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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文] 【原創】今日世界 - 代行者的甦醒(0823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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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 21:24:40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凌冽 於 2017-8-23 15:03 編輯



失去記憶的少年那若亞‧蘭以,陰錯陽差中被上司宣判為「背棄者」,送到了處刑人面前。
險險撿回一命的他,才發現他模糊的記憶、身上的種種謎團,正和這個世界的真相息息相關……

「看什麼看,處刑人的薪水很微薄好嗎。」
「不……我只是覺得心很累。」

++++++++++++++++++++++++++++++++++




     ─── 今 日 世 界 ───
  我們站在今日的世界之上,而明日仍然未知。




++++++++++++++++++++++++++++++++++
※本文每周日更新。
※ˋ御論只會放完卷一。
※首發於POPO,與blog同步更新。

>>POPO:《今日世界》


這文14年時放過一次,經修改後再次發表。

【置頂雜項】
17.04.27
原本懶得在論壇排版,現在想想還是排一下好了……
論壇有沒有行距設定啊(遠目

17.07.02
恢復更新。

17.08.05
想在八月結束前貼完,
所以要很任性變成每周三、六、日更新。

++++++++++++++++++++++++++++++++++
楔子、創立之序

《律法‧起源‧開宗明義》
「世界以各種『規則』交疊組織而成。」
《律法外文‧使命‧章之一》節錄
「我族的使命在於平衡世界表側與世界裏側各種族。」
「協助駐留於世界表側的時之主。」
「在世界裏側的種族回歸世界表側之前。」




  這個世界上的「文明種族」其實不少。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換上現今人類使用的文字,他們稱之為「高等智慧生物」,而這是人類的狂妄。人類自詡為世界的主宰──若就所佔比例而言確實如此,在這「表側世界」中,文明生物的總數有九成讓人類占去了。但因為短暫的生命而使他們無人留意世界的脈動,在數千年前就把世界的規則遺忘在歷史中。
  駐留於表側世界的種族還有「血族」,血族為了平衡遺忘世界規則的人類和隱蔽於世界裏側的各種族而存在,作為「時之主」的協助者。

  世界陸塊的邊境,向來一絲不苟的血族王城今日卻是一片混亂。狼煙四起。佔世界人口比例不到一成的血族,王都被攻陷了。

  「王!您要獨自鎮守王殿嗎!」
  「具有威信的上級貴族先行撤離,汝等對於鎮定族人是必要的。」
  坐在王座上的血族之王,及地的雪白長髮被污穢的鮮紅染上。

  冷眼看著混亂的一切,警戒的哨音在族地裡迴盪,人類軍隊的戰鼓由遠自近。 血族之王抬手,制止騷動著並意圖投入戰鬥的族民。
  「傳令下去,首要之務是確保最多數的族人平安撤離。」
  「……是!」
  臣民向他們的王跪下。他們有個預感,這說不定將會是給他們至高之王的最後一個禮了。王已在方才前線的戰火中消耗過多,緊急回到王殿只為了穩定族民,但能預期到的結果並不樂觀。

  人類大軍有的是壓倒性的戰力。
  人類將許多事物都遺忘在歷史中。例如血族的存在。
  然而作為平衡世界表裏的種族,血族確實存在於世界表側。在人類正式「發現」他們之前,他們在不干擾到人類社會之處建立了興盛的王朝。在王室的命令下,血族的族人們一直都以不驚動人類社會為前提與人類交流。而人類「發現」他們之後,平和依然維持著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只不過短短的百餘年。

  「集中平民!戰鬥力低弱者進到陣中央!」
  「集中貴族!協助法陣和結界的施展!」

  「血族」事實上是人類的稱呼法。他們的真正名稱只在族內的《律法之書》中被記錄,不過沒有任何族人會如此稱呼自己。於是人類給了他們這暱稱他們便欣然接受了。
  對他們來說,「血」確實是他們的力量來源。
  在外貌、食性各方面,他們與人類相去不遠,和人類相異最多的便只有壽命、人類早已遺忘的魔法,以及只要「食血」便能夠在一瞬得到復元力與戰鬥力的強化。
  血族的階級制度也是照「血」設置。
  從貴族到平民,共分為十層階級。最上層的「王」除了統率全族之外,也是一族中力量最強大者。「王室」對一族來說,代表著絕對的力量。

  雪白的血族之王冷眼看著闖進王殿的人類兵士。
  這座宮殿已然淨空。方圓百里內的族地也已經撤離得差不多。

  「哼,人類啊,還真是狂妄自大呢……」
  人類軍隊看到的是坐在王座之上,踩踏著鮮血,冷傲決絕的血族之王。即使虛弱,那氣勢仍然震懾著許多兵士,本能的畏懼自骨髓蔓延而生。

  這便是血族。這便是血族之王。

  隨著時間慢慢地了解「血族」,人類開始懼怕。
  總是站在高處的人類,懼怕血族強大的力量,懼怕這一個無法被人類所掌握的種族。早就遺忘世界規則的人類,因為「懼怕」,於是發起了聯軍攻進了血族的都城。血族縱然善戰,但人類有的是壓倒性的兵力,並且沒有遺忘世界規則的血族不可能全力反攻。

  「極端終至毀滅。人類,你們就等著看吧。」
  湧進王殿的人類軍隊刺穿了虛弱的王。

  「王──!」
  貴族們和王室連通的水晶碎裂。王的殞落彷彿敘述著一個平衡的崩解。
  首要之務是安頓好族人們,悲痛的貴族們哀鳴著,用著與混亂的內心截然不同的動作,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群群撤離的族人們。
  「親王殿下呢!帶著繼王的親王殿下呢!」
  「水晶失去聯繫!」
  象徵族內另外兩個王室血脈的水晶也相繼破碎。
  血族的族人們以傷慟和哀鳴的聲音悼念著他們一族喪失的事物。

  極端終至毀滅。
  一舉攻下了血族的都城,滅了血族的精神象徵暨最高統領王室──對這個成果感到滿意並沾沾自喜著的人類卻忘了,這百餘年間,血族社會早已在許多方面與人類社會漸漸地融合。
  人類同時也忘了,失去了王室也等同於血族沒有了約束。

  憤怒的血族,正式和人類宣戰。
  從內部開始瓦解,往往會毀滅的比從外部打擊來得快。
  不出三年,世界上所有的「國家組織」因血族反撲和各自的內亂瓦解。取而代之的「世界政府」開始試圖緩和兩族的分裂。
  血族的部分貴族曾試著安撫族人,但是失去王室的約束,越來越多的族人不願意受到控制。
  與生俱來的驕傲使他們不滿人類。

  最後,世界政府成立了「制裁者公會」,成立的宗旨是殲滅殘存的血族。
  血族貴族為了守護最多數的族人,與其麾下願意服從的族人退到「東方」,和制裁者公會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其餘不願服從貴族指示,遺忘《律法之書》的血族被稱之為「背棄者」,肆無忌憚的攻擊著人類。
  兩族協約簽訂後,「制裁者公會」更改成立宗旨,以消滅「背棄者」,撫平兩族決裂而造成的動亂為最終目標。

  故事,差不多從這時開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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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2 21:25:3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凌冽 於 2017-4-27 00:47 編輯

章一、那若亞‧蘭以


  記憶這種東西並不可信。
  但,它卻是你唯一能相信的東西。



  那是一種說不清該如何形容的感覺。但至少他能確定的是,這種情況在他的「記憶」中並不是第一次。四周霧茫茫的一片,除了「他自己」以外空無一物。但他並非「看」到這一切,若要更確切的形容,應該是「感受」到。
  「那若亞。」
  「那 亞‧蘭 。」
  從不知何處不斷地傳來不同的聲音──不,若細聽便會發現所有的聲音都是同一個人的音色,只是無論在語氣上還是情緒都大相逕庭。
  「你是那 亞。」「你不是那若亞。」
  「我的名字是那若亞。」「那若亞‧蘭 不是你。」
  「不,我是那 亞‧ 以,你也是。」「我不是那 亞,你也不是。」
  對話像是在爭論著,並不是相當清楚的聲音讓他無法理解對話的關鍵。聲音就像是隔著水波傳遞到他的耳中,但卻又在某種程度上有著回音,繚繞在他身旁。

  『所以……我是誰?』
  他聽見「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聲音一瞬間停住了。

  「「你是……」」

  他還沒聽見「聲音」的回覆,緊接而來的衝擊便讓他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不知從哪出現了一道力氣將他扼進「水中」,極大的力氣讓他奮力地想掙扎但起不了任何功效。他無法呼吸,脖子上有雙拉不開的手強力地掐緊他將他向下按進更深的「水中」。四周的壓力愈來愈大,幾乎就是要碾碎他一般,他被壓迫著、絞緊著、托拉著……



  那若亞從夢境驚醒。反射性地從床上彈跳起,卻被身上還掛著的點滴管線絆住,略為狼狽地跌落下床。少年眨了眨仍然模糊的雙眼,看見自己摔在一片潔白的地上。雖然腦袋中仍然一片混沌,但他仍然從記憶裡連結到了自己的所在地。

  「好……痛……」
  小聲地哀嚎著,他全身痠痛的不得了,而開口聽到的沙啞聲音讓他困惑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在找人詢問之前他必須先找到水解渴。
  「給,水。」一雙手伸到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那若亞面前,附帶著一杯水:「有撞到哪裡嗎?你剛剛可跌得真大力呢,有沒有問題呀?意識還清楚嗎?」

  那若亞接過水一飲而盡,總算把腦中的混亂整理得差不多後他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而接著他便被一連串的問題給轟炸了。
  「醫、醫療長!」他慌張的看著眼前帶著溫婉笑容的棕髮女子,想要起身行禮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完全沒有力氣──想要硬撐著站起來的結果就是再次以不怎麼雅觀的姿勢跌了下去。
  「那若亞小朋友,你還是先休息吧,嗯?」
  「我……又在任務中途昏過去了?」
  淺棕髮的女子協助他坐回床上,制裁者公會醫務室裡熟悉的白色擺飾和瀰漫在空氣中淡淡的藥水味讓他開始回想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他記得……他和臨時小隊一起去執行掃除任務,已經完成任務並且正在回程的路途上──
  「是的呦,老樣子的症狀。」一邊幫那若亞重新調整因為摔下床而拉到的輸送液針頭,她一邊解釋道:「你睡了整整五天,現在沒有力氣是正常的……我也不知道你會昏睡多久,只是來例行記錄你的身體狀況,沒想到你就剛好醒來了。」
  「啊、啊……是這樣喔……」
  那若亞有點想把自己埋進枕頭中。意思是剛才他驚醒然後跌了下去的蠢樣都被看光了……

  「作惡夢了?」
  「也、也不盡然啦……」
  有人說過夢是一種不可理喻的東西──在夢中你看著一件事物的當下可能會覺得非常合理,但一醒來後仔細思考卻又不然。

  結果夢裡的對話全部都是他自己的「聲音」,各種自說自話。要不是非常確信自己沒有問題,那若亞都要覺得自己大概是精神分裂了……不過既然是夢那應該不用太在意吧……
  他看了看四周,床頭櫃上有一份文件,是他這次昏睡期間的紀錄。和以前一樣,身體狀況沒有什麼問題。他偶爾會像這樣無預警的昏睡過去,到現在為止都還找不出原因。從他的這一異常狀態發作後,負責他的醫療紀錄的人一直都是這位棕髮的女性,制裁者公會醫療班班長,伊夏利‧夏拉若。
  出身於有著悠久歷史的醫療世家「夏拉若」,同時也是當今家主的嫡長女,目前已經被公認是下一任夏拉若的家主繼承者。如果連她都找不到原因及處理的方法,那若亞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了。
  再這樣下去他都要昏倒成習慣了啦。該不會哪天他就會被某些多事的傢伙取了個像是「昏倒的那若亞」這樣的綽號吧?

  「你的臨時隊員們看隊長直直的倒了下去可都被嚇得不輕呢,看他們把你送來的慌亂樣害我還差點以為是有人死了呢。」伊夏利坐回床邊的椅子,在資料板上寫下幾個字:「你還是要乖乖待在這裡,等這瓶輸送液輸完喔。」
  「醫療長……」
  有些無奈地回應伊夏利的玩笑,那若亞原本還有更多的問題想向對方詢問。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有敲門進入的醫療班成員拿著一疊文件來這裡找人。似乎是有急件要處理的樣子。

  「嗯,那若亞,有什麼事嗎?」
  「沒、沒事。」那若亞說。他想還是先別麻煩對方好了。「醫療長您先去忙吧。」
  「小朋友你先好好休息吧,食物可以請人拿過來,這幾天雖然有給你注射營養劑但還是吃些比較保險。」
  伊夏利‧夏拉若向帶來文件的醫療班成員示意,再交代了那若亞一些事情後便跟著離去。

  「啊,對了。」離開房間前她再次轉身,對那若亞眨了眨眼:「那幾位可愛的孩子應該過沒多久就會來看你了,要好好安慰他們喔。」
  「咦、欸……?」

  離去的人還沒把門關好,另外就有好幾人撞開門衝進來了。被撞在牆上的門似乎發出了哀鳴聲。
  「你們……」不要這樣撞門好嗎?原本還想為此說些什麼的那若亞,看到衝在最前面還想直接撲上他的人淚流滿面後便收回了正要脫口而出的話。
  「那若亞隊長嗚嗚嗚──」
  嚎啕大哭的人本來想直接撲上來,但被跟在後頭的兩人阻止了。於是現在只是趴在那若亞待著的床邊痛哭。
  「尤斯弗……我沒事啦……」

  他真的沒死而且也沒事,可以不要哭成這樣嗎……
  一邊想著難怪剛才會被伊夏利揶揄一邊努力安慰著對方的那若亞,無力望天。



  制裁者公會隸屬於世界政府之下,總部內設立了四部門:執行班、輔助班、情報班及醫療班。
  情報班人員大多在外搜尋「背棄者」的消息,而在大陸各處設立的分部能讓受背棄者侵擾的人們尋求援助;分部的情報班彙整了背棄者的資料後回傳總部,執行班依照任務分級派遣人員前去解決。
  執行人員可以單獨或是和小隊共同完成任務。執行小隊以執行班成員為主,可以申請輔助班、情報班或醫療班成員加入。

  「我說……不要再喊我隊長了,只是個臨時小隊,原本在任務完成後就解散了吧……」
  那若亞的話被一雙閃著淚光的眼睛打斷了。
  「隊長明明就可以去申請固定小隊不是嗎!怎麼可以這樣!」尤斯弗縮在床邊,不滿地抱怨。
  不要用醫療班的床單擦眼淚好嗎?那若亞有點想這樣對他說,但最後決定什麼都不要多說,從床頭櫃上拿了紙巾遞給他──似乎因為他的這個舉動,尤斯弗哭得更慘了。

  「……可以申請是沒錯,可是……」
  「年齡不是問題!誰對那若亞隊長有意見就單挑啊!」
  ──單挑別人你也打不贏好嗎。

  那若亞無助地看向另外兩個只是站著不發一語的同伴。結果歐莉和克羅勒竟然都是用著讚賞的眼神看著尤斯弗,完全沒有半點幫他阻止尤斯弗的意願。很明顯地,他們三人老早就套好招要合作來逼他「就範」了。
  於是他就這樣被尤斯弗和另外兩人硬塞了申請表,那若亞心情複雜地飄忽著眼神。

  那若亞已經和這批人馬進行任務好幾回了。位階最高的他是一直都是隊長,歐莉‧歐旋、克羅勒‧姆塔和尤斯弗是他的小隊員。
  歐莉、克羅勒兩人都和那若亞一樣是執行班的成員。二十二歲的歐莉和二十五歲的克羅勒雖然位階比那若亞要低,但較為年長的兩人在一起行動時往往能給團隊許多好的建議。此外兩人也不會因為那若亞年紀較小就看輕他,所以那若亞還滿喜歡他們的。至於尤斯弗則是輔助班的人,十九歲,莫名的對他有種狂熱似的崇拜,他完全無法理解箇中原因。
  公會中只要資格符合,執行人員是可以申請長期小隊的。畢竟比較常同行的人默契還是會比臨時湊出來的好上許多。執行班成員資格要二星以上,輔助班和情報班要三星,醫療班作為後勤人員除非必要否則很少主動申請執行隊伍。

  制裁者公會執行班二星,十六歲的少年,那若亞,陷入了人生中的難題。

  三雙帶著期待的眼睛看著他,他真的說不出拒絕的話。可是他這裡也有自己的苦衷……他是不是該說點其他的轉移話題呢?像是今天天氣真好真適合出任務、秋天是不是快到了呀、部長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呢等等……

  日期。
  閃過腦中的一個念頭讓他驚覺自己忘去確認件非常重要的事。

  今天是……幾月幾號?從昏倒醒來到現在就是接連不斷的事情在轟炸他,時間感還停留在昏倒前的他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記憶中他們完成任務回程時是七月末的事了,可是他睡了五天……

  「今天……是……幾月……幾日……?」
  「八月二日。」
  歐莉淡淡地陳述事實。果不其然地看見了那若亞崩潰的表情。

  「我竟然睡掉了月初集會──」
  「那若亞隊長你還好嗎!不要哭啊!」



  制裁者公會總部在每個月的一號都有一個集會。
  雖然說是集會,實際上卻沒有強制所有成員參加的規定,當然各部門的領袖是必定會出席的。
  集會的內容通常都是悼念過去一個月以來在與背棄者戰鬥中的犧牲者,以及為仍在醫療班觀察中的同伴祈禱。不過隨著情報班及輔助班調查判斷的進步,成員的傷亡率日漸減少,集會的時間和以前相比也短了許多。
  覺得麻煩的人通常會翹掉集會,畢竟如果真有告知重要的事,各班的班長自然會另行通知,久而久之便也只是個象徵意義更多些的活動。

  那若亞也算是覺得冗長的悼詞和祝禱詞很麻煩的人之一,但每個月出席集會是他的堅持。至於原因則相當的單純──主持集會的人:制裁者公會總部部長。
  傳說中的制裁者,最高階級的金繡線四星,代號「沉淪旋律」,曾經是公會的戰力排名之首,任務的執行率也屢屢創下各種紀錄。但這位傳說中的強者在八年前接任部長的職位後就從前線退下了,實際的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因傷而實力不如從前,也有人猜測是上層的壓力……等等。總之,是個不管從哪裡看都充滿著神秘感的人。
  每個月都期待著部長在集會上的致詞,並且奉為圭臬的那若亞,這次竟然就這樣讓他睡掉了。雖然確實是不可抗力因素,但那若亞還是沒辦法原諒自己。
  於是那若亞很沮喪。
  非常的沮喪。

  「……那若亞隊長的眼神無光耶,真的沒事嗎……」
  「乖,尤斯弗,不要問。」
  因為那若亞希望自己一個人好好冷靜冷靜,歐莉、克羅勒、尤斯弗三人便到外頭等待。
  尤斯弗為此表示擔心,克羅勒只得叫他別想太多,雖然他們大致上也知道那若亞會有的反應,但這真的是不可抗力因素他們還能怎麼辦呢。

  走廊上人來人往。
  尤斯弗拿著手巾擦去眼角還殘留的液體,他們原本還對人工淚液的可行性是否足夠有所存疑,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似乎還不賴。
  「你剛才會不會也用的太多些?」克羅勒其實有些心虛,雖然無論如何他們都希望那若亞能在申請書上簽字,但用這種方法還是讓他有些良心上的不安。
  「說什麼呢,剛才雖然有人工的,但還是有一半是我發自內心的淚水啊!」
  尤斯弗揉著自己的鼻子,略帶鼻音地反駁。為求逼真,開始行動前尤斯弗的鼻子和臉頰都被歐莉妥妥地折騰了一翻,導致現下他泛紅的臉鼻都還有些疼痛。
  他們三個這樣呆呆地站著似乎也不是辦法,於是在簡短的討論後他們決定知會那若亞一聲後便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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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9 16:58:22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凌冽 於 2017-4-27 00:50 編輯

  第二天,再次到醫療班探望那若亞的三人看見的是空無一人的病房。
  「我想想喔。那若亞‧蘭以……」醫療班的人員幫他們查找記錄:「昨天晚上離開的,離開前醫療長有再來給他檢查過一次。應該已經回宿舍了吧?」
  「那若亞隊長有沒有留話?」克羅勒詢問。
  「留話?沒有噢。」
  他們向醫療班道謝,他們就往執行班的宿舍走去。

  公會總部內有提供宿舍區,畢竟不是所有成員都來自本地。因為人數眾多,宿舍的安排是依照部門和階級分配的。執行班人數最少,三星以上的成員就能分配到二人房。輔助班則是人數最多,只有四星成員才能分配到二人房,其餘成員都是編排進四人房的。醫療班的宿舍就在醫療部門旁,一部分也是方便緊急動員。
  在那若亞昏睡的期間他們三人額外接了一個任務,前天剛結束,於是得到了幾日的休假。他們三人也是存著休息的心思,從醫療班到執行班宿舍的路徑差不多是對角線,既然不是那麼趕時間,便也慢慢的走。

  「啊!這不是尤斯弗嗎?」在大廳迎面而來一個抱著一大疊文書的少年,在看見尤斯弗時大喊。
  歐莉和克羅勒看見少年胸前的紅繡線紋章。是和尤斯弗同部門,輔助班的成員。

  「原本是有東西要送過去你們宿舍的……既然遇到了就直接給你們吧!」少年拉著三人站到一旁,就翻起自己手中的文書。
  「等等、這樣子真的可以嗎?」尤斯弗看他直接當面翻看起輔助班的文書,不禁捏了把冷汗。
  「哎,放心,不是什麼機密的東西。機密的文件輪不到我傳遞啦!」少年回話:「啊……找到了!」

  那是三份蓋好了執行班、輔助班和總部部長大印的文件,內容大意是他們的固定小隊申請已由隊長那若亞‧蘭以提交,並在經由審核後通過。
  「小隊申請……!」歐莉驚呼。
  「那若亞隊長簽了章!」
  「通過了!」
  輔助班的少年看著欣喜大喊的三人,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唔……看你們這麼開心,恭喜你們啊。我繼續送東西了!」

  「那若亞隊長離開醫療班時不留話,該不會就是要給我們一個驚喜吧?」克羅勒拿著那份文件,愣愣地開口。
  「一定是!」尤斯弗歡欣鼓舞地回答:「總覺得該好好慶祝!歐莉,妳覺得訂間餐廳好好吃一頓如何?」
  「好。」點頭。

  然而當他們走到了執行班的宿舍,與那若亞同寢的執行班成員卻是打了個呵欠:「……那若亞?他昨晚是有回來,然後就又出去了,但是昨晚我剛結束任務在休息,不大清楚……」
  「沒有留話嗎?」

  那人回頭找了找那若亞的桌子和房內各處,再三確認連張紙片都沒有後,向三人搖了搖頭。
  看著面色沉下來的三人,那人又補了一句:「你們也是剛結束任務吧?也可能是趁休假去城裡逛逛了?」
  克羅勒道了謝,想著也有此可能,向歐莉和尤斯弗表示還是回交誼廳等人就好。畢竟也不知道那若亞實際的去處,而人總是會回來公會的。
  「唔……就怕那若亞隊長不小心又昏倒在哪邊……」尤斯弗喃喃,卻覺得愈想愈驚悚,當及立斷拋掉這個想法。

  一直等到傍晚,他們再次敲響那若亞的房門,一樣是那若亞的室友開門,見到是他們卻先表達了訝異:「怎麼是你們?那若亞沒和你們一起?」
  「……隊長怎麼了?」
  執行班的人探出身子望了望走廊,這才壓低音量:「我沒見到那若亞。但是輔助班的人來把他的東西全部整理帶走了。」
  尤斯弗聽見這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慘白。

  「輔助班來的是三星成員。」他低聲說明,手指暗暗指了指上頭:「你知道我們不大喜歡和那些『輔助班』打交道。你們是那若亞的隊友,他可能招惹到了什麼東西,你們也要小心點。」



  執行班班長和情報班班長常年在外,總部部長並不是隨隨便便遞交申請就能見到的人物,而他們也並不想直接去和輔助班班長打交道──開玩笑,這簡直是直接殺到敵軍將領面前,八成用不到一秒就會被打得體無完膚,他們還不夠資格這樣做。
  於是他們只好去求助醫療班班長──伊夏利‧夏拉若。

  如果制裁者公會總部的各班領袖舉行人氣投票的話,第一名的寶座絕對非伊夏利莫屬。反之,最低票的絕對會是輔助班班長,穆塔雷斯‧奧普堤斯。
  陰沉、可怕、不懷好意、惡魔、邪惡、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等等,這是大部分的人對穆塔雷斯的評價。他給人的感覺也確實是如此,而總是穿著的黑色系服飾讓他看起來更加陰暗。他本人似乎沒有完全想要澄清這些評價的意思,就只是任由流言蔓延。

  他們讓醫療班的成員轉呈對伊夏利的會面請求,似乎是當下也沒有在處理要緊的事,幾分鐘後就有人來帶他們進到伊夏利的辦公室。
  「幾位小朋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坐在辦公桌前的伊夏利帶著微笑開口。
  她溫婉的嗓音彷彿是一道救贖,然而他們在接著見到同樣也坐在這間辦公室裡的另一人時,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了。

  「我猜猜……大概是來問關於執行班的那若亞‧蘭以的事?」穆塔雷斯‧奧普堤斯瞇起眼一笑:「或許我需要迴避一下,好讓你們彼此對好說詞?」
同樣是對著他們笑,伊夏利是讓人如沐春風,他就是讓人如墜冰窟。
  「對什麼說詞呢?」伊夏利邀請幾人在矮桌另一側的長沙發坐下,轉頭對穆塔雷斯開口:「如果是那若亞的事,記得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穆塔雷斯對伊夏利聳肩,眼神在歐莉、克羅勒間掃過,最後目光定在尤斯弗身上:「這不是尤斯弗家的少主嗎?近來可好?」
  被指名的尤斯弗一瞬間身體僵硬了下。那雙狹長的淺金眼怎麼看都絕非善類,尤斯弗感覺自己就像被蛇凝視的待宰青蛙。伊夏利倒像是沒察覺到三人的面色凝重,從辦公桌上找了一份文件放在他們面前,自己坐到穆塔雷斯一旁。
  「啊……對耶,很喜歡那若亞小朋友的這個孩子是你們班的呢,穆塔雷斯。」
  白衣的伊夏利和宛若漆黑惡魔的男人並坐,畫面顯得極不協調。

  三人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無人敢發話,只得擠在一起仔細閱讀伊夏利交給他們的文件。第一頁是一份制式的檢測書,第二頁是高級任務及接受人員的評估書。受文者正是那若亞‧蘭以。

  「……二級任務?」在輔助班處理過不只一次這類的文書,尤斯弗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但是他記得僅是二星人員的那若亞不可能接取這等級的任務:「那若亞隊長還沒有接二級任務的資格吧!何況還是個人行動,最起碼也要和我們一起──」
  「前一頁的檢測書不是說了嗎,他已經升三星了。」穆塔雷斯打斷他的話,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件:「況且,你們兩個執行班三線人員加上一個輔助班二星,就算已經組了小隊,你們去也是送死啊,懂嗎?」
  尤斯弗不太能理解為什麼穆塔雷斯能夠帶著笑容說出這種話。
  「奧普堤斯班長,我們想向您詢問一下……那若亞‧蘭以是去執行哪裡的二級任務?」感覺尤斯弗似乎就要情緒失控了,克羅勒連忙搶在他前面先行提問,並且按壓下尤斯弗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些。

  「昂洛地區。」

  世界上的國家組織瓦解後,世界政府依照舊有的國家界線重整各區域,整合出了十個區塊。昂洛地區正是其中之一,位於梅傑爾大陸的西北內陸──同時也是背棄者最大聚集地所在的區域。
  他們都相當清楚這些。克羅勒感受到被他壓制著的尤斯弗正微微顫抖著。

  「到底為什麼──」
  「所以才說讓你們去只是送死啊,尤斯弗家的少主。」似乎是感到不耐煩了,穆塔雷斯再次打斷了尤斯弗的話:「況且如果你們真的要質問也找錯人了,我可只有說我知道那若亞‧蘭以接了這個二級任務,分析和指定的人可不是我。」
  「那若亞‧蘭以已經通過輔助班和執行班的測試,正式升上執行班三星,並且授予『代號』……」穆塔雷斯稍微停下了話語,看向伊夏利:「『調香師小隊』,應該是這個名字?」
  伊夏利點了點頭:「在執行班的『調香師』那若亞‧蘭以結束任務前,調香師小隊暫時於總部待機。」

  「就、就算是這樣……這種任務也太危險……」尤斯弗試圖反駁,雖然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了但他還是想指出其中的不合理之處:「昂洛地區的高級任務,就算是四星的團隊都沒辦法百分百完成,才剛升上三星的那若亞隊長──」
  「經過了評估並且本人也同意執行這個任務,我不認為還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如果真的同你們所說,實力不足而有任何意外發生──」穆塔雷斯平靜地說著,帶著明顯是想結束這段對話的意味在裡頭。

  「那我只能很遺憾,那若亞‧蘭以,會被列入下個月的集會悼詞名單。」



  那若亞小隊的三人離開了。或者,現在應該叫他們「調香師小隊」,因為他們特升三星的隊長已經得到了正式的制裁者代號:調香師。

  穆塔雷斯‧奧普堤斯坐在醫療班辦公室內的沙發上,伊夏利‧夏拉若則坐在他的對面,撐著頭看著他。
  經過了數分鐘的沉默,穆塔雷斯嘆了一口氣,率先開口:「伊夏利,妳有什麼要問的?有就快問。」
  「我只是很好奇。」見對方終於開口,伊夏利把隨意輕鬆的坐姿改成正坐。「你為什麼不用另外派出的五個輔助人員來回應他們的質疑?」
  「因為沒有必要。」穆塔雷斯回答:「畢竟實際上還是作為『監視』。雖然可以搪塞他們是派去協助那若亞的,但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穆塔雷斯去倒了兩杯熱茶回來,一杯放在矮桌上,另一杯被他自己握在手中。伊夏利看向桌案上的另一疊文件。那裡頭是那若亞‧蘭以的個人紀錄,以及上層們的討論決議。
  「非常抱歉,因為我們的決議讓你極有可能失去五位優秀的人員。」
  「……對那若亞‧蘭以的監視是必要的。」穆塔雷斯平淡地開口:「只要他們五人能活到處刑人行動……」


《那若亞‧蘭以》
男性 十六歲 
出生地:不明
特徵:淺藍色短髮,紫色雙眼,身高約一百六十公分……
(中略)
其他:
記憶混亂 片段記憶喪失
傷勢復原力高於平常人類數倍
無法判定是否為背棄者 判定潛在危險性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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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16 12:19:32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凌冽 於 2017-4-27 00:52 編輯

章二、處刑人


  「確認身份。」
  「執行班三星『調香師』那若亞‧蘭以,確認無誤。」
  「死亡確認。」
  昂洛地區不知名森林中的空地,五名輔助班的成員在這裡停下了跟隨的腳步。

  「回收遺體?」
  「再次確認遺體傷勢。」
  「右大腿撕裂、左小腿粉碎性骨折、右腰撕裂傷、上腹撕裂性穿孔、左手腕至左臂碾壓性碎裂……內臟部份情況不明。死亡確認。」

  他們將「現實」記錄在手中的本子上。
  這五人之中沒有人知道接下來他們將遭遇到的「東西」是什麼。
  是鮮血的獻祭。
  打算回收「那若亞‧蘭以」遺體、看到了「現實」的五人,在昂洛地區的不知名森林裡,成了食腐動物們的食糧。



  「呼嗯──」
  穿著斗蓬的女子在森林中停下腳步,再次察看四周的情況。除了風聲和森林裡的動物,沒有其他聲音。
  「啊啊,這裡應該是背棄者的聚集地吧。」她自言自語道,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條,再三確認不是自己走錯地方:「明明什麼也沒有……」

  「那恩,掃除工作的地點真的在這裡嗎。」
  沒有任何背棄者的氣息。倒是愚蠢地想在這一帶趁火打劫的人類強盜剛剛被她清掉了好幾個。她向戴在耳上的小型通訊器問話。對方的回答是肯定的,那麼問題想必在其他地方。
  「啥?你要我直接殺進去那些傢伙的老巢?」
  「好麻煩……好啦我知道了啦。」
  女子嘆了一口氣。好麻煩,可是她一定得做。誰讓她受限於經濟壓力。紙條上畫著這片森林的簡易地圖,其中有三處被紅筆特別標注起來。

  她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走著。這裡已經如此接近這一帶背棄者的聚集地,竟然還沒有任何的攻擊或者防衛出現。在幾乎沒有任何阻撓出現之下,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隱閉的洞穴入口處似乎不久前有過戰鬥,理論上應該有的防備完全看不到。除此之外,還有很濃厚的血腥味,甚至是……
  「……死亡的氣息呢。」
  女子走進洞穴,隨手拿起掛在一旁的一個油燈,點燃燈芯用來照明。四周的岩壁上也都沾染著不少血跡,武器敲打和碰撞的痕跡也不少。愈往深處走血腥味便愈來愈濃烈。

  ……原來是這樣啊。
  她走到了洞穴內較為空曠的區域。看樣子應該是這裡類似集會處的地方。看著這裡的樣子,她了解到從一開始走近到現在感受到的不尋常是怎麼一回事了。
  通訊器對面的人詢問所見的情況。而她據實以報。

  「那恩,對方的手法很俐落呢。」
  她蹲下來檢查倒在地上的屍體。一路走來沒有任何攻擊、沒有任何氣息的原因是──這裡已經不存在任何還「活著」的背棄者了。
  『沒有活口?』
  「嗯,沒有任何還活著的呢。」
  『致死傷詳細說明一下。』
  「一擊斃命。幾乎都是直接被利器刺穿心臟喔。不過不像是刀劍造成的傷口就是了。」

  通訊器對面的人沉默了片刻。
  『公會派出了沉淪旋律?』
  「不是沉淪旋律的手法。而且我記得沉淪旋律已經被政府凍結了,不可能會有到這裡執行任務的機會。」

  『炎良。』
  她扯掉因為檢查亡者而沾染到血液的破舊斗蓬。
  「……你要更改工作內容嗎?」被稱作炎良的女子懶散地答話。她的工作又要增加了,實在很麻煩啊。
  『找到動手的人。確認身份。』
  「……是、是,明白了。不論生死嗎?」

  對面被稱作那恩的人沉默了一會。
  『盡可能留活口。或者是……妳判定他已經死了?』
  炎良看著地上,淺淺的液體淹蓋滿地──不過都是血就是了。其中有著雖然很淡,但仍能分辨出來是不屬於背棄者腐臭血液的味道……
  「不屬於背棄者的血液……量還頗多的呢。如果你要我把他的斷手帶回去也是可以的啦。」
  她從地上拎起一截肢體。血液的味道正是血泊中不屬於背棄者的那個。不像是成年人的手。男女不明,大約十多歲,手掌上有不少繭,推斷是長期握著武器之類形成的。武器類別是長兵類。

  『那裡找不到他的屍體吧?說不定還活著。』
  「也可能是團體行動,被同夥的人帶走了,不過這種傷勢不死也剩半條命了吧。」
  『不要囉唆,他們是團體行動的話就得快點解決。這裡離我們的據點很近,被太多無關的人發現很麻煩,要不要滅口由妳判斷。』
  「好好好……知道了。」
  接著通訊器就被對方切斷了。炎良不禁嘖了聲。還真會指使人做事呢……她這樣抱怨著,不過就算抱怨也沒什麼用,她還是得乖乖去把工作完成。



  梅傑爾大陸西北內陸的昂洛地區,是世界政府重整出來的一個區域。區域內大半都是森林遍布的山區,偏遠且交通較不便利,人煙罕至──也因此漸漸地就成了「背棄者」的最大聚集處。
  這裡是邪惡的匯聚地、背棄世界者所在之處、世界敵人的本營。
  然而,卻鮮少人知曉,昂洛地區之於「制裁者公會」還有另一個名稱……

  公會檯面下的協助組織──處刑地。

  處刑人‧炎良循著地上的血跡,來到了這片依然滿是死亡氣味的地方。她檢視了倒在地上的死者。五名輔助班的人,但都不是她和那恩要找的對象。這裡的死者其中四位與剛才那些背棄者同樣是被一擊斃命,凶器顯然也是相同的。
  第五位死者被殺死的方式就和另外四位不同了。不是被刺穿心臟,而是頸動脈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會瞬間造成大量出血的傷勢。
  她從倒臥在地上的軀體旁翻到了一本輔助班的紀錄小冊。

  「那若亞‧蘭以?」曾經也是公會的成員,雖然這些年公會有過變動,但大致的組織她還是明白的。「十六歲,執行班三星,接取昂洛地區的掃除任務……武器是長兵。」
  炎良翻著手上的冊子,公會也已經意識到這位執行班成員不太尋常,所以才會用任務的名義送過來昂洛地區。紀錄的小冊上寫著公會上層給處刑人的暗號。這些已經死亡的輔助班成員或許不會懂,但就算懂了也沒差,畢竟屍體已經不會說話。

  「公會又丟了工作過來,那恩。」
  「你沒收到消息?天啊公會又來了!以為我們能和他們遠距離感應嗎!」
  「好好好我會就地處決……什麼,活捉?你以為是誰在做事啊!」
  得到足夠的資訊,炎良抬起右手,從掌心冒出了一簇火焰,將地上的屍首及其他物品焚燒殆盡。

  「之後可不可以叫公會給我加薪啊……」
  將殘骸燒完,炎良向上伸展了肢體,嘀咕到。
  『得了,妳又不歸公會管。這次抓回來讓我問問話,先不要弄得支離破碎的。』深知炎良性格的那恩附加上了這樣的但書,讓炎良稍微提高了那麼一點幹勁:『問完就隨妳處置。』
  「了解──」



  那若亞的記憶又斷片了。
  他現在有點慌亂。他記得剛才他和一群背棄者戰鬥過,可能有些輕傷,但沒有大礙,只是身體已經累了,接著記憶就斷了片。等到醒來後就發現自己正被追趕,這樣的突發狀況讓他無法好好再找地方休整。
  剛踏上昂洛地區的土地時,五名一路上一直跟著他的輔助班成員有現身過──據說是另外派遣過來協助減少他任務中的突發意外,在他進入被棄者的巢穴前都有持續與他保持距離,不過現在那五位輔助成員去哪了?

  「什麼!」
  他才跳上一棵樹便連忙往另一邊閃開,而緊接在他閃避的動作之後他原本跳上的樹枝被毫不留情地劈成了兩半。

  那若亞可一點也不想知道如果剛剛那道攻擊是直接劈在他身上會是怎樣。不過即使閃掉了一次他仍然不敢鬆懈,目前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而追在他身後的人絕非善類。
  他再次和對方拉開距離。那若亞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突然冒出個讓他無法有效反擊的敵人,現在光是逃跑都可能有點問題,他更無法在不熟的森林裡確定自己的位置,說不定只會離原本的目的地更遠。
  而且說到底為什麼會扯上這些莫名奇妙的敵人啊。

  那若亞有個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的能力。他能夠簡單地「區分」人類和血族、甚至是「分辨」血族的階級。
  他感到困擾。他接下的二級任務是清掃,就是剛才他掃蕩完的巢穴。昂洛地區這類型的背棄者巢穴數量很多,但追在他身後的人確實是「人類」,也不像是一般的人類盜匪──只是先不管是什麼身分,明顯帶著敵意這點錯不了。
  總之他得先甩掉後面的人,盡快找到森林的出口,與最近的公會分部聯繫……

  「就要捉到小老鼠了呦──」
  冷刺的寒意漫上他的後頸,直覺讓他緊急向右一避。

  帶著藍色火焰的箭就在離他的左腳只差幾毫厘之處沒入泥土──那個人剛剛不是用近戰武器嗎!
  而、而且這該不會是──

  「魔法……」早就在人類間失傳只有血族會的技藝為什麼會被一個人類用出來!
  明明是溫度極高的火燄,但沒入地面後卻沒有往四周漫開造成大火──要知道這裡可都是易燃物呀──該不會是被控制成未命中目標就不爆發的火焰箭……
  『你沒有記錯喔,人類早就失去操控自然元素的力量了喔。』
  轉瞬之間一個聲音在那若亞腦中響起。感覺既熟悉但又陌生的聲音,可是這似乎不太像是他自己會知道的東西……

  「你竟然會在戰鬥中走神啊!」
  因為突如其來的莫名聲音讓那若亞恍神了片刻,等他定神一看時對方已經拉近了和他的距離。
  「真是不好意思,小老鼠你跑我追的遊戲輸了呢!」
  那若亞聽見笑聲,接著對方毫不留情地一腳掃向他。似乎是以擊昏他為目的,那若亞立刻進行抵抗,卻仍然比不上對方的力氣。

  「等等、我是──」
  他在最後看見了那人的面容,那若亞因為詫異而鬆懈了抵抗的動作,立即被完全不理會他話語的人重重一擊,接著他眼前便陷入了黑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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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23 11:02:2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凌冽 於 2017-4-27 00:27 編輯

  他的夢裡有歌聲。

  『那若亞。』女子向他招手。
  他很喜歡、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女子。為什麼呢。
  她有著長長的、水藍色的、就和他一樣的髮色。髮尾微卷,雖然她總是抱怨著很難整理,但她的髮尾翹起來的弧度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了,他想。

  妳是誰呀。
  那若亞想這樣問。但是他「發不出聲音」。

  啊啊,妳是誰呀。
  他突然很想哭──他想不起來她是誰。明明很重要、絕對絕對是很重要的這個人。

  『那若亞,怎麼了嗎?』她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蹲下。『哪裡痛痛嗎?沒關係喔,不要怕,痛痛飛走喔。』
  她輕輕地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牽著他走向壁爐旁的座椅。
  那若亞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壁爐中的火讓整個空間都暖烘烘的。她的腿上放著一本老舊的書,那若亞看著她,而她注意到了那若亞的視線,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那若亞聽見了歌聲。故事時間到了。她唱著。他夢裡的歌聲就是她唱的。輕柔的搖籃曲。

  那是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開心地笑著的時候會瞇起來的紫色雙眼、天藍色的柔順長卷髮、輕撫著「那若亞」的雙手。
  啊啊……對了……妳是──

  『今天的故事是──』
  對呀,為什麼他會忘了呢。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忘掉呢。
  這麼溫柔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位呀……



  從前從前,世界分成了兩個區域。
  世界的「裏側」和「表側」。

  因為大戰讓表側不再適合大家居住,於是大家遷移到了裏側,而世界的規則形成了分界保護著大家。但是裏側的資源沒辦法永久的供應給整個世界的住民,於是規則決定等表側恢復到適合居住的情形時,就讓分界消失,大家再度回歸最初生活的樣貌。
  但是全部的住民都待在被分界守護的裏側,該如何知道表側世界的樣子呢?
  於是規則讓「時之主」誕生了。
  每一任的時之主巡迴於表側世界,檢視表側的一切,判斷是否適合裏側的種族回歸。

  「……需要多久的時間,大家才可以回到表側世界呢?」
  「嗯……需要很久很久喔。」看著膝上的孩子,女子輕笑著說。「是連『時之主』都會覺得漫長的時間呢。」

  不過,只有「時之主」顯然是不夠的。
  所以過了大約兩任的時之主之後,規則讓一個試驗的種族先行回歸表側世界。
  這個種族的平均壽命不長,並且相當脆弱,很容易因為環境不適應而死亡──算是檢驗表側世界是否安定的最佳選擇了。他們的繁衍力相當地迅速,只要有存活下來的成員便能繼續壯大族群。然而不長的壽命加上初期回歸表側的高死亡率,讓很多東西都漸漸地被這個種族遺忘了。
  於是那時在任的時之主請求規則授予他們一個「輔佐的種族」。
  和「試驗的種族」相近且契合度高的種族被選上了。但是沒辦法讓全部的成員過去,因為這個種族本身的出生率就不高,成員也不多。
  輔佐的種族讓他們王族三支血脈的其中一支率領著部份的族人回歸表側世界。他們記錄世界的模樣、記錄試驗的種族生活情況、記錄被試驗的種族遺忘的那些東西、協助著時之主們。

  「這兩個種族就是人類和血族嗎?」
  「是的呢。」
  說著故事的女子輕撫著孩子。
  因為需要長時間的觀察,規則讓時之主在任期內不老不死。

  「唔……時之主不止一個?」
  「是呀。時之主有任期,任期結束了就會替換。一輪中有『時之主』之名的其實有三位呢。」
  起始、虛無、末日──規則給予了一輪中的時之主這樣的名字。
  「時之主的任期是多久呀?」
  「不知道呦。」
  聽見在自己心中等同萬能的女子表示她也不了解,孩子不禁感到有些詫異。規則會告知每一任的時之主們「使命」,使命完成後便會進行輪替。女子繼續用輕柔的聲音向孩子解釋。
  「那現在世界適合大家回歸了嗎?」孩子睜著大眼問。
  「這個嘛……或許還不行吧。試驗的種族攻擊了輔佐的種族,世界又再次動亂了。」
  女子支著手回答。啊啊,果真是漫長到連時之主都會感到疲累的時間呢。
  唔……這樣嗎。孩子似乎還沒辦法完全理解女子的話,皺著眉思索著。

  「那……那、媽媽就是時之主嗎?」
  她被孩子的問話稍稍愣住了幾秒。

  「……不是呦。」停頓了片刻,她說。「現在已經不是了呢。」
  女子笑了。她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遙遠的一方。
  這又是個很遙遠很遙遠的故事了。



  那若亞是因為劇痛而醒來的。
  他顯然已經被帶離了剛剛的森林,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空曠的房間。除了木製的床,幾張木椅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雜物,而他被麻繩緊緊的綁在椅子上。他的右手從劇痛變得麻木,現在幾乎沒有任何知覺,只能用眼角餘光看見自己的手呈現不自然的彎曲,看樣子是被扭斷了。

  金髮綠眼的女子就跨坐在他面前的另一張木椅上,手撐著椅背看著他。
  「……部長?」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嗓音,那若亞覺得自己都要被搞糊塗了。「不、不對……不是同一個人……」

  此時房門被敲響,接著走進來的是一個棕髮的男人──棕髮的血族。
  「炎良大人。」
  「呦,塞特里安。」被稱作炎良的女子看也沒看那血族一眼:「那恩回來了嗎?」
  「大人在路上了。」
  「嗯。」
  那若亞認出了棕髮的人是血族,而和他們部長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女子──炎良是人類。她為什麼追捕他?這裡是什麼地方?他所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被昂洛另一個背棄者據點的人所擒,而女子是背棄者的人類協助者。他在公會裡得過不少消息,也包括一些地方的流匪因為和背棄者利益交換而成為同謀。
  但是這個地方同以往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背棄者據點都不同,幾乎乾淨的沒有半點血腥味。要知道,背棄者拋棄了身為血族的規範及自律,一個個都成了愛好血腥的怪物……

  「你在想什麼?」
  那若亞想的出神,直到炎良開口才注意到她將椅子移的離自己更近。橫豎最糟也不過一死,那若亞緊閉著雙眼,不打算理會對方。

  「喂,我在問你話呢。」見那若亞閉上眼不理會她,炎良語氣加重了些:「你為什麼要殺那些背棄者?」
  似乎給他的耐心已經差不多了,那若亞感受到頭皮一痛,炎良直接扯著他的頭髮向上拉:「不回答是嗎?」
  「……沒什麼好說的。」他跟背棄者以及背棄者的同謀向來無話可說。
  「倒是挺有骨氣。」炎良放開手,語氣帶著兇狠:「要不是被說了要維持原樣,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你開口。」
  她坐回原位,從懷中掏出那本從公會人員的屍體中找到的小冊,自顧自地翻看。那若亞沒有感受到預期的疼痛,睜開眼就見到炎良手中的書冊,雖然幾乎像是浸在血裡過,書頁滿是鮮紅,但封面上的公會標誌還是十分明顯。

  「怎麼會……!」那若亞不會認錯。那是輔助班的冊子。
  「呦,終於想起來這個啦?」炎良總算看見抓來的人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上面寫滿了你的情報呢,多虧了這個才能順利抓到你。」
  「妳們把那些……那些輔助班的人怎麼了!」
  那若亞帶著慍怒大吼,得到的卻是炎良一臉莫名奇妙的看著他:「你怎麼問我呢?那些人是你殺呢。」

  「──背棄者那若亞‧蘭以。」

  炎良起身,走到他面前,幾乎是與他臉貼著臉。
  「平常我是不會想囉嗦這麼多的,可是誰讓那恩說他有話要問你。」她抓起他完好的左手,雙眼眨都不眨一下,就將他的左手向後凹折。「你實在很奇怪,姐姐我現在真的有點生氣了。這次一定要叫公會補薪水給我。」
  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劇痛襲來,那若亞痛的幾乎無法思考,但他仍然聽見了炎良口中的關鍵詞。

  「公、公會……」
  「對啊,公會。你們這些背棄者的小老鼠總是不好好打聽消息。雖然這樣也挺好的。」折騰完他的雙手,炎良轉向那若亞的雙腳:「初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見面。我是公會副屬的處刑人,炎良。」
  這裡是處刑人的根據地,是審判場也是刑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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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3 17:04:01 | 顯示全部樓層
那若亞感覺好倒楣OAO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折斷手,還被當成背棄者OAO

抓個小錯字
聽見在自己心中等同萬能的女子表示她也不了解,孩子不感到有些詫異。規則會告知每一任的時之主們「使命」,使命完成後便會進行輪替。女子繼續用輕柔的聲音向孩子解釋。

→禁

點評

喔喔!!感謝抓錯(艸)  發表於 2017-4-23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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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30 15:02:50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守護的城鎮


  這裡是「亞勒」。

  『三個時間的主人
  是被選中的存在
  起始修復世界
  末日終結渾沌
  虛無抹除分界
  最後 表和裏合而為一
  千萬年的故事終結』

  那恩‧艾斯克雷走在街道上。
  不遠處幼小的孩子們手拉著手唱著流傳的歌謠。雖然是血族的歌謠,卻是用人類的語言寫成並傳唱──不過也沒辦法,三十多年前的動亂讓血族失去了很多東西。不僅僅是上層族人的大量殞落,下層的族人們為了生存而在許多方面已和人類融合,包括語言及文字。

  「──是泉水的店長!」
  「店長!」
  聽見孩子們的呼喊,那恩暫時停下了腳步,而孩子們跑了過來圍住他。
  「怎麼了嗎?」
  那恩輕輕拍了拍血族女孩的頭。一旁的玩伴露出了羨慕的神情,那恩只好安撫地也拍了拍其他的孩子們。
  「聽說炎良又抓到了背棄者!」
  「把背棄者帶進來這裡了!」
  「我們看到了!藍色的頭髮好奇怪!」
  「背棄者好可怕,可是亞勒的守護神會保護我們對不對?」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尋求安心。

  「不用怕喔,我們不會讓背棄者有機會傷害到你們的。」
  那恩偏頭,帶著微笑回話。他決定回去要和炎良好好算帳,隱蔽工作都不好好做,老是驚嚇到這裡的孩子們。

  「可是、爸爸媽媽說外面的森林有很多……什麼時候才會讓我們學習戰鬥的方法呢?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外面呢?」
  孩子們仍然圍著他,面上還是帶著緊張,其中一個為首的男孩抬頭向他問。
  對許多事物都還不怎麼了解的孩子們問著,但並非無理取鬧,而是在知道自身的無力所提出的疑惑。這讓那恩稍稍放下了一點擔憂。

  「現在還不能出去外面喔,外面的背棄者還不是你們會戰鬥就能對付的呢。先去把控制自然力量的方法學好,找到你們的屬性偏向吧。」
  「軍隊之後會來嗎?」
  「一定會來的。好啦孩子們,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呢,先這樣囉。」

  ──願王之冰霜保佑您,以同為王之臣民之身祝福。
  孩子們這樣向那恩道別,那恩笑了笑朝他們揮揮手,看著他們回去繼續唱血族孩童的歌謠,然後其中一個孩子的母親向他們喊話,他們再一窩蜂地圍過去那個婦人身邊。


  昂洛地區有個隱蔽的城鎮「亞勒」。
  這裡是「血族的城鎮」。

  背棄者是「背棄世界規則」之人。
  雖說最初是為了報復人類,但到了現在背棄者的初衷早因慾望而扭曲。背棄者渴求著力量,為了求得力量不擇手段,彷彿人類傳說故事中的食血怪物般──噬血、狂暴、混亂──甚至到了連原本為同族的一般血族都會攻擊,卻會為了利益與人類的盜賊同流合污的地步。
  當年血族貴族和世界政府簽下條約,並且帶著族人遷移到「東方」之後,留在梅傑爾大陸上的除了背棄者之外還有不少並非背棄者的血族族人。
  和人類的「制裁者公會」相對著,血族則是軍隊「王徽」──以王之名掃蕩梅傑爾大陸上的背棄者,大部分由血族貴族組成的軍隊。
  然而並不是所有留著的血族族人都有足夠的戰力。這個時期還留在梅傑爾大陸上的多半是階級位於下層力量不足的族人以及幼子。
  於是才會有像是「亞勒」這種被守護的城鎮存在。
  返回梅傑爾大陸的貴族們看著一片混亂痛心著。他們試著建構起一個個聚落,在聚落外層設下防護,部署人員駐留於此協助抵禦背棄者及守護無法戰鬥的族人。


  那恩幾乎算是在鎮裡閒逛著,畢竟他不趕。既然都交代過炎良不能把抓回來的背棄者殺掉,而且也有自信對方逃不出去,只要例行的巡視結束後回去問話就行了──雖然自從他回到城鎮裡,通訊儀能與炎良的連接上之後就不斷接收到對方催促的聲音。
  終於走到自己開的茶館「泉水」二樓,打開其中一個房間,那恩如預料地看見了在裡頭等著他的炎良……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血味。

  「我還以為慢點過來會看到血肉模糊不成人型的樣子呢。」
  「並不會好嗎……」仰躺在椅子上的炎良不滿地對他抱怨:「還有你也太慢了吧。」
  倒在地上的少年確實是血族,但同時他也一眼就辨認出同族的階級,他頓時感到困惑。藍髮的同族已經失去意識,手腳顯然是被炎良給折了,呈現不自然的彎曲。
  「你有問到什麼嗎?」那恩蹲下身仔細盯著對方看了看,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這種髮色血族裡也很少……染的?」
  「沒有問到什麼。」炎良聳了聳肩,拿著那若亞的武器遞給他:「屍體上的傷已經確認是他的武器造成的。」
  「詳細說明。」
  「嘖……」雖然不大樂意,但是炎良還是好好地將來龍去脈說給那恩聽。與此同時,接過東西的那恩也端詳起那若亞的武器。
  有著類似長槍的長柄,通體銀灰色,而通常是利器的部份延伸出數條銀線,他仔細看了看,發現看似是線的東西實際上是特殊金屬加工製成的。每一條金屬線的尾端都連接著一個小小的利刃。除此之外,長柄上還有著複雜的紋路。

  百合花,風捲雲,眼。

  「……是納多利亞?」辨認出圖騰的意含,那恩感到詫異。
  注意到那恩的神色不對勁,炎良也愣了。
  「什麼?你其實認識這傢伙?」
  「是納多利亞。貴族。」
  「──我靠!」炎良大喊:「公會這次到底在搞什麼!」




  那若亞第二次醒來是被液體嗆醒的。他反射性的掙扎幾下,眼前還沒能聚焦,那雙往他嘴裡強灌液體的手卻紋風不動的繼續動作。他差點要以為自己就要被嗆死在這邊,此時四肢的疼痛卻減緩了許多,甚至身軀也開始回暖。
  等到終於嘗出鐵鏽味,他這才意識到流進嘴裡的液體正是溫熱的血液。

  「……嗚!」
  「那恩,這量感覺夠了。」方才打斷過他四肢的炎良放開按著他頭的右手,左手拿著的正是一個小木碗。
  眼前仍然是一樣的空間,卻多了一個黑髮紅眼的血族。那若亞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總是能「分辨」血族階級的能力卻沒有作用,黑髮的血族在他看來散發著微弱的力量感,想要更深入「體會」卻只是一片朦朧。

  「在下是那恩‧艾斯克雷,這裡的管理者。」那恩見他醒來,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倒是十分有禮:「由於一些意外,讓您受驚了真是不好意思。」
  「……意、意外……」他覺得這意外也是夠受的了,他方才簡直是在死亡邊界走了一遭。

  在一旁的炎良哼了一聲,手上拋著一個類似公會通訊儀的器物:「趕緊解釋解釋,我接著要回報公會了。」
  那若亞被她瞥了一眼,不禁往反方向縮了一步。那恩倒是思索了片刻,這才開口:「從哪裡說起呢……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您了解多少?」
  「呃……其實可以不用用敬語的。」那若亞對這敬稱感到十分不自在,而且他沒來由地覺得眼前的血族實際上不該對他使用敬稱才對。「唔……這裡是公會的地方?然後……我是背棄者……真的嗎?」

  「你當然不是背棄者。不過你也確實不是人類,是我族的一員。」
  「……但是我……我記得我是人類?」見著那恩十分肯定的語氣,那若亞卻只覺得萬分混亂:「我記得我是……我確實是人類啊。我是在八歲的時候家鄉因天災而毀了,接受當地公會分部的援助,之後才進入公會的……我的家鄉是在一個山林裡的小村落,都是人類,從沒見過血族……」
  「感覺你的記憶似乎有不少缺失,或者是刻意的修改。沒辦法,在當年混亂的局勢下,偽裝成人類確實是比較容易生存的呢。」那恩支著手,彈指:「但是你可以仔細回想一下,你真的能很肯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沒有漏洞?不曾讓你懷疑過?」

  ──這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那若亞面有難色,他時不時失去意識的情況、混亂難解的夢境……再再告訴他,他確實連自己身上的謎團都摸不清。
  他「出生的故鄉」具體而言在哪裡、叫什麼,他是真的印象全無。除了對故鄉模糊的記憶之外,他所能回想到最清晰的記憶就已經是從他進入公會分部的大門開始了。或許也可以歸咎於是經歷天災的創傷,但當他之後回到那一年收留他的公會分部,查了資料卻發現這區域在當時並沒有天災事件發生,就算他是從其他區跋涉而來,周遭的區域也一樣沒有記錄。

  「……所以我……真的是血族?」
  「是。」那恩肯定的回話:「你姑且可以把這裡當做一個我族的庇護點,這一個城鎮的資源你有需要都可以使用,有問題也可以找路上的族人問。」
  那若亞不解:「血族的庇護點……?」
  「守護的城鎮、血族的據點、庇護弱者之地……很多稱呼隨便用。昂洛地區的這個點──我們叫這裡亞勒。」那恩一面解釋,同時房門被敲響,那若亞見過一面的棕髮血族進門同他低聲說了幾句話:「不過亞勒是比較特殊的,因為除了是守護城鎮之外,這裡也是與公會有互助關係的一個基地。」
  「審判啦、處刑啦……負責提供這樣的服務。這部份詳細可以叫炎良解釋給你聽,畢竟她才是專業的。」
  接著那恩表示他得去處理其他要事,只補了一句有事可以下樓找其他人,就離開了。房間重新回到只有他和炎良的情境。意識到這點,那若亞雖然理智上知道危機已經解除了,但還是下意識覺得背脊毛毛的。



TBC.
危機解除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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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5-7 16:42:04 | 顯示全部樓層
  那邊的炎良倒是沒有理會他的僵硬,逕自操作手上的通訊儀,很快的那若亞就聽見了通訊儀接通的聲音。

  「代號處刑人,回報。」
  『收到。』
  另一方的訊息帶著雜訊的沙沙聲,聽著不是很穩定。除此之外那若亞還有些訝異竟然能直接從這裡聯絡到總部,要知道目前公會通訊系統還是倚靠建立在大陸各區的公會分部,一個分部的通訊核覆蓋的範圍有限,整個大陸的通訊得靠各分部通訊範圍的重疊一階階傳遞的,同一個區域即時聯絡沒有問題,但超出距離就得經由中介點傳訊了。

  「……怎麼是你?韶良呢?」
  『在處理其他事。』
  那若亞聽見炎良不耐煩的嘖了聲。因為雜訊的關係他最開始沒有聽出來對面是誰,那是輔助班班長穆塔雷斯‧奧普堤斯的聲音。

  「審判結束。那若亞‧蘭以已經進入庇護。」
  『收到。』
  「公會那邊到底在搞什麼?沒有消息就亂來,真當我們萬能啊?」
  『上頭開始懷疑米納迦,他現在已經被外派已久,無法動作。同時他們也注意到那若亞‧蘭以的事,得作個處理。』穆塔雷斯的語氣平淡:『送去你們那裡,有問題就處理掉,沒問題也能順勢進入庇護。』
  炎良嘀咕:「不是有沒有問題的問題,是差點出問題的問題……」
  『但總之沒有問題。另外那五個人妳沒做什麼吧?可以放就早點放他們回來……』
  「真遺憾,死透了。」
  『……死了?』
  「確實死於那若亞‧蘭以之手。但是身為貴族的他有免罪權。」
  炎良回完話,通訊儀對面沉默良久,只剩下雜訊的沙沙聲混雜著應該是紙張翻動的聲響。

  『……那麼,他已經不屬於人類、公會的世界了。讓他最好從此再也不要踏足公會的區域。』
  通訊到此就被切斷了,炎良原本打算抱怨幾句,想想卻又作罷,把通訊儀收回懷中。她這才往站在一旁意欲辯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的那若亞看,對他抬了抬頭。
  「你有什麼想問的,到樓下去吧。」



  炎良帶著他從往樓下走,那若亞才見到這裡的一樓是個類似餐廳、或者酒館一類的所在。樓梯口位在一個吧檯的後方,半開放的吧檯裡有個櫥櫃,置著各種杯盤。

  「這裡是『泉水』。那恩開的茶館,也是亞勒的中心,平時的聚會處。」炎良指著吧檯外的高腳椅讓他坐下,自己走進吧檯嫻熟地翻出兩個透明的杯子。
  「你要茶還是果汁?」炎良一手拿著調飲杯開口:「今天暫停營業,大概等那恩處理完事才會開放,所以現在不提供酒。」
  「……果、果汁,謝謝。」
  最後推到那若亞面前的是一杯色澤紅偏紫的飲品,那若亞歷經方才被灌了滿口血的陰影,見到這顏色的果汁一時間敬謝不敏,只能尷尬地直直盯著表面。炎良手中的那杯和他的是一樣的,見他只盯著杯子不動,才補上說明這是烏魯樹果實的果汁。
  「──好酸!」他最討厭酸的東西了!
  「欸,會嗎?這個在這裡還挺受歡迎的。」
  炎良搖了搖自己手中的果汁,不解那若亞的反應。

  那若亞雙手捧著要來的白開水猛灌,這時木製的大門被推開,方才來找那恩的棕髮血族走了進來。
  「……炎良大人。」他看著炎良手中的飲品和那若亞的反應,立刻理解了什麼:「烏魯樹的果實本身很酸,一般調成飲品都會稀釋再加糖的。也只有您會直接喝。」

  那若亞默默決定以後絕對不要碰任何炎良覺得好吃的食物或飲料。

  「塞特里安。那恩去哪了?」
  「大人在強化邊界的結界。」塞特里安說明:「背棄者破壞了結界比較薄弱的一角,目前已被擊退,正在修復中。」
  塞特里安也拉開一張高腳椅坐下,那若亞嗅得到他身上微微的血腥味,有些不自在。炎良從吧檯後拉了一只玻璃杯出來,又彎身要準備找放在更裡層的材料。
  「炎良大人,我暫時不需要『儲備品』。」
  「你不是受傷了?」炎良反問,換了一杯白開水給他。
  「小傷而已,無大礙。」
  原來塞特里安身上的血腥味是因為受傷。但那若亞不懂他和炎良之間彷彿啞謎一樣的對話。

  「亞勒和周圍的人類村莊有物資交換。」看出他的不解,已經從那恩那裡稍微了解那若亞情況的塞特里安倒是很盡職的解釋:「我們提供對背棄者的防衛和糧食、藥材等資源,他們則提供『儲備品』──血液,讓我們能在緊急時取用。」
  「不過量很少而且很難保存,所以很珍貴的。這間店就是存放的地點。」
  「取用的血一定要人類的嗎?」一想到剛才被強灌的血,那若亞抖了抖:「我是說、血族自己的不行嗎?或者是也有挺多背棄者……」
  「你在想什麼?」炎良滿臉詫異,「背棄者的血那種汙穢的東西,你敢喝?」
  「我族的力量之源存在於『血液』中,代表力量的同時也蘊含著力量。若是食用同族的血,體內帶著力量流動的血液接觸到外來的力量,會產生『共鳴』。」塞特里安一邊比劃一邊說著:「如果供血者和取血者的血液契合度高,產生共鳴的就不會有太大影響,但一般來說只有血親的血液契合度才會比較高,契合度低的共鳴往往會造成傷害。」
  「但是、取血的話……人類不是會……」
  「血族的律法有規定的,不能因為取血而致一個人類於生命危險。背棄者就是拋棄律法而越界,才讓他們淪為嗜血的扭曲物,充滿著汙穢的血腥氣息。」

  那若亞想到就在不久前炎良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雖然他並不記得,但他殺害了五位公會的人員,公會的「人類」。
  「……那五個、公會的人類。」那若亞艱難地從唇齒間擠出問句:「真的是……我讓他們……」
  「從查到的痕跡來看,是你沒錯。」炎良想了想,還是換了稍微委婉一點的說詞:「但可能也不是『你的意識』,而只是你在傷重瀕死時的求生本能。」
  「但我還是……還是……」那若亞不自覺地將手放上左心口,那裡繡著公會的紋章:「我還是讓他們死了!這樣的我……我難道不算是背棄者嗎?」

  「因為你是貴族。或許接下來這話你難以接受,但這就是事實。」炎良彎下腰,直直地盯著他。「除非到屠城的那種程度,不然貴族殺幾個人類,血族這邊是不會追究的。而背棄者實際上『全部都是』平民階級。」
  「……怎、怎麼會……」
  「公會那邊也頂多意思意思給你安個通緝犯的名頭吧。」炎良說著:「你可以開始想想你接下來該怎麼辦,拋掉一切重新展開新生活。」

  拋掉一切,什麼也沒有。
  那若亞這時才發現,實際他上一無所有。他想到在離開公會前,他才簽了名上交的那一份小隊申請書……
  他在公會的那些同伴,尤斯弗、歐莉、克羅勒,他們會怎麼樣?在他被「公會」判定是通緝犯後……
  「公會應該不會為難他們。」炎良聽著他的喃喃自語。

  「那我……我到底是……」
  他到底是「什麼」?那若亞又想到幾乎無時無刻不侵擾著他,似鬼魂糾纏的模糊夢境和一團混亂的記憶。在他腦子裡時不時冒出的陌生聲音,在他行走時不時奪走他意識的存在……

  「那若亞‧蘭以‧納多利亞。那恩很了解貴族的各家,他說是這個名字。」

  炎良這麼說著,塞特里安接著卻訝異地開口:「納多利亞?」

  「但……納多利亞不是貴族。」
  ──是王族。



TBC.
炎良:等等所以幾個小時前被我揍了一頓的傢伙到底是什麼個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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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5-9 23:06:36 | 顯示全部樓層
在默默的看了七篇之後......
凌冽你好! (你終於出來打招呼了!
凌冽的故事寫的很好呢!
沒想到若亞的身分那麼驚人!
淺水員就這樣被炸出來了XD

好奇接下來若亞會何去何從?
坐等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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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回覆感謝支持(ˊˊ 艸ˋ ) 那若亞會有好的歸宿的安心吧!!(???  發表於 2017-5-13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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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5-14 16:41:54 | 顯示全部樓層
  「……等等、王族?血族的王族不是在三十幾年前就被……」
  那若亞不敢置信。炎良也陷入沉思,倒是塞特里安在訝異過後思索了一陣,提出另一個可能性:
  「……也可能只是納多利亞的血緣者,不是王族繼承者。畢竟到聖主消失前後都沒聽說過納多利亞王族有繼承者。」

  聖主消失?
  那若亞在塞特里安的話裡聽見另一個讓他在意的詞彙。據他所知,血族的王在三十多年前已「殞落」──這是遷移至東方的血族貴族們的共識。

  炎良追問:「你不能辨認出他是不是王族繼承者嗎?」
  「這……納多利亞的殿下階級在我之上,我無法區分。」
  塞特里安解釋,他畢竟只是下級貴族,對上位者過多的探究就是僭越了。

  「……血族可以辨認同族的階級?」那若亞提問,得知自己是血族──甚至還很可能是貴族以上──那麼他身上自己也很納悶的能力或多或少能夠解釋了。他盯著塞特里安仔細看了看,沒有像看著那恩時彷彿被一層紗隔著,他的腦中很快就給出了一個答案:「我、我認得出來你是下級貴族……應該是吧……」
他對於這個區分血族階級的能力其實沒有多少底氣。
  「這是我族的基本能力。」塞特里安答話,肯定了他的判斷:「我確實是下級貴族,在王族、上級貴族、次級貴族之下。」
  血族的階級依照血緣,由上而下分為十層階級。從一至四等的王族到下級貴族,再到以下五至十等的平民,階級愈高血脈中的力量愈接近純粹,最上位的王族更是一族中的絕對力量。他們能夠辨認同階及以下的族人階級,但比自己高階的則無法區辨。

  「因此我們也有一種默契,當無法辨認某一位同族的階級時,往往表示該族人比自己上位。」塞特里安詳盡的說明讓那若亞很快地理解了這一部分:「納多利亞的殿下就算只是王族的血緣者,也至少是次級貴族。」
  「這裡……亞勒的血族貴族多嗎?」那若亞左思右想,他想要確定自己的身分,或許和血族貴族以上的族人面談能更快的接觸到核心。
  「貴族以上的也就那恩、塞特里安。」炎良抬手,指了指塞特里安和他:「現在多加一個你。那恩是這裡管事的,也是最高位的。」
  那若亞聞言,點頭。整理了一下方才接收到的訊息,雖然他依然覺得不真實,但至少沒有那麼茫然。

  「王族的『血緣者』和『繼承者』是什麼意思……?」在口裡喃喃念了幾次,他總覺得這個名詞有種沒來由的熟悉感:「消失的……聖主……又是怎麼回事?」

  「血緣者,雖然有王族的血緣,但是擁有的力量不純粹,不能算是一等的王族。不過通常階級也都還是屬於貴族。」開口給他解釋的是炎良,她從指間彈出一道小火花:「在血族之中,力量越是純粹越能親近和操控自然屬性。繼承者就和血緣者相反,從親代繼承了完整的純粹力量。只有王族血脈的繼承者才有資格成為王。」

  三十多年前,人類就是毀掉了血族的王以及王族血脈繼承者。她將指間上的火花丟入面前的玻璃杯中,火焰在液體之上燃起。

  「關於聖主……」塞特里安猶豫著該如何開口,那若亞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念到:「尊貴的風之代言者,規則的行走者,請允許褻瀆者塞特里安‧殊洛齊斯讚嘆您的名……」
  「我族的王室實際上有三支血脈。曾經有一段時期是由三支血脈各選一者共同治理全族事務。然而其中兩支血脈:納多利亞與西穆恩最後不曾留下繼承者就退居幕後,轉變為僅由一王治理的政局──也就是三十多年前最後被人類大軍所殺害的王。」
  「碧風的聖主,維斯若爾菈‧雷婭‧納多利亞。曾經是我族三王共治時的其中一位尊貴的陛下。但在近百年前的某一日無預警地從王城失去蹤跡,接著便再也沒有消息,也不曾留下子嗣。」
  「三十多年前的悲劇之後,最後的王與王族血脈繼承者一同殞落,族人也是想過找尋聖主的後裔……但依然無果。」
  塞特里安直直地看著他:「那恩大人對血脈的判斷不會有錯。但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出現『納多利亞的血緣者』。」

  維斯若爾菈。

  那若亞卻在聽見這個名字之後,再也無法聽進塞特里安接下來的任何一句話。他記得這個名字。他知道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屬於……

  「……維斯若爾菈……!」
  但腦中突然一陣劇痛,彷彿要將他撕裂一樣。那若亞疼的冒汗,炎良注意到他的狀況不尋常,拉起他的手在腕上一按,接著抬起他的頭見他雙眼失神,口裡唸了幾句,將一道符文打進他的額心。

  符文奏效,那若亞緊閉雙眼癱軟地向桌前倒下。炎良一把扛起他,那若亞沒長開的個子不高,對她來說簡直比扛米袋還輕。

  「──等那恩回來,讓他自己好好解釋納多利亞的事。」
  她向塞特里安拋下一句話就往樓上去。




TBC.
第三章最後一回。那若亞的身分仍然存疑呢。
炎良:EXCUSE ME???
對了我是不是還沒說過炎良是女主角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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