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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刀劍亂舞】同人文──《幟》(正文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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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gl4jo6 於 2026-5-25 21:38 編輯

注意事項
  • l   此為刀劍亂舞二次同人一般正劇向創作。
  • l   本文內含私設男性審神者
  • l   故事所提及之歷史與人物非完全依照真實考據,角色性格設定純屬虛構。
  • l   世界觀為作者私設,刀劍男士性格請謹記神奇的本丸魔法
  • l   會提及「大侵寇事件」劇情,不想被劇透的請放棄往後翻閱吧。
  • l   後記有雷,請先服用完正文以及番外,再前往後記,感謝。 (p.s.後記為實體書搬運)
  • l   實體書於2026/05/23首發於成大場琥珀月,封面及插畫感謝好友繪師『紫夢』,實體書排版及校正感謝好友『黑夜』,若有興趣可於本人噗浪上關注或查看。



【目錄】
  • 注意事項  (1#)
  • 第一章 審神者「幟」(2#)
  • 第二章 刀刃 (3#)
  • 第三章 緣與業 (4#)
  • 第四章 回歸正史 (5#)
  • 第五章 權與力 (6#)
  • 第六章 揭露 (7#)
  • 第七章 數珠丸恒次 (8#)
  • 終章 本丸 (9#)
  • 番外一 月蓮 (10#)
  • 番外二 審神者與刀劍男士 (11#)
  • 實體書的後記 (12#)
  • 衍伸閱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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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0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gl4jo6 於 2026-5-25 19:59 編輯

第一章 審神者「幟」

  他自漆黑的意識深處甦醒,正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烈火燃燒著的氣味、武人們廝殺的聲音、以及為了逃離這一切而奔馳的……我。

  被抓著手拖著向前奔馳,他四處張望著,空盪盪的心靈渴望著眼前這片景色僅僅是噩夢一場……可惜的是所有的五感都深刻地提醒著,這是他一輩子也脫離不了的夢魘。

  如果當初他沒做出選擇,這一切可能不過就只是單純的遺憾……如今已然成為了魔障。

  黑影被光吞滅、利刃劃破時間的斷面,他從眼前這片景象回過神來,停下了被動跑著的雙腿。

  拉著她逃跑的女性驚慌地跟著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女性蹲了下來試圖安撫並將他抱起。

  逃跑……?他現在為何在逃跑?

  他試圖釐清狀況,但在看到自己記憶中早已模糊不清的臉龐,湧上了抱著對方哭泣的衝動。

  「怎麼突然這樣?乖……■■,會沒事的。」女性……母親努力掩蓋不安的神態,小心翼翼地安撫著。

  「母親,逃不了的。」他下意識地這麼回覆,他的聲音比自己記憶中更加冷漠。

  「不……可以的。」一個帶著不祥氣息的存在一把抓起了他以及母親,以非人的速度飛奔離去,熟悉的景象在他反應過來以前已化為遠方的黑點。

  即使如此,也有幾道身影帶著銳利的鋒芒飛快地追了上來。

  那是……刀劍男士。

  那是用來斬殺時間溯行軍的存在。

  他腦中逐漸浮現了許多知識,包括抓著他們移動的夥伴。

  不祥的存在將他們推往筆直且單一的道路,然後召喚出了許多相似的存在擋住了道路。

  母親拉著他往前奔跑。

  總覺得這個局面很熟悉……但他想不太起來。

  毫無意外,憑藉著人類的身軀是不可能跑得贏刀劍男士的。

  追上來的有六個被稱之為「審神者」的存在,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通常應該只會派遣一名審神者才對。

  他被母親抱在懷裡,母親盡己所能為他擋住了所有鋒芒,絲毫不退卻的目光注視著包圍他們的六名審神者以及三名刀劍男士。

  「……走吧。」其中一名審神者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保護住的他,黑色狐狸面具遮掩著對方的外貌,他也從縫隙筆直地瞪視著對方。

  「前輩,不好吧?要收拾乾淨才行。」另一名戴著白色貓咪面具的審神者對於黑色狐狸的指示並不認同。

  有股熟悉的感覺……依舊想不起來。

  「他的死亡,不該由我們動手。」黑色狐狸面具的審神者語氣毫無情緒,他很意外對方似乎想要放過他。

  但那樣也很好,未來他會讓他付出代價……或許也會放走對方一次也說不定。

  未來?剛剛腦中浮現的想法有點奇怪,但他目前沒有多餘心力去細細思考,戒慎恐懼地看著眼前這些審神者。

  腦中飛快盤算著後路,但此時不論他做什麼舉動都顯得蒼白無力,除了祈求眼前的人們將他視作塵埃後離去,這番處境使得他內心深處的憤恨有如被點燃的火苗般燃起。

  那是本來就不曾熄滅過的火苗。

  「我也贊同前輩,木已成舟,不需要介入太多。」一個戴著粉色狐狸面具的審神者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表態。

  「你也覺得要放著不管嗎?」白色貓咪面具的審神者望向站在比較後方、分別戴著紅色及綠色獅子面具的另外兩名審神者問道。

  「我認同『■』前輩,在不影響的狀況下特意殺人,我認為沒有必要。」綠色獅子如此說道。

  「一定要殺這麼小的小孩嗎?」紅色獅子面具也怯生生地舉起了手表達意見。

  「好吧,小子算你走運,趁我們還沒改變心意快滾吧。」白色貓咪哼了聲,轉頭就帶著另一名始終安靜、戴著橙色貓咪面具的審神者以及一位刀劍男士先行離去。

  其他審神者以及刀劍男士也隨之離開。

  恐懼感退去的瞬間,疲憊感襲來。

  似乎也很意外能逃過一劫,母親鬆了口氣,沒多久聽見遠方有著動靜,好似在搜尋這附近的聲響,當機立斷地再度帶著他奔逃。

  也是,即使那些人選擇放過他們,他們也很難逃離真正追擊的敵人。

  看著眼前這條彷彿跑過了無數次的道路,他感覺自己能輕易地躲過追兵,於是他反過來拉著母親前行。

  然而,隨著動靜聲越來越逼近,母親主動鬆開了他的手。 

  他也停下了腳步,不安地看著打算離他而去母親。

  「■■,你要平安長大喔。」母親摸了摸他的臉,然後將他推往漫長又孤獨的道路。

  他的身體不受此時的精神所掌控,雖然遲疑、不捨與糾結,他的雙腿還是老實地邁出步伐,直到四周徒留楓葉被風刮落的聲響為止。

  一路上,他從離別的情緒回神,開始思考起這處處皆有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源頭。

  拖著幼小的身軀,他繞著小道上了一座小山,這邊有些果實以及山洞可以藏身,他用著勉強可以保暖的樹葉包裹著身軀,縮在一個大人難以進入的小洞穴中休息。


  ──叩叩、叩叩。


  突兀的聲響迴盪在耳邊,他警覺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未被點亮的天花板燈。

  一時之間,他無法好好區分自己身在何處,過往的虛幻與現在的真實交錯,他藉著一旁已燃盡的薰香整理了惘然若失的腦袋。

  「主人,您醒了嗎?」拉門外傳來了熟悉的嗓音,將他從夢境拉回了現實,方才揮之不去的過往,僅僅是他記憶中殘破的片段,反覆提醒他根源的「夢」。

  汗水自臉龐滑落至地面,他掩著嘴深呼吸,想甩開夢裡奔逃的那個自己。

  「數珠丸恒次。」他下意識地喊出了門外之人的名。

  有如某種咒語一般,喊出的刀名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您今日要去參加時之政府的會議,該是準備的時間了。」數珠丸恒次輕柔的嗓音自拉門縫隙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好。」記憶收攏,他起身打理自己,稍微擦拭了下全身的汗水,才打開拉門讓數珠丸恒次協助自己梳洗更衣。

  一邊更衣一邊確認今天的行程、指派內番以及遠征人員,然後踏上了前往食堂的道路上。

  食堂內除了有任務外出的刀劍男士以外皆齊聚於一堂,井然有序地分成了左右兩列對坐。

  他習以為常地從中間為他敞開的道路緩步走到最深處的主位坐下。

  每個位置上皆已擺好了早膳,數珠丸恒次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入座,平常這個位置就是近侍跟著他來到食堂會就座的位置,因此並非固定刀劍男士的座位。

  說來也奇怪,他並沒刻意指定,但大家好像都有各自習慣的「位置」來選擇就座。

  「開動吧。」他漫不經心地捧起碗筷說完便開始享用美食,不得不說隨著時間流逝,他家刀劍男士好像越來越會煮飯了。

  他細嚼慢嚥的品嘗著美食,看著眼前屬於『他』的刀劍男士們。

  一如既往的景色在他意識到自己不自覺輕輕勾起嘴角的那瞬間,內心感受到的情緒無比複雜。

  那種既平和喜樂又滿懷憎恨的複雜情緒。

  他是刀劍男士的敵人,或者該說,刀劍男士是他的敵人。

  他將注意力鎖定在飯食上,藉此來轉移思緒,為了避免讓任何一位在場的刀劍男士察覺到他莫名的情緒轉折。

  靈力連結的不方便之處盡顯於此。

  飯後,他習慣性地起身理順衣擺,準備要離開食堂開啟今天的第一個行程。

  出乎意料地,本來坐在他右側的三日月宗近也隨著他和數珠丸恒次一起來到了長廊。

  他轉頭困惑地盯著三日月宗近那張絕世美顏。

  倘若是平時的三日月宗近並不會這麼做。

  「三日月?」對方對於他的呼喚笑而不語,他只好駐足並將目光與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新月對視。

  「主人,祝您今日順利。」三日月宗近與他對視了幾秒,似乎從他身上確認了什麼,接著瞇起眼、勾起好看的薄唇,將一個藍色御守遞到了他面前,傾吐出祝福的話語。

  「你想說什麼?」他伸手接過那有著精緻繡樣的御守,對於眼前的三条家大家長突如其來的舉動充滿了懷疑。

  「我呀,有點不安,需要做一些什麼才行呢。」三日月宗近習慣性地用寬大的袖口掩嘴,望著他的視線有如他們在來到這個本丸之前初次相會時那般。

  直覺敏銳的傢伙。

  「我才是執劍之人,別老是像朧月一樣想太多。」他嘆了口氣將御守收入懷中。

  每隔一段時間,三日月宗近總會這樣提醒著他,他的身分是「審神者」。

  他有時候都覺得三日月什麼都知道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是呀,所以您要讓老人家能安心待著才行呀。」三日月掩著嘴呵呵笑了下,另一隻縮在振袖的手擺了擺與他道別。

  這話在他耳裡聽起來意有所指,但透過靈力的連結來感受,三日月宗近的話語相當的真心,一如既往。

  「嗯哼,要派三日月去種田嗎?老爺爺好像過得有點無聊呢。」他隨口威脅了兩句,揮了揮手,轉身帶著數珠丸恒次前往能去到現世的傳送陣入口。

  「哎呀,主人真是小心眼呢。」三日月宗近抱怨的話語從背後飄來。

  目送審神者進入傳送陣之後,數珠丸恒次回到了長廊上,不意外地看到依舊佇立原地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閣下還在啊。」數珠丸恒次在三日月宗近的身旁停了下來與他並肩望著廣大庭園的一隅。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彷彿遙望著更遙遠的彼方,在審神者不在的本丸裡的此時,月亮正高掛天際。

  「請別多事,無論結果如何,都將是我該承受的『業』。」數珠丸恒次也用目光追隨著缺了一角的新月,習慣性地轉動著手中的念珠。

  「……數珠丸閣下要獨自承擔,我可是不會允許的唷。」三日月宗近看向了數珠丸恒次手中的粒粒分明的黑白漸變色佛珠。

  若不是親眼見證過,任誰也想不到數珠丸恒次手中的佛珠正隨著時間消逝,悄悄地變得越來越少顆。

  「……三日月閣下才是,請不要衝動行事。」數珠丸恒次警告性地瞪了對方一眼。

  「主人,就拜託了。」三日月宗近勾起了微笑,拍了拍數珠丸恒次纖細的肩膀,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數珠丸恒次垂下眼簾,看來三日月宗近已經預謀要「衝動行事了」。

──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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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刀刃

  另一方面,他順利抵達了時之政府的大本營,正往會議室的方向行進。

  「幟前輩,您來的真早,這是從現世寄給您的信。」一名行政部門的員工見到他,便靠了過來打招呼,同時也將一封信送到他手中。

  「謝謝你,直美小姐。」他掛著和藹可親的微笑接過了信件。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他才道別進入會議室找個位置坐下來。

  會議室內的人員大部分都是元老級以及跟他一樣的孤兒計畫成員。

  「你來了。」有著一頭歲月痕跡的白髮、慈眉善目的面容,帶著溫和的笑容將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是,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看著把自己帶來時之政府培養成審神者的男人,他也笑著打招呼。

  「老樣子囉。」男人聳聳肩,將文件也分發給其他已經抵達的與會人員。

  沒多久,會議室的座位坐滿了人,會議也順利的進行。

  最終結論是會先成立歐美分部,再額外成立臺灣分部。

  他被分配之後要去臺灣分部招募,並且協助策劃刀劍展覽,老實說他很意外臺灣這個小島對日本刀有著極高的人氣,讓時之政府為此成立一個分部。

  會議結束後,接著才是他今日最重要的活動。

  時隔許久,時之政府打算正式召喚最後一振天下五劍「童子切安綱」來簽訂契約。

  童子切安綱早已在時之政府手中許久,由於不知名的緣故遲遲沒有召喚刀靈簽約成為刀劍男士的一員。

  今天正是這樣的日子。

  他擁有著源氏的血脈,他有著源氏的緣分,他曾經協助時之政府召喚了髭切和膝丸。

  不過真正讓他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並非召喚儀式,而是召喚儀式之後會發生的「事件」。

  在方才與直美小姐的閒聊中,已確定所有部署就定位,只差他舉行召喚儀式。

  跟隨著少數人員一起來到準備好要舉行召喚儀式的場所。

  「呼。」他來到了舉行儀式的正中央,深吸了口氣。

  他持儀式用刀劃傷了手臂的肌膚,讓擁有的源氏血脈落入陣法上。

  他唸詠咒語的聲音與四周協助儀式的人員重合。

  一切都很順利,童子切安綱的刀靈化形成了刀劍男士,不過並未甦醒。

  他伸出手準備完成最後的儀式,觸摸童子切安綱的本體,並將之喚醒。

  變故在此時此刻精準的發生了。

  本不該會出現的時間裂縫一個又一個展開,被漆黑沾染的刀劍自裂縫中而出。

  在場的刀劍男士只有「最初的三日月宗近」,作為區分,大家會稱呼他為「朧月」。

  他收回了手,並未立刻喚醒童子切安綱,而是將腰間配戴的無名劍出鞘。

  在場的人大多都習慣性地拔刀,但數量之多讓並非刀劍男士的人員難以應付。

  朧月身為在場唯一的刀劍男士必須衝過重圍,才能抵達他身旁一同守護童子切安綱,他至少要獨自撐到那個時候。

  可惜在那之前他就抵禦不了,被溯行軍擊退遠離了童子切安綱。

  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童子切安綱取走並退回時間裂縫。

  也由於溯行軍的撤退,在場執行儀式的人員只有受傷沒有死亡。

  他自己本身傷勢是在場最多的,畢竟他首當其衝。

  「抱歉……沒守住童子切安綱……」他滿懷自責地接受他人為他包紮傷口。

  更高權限的人員開始組織追蹤童子切安綱,不過……

  「不好了,所有隸屬於時之政府的本丸都受到了大規模攻擊,該怎麼辦?」不知道是誰,但應該也是行政部門的員工慌慌張張地將消息傳遞了過來。

  開始了啊。

  朧月在他身旁,面無表情地沉思著,對於這個新的消息好像不是那麼擔心。

  「主上,三日月、三日月宗近他……」接著他的本丸緊急與他通訊傳來了消息。

  三日月宗近?

  他將懷中出門前他的三日月宗近給他的藍色御守取出。

  擁有著月亮繡紋的御守正中間已然被利刃劃破成了斷月。

  他與其他外出的審神者一樣,以最快的速度回歸自家本丸。

  等待傳送陣啟動的期間,他不禁想著出門前自家三日月宗近的種種行為……那是真心希望他安全,而非他所想的試探。

  三日月宗近在想些什麼?

  初始的三日月宗近冷靜的模樣,讓他不禁懷疑,是否時之政府饋贈給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其實都已窺視了這樣的未來,而導致幾乎所有本丸的三日月宗近都做出了一致的行動。

  他為何要如此驚慌……眼下的局面也是他可預期的。

  即使如此說服自己冷靜下來,但等待的時間依舊顯得無比漫長,讓人焦慮不已。

  回到本丸確認狀況後,他不自覺地感到生氣……

  誰准許三日月宗近亂來?

  他才是執劍者,誰允許刀自主行動了?

  他的腦袋被憤怒佔據,猶如他又一次失敗的改寫歷史。

  明明一切都順利進行,就算溯行軍數量眾多,但他的本丸、他的刀劍男士們、他能夠輕鬆應付,三日月宗近這混蛋……到底誰允許他擅自行動了?

  「……先擊退眼前的敵人吧。」至於三日月宗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問題,而且他就該受點苦頭,下次才會乖乖待著不要亂跑。

  「是。」眾刀劍男士在他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將敵人一一除去。

  配合著時之政府的對策與其他審神者聯手。

  隔了一段時間之後,藉由狐之助得知時之政府追查被擊退的敵軍開始進行回溯時間,其目的地為戰國某個時間點的京都樁寺。

  根據他收到的消息,不論是時之政府或者歷史修正主義者們的系統上,此地方都被標記成隸屬時之政府的本丸。

  看著不被自己掌控的本丸天際,從室內向外望呈現巨大藍色新月……或者只是單純因為充滿靈力形成的防護罩而產生錯覺。

  原來如此……三日月宗近。

  他根據這些消息,大概猜測到了三日月宗近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有所限制的條件下,山姥切國廣自薦作為代表出陣前往被標記的京都樁寺。

  「不要緊的,三日月宗近的話就在這裡。」在山姥切國廣的努力下,他看著被對方捧在手上的三日月宗近本刀。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看起來稍顯黯淡的月色,一邊聽著山姥切國廣的報告。

  「是啊,我就在這裡。稍微讓我休息一下,沒事的,很快就會恢復的。」三日月宗近在他的目光下,聲音幽幽地自那被稱為最美之刃的上傳來。

  看來還能好好說話啊。

  「山姥切辛苦了。」

  他努力從自己有點複雜的情緒中抽離,拍了拍山姥切國廣的肩膀,自口中說出身為主人應該要對辛苦的部下給予的話語。

  「把三日月宗近放到本丸中央,其他的等之後再說。」既然把三日月宗近帶回來了,那麼過沒多久應該會被攻擊吧。

  總之先讓三日月宗近好好恢復,之後再來想想該怎麼懲處。

  擅自行動是必須有所懲處的,這是駕馭下屬的基本。

  也許讓三日月宗近連續一個月種田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與山姥切國廣帶著三日月宗近前往了本丸的最中央、靈力最富足之處,並將這裡作為後續的指揮作戰中心。

  必須將三日月宗近放在眼皮下才能安心。

  由身為近侍的數珠丸恒次來負責傳達消息和指令。

  果不其然,沒多久本丸便受到了衝擊,讓整個本丸產生劇烈的搖晃。

  數珠丸恒次快速地扶住正在下指令的他,山姥切國廣眼明手快地將三日月抓在手中避免摔落地面。

  「來了嗎。」山姥切國廣壓低身形,目光變得銳利無比,正是一把能將斬殺一切敵人的好刀。

  「嗯,按照原訂計畫迎戰吧。」他推開攙扶著自己的數珠丸恒次。

  「三日月留在這裡專心恢復,山姥切盯著他……」他轉頭看向好好護著三日月宗近的山姥切國廣。

  「所以我才那麼做啊。」三日月宗近對著山姥切國廣語帶不滿地說道。

  「將大多數敵人留在漩渦中,分散兵力。但如今解開了楔子,就會化作巨大的浪潮洶湧而來。」

  但如果三日月宗近不這麼做,以他的本丸戰力來說,即使敵人眾多也有一戰之力,並不需要特別分散敵人兵力……就算真的有危險,他也早有應對方式,他可是比三日月宗近更早知道這場大戰的人。

  「少在那邊囉哩八嗦,你還沒放棄啊?」山姥切國廣比他更快聽不下去,將三日月宗近拿在手中用力地晃了兩下。

  「啊哈哈,抱歉抱歉。」被晃了幾下的三日月宗近倒是很愜意。

  「……算了,大家一起吧。」他本來想讓山姥切國廣和三日月留在這裡,在聽見兩刃在一旁的對話後,他頭痛地決定讓這兩刃也跟著他一起出去,和其他刀劍男士準備迎敵。

  在蜂擁而至的敵軍之中,有個特別巨大顯眼的存在,看來差不多要結束了。

  「那個也是溯行軍嗎……?」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時間溯行軍,山姥切國廣充滿了警戒。

  「嗯……連這種老骨董也拿出來了嗎?」三日月宗近以刀的姿態回應著山姥切國廣。

  看來京都這一趟讓兩刃親近了不少,讓山姥切國廣看管三日月宗近是正確的選擇。

  不過……三日月宗近果然比起其他刃,知道更多關於「我們」的資訊。

  「什麼意思?」山姥切國廣聞言,也察覺了三日月宗近知道許多他們其他刃不知道的事。

  「那巨大的程度,無論要改變還是要守護歷史都會造成廣泛的影響呢。」三日月宗近用著正經的語氣說著任誰都知曉的廢話。

  「我要問的才不是那個。你知道那個的起源是什麼,對嗎?」很顯然跟他有一樣的想法,山姥切國廣又搖晃了三日月宗近幾下。

  老實說,刀劍經常被揮舞,所以山姥切國廣這樣的晃動,對於三日月宗近來說鐵定是不痛不癢吧,不過兩刃之間的真的變得相當親近,這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那個啊,不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今日的朋友就是明日的敵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三日月宗近避重就輕的說道。

  果然,「時之政府的」三日月宗近知曉的事情不少呢。

  「況且無論哪個時代,物品的用處都取決於使用者如何去使用。」回來後的三日月宗近感覺變化了不少,話變多了,而且感覺更願意分享一些資訊了。

  他一邊指揮著分隊處理溯行軍,一邊留意著那個三日月宗近口中的老古董的動向。

  這兩刃就在他身旁繼續聊天。

  而且為了讓三日月宗近恢復快一些,他特別多分了些靈力,畢竟能斬殺「那個」的,大概只有三日月宗近了。

  要不是三日月宗近搞了這一齣,差點讓他的計畫出差錯,要是真的斷刀的話,他就必須要自己出手了,這樣會顯得有點可疑。

  他還沒打算讓「他的」本丸消失。

  「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聽見耳邊三日月宗近轉為嚴肅的聲音,他同時也通過靈力相連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

  「出擊吧。不就是為此才將老古董帶來這裡的嗎?」雖然彷彿還在跟山姥切國廣說話,實際上也是在對著他說,看來他有注意到他的打算。

  嘖嘖,敏銳的傢伙。

  「既然休息的差不多了,山姥切就帶著三日月出擊吧。」他頷首發出了指令,反正就算之前沒有讓他們一起過來,在看到「那個」出現的時候,他也會派數珠丸恒次去叫他們過來。

  「是,出陣。」山姥切國廣老實地應答他的指令,帶著三日月宗近投入前線。

  「要讓你好好幹活了,三日月宗近。」看著離去的身影,隨風細微的飄來話語。

  看來之後能將看管三日月宗近的工作交給山姥切國廣了呢。

  他並不擔心會有意外,因為三日月宗近的判斷總是即時且準確,因此他將注意力主要放在調派刀劍男士清除小兵,避免陣線被突破,以及維持能讓山姥切國廣他們作戰的空間。

  剩下的,就相信並等待,他們會為他獻上勝利的美酒。

  雖然曲折,不過整體來說算是順利地結束了。

──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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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0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gl4jo6 於 2026-5-25 20:13 編輯

第三章 緣與業

  他一邊寫著相關報告,一邊思考著後續的行動方針。

  他不知何時在辦公房睡著了。

  他只是望著眼前的故人,意識到自己正在夢中。

  看來最近太累了啊。

  「■■,您最近看起來精神不錯呢。」日蓮上人對著年邁的他打招呼。

  「是啊,大概是迴光返照了吧。」他笑呵呵地說著。

  說是這麼說,但他那時候其實生病了身體狀況也很差,大概是照顧他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家,日蓮上人偶爾會來為他誦經。

  「您有什麼心願未了嗎?」似乎也發覺他的生命差不多要走到了盡頭,這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閒聊般問道。

  「了無牽掛,至少還有你替我誦經呢。」他笑了笑,他的願望……早已無法實現了,除非時間倒轉這種奇蹟發生。

  他在誦經聲中逐漸失去意識,在最後的最後他果然還是對於自己連掙扎努力的能力也沒有只能逃跑感到委屈,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必須捨棄,苟延殘喘地活到了現在,如果……如果有奇蹟發生,他希望他能改變自身的歷史。

  無人察覺之處,一塊微小的碎片回應了他這遙不可及的願望。

  他的意識彷彿第三個人站在一旁事不關己,他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夢中的自己步入死亡。

  這夢境彷彿又一次提醒著他,他獲得的奇蹟是多麼珍貴,又被他無數次的失敗給糟蹋。

  醒來後發現肩膀上蓋了一件薄被,一旁傳來了數珠丸恒次誦經的聲音。

  熟悉無比的誦經聲讓他糟糕的心情回歸平靜。

  「主人,您要回房休息了嗎?」注意到他的動靜,數珠丸恒次停下了誦經,為他倒水。

  「再一下子吧。」看著眼前許多的文件,他選擇了再度投入工作中,忘記那不算愉快的夢。

  數珠丸恒次見狀,也沒加以勸說,在一旁的蒲團上就座,再度唸誦著南無妙法蓮華經。

  在重新回歸日常的本丸,他開始忙碌於準備臺灣分部創建相關的展覽與資料,也頻繁地去拜訪其他一起參與的其他審神者。

  最終他們在現世二○二一年十二月的臺灣協助舉辦刀展。

  推廣日本刀的同時也推廣了時之政府為了方便管理而建構的類遊戲系統。

  起初靈力不顯的普通人,會誤以為只是在玩遊戲,等到靈力增強之後,他們就會派人接洽,詢問審神者就職意願。

  這當中有許多可以滲透或吸收新血的方式,正是他的目標。

  「歡迎,這邊有放大鏡可以仔細觀看喔。」他與其他審神者取下了面具作為導覽員或者服務員,提供來參觀的人們資訊或導覽。

  他在一旁舉著用來用來指示參觀路線的牌子,一邊觀望來參觀的人們,他意外地發現了一位有著不明顯靈力的女性。

  「您好,第一次來參觀刀劍展覽嗎?」於是他上前去搭話。

  「啊、是、是的。」有著金棕色短髮妹妹頭的女性因為他的搭話顯得有些緊張。

  「您眼前的這把刀是來自戰國時代的……」他注意到女性盯著眼前的刀看了許久,於是上前自顧自地開始講解相關資訊,還有一些小軼聞故事。

  他看對方也聽得津津有味,稍微放下了心防。

  於是他帶著對方晃了一圈。

  「謝謝您的導覽,我叫做黎暮雪。」

  「我是源一幡。」不知為何他報上了幾乎沒怎麼在使用的本名。

  他們相談甚歡,聊了一些日本刀、一些劍道、一些武士精神。

  很顯然黎暮雪本人對此有深厚的興趣。

  最後甚至聊到了對方正在為找工作所苦。

  他鬼使神差的推薦了審神者的工作。

  幾個月後,臺灣分部正式設立在現世二○二二年八月的節點上。

  直接招募到的審神者,總共有三個人。

  意外地蠻多的。

  進行這個臺灣分部創立及推廣的審神者也剛好是三個人,因此他們一人帶領一人,從辦理手續到參觀屬於新人的本丸。

  時之政府也特別選擇了一個適合用來實習的特異點,讓他們教導新的審神者。

  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直到他拿到資料,發現實習的時間與地點時,心情無比複雜。

  一二○三年的鎌倉。

  於他而言是最差、但同時也是最適合的時間與地點。

  大概是這個之於他而言近乎根源的時間地點,導致他接連做了幾天的夢。

  在出陣的那天早上,他起的很早,或者說他幾乎沒有入睡,可能是因為這幾日的近侍並非數珠丸恒次吧。

  因為數珠丸恒次要隨他一起去那個一二○三年的鎌倉,他讓對方好好養精蓄銳。

  少了誦經聲實在難以入睡。

  他還有些疲憊的大腦不禁抱怨著。

  「主人,您醒了嗎?」石切丸作為近侍敲響了他寢室的大門。

  他與代號為「夕」的黎暮雪戴著狐狸面具在一二○三年的鎌倉等待著另外兩組人前來會合。

  他帶著數珠丸恒次,而夕帶著山姥切國廣。

  為了避免人員太多不好行動,所以他們決定一個審神者帶著一名刀劍男士。

  這裡是特別挑選過,溯行軍的數量以及重視度很低的特異點。

  像他們三位老前輩本身就能自己與一兩個敵軍戰鬥,再加上各帶一位刀劍男士,基本上不太會有意外發生。

  「一般來說,審神者是不需要親自傳送到特異點,只要指派一隊六刃出陣即可。」他一邊和認真聆聽的夕講解一些身為審神者的相關資訊。

  雖然夕在時之政府本部時,應該已經聽過課程了。

  即使如此,夕依舊很認真聽他說話。

  「幟前輩來的真早。」戴著獅子面具的兩人從一旁的樹上跳落地面。

  「翠嵐也提早來了啊。」所有組合都是從各自帶領的新人審神者本丸出發的,所以會有些時差也很正常。

  為了減少這個時差,大家都有默契多預留一些時間。

  「我們是最後到的啊?」戴著白色貓咪面具的人身後跟著兩名刀劍男士,戴著橙色貓咪面具的新人被歌仙兼定抱在腰間,很顯然是為了快速移動過來而選擇的方式。

  「雪酪前輩也到了,我們也剛到而已。」代號翠嵐的審神者看著相對有點狼狽的新人,與相對清爽的白色貓咪審神者打招呼。

  翠嵐帶著適合偵查的前田藤四郎,他帶領的新人朱焰帶著加州清光。

  最後來的雪酪帶了體型較大的大包平,剛被放回地面的小新人帶著歌仙兼定。

  為了避免新人混亂,他們其實有說好避免帶相同的刀劍男士出陣,但目前這個陣容偵查會比較弱。

  六人兩刃一起聽狐之助說明行動簡介。

  本來這個時間點會先發生阿野全成被殺,接續之後的比企能原之變以及源賴家在伊豆修禪寺被暗殺,這三個可能影響歷史走向的事件。

  不過這個特異點並沒有阿野全成被殺害的事件,甚至應該病危幾次的源賴家身體健康強壯,比企氏與北条氏也沒有那麼劍拔弩張。

  乍看之下放著不管,只要源賴家未來身體變差,也就是說這些事件晚個幾年依舊會發生,歷史的走向便會回到正史上。

  但也有可能變成比企氏奪得大權,而北条氏殞落。

  以他個人見解,他倒是對這樣的發展樂見其成,可惜他是「審神者」,他們被要求抵達這個時間點便是為了扼殺那樣的可能性。

  他們根據行動簡介,需要注意的有三個項目:

  一、阿野全成被流放到常陸國並被殺死。

  二、比企能原之變,比企氏重要人員在小御所喪命。

  三、源賴家流放伊豆並死亡。

  另外必須解決潛藏的歷史修正主義者。

  其實他們只要讓源賴家身體狀況下滑,以及殺死阿野全成,後面的另外兩點自然會達成。

  而且這個時間被偵測到的溯行軍數量很少,不到百個。

  確實很適合給新手了解如何將被修改的歷史回歸正軌。

  分配工作上,由比較擅長偵查的前田藤四郎和對此無比熟悉的他一起去打聽關於源賴家的消息。

  夕、山姥切和數珠丸去調查阿野全成以及在正史中被監禁的大倉御所的狀況。

  雪酪與蜜柑帶著歌仙兼定觀察北条時政陣營的動向。

  最後翠嵐、朱焰和加州清光以及大包平作為機動組,隨時支援其他人以及確保臨時據點的安全。

  「數珠丸恒次,夕就交給你照顧了。」他選擇跟別人的前田藤四郎一起行動,所以只能將新人交給數珠丸恒次來照顧了。

  「是,祝您武運昌隆。」說著的同時,數珠丸恒次拆下了一顆佛珠掛到了他的佩刀上。

  「前輩小心安全唷。」夕朝他揮了揮手,目送他和前田藤四郎出行。

  「恩,夕也要小心安全。」他朝一人一刃揮手道別。

  他踏上了熟悉無比、綠意盎然的羊腸小徑。

  「幟大人,您覺得要如何進行呢?」在移動的路上,翠嵐的前田藤四郎客氣地詢問他的想法。

  「我有些許在意的地方,想先去打聽一下,前田就按照你家審神者的指令行動即可。」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一直有股沉悶感揮之不去,特別是他想起來近期夢到的內容。

  他們抵達源賴家所在的御所外圍後,很快地一人一刃就分頭行動了,而這正是他要的。

  打探了一圈,他證實了讓他不安的源頭。

  源一幡是個小天才,才六歲就知書達禮,還能下棋贏過大他六歲的千幡,不僅如此還懂得用劍。

  大概是因為帶著記憶重頭來過,所以才被視為天才吧。

  這是第幾次……?

  是特別討好北条時政的那次?

  還是順利收買了北条時房的那次……?

  但不論是哪次,最終導向的結果也沒有絲毫改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際的無名刀,思考著時之政府讓他來的用意。

  時之政府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時間與他之間的關係……難道是想要他證明自己什麼嗎?

  還是純粹認為他早已忘記如此年幼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或者他們認為他們洗腦得很徹底,讓他早已忘記自己原本是誰了呢……?

  不論是哪一種,都改變不了現在身為「審神者」的他,必須要「推自己的親生父親去死」的這個事實。

  甚至他可能還必須親手殺死自己,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死於其他審神者或者刀劍男士手中。

  「幟大人,您還好嗎?」按照約定時間回來會合的前田藤四郎一看到他的表情,便略帶擔憂地問道。

  「沒事,只是感覺有點微妙。」他將腦中的思緒拋開,將早已決定好的資訊分享給現在的夥伴。

  「源賴家和其母北条政子的關係比想像中和睦,方才一起用膳時甚至與其妻若狹局三人有說有笑的。」他將方才窺視到的光景告訴了前田藤四郎。

  此番美好光景,非他記憶中大多數的虛與委蛇,他確實曾經見過……但不是身為「源一幡」的他,而是身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

  這倒是讓此時身為「審神者」的他覺得有些怪異。

  「源賴家的弟弟與嫡子關係也很和睦。」前田藤四郎補充了自己的調查。

  ……這是有可能的嗎?

  種種跡象都在向他述說一個天大的悖論。

  「你先將消息帶回去和其他人分享,我……要確認一件事。」他必須去證實才行,即使最後的真相之於他而言並不美好。

  「是,我明白了,幟大人也要小心為上。」前田藤四郎配合的離去。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一個破舊有如被廢棄的民房,既偏僻又不起眼。

  但這是身為某次「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所佈下的藏身處。

  慎重地將刀出鞘握於手中,如果是「他」一定會立刻拔劍相向。

  推開大門,銀色的鋒芒劃破黑暗襲來。

  鏘—

  劍刃交鋒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突出。

  不需要對話,對方狠戾的劍路呼嘯而來,招招都朝著致命處而去。

  與他一模一樣的劍路。

  他從容不迫地應對,刀鋒與刀鋒的對碰綿延不絕,直到對方主動後退拉開了距離。

  「審神者?」對峙了片刻,對方藏身在黑暗的氣息之中,有如肯定句的問句,卻又帶了點遲疑。

  「歷史修正主義者?」他用了相仿的語氣這麼回應著。

  確實他當時有個莫名其妙的審神者辨認出了他以及漆黑的夥伴們的藏身處,還獨自一人前來。

  他那時候還思考過來的審神者這麼多要不要放棄這次的行動,或者根據審神者們的行動來決定要走那個方案。

  他那時候有點懊惱,因為精心策劃五十年的美好光景要功虧一簣。

  「……」在對方的沉默之中,黑影開始竄動,數十個溯行軍自黑暗中襲來。

  他已經獲得了他想知道的消息了,所以他也不戀戰,且戰且退,抓到時機便脫離戰場。

  ……

  他對於目前的狀況覺得非常荒謬。

  重生的他努力改變家庭、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打造著北条氏殞落的願景……而審神者的他必須阻止這一切。

  在他為此陷入思考時,另一方面與夕一同行動的數珠丸恒次藉著查探的名義潛入了小御所。

  此時大多數的人都在用膳,數珠丸恒次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源一幡」的寢室。

  行雲流水地將被深藏於暗處的木盒取出,將已然黯淡無光的「碎片」取出並更換成了一塊散發著淺淺紫光的碎片。

  歸位後,踏著與來時一樣從容不迫的步伐離去。

──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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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歸正史

  所有人都回到了據點,各自交換情報,很顯然問題比想像中來得嚴重。

  本來應該要彼此抗衡的外戚勢力北条氏與比企氏似乎有達成共同利益,所以關係算友好,而源賴家的身體狀況也不像是會突然重病的模樣。

  第一要點的對象阿野全成理所當然也沒有成為被捲入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對源賴家下毒。」安靜聽著在眾人一番討論,以審神者的他來說,這個是最合適的方法。

  這些事件會發生的理由最根本是大樹即將倒塌,讓人有獲得權力的可能性,導致相對弱勢的一方為了自身權力必須要除掉優勢的一方。

  而源賴家就是那個必須倒下的大樹。

  但如果大樹倒得太突然,反而會讓名正言順的比企氏直接奪得權勢,北条反倒沒有辦法取得多少,可能還會衰退。

  毒殺其實就只是模仿重病的狀態罷了。

  雖然由他來說出口實在有點大逆不道。

  雪酪的想法是暗殺阿野全成然後推給源賴家,相當符合正史走向。

  翠嵐則是想傳遞錯誤資訊挑撥北条時政和源賴家,這做法也很符合歷史走向。

  「我認為可以三管齊下。」資深的審神者都表達完意見之後,雪酪思考了下提出了建議。

  「同意。」翠嵐點了點頭。

  「同意。」他也贊同。

  「前輩,我們可以介入這麼多嗎?」夕此時舉起手問道。

  蜜柑和朱焰也對於他的討論到結果感到遲疑。

  確實一般是不用介入這些,因為主要影響歷史的變因會是歷史修正主義者,所以基本上破壞敵人的計畫,並將敵軍的將領斬殺,歷史就會回歸到被插手以前。

  「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原本是敵對的關係,卻在沒有特別大規模的介入下變得友好,這種狀況連對資深的審神者來說都是一個考驗呢。」翠嵐解釋著。

  一般來說,歷史修正主義者傾向在會改變歷史的戰局上貢獻武力或是殺死正史上的重要人物,像這種慢慢佈局的方式相當罕見。

  他曾經也有打算直接殺死北条時政,不過被刀劍男士阻止了。

  「不過敵方為何不直接殺死北条時政呢?這樣能最大程度竄改歷史吧。」雪酪搖頭晃腦,覺得敵人的想法難以揣測。

  ……

  「如果是這樣只要保護好北条時政就行了呢。」他幽幽地說道。

  他們後續的行動方針就是誰提的主意誰執行,所以他接下來要去對源賴家下毒。

  夕、山姥切國廣以及數珠丸恒次會負責處理阻礙他下毒的溯行軍,並製造騷亂吸引守衛。

  他們各組的計畫都很順利,也紛紛奏效了,特別是他知道敵方會如何應對而提前做準備。

  源賴家病重。

  北条時政興起了野心。

  源賴家為了給予北条氏警告而將阿野全成監禁在大倉御所。

  源賴家與北条時政產生了嫌隙。

  北条時政策劃了比企能員之變,殺進了小御所。

  比企氏與溯行軍奮力對抗著北条的軍隊。

  於是他們也加入了戰局,消滅溯行軍。

  他們追著將若狹局與源一幡帶走的溯行軍而去。

  斬殺溯行軍之後。

  他看著若狹局明明害怕地顫抖著,卻死死保護著懷中的孩子,充滿堅定與強勢的目光筆直地瞪著他們。

  「……走吧。」他可以對源賴家下毒,但他沒辦法親手殺死這兩個人。

  「前輩,不好吧?要收拾乾淨才行。」雪酪對於他的指示並不認同。

  啊……當時的他的心境依舊殘留著。

  「他的死亡,不該由我們動手。」他用毫無情緒的語氣掩蓋著真實的情緒。

  他與帶著警戒與即將萌生憎恨的目光對視。

  那是本來就不曾熄滅過的火苗。

  那是已變得微不足道的火苗。

  「我也贊同前輩,木已成舟,不需要介入太多。」夕環顧了下所有人,小心翼翼地舉起手表態。

  「你也覺得要放著不管嗎?」雪酪望向站在比較後方的翠嵐和朱焰問道。

  「我認同幟前輩,在不影響的狀況下特意殺人,我認為沒有必要。」翠嵐思考了片刻如此說道。

  「一定要殺這麼小的小孩嗎?」對於殺戮還是有點害怕的朱焰最終也怯生生舉起了手表達意見。

  「好吧,小子算你走運,趁我們還沒改變心意快滾吧。」少數服從多數,雪酪不滿地哼了聲,轉頭就帶著始終安靜不太說話的蜜柑以及一起追來的大包平先行離去。

  他帶著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再度看向了相互依偎的兩人一眼,在這偏晚的秋季,緋紅的楓葉飄落,他轉身帶著夕與山姥切國廣離去。

  翠嵐與朱焰也隨即跟上。

  如此他們的兩個目的都達成了。

  只剩下源賴家被流放以及死亡。

  被他下過毒之後,源賴家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變得與史實一致的反覆病重。

  順著目前的局勢,若溯行軍沒有再出手介入,一切都會照著正史的軌跡而去。

  而他也知道,那個戴著惡鬼面具、運籌帷幄的敵人早已撤退。

  他們見證了源賴家的死亡,任務達成。

  與大家告別之後,資深審神者們各自帶著自家新人離開。

  他來到了夕的本丸。

  這裡與他的本丸不一樣,充滿了活力。

  「辛苦了,我先走了,記得撰寫報告。」他向夕道別。

  「前輩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夕帶著疲憊的身影向他揮手道別。

  他與數珠丸恒次回到了他的本丸。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

  他回顧著派遣刀劍男士出陣的文件。

  本來只是隨意翻閱,卻意外地發現紀錄上有多次讓數珠丸恒次作為隊長到鎌倉出陣的報告。

  看來時之政府上次讓他帶著新人去鎌倉這件事完全沒有別的用意,只是他平時就很常接下任務並派遣刀劍男士前往……

  算是誤打誤撞吧。

  「主人,第一部隊已準備好出陣了。」數珠丸恒次在出陣前來向他報告。

  目的地……鎌倉啊。

  「數珠丸恒次。」他不若平常說些提振士氣的話,而是喊了站在桌邊的刀劍男士。

  「是?」數珠丸恒次也有點意外他的主人第一次在要出陣前有這樣的舉動。

  「你會去見日蓮上人嗎?」他看著文件上顯示的年份,此次出陣的地方是一二六○年的鎌倉。

  「上次去修行時,稍微與故人小聊了一番佛法。」數珠丸恒次勾起淺淺的微笑,雲淡風輕地說著。

  「這樣啊,出發吧。」他此時此刻才發覺,數珠丸恒次與極化前的心境早已有所不同了,莫名地有種落寞感。

  「是,感謝您為我送行,我出發了。」數珠丸恒次帶著第一部隊出陣。

──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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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2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權與力

  「大將,時之政府派了訪客前來,目前已請他到會客室了。」數珠丸恒次前腳剛走沒有多久,藥研藤四郎便前來通知他有訪客到來。

  「這麼突然?」本來時之政府正式派人前來都會先有文書通知,這個臨時的狀況相當罕見,可能有什麼緊急的事要找他吧。

  腦中將最近手頭上的事情想過一輪,沒有想出什麼有可能緊急需要找他的事件。

  雖然帶著懷疑,但他還是快速戴上面具與整理衣擺前去面見訪客。

  「幟大人。」訪客帶著一振山姥切長義,看見他的到來,客氣地起身打招呼。

  「千代大人,許久不見呢。」來者代號為千代,與他一樣是孤兒計畫的一員。

  本名是北条千代壽丸。

  他不太喜歡這個人,因為對方不只與北条時政同為北条氏的血脈,也有著相似的氣質。

  這個人在正史中比他擁有的紀錄還要稀少,所以很難從被記錄下的文字來窺探這人的性格。

  對方也知道他是誰。

  而他們都是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一員。

  「不知今日是吹了什麼風,讓千代大人造訪寒舍呢?」互相表面寒暄了幾句,在摸不著對方目的的狀況下,他選擇了直接詢問本人的來意。

  他並不認為他們是來談論不該談論的話題。

  「啊、太久沒見到您,一不小心就忘記正事了。」千代啜飲一口由他家白山吉光沖泡的綠茶,聽見他的詢問,才帶著某種讓他看不順眼的笑容如此表示。

  「是臺灣分部的事情。」對方故作停頓,才提及重點。

  明明負責了歐美分部,卻在兩個分部逐漸上軌的現在來跟他說臺灣分部的事情?

  「您不是負責歐美分部的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是的,不過最近在歐美分部內發現有許多歷史修正主義者的蹤跡,調查之下發現臺灣分部也有不少。」千代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而在他身旁的山姥切長義將一份資料交到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份調查名單,至少超過二十頁。

  「看來我也該來調查一下了。」他大致翻閱了下,發現有幾個他知道的人員被調查了出來。

  不過都是些連自己幫助了歷史修正主義者都不知道的孩子呢,大概會覺得自己很無辜吧。

  「雪酪大人和翠嵐大人也已經展開調查了,幟大人也需多加留意。」千代說著這句話的同時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了一封信。

  「這是什麼?」他沒有立刻接過手,而是先詢問。

  「從現世來的,您的信件。」千代露出了笑容說道。

  「……」這傢伙看起來有什麼打算。

  以身份地位來說,千代是比他還下面的階層,不過由於都是孤兒計畫的一員,所以是少數明確知曉他是歷史修正主義者同伴的人。

  除了千代之外,其他臥底給他的通訊都是至少轉了三、四手以上。

  他伸手接過了信件,並未避諱地直接在千代面前拆開並攤在桌上閱覽。

  這是一封很普通的問候信,從感謝他上次協助鑑賞古物,到後續提及有機會想要請他去參觀古文物展覽的客套內容。

  「想不到幟大人真的有現世的朋友呢,我以為我們這種出身的,不太會認識現世的人呢,真是羨慕。」千代露出羨慕的眼神,失禮地在一旁跟著看他的信件,說出的話語有些意有所指。

  「之前意外結識的緣分罷了,藤吉先生是個熱愛歷史的人。」他對於眼前這個人起了疑心,表面上和藹地笑了笑,展現他的大肚與坦蕩。

  他之所以刻意如此坦蕩的展示信件內容,除了意識到一旁的並非千代的山姥切長義、而是時之政府的山姥切長義以外,也故意讓千代獲得他該獲得的資訊,透過動作給予一些警告。

  他的手指輕輕過信紙的邊緣,那邊有著一個「認」字,千代身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一員且層級夠高,應當是看得懂他的警告的。

  不過……北条氏啊……

  他有某種預感,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他們撇開信件,再度小聊了下歐美分部和臺灣分部間諜之事以外的發展。

  「才剛創建要滿一年而已,就已經挖出了這麼多間諜,真讓人擔心呢。」千代愁眉苦臉,看來這陣子為此奔波不少。

  「確實很讓人擔心……」這就是在滲透時選擇了量大於質所產生的結果,會被抓出一些人也不太意外,反正核心人物被抓出來也沒有實質證據可以證明。

  有證據的不過就是最底層的一到三級別,所以只要千代不要做蠢事,他也不需要特別費神。

  剛好過濾掉一些行事不縝密的傢伙也不錯。

  千代又多聊了一陣子,才帶著山姥切長義離去。

  送走不速之客後,他也開始聯絡臺灣分部的人員來了解狀況。

  根據千代留下來的名單,他透過拜訪那些人的本丸,並在那些本丸的源氏寶刀上動了些手腳,這是身為元老以及負責召喚刀劍本靈的他所擁有的特權。

  一段時間後,他與另外兩位審神者以及行政人員在時之政府本部進行了會議。

  最終懲處了一些從本部調派到臺灣分部的行政人員,也將與那些人有密切相處的審神者進行隔離並審訊。

  如此大動盪,讓臺灣分部的審神者與其他人員充斥著不安的情緒,也有許多人選擇了離職。

  在時之政府的公告下,將涉嫌的審神者與人員關押軟禁在本部,其他的審神者與人員可以自由決定要轉調到本部或者洗去記憶回歸屬於他們時間點的現世。

  「前輩……我捨不得他們。」他聽著落著淚的夕向他述說不捨離別。

  公告出來之後,他基於前後輩緣分一場,特地前去夕的本丸拜訪,眼見後輩那麼難過的樣子,給予安慰。

  夕果然很適合成為審神者,才短短這些時日,便與刀劍男士們建立了如此深厚的羈絆,也已經能夠獨立自主與溯行軍交戰並取得勝利,他對於有這樣的後輩感到驕傲。

  「雖然不會是最初的他們,但轉調到本部之後,還是能遇見新的他們的。」他除了拍拍對方的肩膀、遞上手帕以外,能說的卻只是如此空泛的話語。

  雖然不是經由他來進行的計畫,但他也貢獻了一份力,整體來說也是他一手造成的結果,畢竟他是歷史修正主義者在時之政府中最高層級的臥底。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轉調……」夕語帶哽咽,很顯然對方也為此思量許久。

  作為破壞的一方,見到對方將整張臉埋在掌心之間的模樣,令他有些心軟。

  「暮雪,你很適合成為審神者,你有足夠堅定的意志與能判別前路的眼光,我希望你能繼續擔任審神者。」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身為審神者的他內心的話語傳達給對方。

  「前輩真的這麼想嗎?」夕似乎很訝異他會這麼說。

  確實以他的個性來說,很少說這麼內心的話,如果是平常的他,會說出口的話語應該是「不論你做了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的決定」才對。

  「前輩,謝謝你。」夕不再遮掩著因哭泣而有些紅腫的臉,朝他露出了些微狼狽的笑容,在他眼裡有如破曉晨曦。

  這傢伙怎麼會是「暮」呢?明明「曉」更為合適吧。

  他內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但木已成舟,他也沒有感到後悔,再多的歉疚不過是自我滿足與虛偽。

  臺灣與歐美分部在這一次的事件中,正式宣告解散。

  受到風波影響,有不少本部出身的審神者也受到了調查。

  千代推了幾個人當作替死鬼……如果他轉換陣營的話也能算是一種業績?

  他捎了封信去試探千代,也調查了下歷史修正主義者本部近期的權力分佈……無論是哪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離不開「權」與「利」呢。

  突然感到有些厭倦了。

  或許正是他這個心態讓千代覺得有機可乘吧。

  他將用著各式暗號混雜在一起並從現世寄送而來的文件放入一旁的油燈燒毀。

  他足夠資深,基本上這份文件上針對不同級別的人員能接獲的資訊與指示瞭若指掌。

  信中希望他做的就是不著痕跡地協助銷毀一些時之政府手上的情報,這並不算太困難,主要是跟童子切安綱有關的「軼聞」。

  不過短時間內要處理不太容易……要不然就交給千代去執行?

    「主,依您吩咐已完成準備。」正當他思考時,今日輪值的刀劍男士大典太光世,一邊敲響他的房門,一邊回報。

    「嗯,辛苦了。」他起身將寬大的衣袖收攏,取過身旁的佩刀固定至腰間。

    「……祝您順利。」大典太光世微微低下高大的身軀,讓出了道路使他眼中嬌小無比的審神者能暢通無阻地去往本丸放置傳送裝置的空間。

  大典太光世卻沒想到自家的審神者會這樣一去不回。

──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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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4 |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揭露

  今次他前往時之政府本部,由於大侵寇事件與兩個分部創立、解散,這一陣子的混亂狀況,導致先前追蹤被帶走的童子切安綱的進度延後許多,相關人員為此而召開的會議。

  不過這次的會議重點在於要繼續追蹤並奪回童子切安綱,還是要將心力放在應對童子切安綱成為敵人這件事情上。

  時間過去已久,時之政府打算放棄奪回的可能轉為防禦未來可能會發生類似大侵寇的事件,這決定也算是無可奈何,畢竟前陣子才爆出那麼多間諜,大掃除之後,轉變原本的方針也是必要之舉。

  只是他沒預料到,會議結束後他就安分地跟著朧月來到了用來軟禁他的房間。

  「幟大人,失禮了。這陣子可能要請您待在這裡。」看著朧月還算客氣有禮的狀況下,應該只是有人提及了他。

  「不會,抱歉造成了閣下的麻煩。」所以他很配合,也不緊張。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隨意被處理掉。

  因為他是負責召喚一些刀劍男士本靈的存在,即使不是由他簽約,緣分和血脈依舊在他身上。

  除非時之政府找了一個與他擁有一樣或更深的緣分與血脈來替換他……只是替換會造成什麼問題,沒有人能夠知曉與承擔後果。

  與過往相比,他確實不管在什麼事情上都消極了許多,就連現在是否為自己開脫,或者絞盡腦汁鬥智都顯得興致缺缺。

  「感謝您的配合。」朧月沒特別有什麼表示,只是安排好看管他的山姥切長義後便離去。

  「山姥切,現在有時間讓我知曉一下狀況嗎?」雖然覺得無所謂,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想掌握一切資訊。

  「長期與您通信件的普通人『藤吉先生』被證實是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一員。」不愧是山姥切長義,簡單的一句話語就將所有事情說清楚了。

  「原來如此。」看來果然是千代在背後做了些什麼想將他拉下來。

  只是千代大概沒想過他在歷史修正主義者之中是什麼地位,所以才妄圖取代他。

  他從加入之前,到加入之後,直到現在的臥底,他打從一開始便是擁有惡鬼面具的人,那代表著他有能力驅使所有種類的溯行軍,也擁有絕對的權力,只是他從未使用過罷了。

  他知道如何召喚溯行軍,也曾經貢獻了不少自己的血和靈力……

  不論是對於時之政府或者歷史修正主義者,他都有著絕對不會被懷疑的理由。

  但這些都變成了過去與現在的阻礙。

  突然想到若是當初帶著夕去往一二○三年的鎌倉時,他沒有對整個狀況感到懷疑、單純的以審神者的立場執行任務,沒有知曉真相的話,他至少還有那累加憎恨的火焰可以拿來當做動力。

  雖然想再多都沒有意義,在被軟禁的狀況下閒著也是閒著,做做夢也無所謂吧?

  「幟大人不證明自己一些什麼嗎?」對於他冷靜又無所謂的態度,山姥切長義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一般來說,不論是真的臥底還是無辜被誣陷,多少都會有比較強烈的情緒,但眼前的人一如既往。

  山姥切長義回憶了下顯現之後,對方一直以來的一舉一動,以及被派遣到對方本丸的另一個山姥切長義的觀察報告……並不覺得眼前長久以來的夥伴會是臥底。

  因為審神者「幟」維護的正史比同樣身為孤兒計畫的其他位大人還要多,甚至也很愛惜自己的刀劍男士,從未讓任何一位斷刀過。

  「這個啊……可能最近有點累,提不起幹勁呢。」他笑著說了真心話,但聽者卻更加的困惑了。

  他這一陣子靜靜地待在時之政府準備的房間中,老實說他自認為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根據這幾次交流的反應也確信時之政府還沒有獲得決定性的證據,當作休假也很不錯。

  至今為止從來沒有生活得這麼輕鬆過。

  翻閱著給他打發時間用的書籍,都是一些日本歷史故事……不知道第幾次,他在那短短數行就結束的文句上反覆瀏覽。

  看著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以及那些他幾乎已經遺忘怎麼呼喚的名字。

  似乎是太過無所事事,導致他邊看著歷史邊回憶著過往。

  像是某一次他找了替身詐死逃離了小御所,在甲州身延山藏身,並暗中與一些對於北条氏有所不滿的有志之士策劃暗殺北条時政。

  只要事成,再公開他的身份,已經九歲的他能夠名正言順取回他該有的地位。

  他與戴著惡鬼面具的漆黑夥伴做了許多佈局,包括對北条時政與北条義時之間挑撥離間、還有針對源實朝多番派人騷擾佯裝暗殺、暗中拉攏御家人大江廣元等等。

  但他們縝密的計畫在時之政府的人干擾下宣告失敗,那個人身披袈裟卻戴著斗笠遮面,腰間的佩劍上纏繞著念珠,身旁有著以靈力遮掩自身的纖細身影。

  「又來……了啊。」惡鬼的面具在殺意下顯得更加猙獰,很顯然身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兩人。

  那時的他,即使沒有漆黑的夥伴解釋,也足夠了解了特地前來妨礙他們的存在──時之政府的審神者。

  漆黑的夥伴帶著凌厲的刀光迎接了上去,他眺望著遠方高高在上的北条時政,起義的火光點燃了狼煙。

  「殺死叛徒!殺死北条時政!還權於源實朝!殺!!」他拔出了腰際的刀,朝遙不可及的閣樓一指。

  在有審神者出現的現在,事蹟早已敗露,他帶著有志之士在漆黑的夥伴們開路之下殺進了城裡。

  纖細的身影守護著北条時政,而他終究是葬身於對方的刀下。

  這個刺殺未遂件事也將不會被正確的歷史所記載吧。



  ──叩、叩。



  敲擊聲打斷了刀光劍影,將他從遙遠的回憶拉回了此時。

  「幟大人,有人來訪。」守在門外看守他的是時之政府的山姥切長義,跟他家的有著相似的一板一眼,相當適合作為看守人。

  「請進。」雖然有點意外有人可以被稱之為訪客來拜訪自己,但也許是新一輪的偵訊也不一定,他將書安放到一旁,並不感到緊張。

  「嗨,許久不見了。」來者有著一頭有著歲月痕跡的白髮、慈眉善目的面容,帶著溫和的笑容落座到了桌子的對邊。

  「是啊,許久未見。」對於來者,他提起了精神來應對。

  這個人是把他作為孤兒帶入時之政府的人,他的名字叫「月蓮」。

  「一幡,你是怎麼辦到的呢?」月蓮沒頭沒尾地丟出了一個問句。

  「您要問清楚我才能回答。」他也很習慣這個人有時候會因為思緒太快或情緒較強烈而導致說出口的話語顯得不完整。

  「如果你是間諜,是怎麼辦到的?」月蓮停頓了下,將早已放置在桌上的茶舉起抿了一口,放慢了自己的步調。

  「我是間諜了嗎?」他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千代又做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呢,都驚動到月蓮了。

  月蓮,根據他的猜測,本名是善日麿,也就是正史上記載的日蓮上人。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眼前之人並非正史上的日蓮上人,所以才自稱為「月蓮」吧。

  數珠丸恒次便是經由月蓮贈與給他,並用他的靈力來顯現與簽約的。

  算是時之政府的主幹之一,平常也不太管事,暗地裡擁有著全時之政府中最靈通的情報網。

  而「他」是對方親自帶回來的人。

  月蓮也跟著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一幡,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很聰明。」月蓮用著令他懷念的嗓音說著長輩才會說的話語。

  如今會如此喊他名字的人、讓他從來不曾真正忘記自己名字的人……對他感到失望了啊。

  「奇蹟。」

  「是會發生的。」

  他們彷彿當初剛認識沒多久帶著他一起在各式山裡行走、描繪輿圖的那個時候,他們很常並肩看著星空聊著各式各樣的話題。

  而他的答案便是這個。

  他從未對眼前的人說過任何一句謊言,充其量只是未說出口罷了。

  熟知他的月蓮,因為他並未否認而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他確實是「臥底」。

  所以他也懶得再多做掩飾,如果對方問他一個「為什麼」,就能讓他覺得自己罪不可赦。

  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他遇見了奇蹟。

  不論是他反覆的帶著記憶重新來過,又或者成為了歷史修正主義者積極地介入妄圖改變自己的歷史……
  又或者成為了審神者守護了「他必須死亡」的正史。

  這些不可能發生的奇蹟造就的都是「他」……不、應該說,都是「我」。

  「為什麼……?」似乎真的曾經將他視為兒子或朋友般存在的月蓮,沉默了許久,以不若平時的悠然自得、用著稍顯乾扁的聲音擠出了問句。

  月蓮終究還是問出了他最不想聽見的問句。

  「我是『源一幡』啊。」他笑了笑說道。

  月蓮沉默地看著他,從對方的複雜的表情上,發現了對方希望自己否認臥底的指控。

  「呵呵,您的表情真是讓人困擾。」是啊,他懂了,他只是累了而已,他只是仗著時之政府和歷史修正主義者都拿他沒輒,有恃無恐。

  對此月蓮沒有做出更多的反應,似乎也在消化自己的情緒。

  「夕……那孩子會怎麼樣嗎?」既然破罐破摔,想到有可能會受到牽連的夕,他基於罪惡感或者僥倖心態而詢問著眼前的人。

  言下之意其實是希望月蓮稍微干涉一下不要讓夕受到影響。

  「有人照顧她了,不用擔心。」月蓮起身打算離去,他感覺得出來對方從失望轉而生氣,不過並沒有明顯表露在外,甚至還給了他保證。

  至少那孩子是真正的審神者。這樣就夠了。

  「你大概會永遠被關押在監牢裡吧。」月蓮背對著他,說著。

  一直以來挺拔且堅定的身影,此刻卻因為他而有所動搖。

  「當然。」畢竟殺了他的風險太高,放了他更不可能,他理所當然地接受這個業報。

  沒過多久,他換到了不見天日、靈力也被徹底封鎖的監牢中,這將是他所有旅程的終點。


──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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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數珠丸恒次

  時間經過了許久,卻始終沒有見到本丸的主人回家,鬼丸國綱看著試圖掩飾焦慮而反覆撫摸杯身的三日月宗近。

  「不是只是去開個會嗎?怎麼還沒回來。」在一旁一道喝茶的石切丸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個空間本來大家有說有笑的,直到現在晚餐的時間逐漸接近……最後太陽落下,等待的人依舊沒有歸來。

  「數珠丸也還沒回來。」鬼丸國綱雙手抱胸,腳掌反覆踩踏地面的行為也一再展示了內心的不安穩。

  「沒事的。」大典太光世抓著手中的書,卻始終集中不了精神,但見到其他刀劍男士也同樣不安,於是開口安撫著大家,這本來會是三日月宗近來說的話呢。

  「是啊,不會有事的。」三日月宗近打破了自己的沉默,用著讓人穩定心神的嗓音說著。

  若不是三日月宗近起身的動作稍微踉蹌了下,或許在場的刀劍男士們還真的會相信這番話語是有根據的事實。

  「你要去哪裡?」同樣身為三条派的石切丸,看著似乎急著前往某處的三日月宗近,一邊伸手攙扶一邊詢問著。

  「該去帶迷路的朋友回家了。」三日月宗近卻一如既往地使用了打啞謎的語句,無視了在場眾刀劍士們的不安,離開休憩的房間去尋找幾位刀劍男士。

  三日月宗近帶著藥研藤四郎以及山姥切國廣組成了三人部隊,信手拈來地書寫了支援編成文件、蓋上審神者專用印章、最後上繳,一氣呵成,彷彿做過無數次般的熟練,令身為今日近侍而跟著來到主人辦公室的石切丸瞠目結舌。

  帶著另外兩刃,三日月宗近在石切丸的協助下,迅速地走進了穿越去其他時間節點的傳送陣,以支援數珠丸恒次所帶領的第一部隊為名目的出陣。

  與帶著焦急、身在本丸的刀劍男士們不同,數珠丸恒次待在一個能夠俯視整個鎌倉的地方,靜靜地望著方要落下的太陽,手中習慣性地轉動著佛珠,只在內心詠頌著經文,並未發出多餘的聲響。

  其他第一部隊的成員也各自找了喜歡的地方打發時間,等待夜晚的到來。

  數珠丸恒次一直以來都在尋找著某種碎片,這也是為什麼身為刀劍男士卻反覆一直出陣到差不多時間與地點的原因。

  數珠丸恒次之所以會與審神者「幟」締結靈力連結並顯現,也是因為如此。

  數珠丸恒次有著尋回本體碎片的職責,這是「月蓮」給予他的任務。

  遠處觸目可及的地方,有著貫穿並締造出數珠丸恒次歷史的那位人物。

  日蓮正在經歷法難。

  數珠丸恒次想著方才探聽情報時,與日蓮意外的會面,所獲得的某些感觸。

  即使修行時,已經聽過許多對方宣揚的弘通妙法,此時聆聽又是另一番感悟。

  想到此處,不禁想起來喜歡聽自己誦經的審神者,自從主人親身去了一趟一二○三年的鎌倉之後,那嬌小又孤傲的身影顯得有些疲態。

  一同前往的數珠丸恒次始終沒有真正讀懂自家審神者最深處的想法,只知道他似乎累了。

  關於這點,本丸的大家皆有所感,目前在策劃著要如何讓審神者打起精神,加州清光提議的美食撫慰是目前的主要方針,但吃的人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對此,數珠丸有些困擾,除了多多在寢室門外溜達,好像也沒什麼其他方法了。

  另外一件令數珠丸恒次有些在意的事情,甚至無法與三日月宗近討論。

  那時數珠丸恒次方從小御所與夕會合一同行動調查大倉御所,意外地與帶著惡鬼面具的歷史修正主義者交鋒。

  似乎本來有隱密結界所保護的據點,被數珠丸恒次所熟悉的氣息劃開了破口。

  在調查的夕感應到了不祥的氣息,並順著氣息找到了這個隱密的據點。

  那個惡鬼有著與幟相仿的劍法,熟悉自家審神者的數珠丸恒次不會認錯。

  遲疑並露出破綻的瞬間,惡鬼便消失了。

  這件事夕在回到臨時據點時有和另外兩名審神者前輩提起,但晚回來的幟並沒有得知這個情報。

  數珠丸恒次也因為有所疑惑而沒有報告與詢問。

  數珠丸恒次知道「幟」是誰,但這個惡鬼又是誰呢……?

  不過作為依循本靈碎片承接的願望與知曉真相所產生的憐憫,數珠丸恒次對於「源一幡」的事並沒有多想,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行動,已經成為了習慣。

  「沒資格譴責三日月閣下了呢。」數珠丸恒次摸著相較於一開始轉一圈所需要的時間短上許多的念珠,想到最近少了許多包袱而顯得活潑許多的三日月宗近,心中浮出了如此感想。

  數珠丸恒次多次回收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放入了自己的佛珠碎片作為替代,本質上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所以並不影響什麼,只要數珠丸恒次自己好好承受此「法難」即可。

  「數珠丸閣下,在發呆嗎?」蜻蜓切隨著行動的時機將近,前來呼叫身為隊長的數珠丸恒次,卻發現眼前的刃對此毫無反應,於是開口呼喚對方。

  「走吧。」數珠丸恒次快速地回過神來,大概是太常被呼喊,所以對「名字」特別敏銳。

  收拾了下心情,數珠丸恒次起身與同伴們集合,並開始他們今天的行動。

  這次的溯行軍將襲擊松葉谷之草庵,意圖殺害善日麿,而第一部隊要從這些攻擊中保護善日麿平安逃離鎌倉。

  這個事件在正史中本來就會發生,被紀錄為松葉谷法難,不過溯行軍的加入,讓善日麿難以安然逃離鎌倉,所以第一部隊才會來到這裡。

  目前善日麿在第一部隊的保護下每日夜間承受著襲擊,逐漸往離開鎌倉的路上邁進。

  第一部隊暗中跟著善日麿移動,然後和敵軍在夜裡交戰。

  身為太刀,數珠丸恒次並不是那麼擅長打夜間戰鬥,不過這個地方相當熟悉,所以可以預先在可能路徑上阻擋,至於其他的就會交給機動性較高的夥伴們處裡。

  前田藤四郎與亂藤四郎快速地追擊著剛出沒的溯行軍而去,數珠丸恒次與蜻蛉切各自守著比較大的交叉路口,和泉守兼定與堀川國廣做為第二線防禦網比短刀組更早出發前去待命。

  這樣的戰鬥經由身經百戰的數珠丸恒次指揮,如此來往已經來到了第五個夜晚。

  若不是一直沒有順利找出敵軍將領,數珠丸恒次也不會一直讓第一部隊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

  「看來果然遇上困難了呢。」戰鬥中,藥研藤四郎自漆黑的夜空中落下,將身前的敵人斬殺。

  「藥研閣下來得正好,還有誰來了呢?」數珠丸恒次看著意外的援軍,一掃這幾天被動防守的疲態,今日之後便能轉守為攻了。

  「三日月老爺子還有山姥切。」藥研藤四郎像是飛快旋轉的旋風,以數珠丸恒次為中心快速地剿滅敵人。

  因此數珠丸恒次有了更多的心力觀察敵軍的動向,以及感受是否有潛藏的怪異之處。

  「太好了,不過你們怎麼會過來呢?」合力解決了一批敵人,數珠丸恒次趁著好戰的藥研藤四郎要去支援其他人之前,提出了疑問。

  「大將去開會沒有回來,三日月老爺子坐不住,所以就來了。」抬手將刀刃上的鮮血抹去,因斬殺敵人而亢奮的藥研藤四郎說完便離去。

  主人沒有回本丸……?

  這個消息的到來對於數珠丸恒次來說並不是很好的時機。

  數珠丸恒次反射性地提高了感知,想獲得審神者目前所在地的資訊,透過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有的因緣──也就是審神者親自鑄造的佩刀,主人目前人還在時之政府本部。

  真是奇怪。

  「先回去再想吧。」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三日月宗近敲了下數珠丸恒次的肩膀打斷了對方的心不在焉,確認對方回過神並開始加入戰局之後,便帶著鋒利的氣勢殺進了敵軍之間。

  在人手多了三振刀劍男士的情況之下,配合著三日月宗近與數珠丸恒次身為天下五劍對於結界的理解,以及短刀組們高效率的偵查,終於結束了彷彿永無止盡的夜間作戰,一同回歸本丸。

  由於少了審神者指揮,本丸的眾刀劍男士無一缺席地齊聚在大廣間。

  一番商討之後,由數珠丸恒次、三日月宗近、以及山姥切長義作為代表前往時之政府本部尋找自家審神者。

  在山姥切長義帶著兩振老人家熟門熟路地探詢,最後一同被邀請到了一處房間。

  等待片刻,有著一頭充滿歲月痕跡的白髮、慈眉善目的男人帶著一把無名之刃踏入了房間。

  三振刀劍男士很清楚,那把由自家審神者親自鍛造並天天佩帶的刀是屬於誰的。

  「可以請您說明一下嗎?月蓮大人?」數珠丸恒次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殺氣看向了來者。

  「審神者幟……被查明與歷史修正主義者有接觸。」月蓮將無名刀交予數珠丸恒次,同時也簡潔扼要地說明。

  看向對著自己帶有敵意的數珠丸恒次,讓月蓮不禁感到心情複雜。

  月蓮還記得藉由本靈碎片、那個人的血脈與緣分透過時之政府的系統鍛造而出的這振數珠丸恒次,是自己親手將之送給了審神者「幟」,如今這個緣分已並非純粹的是善緣。

  沉默填滿了房間的空氣,就如同逐漸趨於永夜的審神者「幟」的本丸一樣。

  ……

  ……

  「如果……」數珠丸恒次沉靜的嗓音劃破沉寂輕輕地開口……


──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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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7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gl4jo6 於 2026-5-25 20:30 編輯

終章 本丸

  這無數的日子裡少了誦經聲相伴,他反覆的夢著過往。

  小小的他、瘦弱的雙手沾滿鮮血,熾熱的火焰隨著戰鼓聲肆意舞動,象徵著家紋的旗幟破敗不堪,遲遲暮色映照於他深黑色的眼底……

  「失敗了……」他那與外表年紀不符、稚嫩的臉上透著習以為常的絕望。

  好不容易活到了七歲,在過往父親被暗殺的伊豆修禪寺一起躲過了數次暗殺,到頭來會背叛的終究會背叛,會死去的依舊會死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撤退吧。」他躲在猛烈的火焰之後,凝望著手中細小、灰黑色的碎片,向著透出不祥的漆黑夥伴說道。

  「一……起……吧。」某個存在於他耳邊呢喃著。

  ……

  ……

  他看著手中失去光芒的碎片,誠心地再次祈求……啊、對了、這是最後一次了。

    「好。一起吧。」他第一次對深淵給予肯定的答覆。

  伴隨著逐漸被灼傷的肉身,他隨著那些不應存在於此的存在踏入了不屬於他該去的地方。

  他在開滿彼岸花的地方長大,在各式時間穿梭戰鬥,他披蓋著怪物的外貌、潛藏在虛偽的歷史中伺機行動。

  隨著時間的經過,他變得異常欽羨於所謂的正史、那擁有未來的正確歷史。

  他與家人朋友的幸福,是不被世界允許的、是絕對錯誤的……為什麼?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問著這個排斥他的世界。

  他在夢中憶起捨棄了自身名字苟活在世上的第一個自己,在妙法蓮華經的詠頌聲中點燃了不應擁有的慾望,而那個回應他願望的存在……數珠丸恒次。

  怒火與絕望反覆在心底深處燃燒著,每次的嘗試都像是為即將熄滅的營火再次添加木柴。

  每次的夢境都試圖再度點燃已經熄滅的火苗。

  他在孤獨的黑暗中突破了夢境醒來,可能看點書吃點東西,又再度入睡。

  如今這些夢境已無法成為夢魘了。

  這次醒來有些許不一樣,他意外地看著來到此處的朧月以及他身後的……

  「主人,我來接您回家了。」數珠丸恒次帶著光芒慢條斯理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蛤?」

  他除了錯愕給不出更多的想法了。

  相隔了不知道多少時間,他的雙腳再度踏上了「他的」本丸。

  彷彿歡迎主人的歸來,因為他的離去而變成永夜的天際,逐漸自天邊亮起了光芒,有如清晨破曉時分。

  即使有了數珠丸恒次的解釋,以及時之政府雙手一攤送他回到了本丸。

  他依舊覺得很不真實。

  「只是監禁的地方變了而已。」時之政府派來押送他的山姥切長義在他的身後碎嘴,設置並確認他無法輕易離開本丸後,便回去復命。

  所有刀劍男士都在本丸大門前等待著他的回歸。

  莫名地鼻頭感到酸澀,他深呼吸了口氣,作為合格的上位者不能輕易表露情緒。

  「主上真的好小隻喔!我想這麼做很久了嘿嘿嘿!」鶴丸國永第一個衝到他身邊,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用雙手把他抱起來往天上舉,並大笑著說出讓他瞠目結舌的話。

  本來他的刀劍男士們都配合著自己的習慣,行為舉止也像御家人一樣肅穆克己,他怎麼能料想到鶴丸國永會突然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突如其來的性格變化,再加上被如此失禮的對待,讓他一時腦袋空白,直到被轉圈轉得很開心的鶴丸國永弄到頭暈目眩才勉強回過神來,一腳狠狠地踩在鶴丸國永的臉上,他脫離了對方的魔掌回到了地面上,因為暈眩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暫時失去行動力。

  「哈哈、主上之後要乖乖待在本丸喔~」亂藤四郎靠了過來,豪不客氣地將手在他的頭上肆虐一番,語氣顯得相當愉快。

  「倉庫有好好打掃乾淨。」大典太光世也拍了拍他的頭,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莫非是想讓他之後都住倉庫裡?

  「爺爺我以後不用種田了呢。」三日月宗近在一旁露出迷之微笑。

  所以是叫他以後負責種田的意思嗎!?

  「大將好像瘦了不少……」藥研藤四郎在他身旁比劃了下。

  「不行!我好不容易養胖了的!」加州清光大受打擊地抓著他的手臂。

  他才沒有特別變瘦……只是沒有吃得那麼好而已,太誇張了。

  「終於有靈力供給了,之前好悶啊~」螢丸伸了個懶腰。

  「主人,您怎麼跟三日月一樣喜歡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呢?」山姥切國廣將自己身上的白色披風披到他身上,同時數落了幾句。

  他跟三日月宗近犧牲自己才不一樣!他是自作自受!

  「源氏的刀有源氏的主。」很常被他一直往外丟去遠征的髭切和膝丸各自拍一邊他的肩,笑著如此說道。

  ……

  ……

  「夠了!莫名其妙!滾開!」被刀劍男士包圍,各種拍打數落,他承受不住了,忍不住大喊吼著,並將他四周的刀劍男士推開。

  也許這是第一次,他的刀劍男士見到他這麼失態地大吼。

  最後在數珠丸恒次站出來緩頰並護著他回到他的寢室做結。

  那天夜裡,他帶著久違的誦經聲入睡,眼角掛著他誤以為自己忘卻的情感而流出的淚水。

  帶著不習慣的溫度入睡,讓他久違地夢到了與月蓮遊歷群山的日子。

  月蓮撥開了著掩著洞穴的枝芽,看著發著高燒、一身服裝顯得破爛布料卻相當高貴的男孩,正因陌生人出現而感受到了危機,右手緊抓著匕首戒備地瞪視著自己。

  「源一幡?」月蓮不曾見過這個男孩,但曾遠遠地觀察過另一個偽史中與他有著相同目光的男孩。

  月蓮的話音未盡,匕首便勢如破竹地吻向他的脖頸處。

  「哎呀?真危險。」月蓮在刀鋒觸摸肌膚之前,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腕,輕鬆地將男孩壓制在地。

  「你是誰?」男孩、也就是他「源一幡」強忍著不適,想透過對話轉移男人的注意力,好藉機掙脫壓制。

  「我是『月蓮』,如果你為我指路,我就為你提供保護,如何?」也許月蓮起初就是帶有目的地接近他的吧。

  打不過對方,也逃離不了,他只能乖乖點頭答應,至少月蓮看起來不像是要殺害他,或者將他交給北条氏。

  而月蓮的帶路,還真的是帶路,他帶著對方在附近的高山河流、在雙腳所及之處旅行,並逐一繪製輿圖。

  那時的他暫時忘卻了作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的目的,他透過類似「奇蹟」的方式洗刷了身上被時間蠶食的痕跡,所以月蓮對他並未起任何疑心,他也尚未想做些什麼,只是知道要活下去。

  「一幡,你知道那個星星有屬於它的名字喔,叫做北辰。」月蓮很常告訴他一些以前的他不曾學過的知識。

  隨著旅程,他也逐漸放下心防,相信月蓮不會傷害他。

  直到月蓮將所有的輿圖完成,經過了五六年的時光,他比起死亡的六歲,現在是身高稍微增長些了的十二歲。

  月蓮從第二年之後每年都會製作糰子給他吃當作慶祝他的出生。

  他偶爾會編織一些扭曲的花環作為回禮。

  彼此都投入了感情,如今旅程結束,是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不過……

  「一幡,我其實不屬於這個時間的人,我隸屬於時之政府,我們的目標是守護正確的歷史,讓未來安穩地存在。」月蓮看著燃燒的營火,突如其來地說道。

  「你要走了嗎?」他說著自己聽了都知道是廢話的話。

  「是啊……但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月蓮似乎也不想經歷離別,於是朝他伸出了手向他提議著。

  「好,反正『源一幡』在這裡已經死了吧。」他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沒有想太久便伸手握住那雙寬厚又溫暖的掌心。

  他確實就是透過這個方式成為了孤兒計畫的一員。



  叩叩、叩叩。



  「主人,該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三日月宗近隨意地敲了幾下拉門,便自然而然地踏入他的寢室,陽光也隨之打破他的夢境。

  他舒適地伸展四肢,勉為其難地起床來聽聽三日月宗近的每日報告。

  由於他本質是被監禁的狀態,所以本丸的所有運作基本上由三条派的三日月宗近來主持。

  或許是出於習慣,三日月宗近每天都會到他的寢室報到,告知他誰遠征、誰出陣、內番勤務表的安排等等。

  他並不需要下決定,也不需要指派人手,他僅僅只是被告知,一開始還有點無所適從,習慣之後他也覺得樂得輕鬆。

  某一天。

  「三日月,最近怎麼都沒看到數珠丸恒次?」他看著把他的寢室當作辦公房的三日月宗近,帶著不安的情緒問道。

  「您要找數珠丸閣下?」三日月宗近一副「哎呀,現在才想到要找人嗎?」的表情。

  這讓他不安的直覺更加擴大。

  「對……需要他誦經才能好好睡覺。」或許是因為這一段時間以來,他與刀劍男士們相處變得坦率直白,所以即使自己沒有權力去要求,他還是拿了這個作為找數珠丸恒次的藉口。

  「我會跟他說的。」三日月宗近點了點頭,接著將要告訴給他的事情說完便離開。

  其實他可以離開寢室主動去找數珠丸恒次,不過他自詡是個被看管的罪人,所以很老實地沒打算亂走。

  他大概算是模範囚犯了吧。

  數珠丸恒次晚上吃過晚飯後就來到了他的寢室找他。

  「主人,您找我嗎?」數珠丸恒次的聲音自拉門外傳入。

  以前他不允許任何刀劍男士踏入他的寢室,數珠丸恒次依舊維持著不隨意進入寢室的這個習慣,即使他可以隨意進出。

  見到數珠丸恒次的瞬間,他愣住了。

  數珠丸恒次整體狀態相當虛弱,即使很明顯經過了細緻的遮掩,在與他靈力的連結上依舊一覽無遺,更何況他們的距離那麼靠近。

  「你怎麼回事?」他一把抓住數珠丸恒次的肩膀,毫不猶豫地提高了靈力的供給。

  數珠丸恒次困惑地看著他,彷彿對自己的狀態毫無所覺。

  「你已經比重傷還要嚴重了,為何沒去手入?」或許是日子愜意得讓他變得坦率,他沒有想太多地朝著數珠丸恒次數落著,同時也不管不顧抓著刃就想往手入室去。

  才方踏出寢室半步,數珠丸恒次便反拉住他,不讓他拖著走。

  「數珠丸恒次!」他在大侵寇那時沒有對三日月宗近大吼,現在倒是學會了對數珠丸恒次大吼。

  「正好,該是告別的時候了。」數珠丸恒次相當平靜,與他呈現了鮮明的對比。

  告別……?

  「數珠丸恒次……?」他聽見了非常不妙的關鍵字。

  數珠丸恒次沒有特別解釋,只是將手上的念珠取出握於手中。

  本該有著一百零八顆的佛珠,如經只剩下兩顆佛珠。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你做了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只是在實現主人的心願。」數珠丸恒次溫柔地笑著說道。

  事到如今,他才留意到過往的種種跡象,包括數珠丸恒次最近比以前越來越頻繁出陣前往鎌倉,還有過去的他一直以來用來實現奇蹟的「碎片」……

  在他被監禁在時之政府本部之後直到現在都掛於數珠丸恒次腰際間的他的「配刀」。

  那是他使用失去光芒前為他帶來奇蹟的「碎片」而鍛造的刀,屬於「他」的刀。

  「我不需要奇蹟了!」釐清這些事情之後,他緊抓著數珠丸恒次的手,如果奇蹟必須犧牲什麼存在,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了,因為最重要的東西……屬於「他」的東西,都早已在身邊了。

  「您不需要奇蹟了嗎?」數珠丸恒次困惑著。

  「對……再也、不需要了。」他不自覺地哭了出來,他不想失去陪伴他無數歲月的這個「數珠丸恒次」。

  拜託……拜託不要留下他一個人。

  本丸強力監禁的對象換人了,所有刀劍男士以及審神者強力將數珠丸恒次關押在靈力最充沛的地方,好吃好睡,每天加量供給靈力,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將幾乎連自身存在都用罄的數珠丸恒次,養回了有著十顆佛珠的狀態。

  那天晚上之後,屬於「源一幡」的奇蹟消失了,轉變成為了加入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契機。

  而他,已經再也不需要奇蹟了。


— 全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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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20:29 | 只看該作者
番外一 月蓮

  祂並非「善日麿」,也就是世人所熟知的「日蓮上人」。

  即使如此,當絕大多數的人都誤以為祂只是化名為「月蓮」的日蓮上人時,也沒打算澄清什麼。

  祂確實是為了填補日蓮上人突然消失而產生歷史上的空缺,才成為了月蓮,說祂是「日蓮上人」也不算錯誤。

  祂用著日蓮的習慣與喜好,與之相仿的面容以及被交託至手中的寶刀──數珠丸恒次。

  祂與成為刀劍男士的數珠丸恒次成為時之政府創建初期的審神者與刀劍男士的組合之一,作為與天下五劍有淵源的存在,與各自的佩刀開始在各個時間溯行、記錄錨點,跟妄圖改變正史的存在交刃,守護不可崩潰的唯一歷史。

  祂習慣性地將自己安放在腰際間、數珠丸恒次的刀鐔上,與透過日蓮上人召喚簽約成為了刀劍男士的數珠丸恒次,又一同踏上了鎌倉時代初期的鎌倉。

  本應死於一二○三年的源一幡此時不僅還活著,隱姓埋名並且借助了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力量向著一二○九年的北条時政發出了戰帖。

  如果時之政府不去介入,那麼北条時政的死亡與隨之公開身份的源一幡,將成為推翻正史的浪潮。

  祂們要做的事情,便是阻止北条時政死亡以及殺死尚無人知曉身份的源一幡。

  由於與此次主導協助推翻歷史的這名歷史修正主義者交手過無數次,祂甚至一抵達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雖然不是每次都是這名惡鬼,但如此縝密的佈局幾乎都是出自於此人之手,曾經也讓祂困擾無比。

  這次事件中有著「源一幡」,根據祂的觀察,也許出於什麼原因,這個縝密的惡鬼在與祂反覆交戰的鎌倉裡經常出沒在與源一幡相關的歷史上。

  戴著惡鬼面具的歷史修正主義者也與祂一樣立刻就將目光鎖定到了彼此身上。

  那份帶著炙熱執著與憎恨的存在,用被無盡業火填滿的目光與祂遙遙對視。

  祂和身為刀劍男士的數珠丸恒次對視了下,祂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是不需依靠對話來傳達意念的關係,彼此都清楚自己此時此刻該做什麼。

  數珠丸恒次像流星一般迅速投入作戰,斬殺溯行軍以及追逐著源一幡殺向北条時政的腳步。

  祂的任務就是將眼前的惡鬼留在這裡,讓他無法再介入更多的歷史。

  這麼多次的相遇,祂與對方從未使用語言來對話,彼此手中的劍刃在源一幡離去後,再次交織成無數光影。

  祂並不擅長殺戮,就連當初學習用劍也費了不少苦心,對方的刀法狠戾又流暢,祂充其量也只能用積極的攻勢來阻斷敵人對四周局勢的注意力,至少要讓對方無法透過指揮來影響數珠丸恒次的行動。

  在火焰與廝殺聲中,無法估量過了多少時間,惡鬼突然退出了與祂的戰爭,拉開了彼此的距離,祂喘著氣不敢鬆懈。

  「這次是你贏了。」歷史修正主義者少見地開口對祂說話。

  先前只要大勢已去,惡鬼便會果斷撤退。

  隨著惡鬼的視線,祂也將目光投放到戰場另一端的樓宇,數珠丸恒次將手中的劍送入了源一幡那面對命運顯得無比脆弱的身軀。

  「……」惡鬼看著將視線轉移回來的數珠丸恒次,在對方將劍刃指向自己之前。

  惡鬼的手中多了一把刀。

  祂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看一眼,祂不可能認不出此刀。

  此刀有著天下五劍之一的美稱,有著此時此刻尚未被刻劃下「數珠丸」之名的數珠丸恒次。

  不安的預感竄便全身上下,不論是祂或者是數珠丸恒次都被直覺牽引著向著惡鬼發出了最凌厲的攻勢。

  無數的溯行軍阻礙著祂們的道路。

  惡鬼高舉著刀,身上凝聚了相當可觀的靈力灌注於刀上……刀身不堪負荷最終化作了無數的碎片灑向無數的時間節點。

  祂腦中一片空白。

  「那麼……再見了,善日麿。」惡鬼帶著笑意向祂道別,帶著不祥的身影在漆黑之中隱去。

  徒留祂收拾此時此刻被巨大漩渦攪動後的歷史。

  「就那麼做吧。」為了填補這個歷史節點上數珠丸恒次的消失,祂雖然有些遲疑,無法確認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確,在身為刀劍男士的數珠丸恒次用話語鼓勵祂的決定下,將佩戴於腰際、與祂一同度過無數歲月的數珠丸恒次交到了這個歷史手中,等待未來被「信徒」送至日蓮上人的手中。

  回到了時之政府本部,祂看著空蕩蕩的腰際與自身無處安放的本體,感到了些許惘然。

  如果是日蓮上人,對方會怎麼做呢?

  祂向著不知所蹤的主人詢問著。

  祂與身為刀劍男士的數珠丸恒次開始了漫長的尋找碎片的旅程。

  祂不再手持刀刃,隨著時間的推移,孤兒計畫被提出,身為為數不多的審神者,祂負責從鎌倉幕府時代尋找適合參與計畫的人。

  祂選擇了「源一幡」,也許是為了報復摧毀了一振數珠丸恒次的惡鬼,既然對方奪走了重要的事物,那麼如此重視為「源一幡」改變死亡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少了目標之後是否就能平息憎恨消失呢?

  「我是『月蓮』,如果你為我指路,我就為你提供保護,如何?」祂對著縮在小洞窟發著高燒的男孩說道。

  在一起度過了數年的歲月,祂認識了「源一幡」這個聰明的孩子,沉穩安靜有如對命運的無聲抗議。

  是出於什麼樣的情緒,祂其實也沒有很明白,不過,不妨礙祂按照原訂計畫選擇這個男孩。

  「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祂對著男孩伸出了手,祂知道無處可去的男孩會握住祂的手。

  「好,反正『源一幡』在這裡已經死了吧。」聰明的男孩思索片刻後,如祂所願。

  男孩快速地成長成了獨當一面的審神者,比其他孩子都還要勤奮努力,只是偶爾露出的迷惘讓祂有些擔憂。

  祂將回收的其中一塊數珠丸恒次的碎片取出,透過時之政府建置的鍛刀系統,打造了一振尚未被審神者簽約顯現的數珠丸恒次。

  祂為此刃數珠丸恒次賦予了代替祂們回收碎片的責任。

  「一幡……現在該稱呼你為『幟』了吧。」祂看著成為了審神者的男孩,並將此刃交予對方。

  祂希望身為審神者的男孩代替不再適合溯行時間的自己,將所有數珠丸恒次的碎片收集回來。

  祂從未想過會聽見這孩子負面的消息……祂不相信。

  所以祂親自去尋找了幟的數珠丸恒次。

  祂們相會於一二六○年的鎌倉。

  那時候的日蓮上人正經歷著法難。

  祂透過意念投放至過往設置在這個時間節點的日蓮上人身上。

  祂並沒有真的與數珠丸恒次有實質的交流,此時也不需要再說更多的話語,或者是做更多的舉動來去確認何為事實。

  祂看著為了維護自身外殼完整,而掏空了內在的數珠丸恒次……那是祂不曾賦予過對方的任務。

  身為刀劍男士卻做出了改變歷史可能性的舉動,會招致的結果顯而易見,宿業纏身、且逐漸失去本靈的認可……最終不是斷刃便是成為失去自我、任人差遣的存在。

  「你……做了什麼?」祂的閱歷足以讓他看穿這份潛藏的不自然,而祂也太過於了解數珠丸恆次。

  能讓刀劍男士心甘情願如此付出的,也只有身為主人的審神者了。

  於是祂親身拜訪了身處在軟禁房間的審神者「幟」。

── 番外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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