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八雲夕弦

[小說]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3/16)

[複製鏈接]
發表於 2017-6-23 17:07:47 | 顯示全部樓層
什麼 ! 什麼 ! 西亞體內有什麼 ?
西亞真的很辛苦阿
西亞做出的決定也很讓人驚訝
期待更文~大大~加油~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發表於 2017-7-20 02:01:11 | 顯示全部樓層
寫得很好,很帶有感情
繼續更文喔~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9-6 21:35: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9/6)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9-2-7 16:08 編輯

  
  這是你的決定。
  那是,失落於遙遠記憶之中的曾經。
  「──你怎麼說?」
  高高在上的角度,純黑的影子咧出微笑,俯視著已經羽翼盡失,折翼失墜的自己。
  生命已可知覺的速度流逝,瘋狂流淌的豔紅讓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可惡,可惡──
  再怎麼祈求,到最後,神的慈愛仍然沒有降臨在他身上,一次都沒有。
  既然如此──
  用力伸出手,指尖的末端顫抖著,鮮血與淚水在臉上交織,錯綜的情感與心緒令他最終拉出瘋狂的弧度。
  好啊。
  他輕笑,再次聚焦的雙眼努力凝視著上方的黑影。
  給你吧。
  不管是心智還是靈魂,想要的話,都盡管拿走!

  ──他必須活下去!

  ……
  …………

  『西亞,你長大了呢。』
  午夜夢迴不時出現的身影就佇立在自己面前,熟悉的面孔朝他露出笑容。
  『來,過來吧。』
  並非幻影,而是真實。朝他伸出了手,明明是曾經那麼熟悉的人,但自己卻再也無法……
  『讓我好好看看你。』
  啊啊,明明,曾經是那麼渴望的,那個懷抱……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西亞……!

  「!」
  猛地睜大眼睛,西亞劇烈的喘著氣,一瞬間瞪著頭頂的景色發楞,半晌後才回過神,直到知覺重聚後才慢慢意識到自己身處的環境。
  頭頂的天色已開始泛白,四周是柔軟的草地,寧靜的湖泊……對了,自己莫名其妙跟芙維可置氣後從神殿出來……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剛才的夢境……
  呵……何苦執著禁錮自身於光明之中呢?
  不,這裡不是那個世界……不是!
  你原來的樣子多美啊!
  別再想了!
  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西亞咬了咬唇,強硬把意識從過去拉回現實。
  
  「西亞,醒了嗎?」坐在前方不遠的少女回過頭來,朝他輕輕一笑。
  「……是你叫醒我的嗎?」遲疑的摸了摸臉,西亞想起從夢境中醒來前,一片黑暗中輕喚他名字的聲音。
  是誰?
  非常的溫柔,甚至令人有點想哭啊,就像是某種,他已經失去很久的東西。
  「不是。」搖頭否定西亞的疑問,安蕾婭輕輕一笑,「我是想要喚醒你沒錯,畢竟你看起來睡的很痛苦,不過在那之前你就醒來了。」
  「……是嗎。」輕按心口,西亞腦中一瞬間跳出了一個可能性,但很快就搖搖頭自己否定的。
  不,不是的,親長大人應當還在沉睡,幾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嚴重受創的靈魂恢復才對,不是親長大人……吧?
  絕不會是的,否則,自己的記憶與剛才的夢境不就……
  眼神一黯,西亞握了握拳正想起身,卻感覺衣角被拉住,「安蕾婭?」
  「西亞。」把人重新拉回地上,安蕾婭伸出手,順勢按住眼前之人的胸口。
  「……怎麼了?」沉默片刻後決定不對這奇怪的狀態發表任何評論,西亞仰頭往草地一躺,以仰視的角度看著上方凝視自己的少女。
  「對已經消逝的曾經……仍然懷有過多的執著不是什麼好事呢,西亞。」
  啊啊,仍然看出來了嗎?
  「……我自認沒有表現到會讓人察覺的地步。」睜著眼睛,西亞不像是意外的表現,只是苦笑起來。
  「你騙不了我。」趴在對方胸口,安蕾婭悄然一笑,「還有,對於與你共享同個軀體,同個心智,血脈相連的靈魂,你又以為你的心防能夠堅持住多久?」
  連這都看出來了嗎?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現世的安樂並不足以滿足你,你真正想要的……究竟為何?」輕聲低語,安蕾婭淡淡一笑,「西亞,你到底該如何回答自己呢?」
  「將『力量』交與你的那一天我就告訴過你,這個力量,能令你強大,但是強大,並不意味著能夠戰無不勝,你會失敗,你的願望終究無法實現……」
  「『就算如此,你還是願意走下去嗎?』
  
  「……這個問題,那一天就已經問過了不是嗎?」記憶一瞬間重疊了現實,西亞勾起唇,觸碰著安蕾婭的臉,「得知我『曾經』的妳,又是因何產生懷疑呢?」
  「當然是要確保,你的『意志』仍一如最初──」幾乎挨著臉說話,安蕾婭甜甜一笑,「你也知道的吧,神,是比惡魔還要殘酷的東西哟。」
  「『神典』是由神所降下,自然就能由神收回,」凝視著對方,安蕾婭的手指劃過眼前少年的右眼,「一但你的『意志』不再具有被認可的『資格』,那麼,碰觸了凡人不該踏足領域的你,又會如何呢?」
  「蠟做的翅膀,是不可以過於靠近太陽的。」低下頭,安蕾婭烏黑的髮絲落在西亞眼前,陣陣幽香更是沁人,「我雖然答應給予了你『力量』,但如果你本身便無法承受的話,就算得到了,也只會被那過於強大的力量給侵蝕喔!」
  「那又如何?」將如綢緞般柔順的烏髮握在掌中,西亞閉上眼睛,狠狠吸了口那溫暖馥郁的香氣,「隨便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只做自己要的事情!至於所有妨礙戰靈天使族的卑劣存在……賭上所有逝去族人之名,終會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這是屬於他自己的執念。
  自從那些卑劣種族做出推落戰靈天使族於深淵決定的那一刻起,那就是噩夢與復仇的開始。
  低垂著頭,西亞的嘴角緩緩拉開了弧度,初露的曙光照耀在微笑的天使身上,從外在看是一幅十足美麗的景象,但西亞的笑意卻是被一片狠絕,仇恨凍結的冰冷彷彿永遠不再亮起的黑夜,深深染進了他的雙眼。

  「出來太久,會讓將軍們擔心的。」拍著衣襬起身,抬頭看著安蕾婭明顯還想說什麼的神情,西亞翩然一笑,「我真的沒事,你不必想太多。」
  是嗎?
  垂下眼眸,安蕾婭只是站在原地,目送著西亞離開。
  迎著曙初之光展翅飛翔的身影十分耀眼,閃爍的光點在純白的羽翼上跳動著,如同神賜的光芒加護於身一般,是異常耀眼的色彩。
  但是,再如何耀眼的光芒,卻是給人如同幻境般華而不實的感覺,如同逆光飛翔之時,看似沐浴於光芒萬丈之下但從背後卻只能看見深沉漆黑的形影,美麗虛幻的色彩無法掩蓋靈魂中幽深純粹的黑暗。
  那片黑暗是任何人都無法填補的部分,曾經替它染上色彩的是被稱為『格里西亞』的那曾經的記憶,但也早已在無盡的鮮血與歧途中被消磨殆盡。
  只要看著他的雙眼就能明白,就算表面上如何以微笑掩飾,但他心中的陰影卻是無人能夠消泯的,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能夠代替那個位置的存在,已經不可能會出現,也再不會有了。

  「如果您真的有在注視著他的話……」抬起頭,安蕾婭抿唇注視著天空,像是要穿透萬千世界直達神祇之處,「這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那孤涼的悲願終究無法實現,那為何又要允許這再一次的輪迴?看著他打一場註定會失敗的戰役……這並不好玩啊。
  


  「族長!」
  剛降落在地上,西亞便聽見一陣騷動遠遠傳來,想必是看見了他行蹤的族人──異常吵雜的聲音使西亞煩躁的抿了抿嘴唇,將羽翼完全收攏的同時也看見一名天使以飛快的速度出現在眼前。
  他並沒有刻意藏起自己,所以族人要發現他還是很容易的。
  「族長!」單膝跪在他面前,身穿簡便輕甲的天使抬起頭,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急迫,「芙維可將軍請您過去邊界一趟!」
  「發生什麼事了?」這數年來基本上根本沒見過族人臉上這種慌張姿態的西亞凝視著對方,姿態不由慎重起來,「邊界有什麼問題嗎?」從自己離開神殿到現在,這段時間,芙維可應該剛出去巡守沒多久才對啊?
 
  「族長。」自西亞接任族長之位就幾乎沒有再喊過舊時的稱呼,芙維可看著飛速自天空落下的西亞,神情是少見的凝重。
  「這是什麼?」一眼就看見芙維可身前懸浮著的浮空投影,西亞皺起眉,看著異常清晰的影像。
  「這是月峽灣最外圍海域和外界連接的交接處。」芙維可輕聲說著,然後如預料之中的看見西亞瞪大了雙眼。
  懸浮於空的影像上,是一整片碧藍汪洋的大海,陽光自天空灑落而下,反射著海面上的粼粼波光,看來十分祥和寧靜──的確本該如此。
  「這是……」手指輕觸影像上的一個點,西亞的目光首先沉了下來。
  一望無際的美麗晴空,不知何時出現了暗沉的氣流,明顯帶著黑暗色澤的不善氣息湧動著,接著在那底下出現了一整片黑壓壓如同生物的陰影,天空霎時間暗了下來。
  來者,絕非善類。
  閉上眼睛,西亞緊抿的唇線強自壓抑了心頭的異樣情緒,意念輕動,隔空發動了自己原先放置在月峽灣外海與碎星內海的所有監控式神,一瞬間的術力消耗讓他腳步微微一頓,暈眩直擊腦門。
  這樣的消耗量……果然還是不夠嗎?
  不過,不要緊。
  為了戰靈天使一族已經做了很多,為此學習了千數以上的咒,操練了百數以上的式神,十數以上的兵器更不在話下,努力至此,全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因此,不會讓自己能力的不足成為阻礙的。
  「!」退後一步,芙維可訝異地看著空氣中突然爆出為數眾多的浮空影像,雖然大小不如自己藉由遠觀顯示的屏幕之大,但從水中,從空中,從陸地,層層疊疊,不同視角的半透明影像如同魚鱗堆疊環繞在四周,各異的視角讓此時月峽灣外海與碎星內海的情況一覽無遺。
  看著就算不足千數也至少足百的投射影像,芙維可半是驚愕,半是駭然的將目光投向此時緊閉雙眼,似乎正全神貫注與式神鏈接的西亞,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
  同時控制二位數以上的式神,普通人就算有幾顆腦袋也顧不過來啊!更別說要承擔如此巨量的術力消耗……西亞,他究竟是……?
  
  「……太多了呢。」硬是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壓下,西亞睜開雙眼,在芙維可驚異的目光中伸出手點了點前方空氣,一股精純濃厚的光之粒子從指尖噴湧而出,先是聚集在一起,然後擴散開來重新形成立體線條,是大約長二公尺、寬三公尺,高半公尺的精密立體地圖。
  是他們目前的所在地,包括月峽灣,碎星內海,以及光苗島近海的俯視立體全景圖,而此時又另外投射出生物行動與近景的詳細影像。
  安蕾婭。
  在心中呼喚著,西亞右眼一瞬間浮現光神圖騰,腳下也出現了異樣的光陣,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像是支援般源源不絕灌入他的精神領域,稍微鬆了口氣,西亞繼續全神貫注操控投射影像。
  投射在空中的影像一瞬間失焦,但立刻恢複為更加鮮明的圖像。
  這副身體現在要精密調動這種程度的術力果然是過於勉強了,如果不是伊蘭達爾支援和此地的環境增幅恐怕是絕對做不到……如此想著的西亞持續操控著立體地圖做出調整,直到景象轉動,和實景完全重合。
  製出這種立體圖也是他前生帶來的能力之一,原理是以式神傳回的足夠情報構成地圖畫面,再以強大的定位能力與空間概念將整個島嶼與海域空間在腦內重現進而等比例的現實具象化。
  必要條件是龐大的術力與能夠連續處理如此巨大情報量精細重建的頭腦,因為發動的機制對術力與頭腦都有著過分的苛求,所以在當時的白色種族聯軍中也只有他一人能做到,但他的能力此時遠遠不如從前,甚至連一成都不到,否則如果讓他以前生實力全力發揮的話,甚至能搶奪到對流層以上與地底下數公里的全面制霸權。
  不過不要緊,目前能奪得由上而下俯視的制空權便已足夠。
  大致完成後便彈了手指中斷和所有式神的連結,西亞扶了扶以腦力來說其實消耗過度的腦袋,一邊掏出了能緊急提高身體性能的藥草吞下,異樣的苦味讓他不禁皺眉,但還是將目光轉向芙維可。
  「這是黑暗種族?」呆滯歸呆滯,芙維可很快就回過神來,神色凝重地注視著此時許多光點密集跑動著的地圖,「這數量是怎麼回事!」
  神色前所未有的陰寒,西亞緊抿著唇,地圖上象徵外來者的大量異色光點飛速聚集,頃刻間便佔據了大半月峽灣外海的範圍,搭配上芙維可先前召喚出的浮空屏幕上,遠處天空急速被扭曲氣流染黑,海面與半空都出現了生物的形影,按目測與地圖估算,大概已經能夠比擬一隻小型軍隊的數量。
  雖然這幾年來戰靈天使部落的外圍不乏黑暗種族的刺探者,也都被他們以一些巧妙的手段機關騙過,但現在這數量……他們絕不會心存僥倖。
  「大概是,哪個腦子特好使的種族湊巧發現了什麼吧……」西亞深吸口氣,衣袖下緊握成拳,「畢竟無殿負責的是欺瞞整個世界的『謊言』,但要將那謊言化為『真實』,就是我們自己的責任了……」
  
  果然,雖說有他和無殿從中作梗,但『世界』不會想要被改變,會無所不用其極將時間的行進扳回『正軌』。
  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些,西亞暗自咬牙,腦中開始飛快建構一個又一個的計謀。
  「芙維可將軍……請您現在立刻以最快速度回到部落。」看見對方的震驚神情,西亞補述,「召集所有將軍,然後立刻將夫羅夫爾圓陣完全發動!」西亞踩了踩自己腳下仍未消散的光陣,「為了製出地圖我現在已經發動了這方圓數公里的圓陣範圍,接下來啟動不會太慢,還有,將外圍最後一層防護機制立即啟動!」
  「『嘆息之壁』?」芙維可身軀一震,「可是,那還沒完備,沒弄好會將整座光苗島一起捲進來──」「我知道!所以,最關鍵的『悲嘆冥河』我會親自發動,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回去報信!」西亞用力一跺腳,「我弄出來的還不清楚嘛!你們只要做好──」「那樣太危險了!您不能親自涉險,請讓我──」「誰才是族長!你想要抗命嗎!?」用上位者的氣勢硬是押回異議,西亞怒吼,「那是我親自構築的術士,你的了解有我多嗎?不完全明白構成的貿然發動只是徒增危險而以!送命還算事小,萬一發動失敗你是想拖累整個戰靈天使族嗎!回去!」差點沒忍住一腳踹下去,西亞恨恨地罵道。
  真是!這些傢伙,對他親長命令可都是毫無異議的啊!對他竟然還磨磨蹭蹭是怎樣!
  不管如何,他都絕對不會再讓噩夢重演!
  「……是!」嚥了下喉嚨,芙維可艱難應著,沒錯,大局為重,她的確不該因為私情──
  「接著!」從袖中拿出卷軸迎風一抖,攤開的卷面直接將地圖盡收其中後西亞又將之捲起拋給芙維可,「拿給珀玨,他知道用法!」
  「那您──」「分秒必爭!我現在會立刻趕到月峽灣!」展開翅膀,隨即轉身飛上空中──但隨後他就在半空微微一停,『視界』中,起了變化。
  ……安蕾婭。
  嬌媚可人的少女出現在自己面前,琥珀般的雙眼凝視著自己,嘴角浮起微笑──是什麼樣的意思呢?
  無法解讀。
  「你……」『果然是,會去呢。』細聲低語,安蕾婭傾身往前,輕捧西亞的臉頰,將他的臉抬向上方——朝著自已。
  
  「當然。」抬著頭任由安蕾婭注視,西亞的目光冷冽堅定,像是帶著絕對的高傲與自信,「此為必定之事。」他所冀求的一切,不論是為了戰靈天使族──
  ──抑或是為了自己。

  『那麼,就只為此,給予你,相對應的『祝福』。』
  就這麼彎腰屈膝,安蕾婭頷首親吻西亞的額頭。
  閉上眼睛,西亞的手卻微微一動,像是想要觸碰後頸,但又放下,任由安蕾婭的雙手傾撫自己的面頰。而『光』藉由安蕾婭之手,傳遞給西亞,在兩人之間循環。

  幽香的芬芳在四周飄盪──直到安蕾婭的嘴唇離開,輕捧臉頰的手也離開之後,西亞再度低頭。
  變化就這麼唐突地來臨了。

  西亞身上冒出耀眼到甚至燒灼雙目的光之粒子。
  不是普通的光點,是夾帶著神之祝福,最為精純聖潔的光屬性粒子。

  西亞睜開眼睛,雙眼在一剎那如同燃燒般綻放純金的光輝。
  具現化到離譜的光屬力流,圍繞著他周身席卷,此時若他人能看見的話,則會發現他被衣物覆蓋的後頸顯現出一副清晰完整的光神圖騰,發光的金紋絢爛而瑰麗,卻與普通的圖騰有所差異,複雜層疊的花樣彷彿戰靈王紋的繁複版,而它四周則浮現了一條條清晰的金色脈絡,如血管般交錯,在原本就白皙的肌膚上閃耀光芒,無數金色光點沿著這些錯綜的渠道迅速流動著,循環往返,彷彿龐大的江河流域,錯綜的水系,分佈在他的全身。
  過于耀眼的光輝立刻平息,但為數龐大的光屬性力量依然在他身旁靜靜卷動。
  
  轉過身,西亞對著雖然看不見安蕾婭但也因為那一系列變故而目瞪口呆的芙維可揚起笑容,與平時穩重矜持的樣子有所差異,如同孩童般帶著獻寶意味和些許淘氣的笑容讓芙維可不禁一呆。但那符合年齡的淘氣表情也只閃現一瞬,西亞臉上很快就被另一副穩重的成熟表情取代。
  「走啊!」看著仍站在原地的將軍,西亞催促起來,「『悲嘆冥河』仍需要『嘆息之壁』輔助,單一發動能拖延的時間有限!」
  「是!」嘴上應著,芙維可心中卻湧起一股無法解釋的濃厚不安,更無可避免地將眼前之人與加利德法的身影重疊,當時加利德法最後出征前也是同樣的看著自己,然後,就再也──「我知道。」深深看了朝自己彎下背脊的將軍一眼,西亞眨了眼甩掉和前生記憶重疊的畫面,便不再留連,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
  
  ……請您,務必平安歸來。
  
  在心裡認真地對著遠遠離去的孩子說著,芙維可注視著西亞離開的方向嚥下未完的話語,轉身張開羽翼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懸崖之上。
  
  而在許久許久之後,芙維可每每想起那個時刻,總再也無法釋懷──當初,自己是不是該不顧一切的攔下西亞?
  是不是那樣做,就能免去之後許多的痛苦與折磨?
  是不是那樣做,他們與西亞之間,就不會走到那一步?
  是不是那樣做,他們就不會--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當初』和『早知道』。

  而在那個時刻,作為最後見到西亞的人,芙維可也並不知道,這一別,便是如此漫長的歲月。
  對天使來說,其實就算度過千百年時光也不算悠久,但對身處其中的人們而言,卻是如同永劫那般漫長。

  而在那之後的許多年間,經歷了無數花開,花落,生離,死別--

  --他們都再也沒有相見過。
  

★-------------------

  終於把新篇生出來了(感動)
  還有總算是達到上一張的目標:寫出大事件了
  關於最後一句,炸雷什麼的好棒啊(被毆)另外怎麼有點言情的味道咧?(歪頭)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然不可能劇透啦 (逃走)在下次更新前就請大家盡量發展腦洞吧(拇指)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9-7 19:36:35 | 顯示全部樓層
YaGrisia 發表於 2017-7-20 02:01
寫得很好,很帶有感情
繼續更文喔~

感謝稱讚ヾ(*´∀`*)ノ某弦一定會繼續加油的,讓大大久等了,已更文囉!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發表於 2017-9-8 20:14:48 | 顯示全部樓層
西亞要掛了 ! ?
大大寫得太精采啦 ~
超期待下一章 !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12-24 22:21: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人生同人】覺盡之刻(12/24)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9-2-7 16:20 編輯

  他做了一個夢。

  那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夢境。

  周圍迴盪著歌謠,那是專為戰士之死而吟唱的哀傷頌歌,沉靜的謠曲是天使族特有的語言,迴盪在空蕩的大殿中,卻只讓人感到無可抑止的冷漠。
  他看著擺放在中央白玉高台上,被一束束純白的花朵簇擁著的水晶棺木,那裏面的人緊閉著雙眼,精緻的面容仍如同過去般美麗無暇,若是忽略了胸口那細心打理後仍無法完全掩蓋的血洞的話,甚至看來就像是在沉睡一般。
  周圍有著聚集而來的種族,都是聽聞了為白色世界而戰的崇高戰士在戰爭中殞落而前來弔唁的人們,也都有著一定的地位,在看見自己時臉上都有著相同的表情,但很快就用故作哀傷的神情掩飾下去。
  「殿下,請節哀。」首先有人走了上來搭話,而後有著相同意圖的人們便紛至沓來,各色的面孔說著同樣的話語,都是一副悲憫哀傷的神情……卻不知在自己眼中看來這一切是多麼滑稽可笑。聚集在這裡,對著自己施以各種弔唁安慰話語的人們,有多少是真正為了躺在棺木中的那個人而來?說出口的那些話語,又有誰是帶了真心?最多的,就只是因為自己這個身分,妄圖攀附結交而來的而已。

  真是太諷刺了啊,他……活著的時候因自己而亡,甚至現在死了,連人生中最重要的最後的儀式也要因自己而被這樣糟蹋嗎?
  不過,還來的及。
  緩緩收回了即將踏入殿堂內的腳步,又深深地看了高台上的棺木一眼,眼神同時捕捉到了站在棺木近處那格外明顯銀紅交織的身影,也許就只有那個人,是帶著與自己相似的心而來的吧。總之,有他在,這件事不必自己擔心。
  至於自己,還是等這些繁文縟節結束後,再去……不,也許,他已經再沒有資格站在那人面前。

  沒有露出任何一絲表情,他決然轉過身,只是在眨眼的瞬間,未出眼眶的淚水已如同一滴水銀,滾燙燒灼的被嚥回了腹中。

  如同過去的夢境一般,當他再度睜開眼睛,那些蒼白的回憶已經像是染了血般鮮紅,接著一一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景象。靜靜的看著,但無論過了多少次,他卻始終無法從惡夢中擺脫。
  同樣的黑暗空間,同樣的情景。
  烈焰在耳旁發出爆響,手中緊緊抱著已漸漸流失生命的軀體,手中的冰冷黏膩與鼻間的腥味彷彿在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心理無數遍的重複著,卻怎樣也無法開口。

  殿下……

  像是感受到他動盪的情緒,那人勾起笑,褪去血色的手無力地抬起,像是想觸摸自己。用力抓住他的手,力道大的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卻只見那人的嘴唇開開合合,似乎正對自己訴說著什麼。
  可他卻聽不見。
  耳邊的巨響沒一刻停歇,自己注視著他,卻沒有任何一個字能傳入耳中。
  你想說什麼?紫湘?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啊!
  不要死。
  求求你。

  從喉嚨中發出的聲音不像是自己的,他只知道那個巨大的聲音充滿了哀傷悲痛,帶著像是燃燒世界般失控狂暴的氣息。
  腦門一陣劇痛,他發出慘叫,眼淚終於無止盡的落了下來,那些曾想要徹底埋藏的記憶如海潮般洶湧而來,拉扯著他最後的神智。

  『晨謠族,已經潰滅。』
  
  『……動手吧。』

  『西亞,你讓我失望了。』

  ……


  他嘶聲大吼,說不清是想要發洩什麼,只是一股巨大的悲哀與痛苦盤據了他的意識,那是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過的感受。
  『對,就是這樣。』冥冥之中,似乎有人笑了起來,『啊啊,感受到了哦!真棒呢。』
  耳邊傳來了聲音,彷彿竊竊私語,可能是在夢境中出現的幻覺。
  但也可能是,自己心中的另一個聲音也說不定。
  『好厲害啊,心中的扭曲和黑暗,那麼強烈,那麼悲哀……完全釋放的話,肯定,連魔族也會感到畏懼的吧。』
  ……
  『你倒是說話啊!』那個聲音彷彿不耐煩了,『這樣不好嗎?何苦守著白色種族的身分不放?擁抱……真實的你自己啊!』

  閉嘴。

  『就別再玩甚麼幼稚的扮家家酒遊戲了吧?我知道的哦,你不可能忍受的了的。』那個聲音竊竊私語,彷彿惡魔的嘲笑,『對殺害族人與親長的兇手寬容以待什麼的,和白色種族的友情遊戲該到頭了吧?就這麼向這個早已腐朽墮落不堪的世界復仇如何?一定會很暢快的哦!用憎恨的火焰……將這個世界徹底點燃!』
  「給我閉嘴!」
  從喉嚨中發出吼聲,西亞猛地睜開眼睛,恢復意識的同時狠狠的嗆咳起來,呼吸因為氣息走偏而一片紊亂,他蜷縮著身體,眼前一片模糊,彷彿金星亂冒。
  
  「小西亞。」
  因為聽見貌似熟悉的聲音而險些跳起來,但隨即就被按回原地,溫暖的手撫著自己的額頭,注視著的目光是種異常熟悉的溫暖。
  「騙人……」楞楞著看著眼前站立的人,西亞目光呆滯,聲音因為過度震驚一瞬間啞住了,「怎麼會……將軍……」
  這個人,不是已經……
  「您還未醒來。」對方彎下腰,熟悉的容顏乎帶著一股哀傷的意味,「我只是將您從意識最深處的混沌夢境中拉出來了而已,否則這樣下去您將再也永遠無法醒來。」
  「意識深處?混沌?」愣愣的念著單詞,西亞只覺得腦門上一陣陣的抽痛,時而有混亂的片段畫面從腦海中閃過。
  「是的,夢境的最深處乃是混沌之所,一旦進入便很難從中掙脫。」那人伸出手,帶著微光的指尖點上他的額頭,「或者該說,是您的『心魔』更為恰當。」
  「……我不明白。」西亞抬頭,看了看四周,入目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還有站在眼前的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現實世界。他訥訥的看著對方,迷惘的神情顯而易見,「難道說這裡也是嗎?月彌將軍您不是已經……」
  「當時逝去之時,我將自己的一部分殘魂寄宿於物品之中,以備不時之需。」朝眼前的孩子微笑,月彌攤開掌心,出現的是他長年配戴於額上,後來被西亞當作項墜隨身攜帶的白水晶墜鍊,「這是我最後能為您做的了。」
  「現在,請您聽我說。」月彌蹲下身與西亞持平視線,直視著彼此的雙眼,「您還記的您最後的記憶嗎?」「什麼最後的記憶……」摀著腦袋,西亞卻是一陣痛呼,幾幅鮮血淋漓的畫面就這麼無預警的闖入了腦海,「嗚啊!」

  「對了,部落!」隨著記憶復甦而驚惶的瞪大雙眼,西亞一把抓住對方,「有外敵入侵──!」他記得,當時自己獨自前往月峽灣發動陣法後為了拖延時間而和黑暗種族交戰,正面衝突中也確實斬殺了那時所有可能將訊息往外傳遞的黑暗種族,其中甚至不乏將領級的妖魔,但他的確是大意了,沒有注意到那妖魔竟然在臨死之前自爆,死也要拖著自己一起下地獄。他最後只記的自己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入眼是一片炫目的紅光──接下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
  「在您重傷危急的時候,我使用了封存在水晶中的力量,將您帶入了時間之流的庇護中。」適時的填補了那片記憶空白,月彌耐心的說著,「很抱歉這可能不是您想要的……但您不能死。」
  「不,不對!」幾乎是喊叫的音量,西亞的手緊緊竄住對方的衣角,「我不能拋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您不能死。」耐心的重複了一次,月彌緊緊抓住西亞的手,阻止他因為激動過度而跳起來,「這是不只我,而是所有人的願望……但如果您要責怪我也甘願承受。」低頭看著自己已逐漸透光的身軀,月彌不由苦笑起來。
  「這是怎麼……!」同樣看見月彌從腳部開始霧化的情景,西亞瞪大了雙眼,湛藍的瞳眸寫滿了驚駭。他伸手想要抓住對方,卻驚恐的發現剛才還能觸碰到實體的人已經開始化為虛影,伴隨著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很抱歉,看來只能陪您到這裡了。」伸出已經完全透明的手,月彌將手指沿著眼前孩子的臉上拂過,目光溫柔而真切,像是想將最後的注視深深刻印在腦海中,「我留在項墜之中的力量畢竟有限,也只能保護您到這裡了……往後還請多加小心。」

  「……這是什麼意思!」急切地伸出手,西亞卻發現被自己揮過的地方反而淡化得更快,只能就這麼停留在半空中,已經開始模糊的目光卻貪婪的緊緊抓住對方的身影,「留下來……」幾乎像是哀求的語氣,卻只換來月彌無奈的淡淡一笑,微微搖頭。
  「也許是天意吧,在時間之流的衝擊中我能以時間種族的血緣力量保您肉身不損,不過這同樣讓您陷入了沉睡之中,我花了一段時間才將您從渾沌意識中拉出,但留下的力量也差不多到頭了。」胸口也逐漸透明,月彌輕聲說道,「不過,雖然無法詳細得知您在混沌意識之中究竟看見了什麼,但還是請您不要怨恨任何人……包括您自己。」
  「雖然不知為何,您的心中有恨,而也許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也無法體會您深藏的糾結痛苦,但仇恨是沒有未來的。」看著眼前孩子的面孔,月彌一字一句說著,彷彿父兄殷殷叮嚀,「同樣也請不必為了我難過,我的命數很久以前就早該到頭,還能額外陪伴您這麼久,為您做到最後一件事已經是我最大的滿足,回到創世神座下之後我也將一如既往地為您祈禱,您未來的路途在神的庇佑之下將能平安,順遂,無憂。」
  「可惡……就算再怎麼說,這也不是太過分了嗎……」西亞用力低下頭,幾乎不敢再看那張已經幾乎要消失的臉孔,「我才不要什麼神的庇佑,那種東西怎麼可能降臨在我身上啊,如果想留住的人一個都留不下來……要了又有什麼用?留下來啊,留在我身邊……」無意義的撒賴恐怕連自己都覺得可恥,但他卻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請不要這樣說。」月彌凝視著眼前的孩子,最後的目光溫柔的在那張終於落淚的臉上逡巡,「您還年輕,人生的旅途上還有許多風景在等待,年輕的生命應該要做的是好好探索這個世界而非留戀於過去,落淚並不適合您啊。」看著自己已經消失的身體,月彌輕聲說著,「天使善記亦善忘,也許在未來您羽翼已豐的時候您就會忘記如今曾發生的的事情,時間的水流將會化解所有曾有過的仇恨與痛苦,很快您就會發現這個世界比想像中的還要美好許多。」

  不,沒辦法的啊。

  鼻子猛地發酸,西亞抬手接住了自己以為已再也不會留下的淚水,小小的水滴在掌心發出盈潤的光澤。
  難道是指望著用時間來沖淡一切嗎?但那已經不可能了啊,經歷輪迴而衍生的痛苦已經深深烙印入了他的靈魂,這個世界哪怕是白色種族在他眼中也是無比的扭曲,曾經的兄弟也好,舊日的友族也罷,那些該死的羈絆早就在前生的屍山血海中被消磨殆盡。
  斬斷那些聯繫的人不是他,放棄的也始終不是他,而是這個世界!

  但為什麼不管是月彌也好,安蕾婭也好,為何每個人說的,都是要自己別再執著於過去呢?所有的那些事情,他不會,也絕不能允許自己遺忘的啊。
  「……」低下了頭,西亞默默的抽了一下鼻子卻沒有說話,眼睛直直盯著下方,淚水從鼻尖滑落墜向地面。
   霧白的空間震動了下,霧氣深處的景緻彷彿碎裂開來。「時間到了。」輕聲說著,月彌抬起一手,緩緩平放在西亞頭頂,「也許將來您就能夠明白,但我的大限已至……從今以後就不能陪在您的身邊了,請務必好好保重。」
        
  「!」猛地抬頭,西亞注視著月彌彷彿想再說什麼,但時間卻沒有給他足夠的機會,夢境再度震盪大過於以往,熟悉的故人終於從眼前徹底消失。
   


  西亞緩緩睜開眼睛,他剛才似乎做了一個夢……是夢嗎?他感覺到自己的額上凝結了一層薄汗,呼吸急促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叫囂。
      刺目的陽光直接照射在他的眼睛上,一瞬間他有些恍惚,雙眼被刺激的流出淚水,但同時心裡也彷彿有一塊隱隱作痛著,眼淚從眼角不受控制的滑落,他再度閉上雙眼。
     「喂喂,醒了就別睡回去了。」突然有個聲音說,「把你弄醒可花了不少時間啊。」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翻開他的眼皮強迫他睜開眼睛,他呆呆地看著那張突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孔,有些疑惑與不可置信。
  「扇?」他愣住了,聲音暗啞。
  「對就是親切溫暖體貼又善解人意的扇姐姐,你還沒有回歸創世神座下呢。」對方似乎翻了個白眼,「如何?開不開心?」
  「……」「好吧我知道小西亞剛劫後餘生一時之間開心的說不出話來也是情有可原,姐姐我就不計較了。」對方咯咯輕笑,語氣充滿興味,「疑惑你為何沒死嗎?歸功於你家將軍吧,能將時間種族的血統運用到如此極致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從時間之流裡把你弄出來的時候也快差不多了,千鈞一髮啊嘖嘖。」
  「什麼?」西亞皺起眉,艱難的轉頭四顧,「……我在哪裡?」他看著四周,所在地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幾件簡便的家具,素淨的床鋪,一旁的小几上擺著幾罐藥品,潔白的窗紗在自窗外吹入的的微風中輕盈地起落,滿室涼風。
  西亞很肯定自己的記憶中絕沒有這種地方,就算是自己在戰靈天使族中的居所,那也是隨時隨地堆滿需要處理的事物和寫滿知識的卷軸,這房間一眼看去還真貧瘠的令他有些不習慣……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小西亞你未來的家唄。」扇嘿嘿地拋下一句,看見西亞的表情後才改口,「好吧,這裡是無殿。」
  「……無殿?」聞言一愣,西亞掙扎著想坐起身,不動還好,一動痛感立即從身上傳來,不由唔了一聲。「身上痛?放心吧死不了。你睡了半年多,真正嚴重的傷勢已經不會致命了,再養一陣子就好了。」扇換了個姿勢,「你運氣不錯,你本來的傷勢挺嚴重的,全身骨骼半數粉碎,加上大量外傷與內臟大量失血,還有……」她頓了一下,「總之,帶回來的時候你大概已經丟了半條命吧,時間之流凍結了你的時間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的神還是很眷顧你的。」「……」「喂喂你那什麼表情。」扇頓時不樂意了,「你撿回一命欸,還擺著這種『我怎麼沒死應該去死一死』的鬼樣子是怎麼一回事,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必費那麼大勁兒救你了……」「不會的。」西亞低著頭。「什麼?」「你們會救我的……因為我對無殿還有用。」他抬了抬手,手腕上仍纏著繃帶,但兩人都知道那底下隱藏著他們當初的『誓約』印記。
  「說的我們好像什麼壞人似得。」扇冷哼,「別裝了,就算無殿不出手肯定也有人不會讓你死的吧,你那麼重要。」

  西亞抬起頭。
      「當初我們都覺得你撐不過,那種程度的傷勢就算鳳凰族長親臨也沒有多大把握,最壞的方法是提前啟動『誓約』,直接把你從歷史時間之中抽離。」扇自顧自地道,「但我們最後沒有這麼做。你肯定知道為什麼吧?」
    「你擁有不可思議的自癒能力啊。憑你當初的傷勢就算永遠醒不過來也不意外,但你只沉睡了半年……這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扇輕輕拋著藥罐,目光從西亞身上的繃帶滑過,「這種程度的重傷,就算有時間之流的庇護你也該當場死亡,但你沒有。傷口在重傷失血的瞬間就開始自癒,細胞高速分裂填補傷口,血管自行修補癒合,不只如此,明明已完全碎裂的骨骼甚至也在嘗試拼合。連魔族的自癒力也沒有出格到這種程度,這已經明顯遠超於戰靈天使族血統能為你帶來的效益。」
       其實扇更想說的是,這種詭異的力量已經不能算在生命種族的規格之內,反而更像是……鬼族。
       另一種扭曲而無視世界規則的東西。
        
  「所以呢?」西亞低聲說,他輕撫胸口,目光冷然。扇在他醒來時湊巧在他床邊,這樣的巧合他是不信的,唯一的解釋只有她在等待。而無殿日理萬機,三主之一的扇不處理卻在這裡守著,絕不可能只是東拉西扯的閒聊。
      「之前,還是之後?」扇的聲音陡然低沉,少女的聲音泛著鋼鐵般的冷意。
      「之前。」西亞答的乾脆。他知道扇在問什麼,他可不會抱著這段時間裡無殿三主完全沒注意到他胸口印記的蠢笨想法。
      「在來到無殿交易之前就已經……原來如此,當初你能活下來是因為這個嗎?你和神做了交易。」扇的目光投向西亞的胸口,繃帶沒有完全遮掩那時鐘般的印記,其中已有半數化為焦黑,「神會很高興的吧。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就交換了自己一半的靈魂。」
        四分之一,再四分之一,現在只剩二分之一了。
        
  「我想也是。」西亞的聲音平靜無波。
   「……真是誇張。」扇的聲音仍舊低沉,齒縫間彷彿咬著鋼鐵,「也許我們該稱讚你,能以這種方式戲弄無殿的,你是第一個。 」
      「竟同時戲弄了無殿與神明,以凡人來說,你的膽子不小。」扇直視著西亞的眼睛,眸色幽深,「你是算準了就算在剩下時間將餘下二分之一交易出去,憑藉無殿的誓約神也無法完全掠去你的靈魂,還是算準了只要誓約存在,無殿就必須讓你活著,以此來成為你胡來的籌碼?」什麼時候無殿那麼好利用了?嗯?
      「膽子不大的話我也不會在這裡了。」西亞的音調仍舊平板,眸色淡然,「但這麼早暴露的確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估算了黑暗種族突襲的可能性,可是沒有預料到之後的發展。」
  「不早了。」扇卻好似怒極反笑,「你知道你在時間之流中沉睡了多久嗎?六百年!現在是六百年後!我們當初約定千年,你只剩不到一半,好好把握吧。」
  房中一片死寂,扇冷冷看著西亞,而只是西亞閉了閉眼睛,放在被單下的手緊握成拳,「……嗯。」
  「聽好了,無殿會保你性命,因為從結下誓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無殿的人,但如果你因為如此恣意輕賤性命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那同樣也會由我們來進行抹殺。」話鋒一轉,扇站起身俯視西亞,「你知道我的意思……肆意玩弄生命最初的本質,你真以為不會有報應?」
  聞言,西亞低下頭,無奈的笑了笑,「這句話已經有人說過啦……乖乖排隊吧。」
        
  「可以的話真想好好說你一頓……但我猜你肯定不會聽。」扇恨恨地道,「該死的,你這種年紀的小鬼真是有夠麻煩。」「彼此彼此。」西亞的唇邊掠過一絲笑意,眼前的『少女』才是真正該令人頭疼的對象吧。
  「……我告訴你外界已經過了六百年,可是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扇的話鋒突然一轉,「為什麼?」
      「……不知道。」西亞默默閉上眼睛,「也許就像常說的,該來的……總是會來。」就像他,花了那麼多精力,彎彎繞繞一大圈,想盡辦法改變的命運卻仍然降臨到了他身上,彷彿嗤笑著一切只是徒勞。真是諷刺啊。努力了那麼久,卻仍是回到了原點。畢竟……他真的曾一度以為能夠扭轉命運的軌跡,避開那所有人都感到無盡悲哀的宿命的。
  畢竟那便是一切的起始。
  可他忘了,世界不會想要被改變,會無所不用其極將時間修回『正軌』……他早該知道的,不是嗎?  
  笨死了他。

  「算了,也不都是壞事。」扇嘖了一聲,「有件事應該可以讓你高興點。你跨越了六百年的時間,而你想要保護的部落與族人在這六百年間平安無事,無災無難也無波,你當初的目的達成了,恭喜。」
  「……那就好。」
      「還是這副死樣子?跟你講話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扇恨恨地道。
      「什麼?」西亞愣了一下。
      「講什麼都引不起你的注意力,冷冰冰的你是沒感情嗎你?」扇拿著扇子往對方額頭一拍,「我猜猜看,你現在心裡想的是不是既然這條命沒丟掉那就可以繼續胡來,反正都是從地獄裡走一圈回來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別以為無殿不知道當初的事……你自己一個人進入敵陣深處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沒打算回去部落了?覺得為族人犧牲是死得其所?」
      「……」「臭小子,這種歪理是誰教你的?」扇咋咋呼呼,「簡直荒唐!你覺得自己死了沒所謂,但你知道知道族長這東西是拿來做什麼的嗎?是叫你用腦袋去指揮不是自己用身體去衝鋒,族人將權力交給你就是甘願聽你調派,代替你上戰場,因為你是主心骨,性命嬌貴的很而他們沒了主心骨會完蛋!而你……」「而我的職責就是讓別人去死,沒什麼好抱怨的,我知道。」西亞輕聲說。
  扇愣住了,本能朝西亞看去,只見他同樣側過了頭看著她,藍色的瞳孔清澈,不帶有一絲怨憤,只是流淌著一股哀傷,濃重的令人無法忽視,彷彿已沉澱上千年歲月。
  「這種東西我再明白不過了……」西亞低下頭將手放在胸前,彷彿哀悼,「你手中握有權力,你讓相信你的人們一個個奔赴戰場,明知會死也必須如此,因為他們相信你,心慈手軟,對他們只是一種褻瀆,而你甚至連祈禱都是多餘,只能在訊息傳來後為他們唸上一段禱詞,運氣好一些或許可以墳前放上一束花,但也就這樣了。死去的人們不會想要看見你徒勞哭泣的,你要做的只是踩著他們的屍體往前衝,一直一直……不可停下!」他一字一句,眼底彷彿燃燒著熊熊火光。
      
  這就是戰靈天使族的一貫風格,作為白色種族最驍勇善戰的族類之一,他們在漫長歲月裡所面對過的死亡遠比其他種族更多,有時甚至連看一眼都沒辦法,只能默默在心裡說戰士啊安息吧你必將在創世神座下享得榮光,然後轉身繼續砍殺下一個敵人,絕不浪費同胞用生命換來的勝利的契機。
  「握有權力則必將如此,直到有一天你身邊沒有人了,如果是戰爭的話那就是結束的時候了,你踩著屍骸鋪就的道路一邊嘶吼一邊向前,直到地獄盡頭你就可以揮下那終結的最後一刀……死了那麼多人,只是為了最後那一刀能被揮下,直到那時同伴的犧牲才能算是真正有了意義!」
  他的聲音低沉,濃重瀰漫的悲哀中卻又帶著火焰般的炎熱熾烈,彷彿吟遊詩人正在吟唱悲劇的史詩,哀榮備至。

       像是被那聲音中蘊含的濃濃情感給震懾住了,扇抬頭怔怔的看著西亞,沒有說話。
  「我再訂正你的另一個看法。」西亞緩緩道,「我當初進入敵陣是有要回去的,我清楚戰靈天使族若無族長會如何。」他也替自己留了後路,只是後路還沒發揮作用就已經被突如其來的意外給打斷了。
  「……再交易四分之一,這也在你原先的計畫內嗎?」  「本來沒有,但後來有。」不能讓任何一絲戰靈天使族可能倖存的消息傳出去,而那時已等不及支援前來,於是他選了最有把握的方式:全數就地殲滅。
  他並不後悔,哪怕再重來一次依舊如此。力量本來就是要拿來使用的,藏著抑著不讓它發揮該有的作用有何意義?
  
  「你仍舊不珍惜自己,對嗎?我不信你不知道交易的副作用。」
  「不,」西亞搖頭,「我惜命的很。」死過三次的人了,若說不惜命是假的,「我很怕死啊,怕的要命。」
  「看不出來。」
      「你以為的是,我既然都鬼門關前走一遭了,那想必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了對吧?在你們眼裡我是不是看起來就是悲劇英雄?那種什麼都無所謂死了也覺得死得其所的那種人?」西亞抬頭,長吁了一口氣,「我沒那麼大無畏啊。我知道的是……死了什麼都沒有了,活著才有意義。」
      「你這是悖論。」既然惜命,那又為何與神定下契約?
      「我有四次交易機會,在完成之前,神都無法取我性命。」
      「你開玩笑。」扇低低冷笑,像是嘲諷,「不要告訴我你抱的是永不完成交易這種想法……用完三次絕不用第四次?你扯淡呢!你還不明白嗎?完成交易那一刻起你就輸了!『命運』已經註定你一定會完成交易,你的未來免不了孤獨免不了絕望,到那時就是你不得不履行契約的時候。四次機會,與其說餽贈不如說是詛咒,是神的圈套!是祂在與你交易那一刻就已經寫好的劇本!」
      「嗯。」
      「你嗯個頭啊你!」扇再度一扇子敲上去。
      「放心吧。」西亞鎮定的說,「我有計畫……」
      「計畫?計畫能當飯吃?計畫該不會是你走到神面前說喂兄弟我不幹了咱們拆夥吧?」扇簡直想吐槽模式全開,「你你你……再扯啊你!」
      「我也很想這樣做……」「你還說!」「我也知道不行啊,上了賊船就不能下來了。」還是艘特大號的賊船。
  「可我真的很惜命的……」垂下頭,西亞輕聲說著,「會很努力的一直活下去,活下去……」為了他所愛的人們。
      只要活著,那就不至於毫無機會,再痛苦也要堅持住;相反的,死了才是真正什麼都沒有了。
      
  「是這樣麼,你想著活下去……但你有沒有想過,到了最後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她看著西亞,此時他正將一個白水晶墜飾握在手中翻看著,她認得那東西,他們剛把西亞帶回來的時候那東西還散發著微弱的力量感與靈魂氣息,但此時已經完全空了,毫無一絲氣息殘留。
  「你所愛的人們與愛你的人們……如果到最後你只是像個空殼般活著,那樣的感覺是很痛苦的……但或許到時候你已經連痛苦都感受不到了啊。」
  「既然感受不到,又何來『痛苦』一說?」搖搖頭,西亞淡淡一笑,「也許到那時我回想今日也會覺得沒什麼了,不是嗎?」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12-24 22:53:4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八雲夕弦 於 2017-12-24 22:58 編輯

好的,西亞榮登本篇最慘沒有之一。(被毆)

大事件算是交代完畢了,但一篇打下來的結論……某弦沒救了(劃掉)重看一次後發現到目前為止的劇情都是往死裡虐,滿地玻璃渣啊啊啊 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有糖呢……(望遠)
這次是久違的更新,再小小預告一下,下一篇冰炎就要出場囉!之後幾篇的節奏會稍微快一些,畢竟其他十二聖騎士的戲份也是很重要的,爭取盡快出場(笑)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12-25 21:25:37 | 顯示全部樓層
38代十二聖騎士 發表於 2017-9-8 20:14
西亞要掛了 ! ?
大大寫得太精采啦 ~
超期待下一章 !

不會掛的啊啊啊
小格可是主角有主角光環加持(拇指)不過虐是少不了的嘿嘿(心虛)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7-12-26 22:31:35 | 顯示全部樓層

總覺得題目和內文對不上,所以想幫這篇文改下名稱,希望有大大可以幫忙提供意見……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發表於 2017-12-27 20:33:22 | 顯示全部樓層
西亞的想法我有點越來越搞不懂了...
希望十二聖騎士和冰炎能讓西亞開心的笑
我在這篇好ˋ像根本沒看過西亞開心的笑啊 !
這真的好虐啊 ...
期待更文 !
P.S.我覺得標題這樣很好啊,應該不用改吧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註冊

本版積分規則

快速回复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