掉整個醫療班、找遍當年給你下咒的重柳族,我也不會讓你就這樣——」

「那你去說吧。」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得詭異。那隻左眼直直地對上冰炎,「只要你現在踏出這清園去告訴任何一個人,我立刻去你們找不到我的地方死掉。我不開玩笑,學長。」

冰炎的指尖劇烈一顫,那雙血瞳中閃過一絲驚愕。他正要開口怒斥這種自殘式的威脅,卻看見他那張帶著瑕疵的面容變得很難看,一抹鮮紅無聲無息地從嘴角溢出。冰炎扣住移動符咒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僵死。與此同時,原本穩定的「加法爾」外型開始像受熱的蠟像般融化、剝落。那頭褐色的短髮與綠色的瞳色在迅速轉黑,恢復成原本褚冥漾的模樣。

「褚!?」

就在那抹紅刺痛冰炎雙眼,手不自覺的鬆開抓住對方的左手瞬間,身穿白色斗篷的,希貝爾的身影在兩人之間強行切入。

與其說是現身,不如說她原本就在那裡,只是此時才願意讓人看見,也是因為冰炎的那道隔音結界並沒有把希貝爾排除在外。她那張精緻如人偶的臉孔上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即便面對的是幾乎要毀滅周遭的黑袍氣壓,她的眼神依舊如古井深潭,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她沒有看冰炎,只是伸出手,精準地按在漾漾的心口,指尖流轉出的金色光點微弱卻極其純淨,強行包裹住了那人不穩定的氣息。直到對方的氣息有些冷靜後,希貝爾這才移開放在他心口上的手,她轉過身,白色的斗篷在風中低低拂動,她依舊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在白色的寬大兜帽裡,只是隨著迎向冰炎的視線,她微微仰起了頭。

清園那片慘白的光線在這一瞬間切入了兜帽下的深邃陰影,順著她精緻如人偶的下顎、鼻樑一吋吋向上攀緣,最終,在帽緣的邊際下,一雙在隱藏在他人視線之外,沉寂已久的金色眼睛毫無遮攔地亮了出來,直視著冰炎,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殘酷的平淡:「過度的執著,只會加速他走向終點的自毀。」

這是希貝爾第一次完全的面對冰炎,即便力量不及冰炎,甚至比對方年輕幾歲,但希貝爾那種身為「旁觀者」的超然,讓她在氣勢上竟與冰炎能旗鼓相當。

希貝爾看著冰炎那雙帶著質疑的紅眼,道:「獄界的那位鬼王該說的應該都告訴你了,為了維持這份言靈的平衡,他這七年來每一秒都在忍受身體拉扯的劇痛。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樣子,不過是靠著他的意志力在強行拼湊。」

希貝爾跨前一步,用她那單薄卻異常沉穩的身軀擋在了身後的人面前:「你大可以現在在其他人面前拆穿他,帶他去醫療班治療,或是用你的力量強行修補,而那些在你眼裡的『救助』,對於他來說都只是讓他死得更快的燃料。」希貝爾的眼神依舊冷漠,「殺咒已經與他的身體糾纏太深,力量的牽制都只是勉強延續他的時間罷了。你要的到底是『拯救他』,還是『親手毀了他』?混血精靈。」

冰炎看著變回原貌、嘴角溢出血的對方,那雙原本燃燒著怒火的紅眼,在聽到那句話後,那一瞬間迅速褪色轉為一種極致的寒意。冰炎沒有咆哮,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體內的風暴:「……這就是你學會的報復嗎?褚。」

冰炎又想起了以前,想起自己曾無數次擋在這個傻瓜的面前,理所當然地隱瞞傷勢、隱瞞危機,只為了跟白陵然和褚冥玥一樣,讓這個傻瓜能多過一天平凡的生活。「當初我們瞞著你,讓你覺得自己像個累贅、像個傻子一樣。所以現在,你也要讓我也嚐嚐這種滋味是嗎?」紅眼中的那抹熾熱的火已經熄滅,只剩下如死水般的冷靜與哀慟。「不管是重柳族的殺咒,還是你為了活下去而隱藏自己。但我只想問你一件事,褚冥漾,你明明最清楚那種被排擠在真相之外、只能看著背影消失的滋味……這是你想要的嗎?」

他在希貝爾的支撐下站穩了身體,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那隻熟悉的黑瞳雖然帶著血絲與疲憊,卻透出一種平靜。他看著冰炎那雙充滿哀慟的紅眼,又露出了那種充滿歉意的笑容,輕輕地拉下了遮住了右臉的繃帶,接著指尖微動,順勢將鼻樑上那副眼鏡也一併取了下來。隨著眼鏡的移除,原本清晰的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間碎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連同冰炎那張憤怒又心碎的臉,變成了一抹模糊且搖曳的淡銀色:「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學長。」

原本應該平滑的皮膚上,因為情緒的不穩,那道被殊那律恩強行隱藏的殺咒像被驚擾的毒蛇,猙獰地在皮膚下泛起暗色的微光。那道咒痕從眼角一路蔓延至耳根,彷彿帶著一種焦灼的腐蝕感,在那幾秒鐘內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機。

冰炎下意識地想伸手觸碰,但下一秒,那道猙獰的暗色微光就像被某種強大的外力生生掐斷,迅速沉入皮膚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右臉恢復了那種慘白且平滑的假象,好似那幕驚悚的腐蝕只是幻覺。但空氣中殘留的躁動氣息,卻揭示了剛才那幾秒的對抗消耗了多少代價。

「你說這是報復……也許吧。」他顫抖著呼出一口氣,原本低沉的嗓音,此時沙啞得讓人心疼,卻因為看不見冰炎此刻那雙紅眼裡幾乎要溢出來的絕望,語氣變得更加平穩的近乎冷酷:「但我這七年來每天都在想,如果是學長,如果是然或是老姊還是其他人,你們一定也會做同樣的選擇。當初你們為了保護我,你犧牲了自己的命,然和老姊犧牲了自己的童年;那現在,為什麼我不能為了守護這份平靜,選擇把真相藏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帶動了更深的痛楚,但他依舊倔強地直視著冰炎。「這具身體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就像黑王殿下跟你說過的那樣,除非我死亡或是解開詛咒,否則這份針對妖師的『修正』永遠不會停止。」他低聲說著,原本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冰炎震慟的神情。就在冰炎想反駁什麼的瞬間,一旁的希貝爾冷冷地打斷了所有情緒。

「所以,他選擇了『向死而生』。」

希貝爾的聲音在清園的水霧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看著冰炎說:「在時間來臨的那一天,他會親自切斷這具被標記的肉體。唯有讓『褚冥漾』在法則中徹底死過一次,肉體才有可能在時間的縫隙裡重新洗牌,換取一具不被殺咒侵蝕的新殼。」

冰炎聽到這裡大概就明白了,這兩個人想要做什麼,指尖猛地一抽,他死死盯著希貝爾:「……妳要他在那種可能會失敗的危險下,去賭命!?」

「這不是賭命,學長。」他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冰炎那隻僵硬的手。原先冰涼的體溫因為藥效的失效,變得有些熱,語氣依舊是那麼溫柔得讓人心碎:「這是我這七年來,與希貝爾能找到的最後機會了。」

「黑王殿下該說的也跟都說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真正明白......」他垂下眼睫,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在七年前中咒的那一刻,殺咒就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致命破壞,按照重柳族想殺死妖師的怨念,還有我老媽血淋淋的案例,我在那一天就該因為肉體壞死而死亡。」

聽到「白陵慈」的案例,冰炎的下顎線條猛地繃緊,他死死的盯著對方,卻沒有打斷。

「我說過,要不是因為遇見希貝爾,我本該在那一天就死。但正因為我遇到了她,才有了我用言靈來抗衡殺咒,強行續命的辦法。」他沙啞地說著。言靈是一面拼盡全力幫他擋住死神的盾牌,但事情又何嘗是他說一句話就可以輕鬆解決的,維持這面強大的盾牌,他這七年來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與力量。對於他這具早已殘破的軀殼而言,每分每秒的撐持,都像是在用雙手死死拉著一扇快要被暴風雨吹開的死亡大門。

「我們找遍了無數解開詛咒的辦法……」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隱隱傳出乾涸的鳴音。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前幾年我也想過,乾脆回到學院讓鳳凰族重新復活我,好讓那道針對肉體的詛咒消散。甚至,我也曾將這份寄望放在黑王殿下的身上。但我肉體的核心在那一刻就已經被徹底破壞了……鳳凰族常規的復活術是『修復肉體創傷,再把靈魂放回去』,但那對我已經沒有用了,就像要把水倒進一個底部完全碎掉的杯子裡,根本無處容納靈魂。黑王殿下親眼看過我的靈魂,他也知道了這場計畫,知道這是唯一的死局。要不是非不得已,我也不願意冒險走最後這一步。」

他慢慢抬起頭,那隻黑色的左眼帶著一絲慘烈的平靜,直視著冰炎,即便他看不清冰炎現在的臉,但是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祈求的決絕,「我並未真正的放棄,所以我請求你,學長...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在那一刻到來前,請你不要揭穿我,也不要試圖『救』我。如果你現在打斷了這份力量的平衡,還想像以前那樣不要命地轉移……」

他感覺到冰炎的手掌劇烈地抽動了一下。左眼深處,浮現出七年前那場混亂而絕望的畫面。他其實不想讓冰炎聽到這些賣慘的話,但是只有利用對方的憐憫,才能得到他要的結果。

「在那一天,米納斯和老頭公已經替我死過一次了。」他平靜地宣布了這個事實,聲音輕的像是一陣煙,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一次,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替我承受。這一次算我求你,學長,讓我自己走完這條路,好嗎。」

清園的水聲依舊,但在這段話落下後,空氣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冰炎看著對方的那張臉,他想甩開對方的手,那雙曾經過於單純、如今卻只剩餘一邊,深不見底的黑瞳。冰炎想反駁,想說「我們不需要這種犧牲」,想啟動移動符咒、強行帶對方走的手,但在看清對方眼中那抹死寂的平靜時,所有的話語都像是卡在了喉嚨裡。

『那位妖師後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知少年。』

這是殊那律恩在告知他所有的真相前所對冰炎說過的原話,當時的冰炎不置可否,現在卻痛得想扁人。這個傻子真的已經不是當年的褚冥漾了,而冰炎卻比誰都清楚,這種「固執的保護」與「殘酷的體貼」,正是他們所有人當年親身教給這人的。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冰炎閉上眼,在那層層疊疊的隔音結界中,他的背影顯得無比孤寂。很久以後,冰炎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個字,抽回了被對方握住的手,轉過了身不再去看對方:「……好。」

「既然你決定要走這條路,那就走到底。但你給我聽清楚,褚冥漾,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的『自以為是』,如果你們說的這場計畫出了任何差錯,還是你真的又給我跑了……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比死亡更可怕的代價,絕對是把你丟給提爾繡花,被九瀾挖內臟,把你埋進土裡還要來的可怕!」

他看著冰炎僵硬的背影和威脅的警告,眼底那抹倔強終於在希貝爾的支撐下,緩緩融化成了一片酸澀的空洞。

他知道...對方妥協了,但這份妥協卻是用他這份謊言和利用換來的,他高興不起來。

「對不起...謝謝你,學長。」他低著頭,沙啞的嗓音彷彿快哭出來。

「少給我擺出那副哭喪的臉!」冰炎猛地轉過身,那雙通紅的血瞳裡沒有漾漾預想中的難過,只有一片想把他掐死的暴怒與堅決。冰炎厲聲打斷了那句道歉,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撕裂出來的:「不要道歉,既然你都這麼選了,就不要說對不起誰!從一開始你就沒對不起任何人!」

冰炎狠狠咬著牙說:「從現在開始,你個蠢貨不准胡亂來,這兩個月……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冰炎烙下這句狠話後,不在看他的臉,腳下猛地展開傳送陣,他沒有再留下一秒鐘,直接化作一道銀色的光影先行離去,不然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直接把這個蠢貨吊起來打。

直到那道熟悉暴躁的銀色光影在傳送陣中徹底消失,那股籠罩在清園、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結界,也隨著冰炎的離去而消散。他緊繃到極點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來。他整個人有些脫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還好一旁的希貝爾還在他後面穩穩的靠住,否則他大概會直接狼狽地癱坐在這座白色的石橋上。

「真是的……學長到最後都還要用醫療班的那兩個變態來嚇我。」他一邊用發抖的右手,有些笨拙地將那副眼镜戴回鼻樑上,一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希貝爾將手收回白色斗篷中,道:「至少,這場博弈算你贏了。」

「啊……是啊,我贏了,如同你預見的那樣。」眼鏡後的黑眸微微彎起,他又露出了那種沒心沒肺的、習慣用來粉飾太平的笑容。

他贏了這場一定會成功的對質,用米納斯和老頭公的沉睡、用冰炎的同情心,當作談判的籌碼,強行在他們之間的連繫上,劃下了一道深刻且殘酷的傷口。這種「成功」的代價,比前幾次的謊言都還要來的沉重,讓他想吐。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渗出的冷汗,開玩笑似地乾笑著:「果然多看點八點檔的悲情劇情還是有用的,我的演技還是很不錯吧。」

「笑不出來就別笑,看著醜。」希貝爾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連兜帽都沒動一下。她是真的覺得對方用原本的樣貌勉強的笑著,很難看又悲哀。

「哎呀,妳怎麼能這麼說呢?」他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一邊拉好剛才被扯亂的衣領,「我這張臉雖然是說不上帥的路人甲臉,至少笑起來也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啊。」

兜帽下的金色眼眸冷冷地看著他那張努力擠出笑容的臉孔,希貝爾沒有再去附和他的玩笑,只是平淡地收回了目光,「既然都拿到了通行的資格,就別把力氣浪費在對我搞笑上了。」

「我就只是想活絡一下氣氛麻,不然死氣沉沉的,等下被誤會我被你甩了。」雖然他們兩個根本就沒再交往,更不可能會有被甩的事情發生。

「......」這一次希貝爾是真的沉默不在回應他的廢話了。

「好啦好啦,我們也該走了,不然待會清園越來越多人經過,我這張臉要是被認出來就好玩了。」話說,他突然想起來了先前冰炎說的元素連接這件事,果然只是藉口而已,根本就不急,找他算帳才是主要重點,看來等明天或是後天他再來處理連接這件事好了。

「在回去之前,把你自己整理一下吧,不然你家人看到又有得你解釋了。」希貝爾冷冷地提醒著,伸手指了指他衣襟上殘留的點點血跡,也順手將之前他們吃過的那種類似薄荷藥錠的保健食品丟了一顆給對方提神醒腦用。但也不清楚現在這種藥是否對對方還有效果沒有?

看著已經乾掉的血跡,他乾脆直接將外套的拉鍊完全拉上遮住脖子,道:「多給我幾顆吧,一顆沒什麼感覺。」說著直接將藥錠含入嘴巴裡。

「吃多了也沒用。回到你家就馬上去休息,你還有藥效的副作用等著你受的。」希貝爾聽對方這麼說,看來這種提神的藥物已經對失去味嗅覺的對方來說,已經沒什麼效用了。

他苦笑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原世界的移動符咒。隨著一陣低沉的施法嗡鳴,傳送的光芒將兩人包裹其中,蓋過剛才那些殘酷的痕跡,將兩人,傳送回原世界。
~~~~~~~~~

隨著空間扭曲的波動止息,Atlantis學院清園的水霧、白色石橋、以及冰炎殘留的狂暴氣息都在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世界特有的、帶著些許悶熱與汽車喧囂的熟悉空氣。他和希貝爾並肩站在了自家門前。他輕輕吐出一口混雜著薄荷味的濁氣。在解鎖大門前,希貝爾已經先隱去身形,而他拍了拍臉頰,換上了歡快的語氣和動作,轉動家門的鎖孔說:「我回來啦~」

他已經在清園熬過了艱難的一關了,所以回到家就多少放鬆了下。卻在脫下鞋子越往裡面走的時候,疑惑的歪了歪頭,太安靜了......此時的房子裡,透出一種比清園的水霧還要陰寒的死寂。

通常這個時間,他老媽和老爸應該在客廳看電視,褚冥玥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不在,而白陵尋在昨天也被辛西亞先帶回妖師本家了。照理來說多少應該還有個聲音才對,但現在都沒人回應,難道都出門去了嗎?

如果兩人都不在家的話,他老媽不是去買菜,找人聊天,不然就是去散步運動。可是他老爸的腰都還沒好耶,總不可能又跑去打高爾夫還是打網球,又或者跟人打牌,然後又二度閃到腰被人抬回來吧。他這次可沒再隨便亂用言靈了……算了,他還是別再亂想了,不然等下真的又「心想事成」,又要害到他親愛的爸爸了。

他有些好笑地在心裡吐嘈著自己,踩著有些虛浮的步伐往客廳走去。他一邊走,伸手去推鼻樑上的眼鏡,內心還在想可能他們在睡午覺吧,如果真的出門的話,那他也就先回房間睡個覺好了,剛才折騰了一場,頭已經開始在不舒服了。然而,當他跨過玄關死角、完全踏入客廳的那一瞬間,在看清眼前的畫面時,他差點被嚇到跳起來。

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陽台透進來的昏暗光線,但因為現在還是白天,所以不至於暗到什麼程度。而在這一片有些黏稠的死寂與灰暗中,本以為不在家,或應該正待在妖師本家處理事務的褚冥玥與白陵然,正並肩坐在客廳最深的陰影裡。那副沉穩、冰冷且自帶威壓的姿態,就像是兩尊活生生的上古神像,霸氣且散發著讓人喘不過氣的霸道總裁壓迫感。

他僵在原地愣了愣,扯起嘴角,開口說:「老姊?然?你們在家啊?」

在黯淡視線下,白陵然微微抬起頭看著他,輕聲說著:「漾漾……回來啦?幾天沒來看你了,你身體還好嗎?」

「喔,好的不得了啊!」他拍了拍胸口,很自然地說,「大家這陣子一直給我補身體,搞得我現在晚餐可都能吃兩碗飯了。話說然,你不是在本家忙嗎,怎麼今天有空來了?小尋跟辛西亞也來了嗎?」他一邊故作輕鬆地聊著,一邊往前走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沙發椅的後面。

「不,只有我一個人。」白陵然的聲音很平靜,但卻讓他感覺出了一種凝重:「因為有重要的事情,不太方便讓他們母子跟過來。」

「喔...這樣啊。」他心裡莫名一跳,連忙轉看向旁邊那尊更冷的神像:「老姊,爸媽是不在家嗎?不然家裡怎麼這麼安靜。」

「我拿高級餐廳的優惠卷打發他們倆出去玩了。」褚冥玥雙手環胸,冷若冰霜地坐在陰影裡,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要到晚上才會回來。」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客廳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在傻也能知道剛才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才搞得這兩人現在氣氛沉沉的。他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乾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喔,這樣啊……那我頭有點暈,我就先上去睡個覺囉……」頓時轉身就想要落跑。

「在此之前,你要不要跟我們先解釋下,你與冰炎在學院所說的那些話...」褚冥玥冰冷的嗓音如同利刃般,生生釘死了他企圖逃跑的腳步。

「诶?什麼話啊...」他轉過頭,扯著嘴角尷尬但還是裝傻的看著褚冥玥。

「褚冥漾,你還不說出來嗎!」

伴隨著褚冥玥的低吼,這時電燈被打開來,突如其來的刺眼白光猛烈地切入視野,他這才完全看清楚了眼前的畫面。客廳的中央,四散著陣法強行崩解後殘留的焦黑與法力波動。而在那片焦黑的正中心,正平鋪著一條泛著荒涼黑氣、徹底斷裂的手帕,那條手帕上,還帶著一抹刺眼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暗沉紅斑點。





撤去了笑容的偽裝,他皺起眉頭望著眼前的親人,難道……可是希貝爾並沒有告訴他今天還有這一場啊。但隱身站在他身後的希貝爾也沒料到這副場景,在寬大兜帽下的金色雙眼,都在看清這幅畫面的瞬間,少見地僵住了。

為什麼褚冥玥會知道他跟冰炎在學院說了什麼?難道是冰炎剛離開清園,前腳答應他會隱瞞大家,後腳就立刻打電話,把他的『向死而生』的計畫全賣給了褚冥玥和白陵然?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吧!身為黑袍的誠信呢!虧他還很對不起騙了對方!!!

但桌子上的這條破裂的手帕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還有嗅覺,肯定能聞到現在空氣裡還殘留一些的鐵鏽味,但他聞不到了。可他看到了褚冥玥指尖上尚未擦掉的血跡,也看到了站在沙發旁的白陵然,右手上同樣帶著一道剛劃開不久、正滲著血絲的小小劃口。

褚冥玥的眼底盛滿了他很少看到的破碎,死死盯著他:「血緣術法為什麼感覺不到你?為什麼你的身體這麼虛弱?你告訴我,現在站在我和然面前的你,只剩下兩個月了是嗎!?」

站起身的白陵然沒有說話,但他那雙一向溫潤的眼眸此時悲傷一片,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死死地掐進掌心,指節發白得不帶一絲血色的看著他。

看著眼前這場毫無防備、直接升級成地獄級別的「審問2.0」場景。要是他現在還有那個心思腦殘的話,這種時候他該說什麼好呢?

一山過完還有一山高。

恩...現在看來,這根本是兩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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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大家好,子燕帶飯來,麻煩吃飽後記得留個言給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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