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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古代仙魔】封神之後-第五章〈高矮二人〉(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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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8-8 20:57:2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Reiya 於 2018-8-17 12:32 編輯

※玄幻、古代仙魔
※HE,BL耽美,輕鬆歡樂向
※白君X玄色


※文案※

姜子牙封神榜封神後,岐山上頭的繭居族百年大妖仙,被迫踏出家門拯救世界。
一窮二白又沒朋友,到底是拯救還是被拯救?
妖尾懵懵懂懂撞進人類社會,赫然發現當今「拯救蒼生」還要排隊?

好不容易拚老命演了一回救世主,好處還沒撈到,大腿就先讓裸體正太給抱了。
白君:「哥哥怎麼就丟下我!」
玄色:「你誰啊你!」
白君:「我忘了,但我肯定認識哥哥的,說不定還有一腿。」
這什麼仙人跳的節奏?銀子沒掙半個,清白就讓人給毀了,世界還拯救不拯救?




-01-


  中國商朝末年,仙、人兩界原本沒那麼亂。

  就壞在當時人類的君主紂王題詩調戲了女媧娘娘,女媧娘娘大怒,差了手下千年狐狸精,化為冀周侯之女蘇妲己入宮,迷惑紂王成天享樂,意欲葬送殷商王朝。於是商紂末年,外頭還在打仗,朝中卻每天酒池肉林、荒淫無度,搞得民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與此同時,仙界又剛好趕上一千五百年一次殺劫,仙人們不得不殺生以渡劫,紛紛趁著凡間混亂之際開了殺戒,頓時仙、人二界神魔大亂。

  這麼亂下去也不是辦法,為渡此大劫,幾個仙界天尊共同制定封神榜,榜列三百六十五名可成仙之人、道、妖,並將岐山三十六罡風以上拔起,安於仙界眾雲之巔,設立封神台,引導封神榜上魂魄至岐山等待封神。

  崑崙山教主元始天尊劈空岐山內為渾沌之淵,斬因果、斷前塵,從此秩序於外,而混亂封於山內。並令其弟子姜子牙下崑崙山,將渡殺劫的仙人魂魄打入封神台,欲隔絕仙、人兩界。


  姜子牙奉命下山了。

  接下來的故事戲班子都會唱,就是西伯侯姬昌發兵而起,請了個崑崙道士姜子牙當軍師,從西岐一舉殺入王都朝歌。斬殺了千年狐狸精,逼得紂王自焚而亡,天下普天同慶。

  待大局抵定,姜子牙返回仙界於封神台按榜封神,三百六十五名正神將因果及血劫留於岐山渾沌之中,轉魄為神,散佈天下按榜各司其職。

  而後,仙者歸天、人者為人。

  姬昌之子周武王姬發建國號為周,以德政治國,從此天下太平。

  而過了這個大劫之後呢?人間沒有了修之大成者,但封神傳說人人琅琅上口,胸懷大志的修者輩出,雖群龍無首、卻是百家爭鳴。







  故事的開始要回到岐山,這個遠離戰火中心,卻是整個傳說最關鍵之處。

  這岐山原有一妖,具靈識,於封神台設立之時被原始天尊點起,藉著封神台屋簷上的蹬龍石像成形。

  成形的妖獸通體赤紅,妖紋從眼尾而下順著背部蔓至後腿根,色黑如墨;獸首似狼、前爪似鷹、尾則如火紅的蛇──宛如妖獸的原型,故被稱為妖尾。

  妖尾長年吸取山中靈氣,受命看守封神台,能自由行於被劈開的山中渾沌之淵,守護混亂及因果不洩於世,直至封神榜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歸位,渾沌之淵封閉於岐山。

  事成後,妖尾功得圓滿修成仙,被原始天尊收作門外弟子,起名玄色,並還其自由之身,准許下山遊歷。

  對於一隻妖來說,這很光榮、很勵志,妖生圓滿的該被寫入妖谷書冊;一隻妖獸修成仙、功成身退、遊歷人間,這本是該被津津樂道的事。

  誰知道,岐山封神早已過去十多年,這妖尾卻還是每天趴在渾沌深淵洞門口。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是封神時出了意外?還是渾沌深淵的封閉有問題?這肯定是個大問題!

  妖尾仙獸一天不離開,議論就一天不斷,仙界上下百多個仙人對此憂心忡忡,認為這是當今和平盛世中,最大的隱憂!







  原始天尊有些頭疼。

  早上崑崙山大堂議事,百多個仙人、彷彿兩百多張嘴終於把他給吵煩了。他帶複雜的心情來到岐山,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團熟悉紅毛窩在洞口。

  原始天尊盯著洞口這團毛,忍不住道:「玄色,你怎麼還在這?」

  妖尾抬頭瞧了瞧來人,又趴了回去,道:「家裡進不去啊!」

  原始天尊心想「這不廢話嗎?渾沌深淵都封閉幾年了,你家裡關著的可都是殺劫那陣子那些亂七八糟的因果,那可是魔!」

  會把渾沌深淵當作家的,妖尾大概也是兩界上下唯一一隻了。

  原始天尊問:「怎不下山轉轉?」

  妖尾頭也不回道:「沒興趣。」

  原始天尊耐心道:「渾沌深淵門上一百八十種陣法,別說是一隻魔要出來了,就連我自己現在也進不去。」

  「我知道。」

  「知道你還成天守著這?」

  妖尾終於回了頭,奇怪道:「我愛守著這,有甚麼關係嗎?」

  有甚麼關係?關係大了!

  好不容易修成仙卻啥事不幹,十年如一日的守著這破陣法,現在崑崙山上下百多個仙人全都以為封神出錯,每天每天的當作天大的事在討論!原始天尊黑著臉,突然很想站在岐山山巔上大吼。

  原始天尊嘆氣,擺擺手做出趕人的姿勢,道:「你就下山去轉個幾年吧。」

  「啊?」妖尾抬起頭,狐疑道:「為什麼啊?」

  「為了……拯救蒼生。」這話說出來,連原始天尊自己都不信。

  「尊上……?」妖尾更狐疑了。

  周朝建國後,仙人離開人間,周王待殷商舊臣以禮,待民以德,當今天下太平的不能再太平。

  妖尾許久得不到回答,見原始天尊沒有要往下解釋的意思,前爪撓著雲朵把整個頭埋進去,充分表達了自己抗拒,道:「我不去!」

  原始天尊瞧著這全崑崙唯一妖仙,把自己埋的只剩屁股露在外頭,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只好語重心長道:「為師這是為了你好,適當的游歷有助於修行,仙人畢竟出於人間。」

  妖尾偷偷瞄了一眼,咕噥道:「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這種吃飽睡,睡飽吃的日子,妖尾簡直不能更滿意。

  「……」

  原始天尊覺得自己完全低估了家妖的宅居能力。

  別的妖是一點實力就想顯擺、就想鬧,關也關不住。怎麼自己家這隻就這麼的──這麼說吧,這要不是原始天尊自個點的靈,他都要懷疑妖尾是從地縛靈修成的了。

  原始天尊揉著太陽穴,覺得腦子仁比剛來時更疼了,道;「你啊,別說你師兄弟,就連你師侄哪個沒出過門的?」

  妖尾涼涼地道:「那是他們愛玩。」

  「我倒是希望你愛玩!」

  原始天尊扶著額,覺得自己形象都快沒了。

  唉,沒了就沒了吧,自個徒弟不是外人要面子做甚,自己在客氣啥呢?原始天尊這麼一想開,心裏立刻沒負擔了;心裏一沒負擔,辦起事也就直接多了。

  原始天尊抬起腿,作勢要踢妖,拉高聲音道:「總之你下山吧!」

  這下子妖尾真被驚嚇到了!

  兩眼睛睜得宛如銅鈴,扒著雲朵哀號:「別啊,尊上!雖說是成仙的,我可沒修人形,我這麼一隻大妖下去非把半個城的人給嚇跑啊!」

  「是嘛。」

  原始天尊手一揮,妖尾就修成人了。

  「……」

  這得是多少修為給隨手揮沒了?簡單快速的讓妖尾直接噎到。

  妖尾楞看自己的前爪,眨眼間就變成人類沒毛的手,還沒反應過來,上頭一個包袱就砸了下來。打開一瞧,裡頭是人類的衣裝和一些沉甸甸的貨幣。

  尊上這次是認真的!

  妖尾顧不上糾結人身或獸身了,光著身子以人類的四肢扒著雲朵,哭喊:「尊上,您不能這樣!」

  原始天尊眼角一抽,彷彿看到了人間小話本中強抓民女、逼良為娼的畫面,頓時升起一股就連立封神榜都未曾出現過的無力感。

  原始天尊一腳踢翻雲朵,覺得自己像極了一方惡霸,喝道:「下去!」

  妖尾被踢翻了幾個跟頭,險些直接翻到凡間。情急之下不熟悉的雙手亂抓,勾住一枝靈樹樹枝,不死心地大喊:「尊上!」

  原始天尊閉眼,揮出一道風刃斬斷樹枝。

  「你就去……」

  原始天尊喉嚨卡了一下,發現沒別的詞,還是道:「……去拯救蒼生吧。」


  於是,史上第一隻妖尾仙獸,就這麼光著屁股下凡了。


-TBC-




--------
嗨~大家好啊。(你誰
結果還是發這了,大概是一種習慣。

大概是每週一至二更,大概,反正每次都不準。
四句話四個大概,嘛,作者的渣人品大概就是這樣了。啊,五個了。(你還是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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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8-8-10 01:03:40 | 顯示全部樓層
-02-


  「尊上────」

  一聲慘叫劃破長空,伴隨著風嘯倒不是這麼明顯,宛若一聲淒厲的鳥鳴。

  玄色這一個跟頭栽了有百多里遠,「咻」的劃過天際,緊接著又是「滂」的栽進水裡,砸起的浪花有十多尺高。

  堪稱仙史上最快速的下凡,但玄色現在沒空計較這個,因為他馬上遇上了麻煩。

  滾滾大江東流,左右一里都搆不到岸,終其一生宅居岐山的玄色哪見過這陣仗,手上抓著從岐山扯下的仙樹枝在江面上亂拍,連自己能騰雲駕霧都忘了,生怕就這麼被沖到東海,再創仙史一道紀錄。

  玄色載浮載沉了好陣子,正當打算化成獸形游上岸時,一艘船路過的船又把他撞了兩翻,嗆了好口水後才被撈上甲板。

  「咳咳咳!」

  玄色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是誰救了他,只覺得喉嚨一陣氣岔,衝到船舷乾嘔水,亂七八糟吐了個天花亂墜。

  好不容易緩過氣,玄色忽然有種劫後餘生的無力感,茫然掛在船舷。

  尊上,我還沒來的及拯救蒼生,就先讓蒼生給拯救了啊……

  玄色盯著水面倒映出的人形發楞,這是他第一次有時間觀察自己的人臉,心中第一印象是──好陌生。

  他分辨不太出人類的美醜,只能依稀知道,以人類來說,這臉的年紀不太大。年輕面孔隻上,一頭黑色長髮濕淋淋的年在身上,感覺很不舒服。他隨手把髮一擰掛到臉旁,才注意到臉上的妖紋。

  黑色妖紋並沒有因為化人形而消失,左眼自眼角而下,經過脖子、胸膛、側腰,最後的蛇頭停在左大腿側邊;右側妖紋則是蛇頭自大腿向上,卻沒有行至眼角,而是經過腰部後斷在了胸膛。

  玄色抬起手,搓揉自己臉上妖紋,突然,一個軟綿綿的觸感蓋了上來。

  「被打劫了嗎?可憐的年輕人,連件衣服都沒留給你。」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兩手用布巾粗魯地擦拭玄色的長髮,弄乾後用布條綁成一束掛在身後,又隨意擦乾身體,最後將整個布巾披在赤裸的身上。

  男子輕拍玄色肩膀,微笑道:「別害怕,在下江陸,這船上都是我江家的人,不會為難公子的。」

  玄色轉過頭,對著男子眨眼,一會兒才點點頭。

  江陸只當對方是嚇傻了,又是一笑,接著轉頭朝船屋方向招手,玄色才發現,原來那裡站了個姑娘。

  小姑娘探頭偷瞄,似乎在確認玄色被布巾包的很紮實,沒露出啥不該露的地方,才抱著團布料小跑到船頭。

  江陸接過小姑娘手上的東西,遞給玄色道:「公子布包裡的衣服都濕透了,先將就著穿小犬的舊衣吧。」

  玄色伸手接過,原來是件衣衫,頓時心頭一暖,說道:「多謝江哥的救命之恩。」

  江陸一聽樂了,用力拍兩下大腿大笑:「哈哈哈,小公子看上去頂多二十來歲,叫哥就不必了,叫江叔吧!」

  玄色面露尷尬,他從前接觸的人類不是成仙的,就是快成仙的,面孔幾十年不變都有可能。從人臉判斷年齡,他真是很不擅長啊。

  「咳,」玄色歛了神色,雖然很想說自己已逾百歲,叫哥都是恭維,最後還是從善如流改口:「謝謝江叔。」

  江陸點頭,同長輩般拍拍玄色,說道:「這就對了。」

  語畢,江陸帶上小姑娘轉身進船屋,不忘留話:「換好衣服先進來吃飯,甚麼事吃飽再接著談。」

  玄色隨口應了。

  待江陸二人進屋後,玄色提起那團衣服,眉頭開始糾結。沒辦法,修仙悟道可沒學怎麼穿衣服,簡直難倒一隻妖。

  好在雖說沒穿過,好歹看人穿過,看清了頭腳在哪,一通亂套看上去倒也像個樣。

  身為一隻妖仙,活了超過一百年,結果首次下凡差點溺死,一件衣服就折騰了半天。玄色仰天長嘆一口氣,看來自己往後還有得學呢。

  作為人類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衣裝完畢,玄色掀起船屋門簾,發現裡頭已經坐了好些人,算上江陸和方才拿衣服的小姑娘,一共六人,看上去像是一對夫妻及四名子女的家庭。

  江陸見人到了,連忙招呼玄色過來吃飯,邊擺碗筷還挨個給眾人介紹「這就是那位剛救上來,被打劫了的小公子」。

  眾人紛紛了然,看向玄色的眼神充滿憐憫,只差沒在臉上寫著「哎呀好可憐,被搶了還被扒光丟到河裡,連個小褲頭都沒給留」。

  玄色:「……」

  尊上啊,您好像變成不得了的搶匪了。

  玄色暗自歎服人民的想像力,卻沒給原始天尊找說詞開脫,權當默認了這個設定,低頭開始扒飯。

  行船在外,菜色難免單調,幾道乾菜配河魚,吃慣樹果和野味的玄色不怎麼喜歡。其實已修得仙體的他幾天不吃也不打緊,但實在是抵擋不住江家眾人往自己碗裡狂夾菜,只好一口接著一口往肚裡送。

  餐食飲畢,玄色被眾人包圍著噓寒問暖。

  原來江家是生意人,家住西岐,因當今聖上周武王從西岐發跡,王城裡現在西南的東西賣得特別好。於是江陸批了點西南茶葉打算到朝歌城裡賣,順道帶些種子回西岐。

  寒暄一陣,江陸隨口問道:「玄公子是西南來的吧?」

  玄色恍神:「嗯?」

  名字二字被硬生生拆開,成了姓玄名色,玄色聽著很是彆扭。

  江陸比了比著自己左臉附近,正是玄色妖紋的位置,緩緩解釋:「我曾聽聞苗疆某些部落,有在成年禮時紋面的傳統。」

  玄色眨眨眼,這倒是個解釋妖紋的好理由,記下。

  隨後提手撫上妖紋,琢磨了下說法,回答道:「是的,家師讓我到中原歷練,這才下的山,之前都是住在西南山上。」

  江陸黯然:「唉,結果才剛下山就遇了劫匪了嘛。」

  江家眾人紛紛搥胸哀慟。

  「太不幸了啊!」

  「天下太平的日子還有這等匪徒,菩薩保佑。」

  「真是人心不古,世事難料。」

  「謀財還想害命,褲頭能值幾個錢嘛?此等惡人實在可惡!」

  玄色也順勢入戲,忍不住哀歎:「是啊,太過分了!」

  肥美的溪魚、多汁的樹果、溫暖的雲床,居然強迫自己離開岐山樂土。尊上真是,太過分了啊!

  江家眾人哪裡明白玄色的話中話,只當這小公子在哀怨世道,趕緊一通安慰,而玄色欣然受之。

  江陸接著問:「不知道玄公子接下來甚麼打算呢?」

  提起這事玄色便哀愁起來,實話實說:「不瞞江叔,還未曾想過,家師只說了句讓我去拯救蒼生而已。」

  江家眾人:「……」

  來拯救蒼生的,結果一下山就被打劫扒光了,這苗疆仙門還靠不靠譜?

  玄色講完自己也不好意思,撓臉辯解:「呃,師尊可能只是表示個意象……拯救蒼生甚麼的,江叔笑笑便是,當成口號是有點過了。」

  江陸擺擺手,不甚在意:「玄公子不必降自己志氣,老實說國師姜子牙封神榜封神後,『拯救蒼生』這口號,中原年輕一輩小道士就常掛在嘴邊,我聽得多了。」

  玄色驚訝:「竟是這樣嘛!」

  「拯救蒼生」成了時下流行,看來姜子牙師兄帶來挺厲害的風氣啊!

  江陸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道:「再過兩天船會經過郢水碼頭,郢水碼頭往北約三十里便是郢城。城裡人多、事也多,玄公子若想探聽什麼,或是找事做都挺方便的。」

  言下之意兩日後為分別之日,咱只送到郢水,接下來公子請自便了。

  萍水相逢能幫到這,江家已經說的上是仁至義盡。玄色自然也沒繼續叨擾混飯的打算,說起來自己還得想辦法去拯救蒼生來著。

  玄色順其自然答道:「好的,我便去郢城看看。」

  事情抵定後,江家眾人又拉著這位,他們眼中遠道而來還被洗劫一空的小公子各種囑咐。一夜暢談,直到深宵。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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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6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03-



  兩天後郢水碼頭,玄色幫著江家人把幾箱補給品搬上搬下,又混了一頓飯,才和江陸等人告別。

  玄色站在船邊,學著小話本裡的公子哥,人模人樣地拱手作揖:「真是謝謝諸位了。」

  江陸回禮道:「玄公子多禮了,預祝公子此行一帆風順。」

  玄色笑道:「江叔你們也是。」

  隨後江夫人往玄色的布包裡塞了些松子糖,又是一番囑咐,江家眾人這才划船遠去。直到快看不清船影,玄色還依稀聽到江家大公子大喊:「一路小心,別再被搶到光屁股了喔──!」

  玄色腳一滑,差點又摔回水裡。

  江家眾人走了。

  玄色說不上感傷,但是挺茫然。要他來說,不管成仙與否、不管外表怎麼變,自己永遠都是那隻無所事事混日子的妖尾獸。成天只會林間戲耍、餓了摘山果、累了就窩雲裡頭,偶爾看看仙門小夥子帶上山的小話本,就是生活的全部。岐山外頭的事,自己從未想過。

  「唉~」

  長嘆一聲,現在卻是不得不開始思考,「拯救蒼生」嗎……尊上真是給自己訂了一個有夠籠統的大目標。

  玄色謹遵師命,先給自己訂了一個有夠籠統的小目標,咕噥著:「嘛,總之就晃個兩三年回去吧。」

  大概是天性使然,玄色會煩惱,但從不怨天,也不擅長糾結。一但下了決定,倒是挺坦然,蹲下身子就開始清點財產。

  玄色的身家不多,應該說少的可憐。原始天尊給的一件衣服、幾枚銅板、和他從岐山上折下來的樹枝,都被江家打撈了起來,除此之外,穿在身上的江家舊衣及幾顆松子糖就是全部,完美詮釋「身無長物」四字。

  玄色把所有東西裝進布包,打了結綁在樹枝上挑著,左右道路看了看,思索一陣,就往郢水碼頭旁的小鎮走去。

  玄色原先還不覺得,待到他拎著布包往小鎮市場逛一遭,愈是逛著,面色就愈發難看,他逐漸明白為什麼江家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搶劫的了。

  ──原始天尊給的錢,根本啥也買不起。

  遙想當初師兄姜子牙下山拯救世界,原始天尊給足了不需煩惱吃喝的盤纏,外加神器法寶打神鞭,還讓神獸四不像陪著一同下山。

  為何輪到自己就是這般寒酸?所謂謂人比人氣死人也氣死妖,人類的心果然都是偏的!成了天尊也不例外!這番下山到底是修行來著,還是苦行來著?真的是很想回到岐山抱著雲朵哭鬧。

  玄色在碼頭小鎮晃完一圈後,更加確信了兩件事。

  一是這小鎮上除了白水,沒有他買得起的東西;二是這小鎮除了一窮二白的他自個,沒有更需要被拯救的蒼生。

  不勝唏噓,玄色提著他那有等同於沒有的布包,離開了。







  玄色決定去趟郢城。不為什麼,就因為出了小鎮的大路上,寫著「往郢城」三個大字。

  但坐不起馬車、也住不起客棧,他這次倒是沒忘記自己能飛,卻又不想太過顯眼。把拯救蒼生搞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的,那是師兄姜子牙,玄色只想安安靜靜晃完這兩年。

  於是乎,玄色找了個荒山野地,把自己剛穿上不到三天的衣服再次扒光。化作獸形,在隱蔽的山間走起獸道。


  然而人間非仙境,山道終究是人在走的。

  玄色跑沒兩天就驚動山中獵戶,一大家子獵人帶著道士,三十幾人武刀弄符的圍上山頭,誓言要驅逐山中巨獸。

  巨獸必須沒見著,因為玄色看情況不對,一溜煙地又變回人形。於是似曾相似的情景再度上演,玄色被當作山中巨獸口中受害者,被利齒撕去小褲頭,又一次被噓寒問暖的送下山。

  玄色欲哭無淚。再這麼下去,自己非得因為另一種原因聲名大噪不可,看來這獸形萬不得已不能再變了。

  上次郢水江家一別是離情依依,這次山中一別是羞憤欲死。百年妖仙玄色老淚縱橫演了一把,告別獵戶,兩條腿逃也似的奔下山。

  於是乎,崑崙教主原始天尊座下的百年大妖仙,實打實地靠著兩條腿走進郢城。







  郢城坐落於郢水和洛江的交匯處,往西是西南各族,往東是江南魚米之鄉,往北翻過洛江和巫山可達王都朝歌,地理位置可謂四通八達。藉地利之便,郢城終年人來人往商隊不斷,絲綢緞子、茶葉書卷、米麥香料應有盡有,是南中原的商業大城。

  玄色進了城,只覺得城中不管哪個地方都像是辦廟會,熱鬧極了,直把他這七天前才從山裡出來的鄉巴佬弄得眼花撩亂。

  城中處處充滿驚奇,玄色時不時就要停下來驚嘆,補足小話本上沒寫到的各種知識。正當他在集市裡好奇地東張西望,突然客棧裡頭傳來幾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當時大魔頭申公豹被封了退路,狗急跳牆,也不管周遭數千名百姓,提刀往手碗上就是一劃,頓時周身魔氣大起,法寶開天珠瘋狗般竄了出去,滿朝歌追著人打。」

  「忽然間!姜子牙手持打神鞭,腳跨神獸四不像,一揮鞭響如驚雷,一瞥眼五色祥雲護住眾人,大喝:『蒼生由我等來拯救!』就朝申公豹衝了過去!」

  原來是個說書人,正口沫橫飛地講著他師兄姜子牙與申公豹鬥法的故事──至少名字聽上去是他師兄。

  玄色頓時起了興趣,想聽得清楚些,於是擠身進了客棧。

  客棧裡頭早已坐滿人,玄色一瞧,就這麼站在走道上也不是辦法,左右張望總算在角落找到一個小凳子。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呢,一名小伙計就顛顛地小跑過來。

  小伙計拿塊破布把另個矮凳子擦了擦,擺在玄色身前當成臨時的小桌,完了躬身問道:「這位客官,喝點甚麼呢?」

  玄色心驚,他全身就幾個破銅板,也不知夠不夠買一壺茶。強作鎮定地問:「茶水怎麼算?」

  小伙計答的可溜了:「廬山香片十文錢,湖南雲頂二十,雲南普洱二十五,龍井一壺一銀子……」

  玄色急忙打斷:「給我一杯白水。」

  小伙計:「……」

  玄色神色嚴肅解釋:「我茶葉過敏。」

  小伙計恍然,又問道:「客官不喝茶,要不來點酒?」

  玄色疑問:「酒?」

  小伙計用力點頭,如數家珍:「是啊!郢水的桃花釀可是有名的,不烈就是香,一杯下去口齒留香,要是喝上一壇啊,隔天講話都會飄桃花味!價錢也不貴,一壇就十兩銀……」

  玄色大驚:「不成,我酒精也過敏的!」

  小伙計滿臉不信,板著臉道:「咱店裡不賣白水,客官點道菜吧。」

  玄色為難,心想「這怎麼行,菜可是比茶水貴的,殺了我也付不起啊」。

  正當玄色與小伙計還僵持不下,店中忽然爆出如雷掌聲,一名大嗓門的客人拍著大手喝采:「好,說的好!姜太公果然仁義心腸!」原來在玄色為了一杯茶苦惱時,那頭姜子牙師兄已經宰完千年狐狸精,替周王打下江山了。

  玄色對著小伙計尷尬道:「抱歉,這位小哥,我其實是來聽說書的。」言下之意現在書說完了,自己也沒必要點菜了。

  小伙計頓時沒了脾氣,揮手趕人:「行了行了,客官快走吧。」

  玄色起身,乾笑:「哈……抱歉啦,下趟再有機會肯定來喝桃花釀。」

  小伙計白眼一翻,你他媽剛不是對酒精過敏嘛?

  小伙計一屁股坐到剛擦成桌子的矮凳上,敬語就消失了,搖頭嘆氣道:「小公子你這樣不行啊!這麼兩手空空遊手好閒,真是白生了一張挺俊的臉。最近城西李財主要辦大事,缺短工,去掙點銀子吧。」

  玄色隨口問:「喔?李財主要辦甚麼大事?」

  小伙計翹起二郎腿,回答:「還能是啥事?找各方道士除魔唄!十多天前李二公子像是著了魔,衝到街上連宰了十幾頭羊,把外頭來趕集的牧人都給嚇傻了,雖然沒鬧出人命,可李大財主不敢再把李二公子放出來了,還在李家莊祠堂裡關著呢。」

  玄色好奇,也坐回凳子,繼續問:「原來有這等事?」

  小伙計說得起勁:「是啊,三天後廣召各方道士,聽說還有鑄劍山莊來的人呢!看來李大財主這次真砸了不少銀子。」

  玄色一喜:「那感情好啊!不瞞小哥,我也是個修道的。」能拯救蒼生還能賺錢,沒比這更好的差事了。

  「就憑你?」小伙計嗤笑:「算了吧,我看你連李家莊大門都進不去,趁著現在大會還沒開始,老實搬磚掙銀子吧。」

  玄色聽著不樂意了,辯解道:「怎麼會進不去?我很厲害的!」

  小伙計上下打量,鄙夷道:「背上沒拂塵,手上沒扇子,腰裡沒鞭子,臉上沒鬍子;沒有仙風道骨,也不像深山老道,說是江湖俠士也不帶柄劍。我看啊~江湖騙子都比你專業。」

  玄色:「……」

  這年頭怎的,連修仙也講行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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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3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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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得道成仙的玄色,現在有個關乎修道的新煩惱──他不明白該怎麼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修仙的。好在這問題並沒有困擾他太久,就先讓一個位於西市的小攤商,給完美解答了。

  「來唷來唷~走過路過別錯過,行走江湖必備各式仙門法器,每個都是出自仙門百家之手,讓您的道行錦上添花。」

  只見一個胖老闆在忙左忙右地招呼生意,攤位上五花八門,全是些符紙、法器、道袍,和一堆神乎乎的東西。

  胖老闆一瞥見玄色停下腳步朝他那看了一秒,馬上拿起手邊板子往桌板一拍,喝道:「這位公子,您看著仙骨奇佳,買個拂塵襯襯仙氣吧!」

  玄色一愣,他原本只想站遠遠的觀察,被點名有些不知所措。但轉念一想,反正只是瞧瞧也花不了錢,於是撓頭往攤位走去。

  胖老闆看穿玄色的心思,臉上堆滿笑容,搓著手道:「只看看不要錢的,公子看喜歡了再買啊!不過咱作的是實在生意,這些個法器都是真材實料,公子看上去是有道緣的人,所謂好東西當配有緣人,錯過可就再找不著了呀!」

  胖老闆講得天花亂墜,玄色看得也是細心萬分,一個個千奇百怪的法寶自左而右仔細看過,眼神銳利、目光如鷹,卻是挨個看價錢。

  寶劍、拂塵、玉笛、古琴、如意圈一一晃過,眼神掃到鞭子時卻是詫異一下,這實在不太像會出現在法器裡頭的東西。

  胖老闆察言觀色,再次拍板叫好:「小公子眼光真好,這『打神鞭』上禮拜才進貨的,賣到現在就剩這最後一個!」

  玄色奇怪道:「『打神鞭』不是姜子牙的法寶嗎?」

  全世界就一個,哪時候居然量產了?

  不料胖老闆理直氣壯:「『打神鞭』當然是國師的法寶,但沒人規定別的鞭子不能叫這名啊?我這鞭子也是也是出自崑崙某仙家之手,鞭桿是百年桃花木,鞭身是崑崙山野牛皮,這牛可是吸了仙氣的!比起國師的鞭子也不遜色,完全有資格叫這名!」

  嚇,這真是名副其實的「吹牛皮」!玄色目瞪口呆。

  玄色放下「打神鞭」,繼續往右邊瞧,那些個價格兩位數以上的基本直接跳過了,最後拿起角落裡一根不起眼的扇子。「唰」地一聲打開,扇骨是爛竹子,扇面是破油紙,一搧風還有霉味。玄色卻不計較這些,只一瞄價錢覺得滿意極了。

  胖老闆追了上來,嘴上不停歇;「唉唷~這可是『勁竹清風』,要不是這扇子只挑有緣人,凡夫俗人看不上眼,價格可不會這麼低,道長撿到寶了啊!」

  玄色啞然,這就變道長了?不想一破扇子也有名字,「勁竹清風」這名字也夠逼的,玄色自個說出來都覺得臉紅。但他現在是價格好,看這扇子就啥都好,連帶破扇骨子也看出個脫俗味。

  玄色心下定了臉上卻不著急,闔上扇子,語帶清鬆道:「老闆,看在這麼有緣分上,這扇子五文錢賣我吧。」

  這下換老闆無言了,十文錢一把的破扇也要殺,這是買法器還是買黃瓜?搖頭道:「十文錢已經是最低了,老實說賣十文我都虧,要不是看道長有緣我還不賣呢。」

  玄色眼中不捨,歎氣:「那便算了吧。」

  說完放下扇子要走,胖老闆趕忙攔住,繼續舌燦蓮花:「七文,七文錢給您了!不瞞道長,這扇子之所以叫『勁竹清風』,是因為這扇骨的竹子有靈性,傳聞若是純粹的仙氣注入其中能捲起十里風,是風神扇啊!」

  玄色挑眉:「是嘛?」

  甫拿起扇子運轉真元,「啪」一聲爛竹子就裂了。玄色看著胖老闆,神色很無辜:「不是能起風的嘛?」

  胖老闆也無語了,想說是隻肥羊誰知來了真道長,這些騙人的玩意哪禁得起試?搖頭狡辯:「我說的是純粹仙氣,小道長道行不足怎能怪我?現在倒好,東西壞了這你得賠我。」

  玄色無奈:「我這真是仙氣。」

  胖老闆鄙夷:「所以小道長還是仙人來著?」

  玄色誠懇點點頭。

  胖老闆白眼一翻:「吹,讓你吹!我說仙氣你就說仙氣,仙人還用的著來我這買破爛殺三銅錢?難道我還敲了神仙竹槓不成?」

  玄色心想「別說,你還真敲了。」

  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進郢城後遇到兩個人,兩個都不當他是修仙的,自己的修行方式到底哪裡出了錯誤?

  玄色想反駁,話未出口,倒有人先替他見義勇為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閃身擋到玄色身前,正義凜然地大喝:「大老闆你做生意也得講道理,仙氣和一般修仙人的靈力本就同源,沒道理你這法寶能吃仙氣不能吃靈力吧?」

  小夥子身形拔高,嗓門也大,一時間不只玄色被嚇到,周圍十呎內路人攤販全被嚇到了,一個個望了過來。

  胖老闆瞧情況不對,臉一黑嘴上不讓了:「這我哪知道,指不定真這樣呢?反正東西是在他手上壞的,不賠我叫城管了!」

  小夥子冷哼:「叫吧,我倒想看是誰有理!」

  路人一聽興奮了,城管好!這是有熱鬧看的節奏!頓時知情的、不知情的、買瓜子的、賣瓜子的瞬間圍了一大圈,一發不可收拾。

  玄色暗自叫苦,眼中帶淚衝老闆大喊:「我賠便是了!不就五個銅板嘛?」

  說完把布包全抖了直接砸在攤位上,不多不少正好十文錢。

  胖老闆眼角一抽,這真是夠窮的。一時間也沒心思計較到底五文錢還七文錢了,從裡頭挑了五個,剩下的還給玄色,少收兩枚權當作功德。收完錢嘴上還嫌棄:「去去去,趕緊滾吧,看了你們就晦氣。」

  周圍一看貌似沒熱鬧,一哄而散。

  小夥子還想吵。

  玄色只覺得頭大,乾脆一個禁言術封了小夥子的嘴,連拖帶拉拽到一旁角落,直接往肩膀一抗,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牆落跑。





  玄色這一翻直接是翻了一里路,還專挑沒人的房頂上走,腳下輕靈、健步如飛,恍如一道轉瞬即消的影,當真和飛也沒啥區別了。就是苦了小夥子,他在玄色背上上下左右轉晃得直想吐,但好死不死又被封了嘴,一陣噁心卡在喉頭不上不下。最後兩眼一翻,暈了。

  玄色翻過城牆落地,把背上的人提到眼前立馬愣住,小夥子白眼翻得直瞪瞪,趕緊伸手探鼻息──還好,還活著。

  玄色把人放到地上先解了禁言術,接著將手搭在對方心脈旁,緩緩運起真氣。

  小夥子只覺得兩眼慢慢清晰,但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人,一想起剛剛那陣,又是滿腦子天旋地轉,趴在地上吐個稀哩花啦。

  玄色有點心虛。

  怎麼說這小夥子也是幫著他講話,但手絹這麼昂貴奢華的東西他可沒有,又不能把僅剩的衣服撕給人擦嘴,最後撿了片乾淨的葉子遞給對方。

  「……」

  小夥子盯著那意義不明的葉子,怎麼也想不出個前因後果。

  最後放棄思考,把心中所有問題一股腦給問了:「你是誰?為什麼禁我言?為什麼把我帶來這?這葉子又是做甚麼的?」

  玄色眨眨眼,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想好說詞就把人給綁了!於是演技日益精湛的玄色又演了一波。

  玄色把葉子收回手邊,兩指一夾,眼神發狠,「啪」一聲用真氣把葉子給震得粉碎。而後輕描淡寫地道:「我是個高人。」

  小夥子被唬得下巴都快掉了。

  玄色收回右手,學著小話本裡仙風道骨的高人把手背在身後,一副孤寡清高的模樣。不料氣場有別,他這看上去不像絕世高手,倒像個驕縱的少爺。

  玄色眼神睥睨地問:「你叫甚麼名字?」

  小夥子愣愣道:「宋萬河。」

  玄色微頷,繼續問:「這趟來是為了李家莊的事嗎?」

  宋萬河驚訝:「是啊,前輩怎知道的?」

  玄色冷哼一聲,嗤笑:「我怎麼知道?」

  說完又拿起一片葉子隨手一甩,柔軟的葉子居然在樹幹上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痕。演完還要假裝不屑:「我自然知道!但此次出山不希望動用名號驚動太多人,才想找個人帶我進李家莊。」

  宋萬河被唬的一愣一愣,微微走神。

  一回過神,連忙拍著胸浦毛遂自薦:「讓我來吧!這趟就我和師兄兩個人,只要說是認識,多帶上一個人也不打緊的!」

  玄色點點頭:「那便勞煩了,三日後我會到李家莊。」

  宋萬河拱手,道:「好的!高手大哥我這就去稟告師兄。」

  玄色一噎,低喝:「低調!」

  宋萬河現在對玄色幾近盲目崇拜,乖巧眨眼:「好的,高……前輩,三日後見。」

  宋萬河離開了。

  玄色嚇出一身冷汗,心道「幸好這小子好唬」,要不以他這師承小話本的浮誇演技,別說江湖騙子了,去唱戲還差不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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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3 天前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被玄色害得笑岔氣,師承小話本的宅居家妖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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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XDD 這是個家裡蹲走上影帝之路的勵志故事(並不是  發表於 昨天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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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昨天 00:06 | 顯示全部樓層
-05-


  玄色拐騙完宋小夥子後,瞬間沒事做了。

  他打開布包清點財物,一件衣服、五枚銅板、一枝仙樹枝、一個破扇子,李財主那還得等三天,就剩這點身家玄色可不想再進城裡,也沒興趣給人搬磚頭。索性在城外小丘上找了個洞穴,打算就這麼窩上三天。

  反正閒著也閒著,玄色打算給自己削把木劍。買不起法寶,自己做總行了。

  然而他會用樹葉斬大樹,但樹葉削木頭這麼細的活卻是怎麼也弄不好。一賭氣又把衣服給扒光了,變成獸形蹲地上,用指甲刮著樹枝。

  於是向來和平的山丘洞裡出現了巨大妖獸趴在地上,專心致志磨指甲的詭異畫面。

  一時間整山丘的獸靈都慌了。這是什麼風雨欲來的節奏?

  才過一下午,玄色總算刮出一個劍柄,長出一口氣,抬起頭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山洞口已被各式樹果堆成一小山,遠處還一隻小兔子邊顫抖邊往小山裡塞蘋果。

  小兔子瞥見剛磨完爪子的玄色正盯著他,一個慌張,直接一頭撞在鴨梨上,彈到地上抽了兩抽,又趕忙跳起來連滾帶爬逃走了,生怕晚一秒就被磨完爪子的大妖獸抓去磨牙。

  玄色:「⋯⋯」

  演完被山匪打劫的演被巨獸吃的,演完被吃的又演高人,現在是要演山中惡霸了?這節奏變幻快的真是好難適應。

  玄色看著樹林裏驚嚇受怕的各種動物,索性放棄解釋,往前走兩步,靠在水果山旁趴下,叼起鴨梨「啪呲啪呲」嚼碎吞下去,懶洋洋道:「給我來個人!」

  動物們你看我我看你,左推右推,最後總算是推了一條青蛇出來作替死鬼。

  青蛇面如死灰,怯生生地爬到玄色身旁,低著頭問:「大王什麼事?不合口味嗎?」

  玄色打了個大呵欠,露出白森森的利齒,嚇得周圍直哆嗦。完了卻只叼起一蘋果,含糊不清道:「沒事,挺好的,老子最近正好想吃幾天素。」

  青蛇鬆了一口氣,又問:「那大王還有啥需求嗎?」

  玄色叼著蘋果起身回山洞,頭也不回說道:「水果先別送,再多要放爛了。還有讓大夥有空盯著些,有人類上山先告訴我。」

  青蛇唯唯諾諾去辦事了。

  玄色感慨。尊上啊,您徒兒下山還沒當成救世主,先成了戲精。


*


  當天半夜,玄色就被青蛇給搖醒。

  青蛇用頭死命搖玄色臂膀,一見玄色睜眼,有些著急:「大王、大王啊~有人類上山了!」

  玄色半開眼皮,睡眼惺忪問:「幾個人?往哪去?」

  青蛇答:「一共兩個,按方向看像是⋯⋯朝您這邊來了!」

  玄色皺眉。

  青蛇試探道:「要趕走嗎大王?」

  玄色搖頭:「不用,不要驚動。」

  說完起身把半成品樹枝連同包袱叼著往外走,一出洞口人沒瞧見,倒先瞥見水果山。

  ⋯⋯差點忘了這荏。

  玄色用下巴一比:「收拾下。」

  瞬間四面八方小動物衝出來一隻一個,三秒鐘空空如也。玄色這才叼著包袱爬上山壁,化作人形躲進一塊山石後。嬌小的人形也是有好處,從下而上一點也看不到了。

  約莫過一柱香時間,下頭來了兩個人,全身漆黑包的只剩眼睛,一到洞口便東張西望,鬼鬼祟祟的,殊不知行徑早從上山就全被看在眼裡。

  高個子的黑衣人道:「我看著外頭,你去拿東西。」

  矮個子的黑衣人應了一聲,從高個手上接過一把大圓鍬進了山洞。

  玄色覺得奇怪,方才在洞裏他可沒看見什麼,泥土也沒短時間被翻過的痕跡。他在山石後拼命探頭喬角度,卻怎麼都瞄不到洞裡,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過多久,矮個子走出山洞,背上多出一個大麻布袋,外型看不出是什麼,但像是挺沉。

  高個子問:「成了?」

  矮個子回:「嗯,大部份都敲下來了。」

  高個子一愣:「大部分?我道怎麼這麼快,幹嘛不敲乾淨點?」

  矮個子譏諷:「你道我不想?洞裡有剛吃過的果核,和新的木屑,這山洞怕是最近有獵戶在使用。」

  高個子低頭沉思,半晌道:「不能敲,敲太仔細被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矮個子點頭,把圓鍬塞給高個子,重新提起布袋催促道:「快點走吧,別被發現了。」

  高個子邊走邊埋怨:「唉~要不是那李二公子,哪來這麼多事?」

  玄色一愣,李二公子?是指李財主那發瘋的二兒子嗎?若是的話,這兩人竟然和李家莊的事有關嗎?

  矮個子冷笑:「可不是嗎?李老爺子也多事,把兒子搞得跟監禁似的,完全混不進那祠堂。私下委託也不收,非得公開除魔。這不搞我們嗎?」

  高個子低聲道:「唉,好了別說了,接近山下容易有路人。」

  矮個子聞言噤聲。高矮二人一左一右,漸漸走遠。

  玄色皺眉,思忖著是不是該追上二人。但現在還不清楚整件事始末,他們也只是來挖走自己的東西,不能用強。否則和土匪也沒兩樣了。

  不用強,當著面問二人嘛⋯⋯玄色不覺得對方會把真相告訴個突然衝出的陌生人。反而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最後玄色啥也沒做,默默看二人走遠,直到不見人影。

  玄色跳下山石,進山洞想一探究竟。但不論他怎麼觀察,只看出石頭少一大塊,看來是原先藏在石壁中的東西被挖走了。玄色不死心,又化成獸形,爪子往凹洞周圍開始刨。

  三更半夜,山洞裡被弄得「嘎啦嘎啦」作響。

  洞外青蛇路過,很是欣慰,心道「大王真的很喜歡磨爪子呢!」

  但不論玄色怎麼挖,落下來的也就只是普通石頭而已,完全查不出端倪。

  玄色消停了,往地上一倒,睡起回籠覺。

  船到橋頭自然直,李家的事有內情是肯定的,他有預感,這事背後恐怕還牽扯一個大事件。

  尊上啊,您徒兒好像開始摸到拯救蒼生的邊了,高興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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