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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 【吾命】12/2續篇!《好奇心讓一隻貓選定他的審判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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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glaciempluviae 於 2016-12-4 00:11 編輯

*2016/12/12更新請往第三頁下方

【吾命】《好奇心讓一隻貓──選定他的審判騎士》
AN:因為Lieutenant Love是比較長篇的同人,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明確地知道該如何接續,停擺好一段時間,覺得很抱歉,所以想說應該來寫一篇中短文自罰督促自己>”<
一個小地方跟大家先說:部分劇情會跟Lieutenant Love重疊!
但Lieutenant Love是以亞戴爾和維達的故事為中心,但這篇主角不是亞戴爾哥與鄰家副隊長妹妹。
可搭配《38-39審判師生的第一次相遇》一起食用

  流光似水。
  乳銀色的川流洩淌而下,河床是清淨的街磚,在月亮升起時,葉芽城是月的整座流域。
  月亮對於珍萼有著強大而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任誰都別想阻止他爬上青瓦斜鋪的屋頂,只為伸出幼童的擎天手臂搆著靜夜之中月亮脫下的銀鱗。
  月亮不如太陽炎豔燦亮,不如太陽萬人瞻仰,但直視月亮不會使人受傷,更不會因為貪沐於柔涼月光而遭致灼傷。
  將大自然的重要元素凝縮成一座神佑的光明大殿,日、月、冰、火、金、土、樹、雲、風、岩,十二聖騎士佩帶各物為名銜,守護著人民信眾。




  孩子在屋頂上危險極了!屋頂不是太斜,但天曉得要是摔下去又沒有聖騎士幫忙治傷該怎麼辦?嗯,應該先聽聽孩子的說法,也太小隻了,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到處亂爬的年紀。負責夜巡的維達不禁好奇起自己豆丁大時是怎麼樣。
  盡量放緩和語氣,蹲下與孩子同高,維達問:「為什麼在屋頂上呢?」
  「我想看月月。」
  「想看月亮,不用爬那麼高就可以看到囉。這樣爬上來,很危險的。」理論上,亞戴爾和維達同在屋頂上,不可能讓這孩子摔下去,但孩子自己爬上來沒有發生意外還真是萬幸。
  「嗯。」孩子很乖,馬上低頭。那就好了,自己知道危險就不會再上來了。
  「叫什麼名字呢?」
  「……」
  「不想說嗎?沒關係噢。」孩子不想說也是,大概是家長教說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而且他不知道這兩位聖騎士是誰,會防著也是自然。不對,會防著陌生人怎麼不防著自己下屋樑的危險啊?不,孩子可能只是好奇而已。
  咦,這小小朋友也是黑髮黑眼!
  「嗯。」
  孩子的好奇心不應該被抹殺:「那麼,你應該是,很喜歡月亮吧?」
  「喜歡。」
  孩子是天文迷?維達想起櫃子裡有個久沒用的星座盤,可以給這孩子,今天月明星稀,倒是看不到什麼了。
  「那,太陽呢?」現役審判小隊副隊長問。
  「不要。」
  「真的啊?」維達心裡都在笑了,亞戴爾表情如天打雷劈,人人仰慕的「太陽」無論是指天空中那個太陽還是聖殿之首,被一個小小孩一句不要就回絕掉了,一般人絕對會傻眼,更何況是那個愛隊長愛到不行的亞戴爾呢?
  「也是,不可以直視太陽喔,眼睛會受傷的。」你說陽光空氣水是生命三大元素,但是沒有月亮也不行,因為要是沒了月亮就沒有潮汐,你也會死喔(才沒有想到暴風騎士長呢,噓)?
  「嗯。」
  「你想很近地看月亮嗎?」如果隊長(審判長)鄰家大哥哥的本性因為職業需要深藏內心,那麼維達就完完全全把和善的個性表露在外。
  「噓,今天,帶你去看月亮。有飛過嗎?」孩子的好奇心與求知慾不應該被抹滅,既然孩子想看月亮,為什麼不帶他去呢?維達會飛,也曾經高速俯衝接住過自由落體、體型又大於自己的亞戴爾,如果是帶著飛,算是在安全範圍之內。
  「飛?那是騙人的。」
  「別人的話可能是。我飛給你看,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好嗎?」
  騰空轉了兩圈,稍微示範一下給他看。
  「想飛嗎?我可以帶你噢。雖然不能真的到月亮上,但是有更高的點可以欣賞。」
  「可是,你說很高很危險。」
  很好,還知道危險,孩子學得很快!
  「我的話,因為有學習過神翼術,而且非常熟練,所以飛行對我來說是安全無虞的。」
  「不可以騙我喔?」
  「我是審判小隊副隊長維達,不會騙人。」然後孩子就把手交給維達牽,他很努力不要用得意的眼神去瞥亞戴爾(但是偷用感知瞄的一眼),呵,對方整張(帥)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亞戴爾,對不起,我想到的地點是聖殿的建築群,我、我也很想和你去的,可是你那一個月內不准回來的禁令……」
  「沒關係,你帶她去吧。」
  「那好,我先帶孩子去看月亮,你早點睡喔。」那夜巡他就不用去了,早點休息也好。牽起孩子,確定他抓緊之後,升空。
  老實說晚上帶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小朋友(真的很小的那種,穿的是嬰幼兒用的鈕扣式寶寶衣)有點風險,因為有孩子的同意所以不算綁架,但要是被他父母發現了,他們可以告我誘拐……不,維達有點想後悔了,他還不想被自家隊長審判!
  腦中浮現了自己被綁在刑架上拷打的畫面免不得有點「ㄍㄧㄨ」回來,不過既然飛了,就給他飛吧!
  重點是這孩子心臟夠大顆,手抓得很緊,完全是鎮定的臉,應該不會下一秒就開始尖叫之類的。
  「請先習慣一下騰空的感覺,如果有感到任何不舒服都一定要說一聲,最重要的是,落地之前都要抓住我的手……啊,直接抱你好了。」
  「要走囉。」
  「嗯!」
  起飛很順,在月黑風高的晚上……更正:是月明星稀的夜裡,感覺到風與自己的鬢邊廝磨,冷風從制服袖子灌入,非常舒暢。維達摘下軍帽給這小小朋友戴上(孩子頭吹風容易感冒),往聖殿建築群的方向御風而去。
  維達選的是聖殿圍牆邊邊樹比較多的地方切入,要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不是飛得超高就是極限低飛,踩著神翼術前進,覺得自己手上抱著一名幼幼兒的畫面很像……很像魔王綁架孩童的那種樣子。唉,自己做的虧心事。
  人稱聖殿的娃娃臉維達當然不會沒有看見圍牆的另一端,有個黑影翻牆而過,動作極盡俐落,披風在風中揚帆,隨後拖了一條殘影消失在夜中。
  一個飛進去,一個翻出來。
  「好,我們上鐘塔。」
  空中斜直線上升的他們在鐘塔頂端降落,聖殿的建築本身就有挑高以造就莊嚴與神聖之感,鐘塔更是凌於霄雲之端。
  「到囉,跟緊我,不要亂跑喔。」
  「那個,剛剛是不是有一個人從聖殿裡跑出去?」
  小朋友好眼力!該怎麼回答呢?維達額上一個汗滴。聖殿確實有一些不方便攤在月光下的事情,不過已經答應好不會騙人了,那就不能騙!
  「有的。」
  「他是誰?是壞人嗎?」而且是全大陸最壞的審判騎士……啊,不可以這樣回答。
  「放心,他不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
  維達驚覺這孩子的語彙竟如此成熟。他沒有使用什麼艱難的詞彙,但是以一個印象中那種體型年紀的小小孩應該就是要發出咿咿啊啊的聲音的假設下,這算是很厲害的了。
  這個問題著實讓維達卡了一下,該怎麼回答?
  「那位是審判長,只是出去一下就回來了。」
  「出去做什麼呢?」
  都問到這裡了,還能不說嗎?「去買吃的給太陽騎士長解饞……不可以告訴別人喔?」對不起,隊長,基於聖騎士不可以說謊,我把您給賣了。
  「所以審判騎士跟太陽騎士是死對頭是騙人的?」
  「嗯,是裝出來的。」
  「可是大家都說審判騎士是壞人,太陽騎士是好人,兩個人是死對頭?」
  「孩子你想想,」維達說:「從第一任十二聖騎到現在,沒有一位十二聖騎在任內死亡,代表著從來沒有審判騎士想要奪權而殺掉太陽騎士。
  「再來,太陽騎士被塑造成好人是因為大家比較能接受好言相勸與溫和的言行,這樣的人講的話大家願意聽,人心基本上是光明向上的,於是太陽騎士便是人們趨之若騖的一種精神象徵。
  「但是太陽騎士長說的不是祝福就是原諒,萬一有壞蛋壞到底,不聽勸,怎麼辦?於是出現了管理刑罰的審判騎士長。因為太陽騎士長太完美、太溫和,於是需要一個相反型的人物那就是負責匡正法紀的審判騎士長。而相對的,他就必須夠兇、夠嚴肅,甚至要表現出殘暴的樣子才能制住那些蠢蠢欲動的潛在犯人。
  「太陽騎士長與審判騎士長站在人格相反的端點,存在的時候,互相矯正著彼此。
  「這是他們的功用。」
  與我同樣黑髮墨眸的孩子提問了:「十二聖騎傳了那麼多代,難道每一代的審判騎士與太陽騎士都是這個樣子嗎?不可能每一任的性格都通通一樣吧?」
  有夠會質疑!好孩子,懂得獨立思考,聰明!
  「不,不一樣。像現在的審判騎士,跟上一任的審判騎士都是大大的好人呢。」
  「你遇過上上任審判騎士嗎?」
  「有啊,不過只有一兩次,而且是很小的時候了,夏佐老師卸任就換現任的審判上去了。」
  「那上上上任呢?」
  「我就沒看過了。」
  「那為什麼我們一般聽到的都是太陽好審判壞的故事?」
  「因為民眾喜歡簡單的東西。很好記,不會變動,以長久的印象來支撐對聖殿的信任,這樣人們就不用每換一輪十二聖騎就要重新適應一次,而是讓每一輪的十二聖騎士去適應自己的新身分。但無論是哪一任,聖騎們的真實性格如何,他們都很努力讓自己變成民眾對他們印象中的樣子,更重要的是,光明殿的我們,都很認真在保護人民。」
  維達覺得人民值得知道真相。
  但如果讓他們知道太陽騎士長會噘著屁股在床底下找肉乾(維達我就是知道!)、知道自家隊長其實超級無敵好又會逗貓(不小心看到的),長期習慣看著單一面向的人們恐怕會消化不良,甚至瓦解對於我們的信任……。
  算了,就跟這個孩子說吧。年紀小歸小,他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心臟大顆,觀察力好,很會提問又不會坐不住,說不定以後有意願去選審判騎士長哦……?
  「好啦,你去看你的月月吧,說了那麼多,不吵你了。」
  望著聖殿建築群燃亮的聖光點點,孩子搖頭。
  「不,我覺得,能聽到這些話,比看月月有趣多了。」
  送了孩子回家,維達正要走,孩子拉住他:「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現在想一想故事書上寫的很多都很牽強。
  「我叫珍萼。」
  「維達。」
  「我知道。」
  「珍萼,我還會在聖殿服務好多年,如果你想當審判騎士,要多留意聖殿釋出的消息喔。」
  雖然也不曉得你到時候還會不會記得,因為現在的審判騎士長上任也不是多以前的事,下一任的選拔可能要等很久,但先說了,以後還可以(私心)提醒他。
  「好,謝謝。」
  「對了,如果以後我們碰面,要裝成不認識的樣子喔?」
  「那怎麼叫?」
  維達想一想,道:「嗯,很多人說我長得很像女生,這樣好了,如果我們在甄選前見面了,你就喊我大姊姊吧。」這樣就不會有人覺得我們認識了。
  「嗯。」
  「早些睡噢,嚴厲的光明神與你同在。」晚安。
  「嚴厲的審判騎士與你同在。」晚安。




  小珍萼不想起床。
  這不是純粹懶惰那麼簡單而容易譴責的人性,他覺得他聽了一席可以解釋為什麼審判騎士的形象就是壞的話,他第一次聽到了違反故事書與大人們的論調,第一次聽到原來審判騎士是個大大的好人,不但負責維持秩序,還會買東西給太陽騎士吃,吃了那麼多年,那個太陽騎士也沒有中毒。
  這麼美好而解釋了好多事情的一番話大概只會在夢裡出現,連自己爸媽都說要對審判騎士敬而遠之,而這是他除了維達之外聽到最不帶有偏見的言論了,關於審判騎士。
  醒來之後他又要被各種親戚鄰居洗腦,他們會想講一個太陽好棒審判壞的故事,但這次,珍萼不會再被騙了。雖說他們也沒有故意要騙誰,他們只是說自己所相信的事。
  全世界的大人都把審判騎士當成負面教材,他懷疑自己有沒有辦法在思想上沉穩獨立。
  維達的軍帽還留在房間裡,珍萼將之緊緊抓握,彷彿它是唯一將真相栓繫在世界上的重錨。
  新手爸媽看到帽子時嚇壞了:「萬一是來綁架小孩的」、「居然是審判小隊的軍帽,好可怕」、「孩子你說這是你在哪裡撿的?」。
  「外面。」他沒說謊──帽子確實是維達在房子外面給他戴的,但要是完全說了實話,用屁股想也知道維達副隊長會有麻煩。
  「噢,所以不是他進我們家裡掉的?」
  「孩子的爸,你想,審判騎士那個恐怖傢伙底下的那群人有笨到闖空門會掉帽子的嗎?」
  這種解釋好像幫助了維達,但汙名化審判騎士讓珍萼無言,儘管作家長的只是很擔心自家小孩的安全。
  「我們家沒有東西被偷啊?」
  「所以小珍才說是在外面撿的嘛!」
  ……。
  「小珍,我跟要去聖殿一趟把帽子還給人家,要跟嗎?」
  「腦婆,開什麼玩笑!審判小隊跟審判騎士一樣危險,孩子跟什麼啊?」
  珍萼OS:一樣一點都不危險。
  珍媽道:「讓孩子有參與感有什麼不好?而且只是去還個東西,不會被拉進去打啦,你怕我自己去。」
  珍萼心想:其實只要交給聖殿守衛的聖騎士就不會遇到審判小隊了啦,雖然這麼想的時候有點失望,因為他還想見到維達,如果可以,他還想看看那個一點都不可怕的審判騎士。
  維達的解釋他是第一次接觸,但他選擇相信。
  「我要跟。」
  「你看,」珍媽轉頭對珍爸說:「Woman up。小珍,我們走。」
  珍媽確實比較不害怕審判騎士,儘管她親眼看過他爆氣縱馬踩爛番茄的樣子,但那是有人先惹他,發火有什麼不對?但圍繞著審判騎士的各種恐怖傳說,讓她還是牽緊了孩子往聖殿走去。
  「您好,這頂帽子掉在我們家外面,能不能幫我──」珍媽把孩子牽在旁邊,縱然守門的聖騎士看起來很友善,她還是站得比小孩前面。
  「啊,沒問題的女士,幫您通報一下!」守門聖騎士將帽子翻面,掀開一塊內部的黑色布料看到上面繡的名字之後又交還給珍媽:「是維達副隊長的,昨天是他夜巡。」
  「……我原本想請他幫我轉交就好。」珍媽碎念道。
  當然請人轉交會比較省事,但珍萼心中忍不住一躍──如果可以看到維達,他會更安心:代表真相的人還在,告訴他真相的人還在,見到他,將再次強化珍萼堅強地不再被任何人與他們牽強故事洗腦的意志,帽子終究是一樣死物,維達才是將真相牢牢繫鎖在他心中的高貴錨繩。
  「我想自己把帽子還給他。」
  「當然,孩子,」珍媽看起來有些擔心:「是你撿到的,你當然可以自己還他。但我會在你旁邊。」會不會撿個東西就被判竊盜?

  「早安,我是維達,審判小隊副隊長,有什麼可以為兩位服務的呢?」
  小珍萼眼睛亮了起來,果然不是夢!昨晚那個抱著他飛行,上鐘塔,神仙一樣的和善副隊長就在這裡,穿著一樣的制服,帶著一樣的笑容。在小珍萼的眼中,維達是全知全能的──他帶給他一個他從沒聽過卻非常合理的解釋,他的解釋似乎足以駁倒所有從來只著眼單一面向的訛傳故事。
  「大姊姊,你的帽子。」珍萼沒忘記維達的叮囑,喊他大姊姊,因為他長得就像大姊姊。
  「啊,謝謝你,小朋友好乖好可愛喔!」維達笑著把軍帽戴上:「不過我是男的喔,別太驚訝。女士,您的孩子真可愛!」
  維達接著掏出一只星座盤:「小朋友,這是用來看星星在天空中哪個位子的小工具,」接著低聲說:「裡面有一面鏡子,想聊天就敲兩下,」然後恢復本來的音量:「當作是謝謝你把帽子還給我。」
  「嗯,謝謝。」你等我,我一定去聖殿執行正義!幹掉太陽騎士,還給審判騎士清白……。
  
  「哇啊,小珍好勇敢,居然敢跟審判小隊的副隊長說話!」(珍爸)
  「其實那個副隊長看起來是青少年啊,像個小姊姊,很親切還送孩子一個星座盤,跟他隊長差好多。」(珍媽)
  「什麼,聽起還是個善良可愛的孩子啊,怎麼會認番茄爆爆王當老大──」
  「會不會是那孩子怕被欺負,乾脆加入國家第一大合法幫派……?」
  珍萼要以後才會知道,比起審判小隊,太陽小隊還比較像黑幫,而且多了不知道幾個百分點。

  不過家長的對話珍萼沒有很認真在聽,他想找個時間溜回房間,看星座盤裡的鏡子到底要怎麼拿來聊天。而且什麼番茄爆爆王,審判騎士比某個肚子餓就毀了一個孩子人生的聖騎士好多了好嗎?哼,那個可惡的紫外線!
  好吧,其實珍萼有在聽。

  回到房間,滑出星座盤裡的鏡子,維達說想聊天就敲兩下。
  一面鏡子耶,就一面鏡子?
  不過如果魔法可以讓人飛起來,如果審判騎士可以是好人,那為什麼不試試看?
  珍萼正想伸手敲鏡面,但又縮了回來。聖騎士白天都要值勤,雖然不曉得他們到底都在忙什麼,但總是在工作,打擾到不好,而且萬一他在人多的地方不方便
怎麼辦?
  「媽,聖騎士都幾點下班?」
  「如果是一般聖騎士的話是五點半喔,但如果有值夜班要守夜或夜巡的我就不知道了。怎麼了,小珍很好奇聖騎士的作息?」
  珍萼搖頭:「想問而已。」

  五點半才過一下下,珍萼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敲了鏡子兩下。
  不一會兒,鏡子中出現維達的臉:「噢,珍萼啊?怎麼了嗎?」
  他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做事不經大腦,其實自己也沒什麼特別需要幫忙的,他只是想測試鏡子能不能用。
  「啊,我知道了,要測試看能不能用吧?我先跟你說喔,這面鏡子的是先不要讓別人知道喔!通訊魔法要是被管制會超麻煩的。」
  「嗯,我知道了。我,也沒什麼事,只是想知道……」他有些愧疚,懷疑維達的能力。他以為人能飛是騙人的,維達卻帶著他做到了,別人說審判騎士是壞人,他卻推翻這個偏見。
  「知道有用沒有,」維達笑道:「我知道。不過啊,我後來想想,要是每個人都敲你那面鏡子就不好了,所以,我剛放了一個語音控制鎖,要啟用鏡子聊天的話,除了敲鏡子兩下,還要說一句『我喜歡審判騎士』才能解鎖喔!然後,」維達頓了頓,等珍萼去拿筆:「我們講完之後,其中一方說『願嚴厲的光明神與你同在』就可以切斷通訊了,要不要試試看?」
  「好,願嚴厲的光明神與你同在。」珍萼才剛講完,方才顯有維達影像的玻璃變回一面普通鏡面。
  珍萼再度敲敲鏡面:「我喜歡審判騎士。」瞬間,普通照映著孩子臉龐的鏡面,看見維達的笑臉。
  「那個……聲控碼是不是故意的啊?」
  「當然,」維達笑道:「隊長,呃,審判長可是很缺乏愛的!他需要有人喜歡他。」
  「維達姊姊不喜歡審判騎士嗎?」珍萼知道維達是男的,但既然受了叮嚀要把他當女生,就要繼續沿用。孩子還小,也沒考慮說現在只有他們兩在聊。
  「喜歡啊,可是太多太多人討厭他了,所以隊長很需要其他喜歡他。」這麼說維達一點都不抱歉,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洩密的一種,但現役副隊長很清楚這孩子不簡單,不能把他當笨蛋。
  「那審判騎士喜歡怎麼樣的人呢?」
  「正義感強的,可是要主動喔,不然他不會看到你的。」維達也不曉得珍萼指的是哪種喜歡,不過說喜歡正義感強的,不管是求偶條件還是朋友條件都適用,他絕對不會說自己私心在珍萼心中種下了某種憧憬。他也知道這樣有些冒險,萬一孩子想當審判騎士但到時候落選,對於已經知道了審判長的好的孩子應該會打擊很大。
  當初隊長,對於夏佐老師,是從內殿冒出來的,其實根本無意參選的孩子。夏佐老師則是自己找上了他的老師。從來沒有外力介入過,像維達所做的那樣。維達仗著自己魔法實力,覺得自己能夠參與命運的注定,遇見了能夠獨立思考會反問的孩子,又是個黑髮黑眼的,他心中一動,決定先養起孩子對審判騎士的興趣,或,至少不能把孩子的興趣打壞。
  雖然,距離徵選還有數年時間,而現在的小珍看起來還是會到處亂爬甚至吐奶的年紀。
  「如果可以的話,好想看看審判騎士真正的樣子喔。」
  「我們來想辦法。」



  雷瑟‧審判睡覺時不鎖窗戶,僅是將之掩蔽以免冷風灌入。
  身為惡名昭彰的審判騎士,自然不乏肖想攻擊他的人,例如上次巡城的番茄。對審判騎士恨之入骨的也不是少數,但會付諸行動想暗殺審判騎士的並不多。在所有他顧慮費心的事情當中,雷瑟不擔心他的人身安全。
  暗殺審判騎士。雷瑟汗顏。
  將窗戶的鎖開著,不僅是因為雷瑟自信他的警覺能力,不僅是因為很少人會真的爬進來殺死他,有一半的心理竟是希望有人來殺了他,以贖罪他竟曾經想過弒師。
  儘管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即便老師只是溫藹地安慰、對他傾囊相授,無論是裝作不知道抑或早已原諒,雷瑟都無法原諒自己。愧疚感嚙咬著他面對黑暗的靈魂,在卸下厚重袍裝暫時解除工作狀態的時候,才有空想著這些。
  因為作息規律,雷瑟算是容易入睡的。
  如果睡夢中遭受襲擊,雷瑟將拔劍捍衛聖殿的兄弟,但如果來人要索討的只是雷瑟自己,他只會使用防禦劍技。當然,他的劍技光是防禦就足以嚇退絕大部分的人了。

  夜。
  某個東西重力加速度自由落體運動,接著重重壓上審判長的睡顏,臉上全是毛毛的觸感。雷瑟驚醒,迅速將臉上的一坨毛一把抓下,另一隻手聚集了聖光照明,同時拔劍出鞘。
  攻擊暗器百百種,但雷瑟從沒想過會有隻貓從天而降,掉到自己臉上,半夜。
  看到原來不過是隻誤入歧途的黑色幼貓,雷瑟放低了冷銳的長劍,也放柔了捏在手中小貓的力道,怕把牠抓痛了,放了個治癒術,將牠抱了起來,推開窗戶,放在窗台上,再拿出一小塊肉乾掰成絲狀。貓是肉食性動物對吧?
  「這原本是太陽的儲備糧食,吃完去吧。」
  僵直的小貓不動。
  雷瑟嘆氣。大概是嚇壞了,一名巨大的人類差點把一隻弱小的幼貓砍成兩半,牠大概得一輩子帶著PTSD活著。
  而雷瑟不知道的是,嚇壞的不只他與貓,還有某處正用感知在監控的副隊長。,維達當然不是亂來──他全程盯著珍萼,如果有什麼閃失就把牠傳送出來,或是用防禦系魔法去隔空偷block隊長的劍。他做了後者,收放時間精準到連雷瑟都以為是自己及時收手。
  雷瑟收劍,小貓將僵直豎毛的身軀才緩和下來。(維達差點切腹謝罪──就算少年心性會冒險,他可不想害隊長砍了他的潛在學生,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
  人貓互瞪。這瞪不是仇視的,不是尋釁的,而是互相觀察而好奇的。
  貓從窗台上一躍而下,並不出了房間跑進庭園,相反地,往房間裡鑽,張望了一下,然後爬上行軍床的最邊邊,蜷起身子睡覺。
  原來貓受了驚嚇之後會跑到企圖加害人窩裡睡覺?雷瑟研究的是法律心理解剖,對貓的了解甚少。
  以雷瑟的個性,如果他有養寵物,是不會允許動物上床的,不過他才差點把這隻小貓砍死,心腸軟的他實在狠不下心把牠趕開。
  見小貓要佔據床的一隅沒有要走的意思,雷瑟關窗,從櫃子裡挖出一顆抱枕,把貓輕置上方,不曉得該擺哪裡,最後放在床上枕邊靠牆的地方。
  滅掉手上聚集的聖光之前,雷瑟想過是否要摸牠,安撫牠的情緒。
  他應格里西亞的要求打過兇狗,但對貓不怎麼有接觸經驗。一般的貓看到人就跑,想摸也沒機會。
  遲疑地伸出手,順著牠光潔熟順的黑毛撫去,小黑貓沒有閃躲,反而放鬆下來,最後因為驚嚇與興奮,累垮睡著了。
  珍爸珍媽出國批貨,好幾天不在家,把孩子暫時託給某位認識的婆婆,婆婆記性不好,只記得把孩子帶去公園,就忘記把他帶回來了,珍萼利用機會敲了鏡子聯絡維達說有空。
  沒想到才偷溜出來的第一個晚上差點就去見光明神了。感謝光明神,頌讚光明神……幸好審判騎士砍下去之前還是有先看,不然還不認識審判騎士自己就先死了,沒死也嚇得半死,知識果然是有價的。
  撇開差點以貓狀被腰斬,珍萼還是很開心的──他終於見到傳說中比虎姑婆兇殘一百倍的審判騎士,而且對方不僅沒虐貓,還餵了牠,摸了牠,讓牠睡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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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8-7 21:57:03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glaciempluviae 於 2016-8-8 13:02 編輯

  「早安隊長,今天的早餐是里肌肉土司夾蛋與熱豆漿一杯──」
  雷瑟對於總是青春朝氣的維達微微一笑,儘管他年紀真的偏幼,又長著一張娃娃臉,怎麼看都不會跟陰森森的審判騎士站在一起,雷瑟還是很高興他把審判小隊填在第一志願。當然,他死都不會說。
  「副隊長,早。」雷瑟已經著裝完畢,就算是再熟的人也不能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樣子,說起來,那隻幼貓還是第一個看過他只穿內衣的生物。(維達羨慕死了,雖然他可以用感知偷看,但偷窺是不對的,除非是特殊情況,例如要看著珍萼。咳,纖細的他才不羨慕隊長強壯健康的肉體!)
  「隊長昨晚睡得好嗎?」維達也曉得這樣有點明知故問,他昨天可是嚇得半死,幸好他反應快,不然真是切腹都不夠了。他還是得問,因為亞戴爾說,身為一位貼心的副隊長,就要關心隊長的各種事情,睡眠品質只是其中之一。
  雷瑟遲疑了一下,想著到底要告訴他實情,還是跟他說睡得很好就好,最後他取了中間值:「很好,只是有隻貓跑了進來。」
  隊長您也太輕描淡寫了吧?珍萼被指引到雷瑟房間之前的那段時間都在熟悉貓的身體才拖到半夜,爬到天花板上想由上而下地觀察,想不到才剛進去一個太緊張,就整隻貓掉下去了,還命中觀察目標的臉!維達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以後隊長再說什麼「我沒事」,他都要打折扣。
  維達微笑道:「幸好是跑進您房間,隊長善良,牠一定不會有危險的,」接著換上憂心忡忡的神情:「但是幼貓一旦沾上人類的氣息,就會遭到母貓的拋棄,屬下相信您會讓牠回到家人的身邊吧?」噢,光明神,我覺得我好做作。維達在心裡碎念,但這是為了滿足孩子的求知慾,以及替隊長找潛在的學生……。
  雷瑟看起來十分頭大:「來不及了,牠身上已經有人的氣味了。」
  「隊長摸了牠?」維達故作驚恐,看到自家隊長自責的神情(超有惻隱之心,不像某個人只因為餓了就毀了一個孩子的人生,根據其實也沒兩條的宗教法,太陽騎士取的名字是神聖的,不能改掉),立刻微笑道:「隊長,您會是一位好飼主的!如果有什麼需要屬下的地方請隨時吩咐。」亞戴爾演很大,維達覺得自己也要學起來了。
  「……牠掉到我頭上。」好像是要辯解什麼一樣,雷瑟最後才吐出實情。貓態珍萼現在正直挺挺地坐在辦公桌上。
  「天花板沒有洞,」維達道:「是從窗戶進來的吧,隊長您還是關個窗吧,萬一那不是貓是敵人怎麼辦?呃啊隊長,我不是質疑您的武技……」
  我也知道天花板沒有洞啊,就算有,是會掉鑽石嗎?不過掉貓,比掉鑽石強多了。
  「珍萼,你還好嗎?要繼續嗎?有沒有怎麼樣?」維達利用隊長還沒回答的空檔用精神魔法問。
  點頭、點頭、搖頭。最後那個搖頭搖很大,雷瑟以為是貓的特性,正在甩毛。
  「不,沒關係。我把窗戶開著,小貓想走就能走。貓吃什麼?」
  珍萼畢竟是人,只要考慮到人類孩子吃什麼就好,貓的消化系統在這裡不用理他:「麥穀粥配奇亞籽,前者作為主食,後者輔助骨骼牙齒生長,適合幼貓,隊長覺得這樣好嗎?」
  雷瑟皺眉:「怎麼感覺很像人吃的。」
  維達也很鎮定:「還是乳製品適合呢?隊長。」
  「你確定牠能吃就好了。」
  「是,那麼我去做了,屬下告退。」
  「麻煩了。副隊長?」
  「是,隊長?」維達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要「騙」的可是精通犯罪心理明察秋毫的自家隊長,要是被發現貓是他故意放進來的就慘了,更糟的是如果被發現貓非貓,後果不堪設想……。
  「貓你不帶著嗎?」
  「報告隊長,」維達微微一笑:「廚房恐怕不能帶小動物進去,小貓已經沾上您的氣味,大概會把您當爸了,您要不要陪陪牠呢?」另外開頻用精神傳話跟珍萼道:「快,對審判騎士賣萌!跟他撒嬌,他就是你的了!
  「喵?」仰臉。
  雷瑟嘆氣,他絕對沒有被這隻療癒小黑毛融化。
  維達咯咯笑道:「隊長,他喜歡您耶!好可愛喔!」
  「牠只是叫了一聲而已……。」
  「珍萼,蹭他!
  幼貓聽話地爬上雷瑟覆袍的大腿,前爪兩顆肉墊搭在審判長的腹肌上,用頭部磨蹭幾下,同時用一雙無辜大眼(黑色)向他投送秋波,美目盼兮。
  維達心想:「小時候就這麼會拋媚眼,萬一他去報名當暴風騎士怎麼辦?不可以!」「很棒,珍萼,做得很好!
  雷瑟臉都紅了,而他那副隊長道:「是,隊長,」小維達笑得又甜又邪:「牠只是叫了一聲而已。屬下告退。」
  「唉……。」
  「咪嗚?」珍萼謹記著維達的指令,對審判騎士裝可愛,磨他蹭他收服他,越表現出天真無邪的樣子越能看到審判騎士的真實性情,珍萼是這麼想的,他來的目的就是要親眼見到審判騎士其實才不像傳說中那麼恐怖,反而是個好人呢。
  維達打的又是另一個算盤,沒錯,他確實一方面是協助完成珍萼想看審判騎士的願望,另一方面,假如幾年後珍萼真的有來參選,他不相信隊長會完全忘記這隻小貓,維達推測,就算不會直接想到貓人之間的關係,魔法的氣息會留在記憶之中,因此未來假若隊長與珍萼相見,他會感到似曾相識,對甄選不會有任何壞處。
  維達並不是第一眼就鎖定珍萼的──一開始從屋頂上把他帶下來,那是無論對哪個人都會做的事,但見他喜愛月亮、排斥太陽,維達不免聯想到外界傳說中太陽審判不共戴天的形象,又見他問了很多連大人都不見得會問的問題,發現他很願意把審判騎士當成好人,黑髮黑眼又是被取了個有諧音名字的小孩,身為審判騎士長副手的維達當然心動。而且夏佐曾經抱怨過會去選審判小騎士的十個有九個是討厭的老鼠屎,現在就認識一隻專剋老鼠與老鼠屎的貓有什麼不好?
  所以,維達需要盡可能讓隊長與小貓之間的接觸經驗是享受的,這樣兩人未來相見的時候魔法記憶會順利地找到彼此並且產生好感。魔法這種東西可以是清晰確切的指令操作,也可以是很玄的。
  但是只有好感不夠。其他的十二聖騎士,如太陽、綠葉、暴風、寒冰等騎士長,以維達的觀察,是很有可能只憑著第一印象與「起毛雞」(kimochi)來選小騎士的,但是審判長不會。他必定會按照標準作業程序,依比例採計劍術、神術與口筆試成績作出定奪,審判長是不會讓fu的影響壓過成績計算的。
  不過珍萼還小,考科還可以慢慢培養,基於會去選審判小騎士的通常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能讓審判騎士長有個好感就先贏一半了。
  雖然,現在想這些都還很早。

  於是,審判騎士長養起了貓。
  他在房間的時候會將窗戶開啟,讓畢竟不是家貓的牠想回去時能回去,至於回去了會不會被母貓接納,雷瑟不是太樂觀,而正是因為牠掉到自己臉上沾上了自己的氣息,使得他不免覺得自己對於這小貓有相當的責任。
  「隊長,您幫牠取名字了嗎?」目前只有維達與雷瑟知道後者正開始飼貓的事情。
  雷瑟從書架上拿了本字典:「有推薦的字嗎?」
  「屬下喜歡玉部的字,感覺很貴氣呢!還是草字頭的,看起來很清爽?」
  幼貓瞪了維達一眼,維達笑意不減:「放心,我隊長才不會亂取名字。你可當作重來,被審判騎士取名字!而且這個名字會是你跟審判長之間專有的喔,別人都不知道呢!」當然維達也算在知道的一員。
  雷瑟翻到玉字邊,看了一陣道:「玖,是像玉的黑石,與貓的黑眼黑毛相符;珍也是好字……珍玖?不,」雷瑟打槍自己:「好難聽,我才不要犯跟太陽一樣的錯誤;玖珍?聽起來很像某種料理方式。」
  珍萼心中一陣感動──審判騎士長取名字的時候還會先念念看再決定,完全不會因為是幫貓取名子而亂來一通。
  雷瑟認真地翻著字典,維達也在旁邊。
  「芷,植物名,開白色小花。玖芷……不行,聽起來很像腳趾。」
  珍萼很高興,他不想再跟花扯上關係了。
  「英,才能出眾的意思,英玖?有點不舒服……。」
  珍萼聽不出哪裡不舒服,但既然審判騎士說不好,那就不好。
  維達也被隊長的認真與隊長對小生命的尊重十分感動,道:「隊長,您喜歡這個玖字,跟其他字配不好,不如就單名玖吧?寵物名字疊字或前面加個『小』都很常見呢。」
  雷瑟頷首:「那就單名玖吧,別名小玖,好嗎?」
  珍萼正要點頭,才止住自己──點頭太像人類了:「喵。」珍萼越來越喜歡審判騎士了,取名字很用心,問牠好不好,還會看著牠,好尊重人(貓)!
  「那麼,小玖,」基於命名完要給予祝福才算完整,雷瑟道:「祝福你……」他停頓了一下,不只他沒幫人類孩子取過名,他更不知道要祝福一隻貓什麼,但就是因為沒有人祝福過貓,也不曉凶神惡煞審判騎士的祝福到底有沒有效,才要更加認真:「祝福你:能在逆境中走上你想要的道路,永不偏離軌道,比起選擇什麼是輕鬆的,你能選擇什麼是符合正義的。」
  雷瑟果然沒有祝福的經驗,他居然在跟貓講這些東西:「維達,你也祝福小玖吧?」
  「是,」維達微微一笑,他知道命名祝福跟魔法多少是相連的,非常有可能應驗,因此需要好好把握:「祝福你,無論以什麼姿態出現,都能莫忘初衷,騎道可成,」維達刻意在「騎」字在腦中寫了一遍,加重魔法:「也祝福你,假如你願意,回到你被愛的家,繼續與家人產生無盡的羈絆,家人永遠會歡迎你的。」
  雷瑟以為他那副隊長所說的「家」是指小玖的貓家庭,殊不知維達幾乎已經將珍萼的生涯選擇導向聖殿,當然,珍萼並非完全被動,他是有選擇的,不像太陽騎士長一句祝你像珍貴的花朵一樣美麗就把人家的外表給鎖死了。
  因此雷瑟認定小玖會回到牠貓的家庭,於是沒有把牠一輩子豢養在聖殿的準備;維達則確保了兩件事:無論珍萼是回到他的原生家庭,還是未來回到聖殿,都會受到接納與愛護。
  維達也知道自己有點越線了,可是他有一千個理由做他想做的事,其中比較體面的有提早尋找潛在的下一任審判騎士、滿足孩子的求知慾、養小動物有益身心健康(為隊長著想)、給幼貓一個溫暖的家、以認養代替購買,比較任性的理由就是珍萼感覺超有潛力,不先選起來很可惜,還有魔法強就是任性,而且他也沒有強迫珍萼一定要怎樣。孩子不能逼,你越逼他越要逃,只會打壞他的興趣,因此維達只會引起他的興趣,引導他,開發他,但不會強制要求他一定要在那麼小的時候就做出某種決定。
  因為要是真的選進來了,可是得承受很大的壓力吃苦的。
  審判騎士是個很辛苦的行業,不但須要審理犯人,還要調查辦案,蒐集證據,不只如此,他還要支撐聖殿的運轉,又有個不愛看公文的上司,於是已經身兼某個世界的警察、法官、檢官與法醫的大忙人,還得接行政工作,除此之外,他也不能荒廢武藝與馬術,畢竟他的本質是聖騎士。
  因為忙,雷瑟不認為自己適合養寵物,沒時間陪牠、打理牠的生活所需。他已經有個任性且有找死傾向的太陽,慾求不滿的刃金,還有一個需要摸頭愛護抱的小副隊長(一、一點都不可愛!還可以而已!),未來還要收一個學生……但既然小貓,應該稱牠為小玖,找上了他,他就會認真地成為一位負責任的飼主。
  雷瑟今天要開會。他遲到一次就間接毀了三個無辜孩子,錯了一次就被要了三次(光明神,我的語彙怎麼了?),他絕對會準時,甚至提早到場,以免舊事重演。誰知道那個珍萼,名字有點慘的那位,現在應該還是小小孩,會不會哪天找上門來要單挑太陽報仇?
  「小玖,」雷瑟皺眉,看起來十分猶豫,不曉得跟貓說話到底正不正常:「我要去開會。」
  「隊長,」維達敲門:「今天的餐點是糙米粥,地瓜葉與滷牛肉各一份,請您先用吧?」
  「我回來再吃,幫我放桌上就好,謝謝。我先去開會了。」維達才剛把餐點端進來,雷瑟就出去了。
  「是,隊長慢走。」隊長還真放心維達一個青少年在他房間。
  「喵。」
  「嗨,小珍,」維達摸了摸貓咪:「審判騎士長去開會喔。」
  「喵喵!」
  「你想說話嗎?」
  貓頷首。維達於是將小玖變回人,珍萼一變回來立刻道:「開會十二聖騎士都會到嗎?」
  維達額上一個汗滴:「你想去旁聽?」
  「是!可以嗎?」
  維達一咬牙,都做到這裡了,還能不繼續嗎?珍萼只有父母不在的這幾天可以待在聖殿,平常十二聖騎士各忙各的,現在有個機會看到全員到齊,以一隻貓的樣子更可能看到他們真實的一面,只看到真正的審判騎士不夠,要看到大家的真實德性:「好,我等等把你傳送過去。小珍,記得避開太陽騎士,金髮藍眼坐在首位的那個。他魔法很強,不要讓他看穿你的本質。也記得避開烈火,紅頭髮的那個,他有喜歡的東西一定會拿去跟太陽分享,記好喔。」
  珍萼頷首:「好。」
  維達提筆在珍萼的手臂上寫了一些符號:「讓你被感知起來也是隻貓,但還是要離太陽騎士長遠一點喔。保重,去吧!」

  小玖探頭,發現自己身處會議室靠內側堆放公文的箱子裡。空蕩無人,不一會兒,審判騎士才開門進來,他是最早到的,完全沒有想到有人(貓)比他還快。珍萼也暗自驚嘆維達的魔法,他以為審判騎士應該會先到,沒想到他跟副隊長講了好一點時間的話,還能比較早到。
  「午安審判。」
  「午安。」
  陸續地會議室進來了好幾個人,有綠色頭髮看起來很和善的,藍色頭髮看起來快死掉的,紫色頭髮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一個蒙面的,粉色頭髮很飄逸的,皮膚黑上半身沒穿的,頭髮刺刺帶著雙刀的……。
  直接將頭伸出箱子外實在有點冒險,珍萼趁著大家坐下,椅子刮磨地板很吵的時候,鑽到其中一個高度剛好的紙箱子中下方咬出一個洞,打算默默觀察這傳說中的十二聖騎士。牠頭上壓有堆積如山的公文。
  「太陽又遲到了。」一個褐色短髮的人一臉不屑:「跟光明神在滾床啊?」
  「正常,」那個藍色頭髮,應該是暴風騎士,看起來很疲累的那個擺擺手:「他來不來都一樣──」
  「反正公文都是你改。還有我。該跟他要頭髮了吧?」綠色頭髮,推估是綠葉騎士長說。
  「不要說出來……」
  「好了,開會!」
  「可是審判,有兩個孩子要給太陽命名,他還沒來。」(綠色頭髮)
  「那先討論別的。」(審判騎士)
  「讓我睡一下……。」
  藍頭髮公主頭的睡著,綠頭髮綁著側辮的紮稻草人,褐色頭髮的看殿男雜誌,粉色頭髮穿得很東方的消失,紅頭髮穿涼鞋的發呆,那個看起來很高傲的扶著脖子看天空,冰藍頭髮的把手上的公文卷當成桿麵棍,捏著筆桿幻想是擠花袋在桌上點,黑皮膚的伸懶腰,帶雙刀的在搓手捏自己,蒙面的也在發呆,已經算認識的審判騎士嘆了口氣把案子審理文件拿出來看,這是他看見十二聖騎士的稀有機會……小玖,或珍萼,頭殼上頂著一大疊公文,發顫的前腳支撐著天空的重量──砰!公文箱一記悶聲,珍萼一個閃神把自己壓垮了。
  「什麼聲音?」警覺高的雙刀騎士跳了起來,會議室裡的眾人一陣張望。
  知識果然是有價的。
  「是從那邊的箱子來的。」綠色頭髮的騎士放下草人,往箱子的方向走去,嘴裡唸道:「房內黑暗屬性含量正常,光屬性甚高,安全無虞……。」
  珍萼企圖躺平,沒想到這只是讓上頭的公文堆往下塌而已──FWOMP!而且還很痛!無論是幼貓還是幼童,頭殼都是很軟的。「嗚……。」
  「錯不了的,就在這箱子裡!」
  珍萼暗叫不喵,會議還沒開始就要被抓了,他祈禱審判騎士叫他們別找了先開會討論事情吧。
  但光明神今天放假,沒聽到他的祈禱,已經有一雙手伸進紙箱裡開始翻揀起那堆公文了。不要、我不要……比起被一堆聖騎士發現,珍萼更擔心審判騎士看到小玖會不會生氣,要是生氣了,不要牠了,就會在魔法記憶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未來如果以人的狀態相見,可能會產生排斥感。維達昨晚用精神魔法稍微跟珍萼解釋了一下魔法記憶的事情,大約就是無論以什麼狀態相遇,以後改以不同的形貌見面,審判長會有一個記憶的連結在,只是會聯想到多少就不一定了。
  他喜歡審判騎士!他不要審判騎士討厭他!
  天空一亮,身子一輕,頭上的重量被搬了起來,珍萼,或小玖向上一個定睛,三個大男人擠在箱子邊往下瞧。
  「有貓耶!好可愛喔!」那個剛才在搓手,帶著雙刀的聖騎士又驚又喜,把牠托著腋下抱了起來。
  「好可憐,被壓在箱子哩,不曉得餓了多久,」富有同情心的綠葉騎士長疼惜地說:「我等等去弄一些貓飼料給你,還會加我最愛的調味料喔!」
  可以不要嗎?珍萼還沒被放下來,兩隻後腳還懸在半空中。
  「那個……」冰藍色頭髮,剛在在模擬做麵包地聖騎士蹙眉:「你們知道幼貓不能亂抓嗎?母貓會拋棄沾上人類氣味的小貓喔……。」
  「啊!對不起!」那個抱牠起來的聖騎士驚呼:「審判長,請揍我吧!責罰我吧!鞭笞我吧!」
  沒關係,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
  「我居然害一隻幼貓喪失牠的家……。」那個帶雙刀的聖騎士失魂落魄,連那冰藍頭髮身上還有麵包香的聖騎士看起來都有點不忍心。至於是不忍心害小貓被拋棄還是不忍心同伴那麼自責就不知道是哪個了。
  「……沒關係。牠早就沾上人類的氣息了,是我。」審判騎士扶額掩面,彷彿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
  「審判?我以為你很理性不會亂摸的。」
  「我沒有。是牠先掉到我頭上的,昨天睡覺的時候……」其他十二聖騎士們一臉詫異,但審判騎士不會說假話,他最不可能騙人了,對吧?
  「喵。」珍萼掙脫雙刀騎士(他後來才知道他是刃金),以四隻腳,貓的樣子爬上審判騎士的鞋子,再跳上他的大腿,坐在大三黑的兩股之間。對不起,我不該亂跑的,求求你不要趕我,十天後我會自己走!
  「唉……。」審判騎士撫摸了小玖一下,全場的十二聖騎士們,包括那冰藍色頭髮的,都發出了「Awwwwwww」的聲音。
  審判長想喊大家給我開會,但眾人都在coo,「好可愛喔,而且還是全黑,黑毛黑眼黑尾巴!」
  「也是個三黑!」
  「有名字嗎?」
  「你喜歡雷瑟,主動爬到他身上,就叫你小審判好不好?」
  審判騎士絕對不會說他跟維達已經幫小玖取過名字了,不知道為什麼,但講了好像很丟臉。
  「喵。」
  門突然被踹開,一個金髮藍眼的傢伙闖了進來:「仁慈的光明神啊,光輝照耀著會議室,讓太陽好生──欸,審判,」太陽騎士打斷自己的突發演說:「怎麼有隻貓坐在你懶趴上?」
  「注意你的發言,太陽騎士長。」審判長冷冷道:「還有你遲到了。」
  小珍萼學到了一個新詞彙,原來雙腿中間靠腹部的那個地方叫懶趴。維達說,除了用眼睛看,還能用嗅覺聞、用手(肉墊)摸你所不認識的事物,於是,剛接觸到新東西的小珍,秉著孩子的好奇心,趴下來在審判騎士的腿間嗅了嗅、用前腳的肉球拍了拍、還用頭蹭了蹭。
  大家轟笑成一團:「幹,審判,小審判居然幫你打手……噗喔!」太陽騎士優雅地被審判騎士用鬥氣過肩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笑死了,我都不曉得你喜歡公開play!還是跟貓!」
  「對啊對啊,原來你從小就不看A書,是因為你的口味跟大眾不同嗎?」
  「吵死了!」審判騎士一把將小玖抓下,一張俊臉扭曲到了極點,完全不是珍萼所認識的溫柔審判騎士:「給我出去!」
  「咪嗚……」
  「撒嬌無效!無效!」
  珍萼完全不曉得自己錯在哪裡,也不曉得審判騎士為什麼突然發飆,在一片瘋狂笑聲之中蒼蒼惶惶溜了出去。他要找維達,那個總是能帶給他解答的和善聖騎士。

  亞戴爾與維達並肩走在劍術場的邊緣:「然後啊,隊長就真的把我丟下去了,超級不溫柔──咦?那是……?」
  「亞戴爾,抱歉喔,我想跟我的貓朋友說說話。」
  「我不能聽嗎?」亞戴爾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活像隻被踹的狗。我一個帥哥就這麼被一隻小貓咪比下去了,怎麼辦啊?
  「呃,聖殿有些事情是不能攤在月光下的……」
  「好吧。」
  「亞戴爾,不可以把我蓋布袋喔,我魔法會偵測的。」
  「光明神啊維達,我哪有low到只因為你想擁有隱私就揍人的啊?小維,你這麼說,讓亞戴爾好生心‧碎!」亞戴爾把雙手交疊放在胸口上,一副要傷心而死的樣子。
  雖然很想恥笑亞戴爾的唱腔,維達究竟是善良的:「對不起,現在不能跟你說,但是以後可以看看,好嗎?」
  「好啦,我才沒那麼玻璃心,掰囉。」

  「你說什麼?天啊珍萼,你居然摸了隊長的──」維達不敢置信:「那是人的隱私部位,除非經過當事人允許是不能隨便碰的。」維達擔心的不只現在,他很怕要是珍萼長大一些,因為覺得羞恥就乾脆不來考審判騎士了怎麼辦!
  珍萼也很慌:「那、那怎麼辦?我會不會死掉?要怎麼以貓的狀態道歉?」
  「就……最近先乖一點吧,那裡跟屁股都不能碰,知道嗎?」
  「我、我知道了。」
  「多撒嬌,隊長在做事的時候靜靜地陪著他。等他忙完或看起來很累的時候可以蹭蹭他的手臂。好吧,趁隊長還沒回去,我把你傳送回房吧。」
  「嗯。」珍萼點頭之後,讓維達把他變回一隻貓,回到審判長房間。

  審判騎士覺得怪異極了。那隻膽大包天的臭小貓跟他的小玖長得一模一樣,但牠在牠到會議室之前先到,在他回來之前回來。也不曉得到底是不是同一隻,畢竟同體型、同樣黑毛黑眼黑尾巴的小貓不見得只有小玖這麼一隻,但兩隻相似度高達百分百的小貓會同時出現在聖殿……雷瑟只能說,小玖很會跑。之前還覺得牠很乖的,怎麼那麼不知死活?他很想挖個洞,把小玖塞進去,然後蒙起臉自己去見光明神,太丟臉了。
  「咪嗚……。」當小玖咬著雷瑟的袍角,跟在他後面,然後坐下,後者又打消自己那個想把牠從窗戶丟出去,丟得越遠越好的念頭。
  「果然是你,超沒規矩,亂摸。」
  珍萼垂首。不要趕我走、不要趕我走!
  「初犯,這次饒了你,下不為例!」敢有下次,我就把你丟出去!
  「喵。」珍萼蹭了蹭對方的雙手。
  「手的話……那還可以吧。」果然是審判騎士,好善良,好寬容!

  接下來的幾天,珍萼準時在審判長辦公的地方出現,無論是房間還是審判所,他都乖乖坐在桌子邊角看雷瑟批閱公文、辦案、審理犯人,像是某種守護神,直挺挺地坐在雷瑟前面。
  「小朋友不能看血腥場面,」雷瑟低聲跟他所認為的小玖說:「先去玩吧。」
  「喵。」不要。
  「我還是第一次跟貓妥協……。」

  然而,在聖殿的體驗生活,不是只有陪伴審判騎士那麼溫馨。
  「審判──你那隻小審判還在嗎?借我拿去做實──呃,跟牠玩!」那個金髮藍眼的聖騎士,聖殿之首,形象全無撲進審判長房間。
  雷瑟揚眉:「再說一次。」
  「那隻摸你三十公分的小貓咪啊,牠還在嗎?我想跟牠玩。」
  「注意你的發言,太陽,」雷瑟沒好氣地說:「不行,你只會虐待牠。」
  左耳進右耳出,太陽騎士長道:「還真的是你在養,」他嘖嘖稱奇:「還真的跟你一樣是個三黑,如果變成人一定跟你速配!」
  珍萼僵住了。
  「別鬧了,太陽,貓怎麼可能變成人?」
  「啊,隨便講講嘛。借我玩──啊!」太陽伸手想捉住貓尾巴,珍萼立刻往審判騎士的方向衝,鑽進雷瑟不見天日的口袋。
  「幹!審判,我的甜點還在你口袋裡啊,把貓抓出來啦!」
  「寒冰的甜點都有包好,包裝拆開就不用擔心衛生了,還有,你‧會‧胖。」
  「啊啊啊──」

  珍萼的父母親依行程回國了,帶了好多開店用的新貨。
  維達在隊長窗外等著,小珍,或小玖,在審判騎士入睡之後,跳上窗台,一人一貓,消失在夜色之中。

  鄰居婆婆啊了一聲:「我怎麼就把孩子丟在公園了?我有帶他回來嗎?他又在哪裡?在家裡啊……我居然忘記我已經帶他回家了嗎?」
  結束了短短數日的聖殿發掘眾人之真面目體驗,變回人的珍萼因為羞恥,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主動跟維達聯絡,雖然他後來都很乖,靜靜地陪著審判騎士改公文,後者也沒再吼過他了,他還是不敢敲那面鏡子,說「我喜歡審判騎士」。
  在靠近甄選的前一年,珍萼觀察了夜間出現的馬蹄聲的規律,在某個半夜,以人的型態跑出去找審判騎士,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明知故問,問說藍莓派最後是不是都被那個可惡的太陽騎士吞掉了。
  說了一會兒話,審判騎士最後叫他來參選,珍萼都快羞恥瘋了。

  珍萼八歲了。羞恥擺一邊,報名參選。
  比起選擇什麼是輕鬆的,你能選擇什麼是符合正義的。
  
  審判騎士批閱著參選者的筆試試卷,試卷出的題目,除了一些法律基本常識,就是三題問答:  
一、你認為審判騎士職責為何?請詳述之。
二、審判騎士應有的特質為何?
三、七夕情人節,源自牛郎織女的神話。閱讀故事後,寫下心得。(下面有一欄七夕的故事提供給考生)

  大多考生前兩題都答得亂七八糟,什麼審判騎士的職責就是歛天下之財,淫天下之女,奪聖殿之權,欺天下之百姓。
  看了就一把火。
  問答第三題,不外乎就是七夕故事很浪漫啊,一年才見一次面好久喔,審判騎士你好無聊,叫我們看小孩故事啊,為什麼沒有多偷幾件衣服就可以多娶幾個老婆了等等,雷瑟看了一肚子氣,通通撥進垃圾桶。
  唉,就沒有別人可以選了嗎?雷瑟很擔心自己選不到人,嘆了口氣,抓起下一份試卷。
  這孩子的法律基本常識答題狀況不錯,僅是把偽造文書罪的減刑條件弄錯了,問答題他寫得與眾不同:
一、你認為審判騎士職責為何?請詳述之。
  答:審判騎士需負責國內一切刑事犯罪,包括接受告發與自行揭案,尋找犯罪之證據,確定犯罪之徒賊,確立犯罪之判決。審問嫌犯,依犯罪事實定其罪名並執行徒刑。但審判騎士行刑之內容不包含死刑之執行,僅包含死刑之判決,死刑執行為公開演示,民眾有權目睹,皇室派人觀禮。基於生命之不可恢復性,人死不能復生,判決死刑前必有如山之鐵證,髮指之行徑,不赦之犯罪,無教化之可能,因此審判騎士不輕易判人死刑。
  雖然審判騎士主要審理國內、教區內之犯罪,國外重大罪嫌,有危害本國本教之疑慮,仍可進行調查,但他國基於主權獨立,非重大無法自行處理之案件,通常不會請審判騎士協助處理。

二、審判騎士應有的特質為何?
  答:因為審判騎士因有調查犯罪的職責,需擁有膽大心細的人格,不畏懼得罪權貴之情操,六親不認之公正性情。因部分刑事案件具有時效性,如屍體之腐朽或季節濕度的改變影響案發條件,時間越久對於保存證據越不利,假如稍有拖延即可能延誤偵辦時機,因此審判騎士需要有效率地進行偵辦。
  除了膽大、心細、公正、效率之外,審判騎士與其他十二聖騎士同撐起一座聖殿,需有團結之意識,一體之認知,雖然審判騎士在法律方面獨立審案,但須有共同之共識,不可對同伴之苦傷無情冷漠,審判騎士需要是個忠誠且具同理心的人,應該要阻止太陽騎士亂幫小孩取名字。
  (最後一句天外飛來一筆,雷瑟有點傻眼,好像在譴責他怎麼放任太陽亂取名,往上看這孩子的名字:珍萼。去年甜點店外那個孩子真的來報考了。)
  
三、七夕情人節,源自牛郎織女的神話。閱讀故事後,寫下心得。
  答:牛郎聽信牛的教唆,竊取織女之衣物,趁織女處於非武裝與裸體狀態,脅迫織女與之成婚,嚴重侵犯織女之財產、婚姻與性自主權,應該去死一死。牛與牛郎皆應有刑事責任,但牛畏罪,使牛郎殺之,因為已死無法追究,但牛郎應該接受一百二十小時以上之性教育課程,與服刑並進,但我還是認為牛郎欺人太甚,應該去死一死。
  雷瑟額上一個汗滴。要選他嗎?真的要選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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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8-7 21:59:30 | 顯示全部樓層
  與此同時,走出考場的珍萼正在等待下一階段的面試。
  「喂,老子可是要當審判騎士的人,錢不交出來你就死定了!」
  「怎麼有個小女孩啊?小婊子想選審判騎士喔?幹,笑死了,哈哈哈──」
  「去睡審判騎士對你咖實在啦,如果他蘿莉控你就走運啦,哇哈哈……」
  年僅八歲的珍萼氣到想拔劍,可惜一坨白麻糬又長了類貓耳的髮型實在無法讓人認真看待他的憤怒。
  「別動,我來收拾」腦中想起了一句話,腦中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下一秒,那群挑釁的不良少年像是種了某種暗器,同步倒地。
  「嘖,愛搞性攻擊的死沙豬最不要臉了。孩子你放心,我問隊長了,他說如果來選審判小騎士的是女生,機會均等。呃,我知道你是男的啦,可是要裝不認識啊。」維達從柱子後好整以暇地走出來,身上還源源不斷地溢出微亮的聖光,他那聖光並不亮,但能量強大,晨鼓般擾動著空氣。
  珍萼瞪大眼。
  「我覺得自己比隔壁那個布袋控有style哼哼──小珍,你坐一下好嗎?等等審判長就會出來幫你面試喔!」
  「謝謝。不過這些人怎麼辦?」小珍萼指向那些被軍服少年打趴的牛鬼蛇神。
  「反正那些人醒著也是茶包,棄權死死好。敗壞治安,增加我家隊長的工作量還妄想利用職權欺壓百姓……」
  對他出手相救的黑軍服者雙掌朝上,擺出一副我才不care的樣子。
  雷瑟‧審判那天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原本還在思考該怎麼面對那些想參選的流氓混混,好像都白擔心了,於是就這麼把「小女孩」牽上聖殿跟大家會合,看一看彼此的小騎士。

  「孩子,你現在開始,要喊我老師了。知道嗎?」
  「是。」
  這孩子彷彿與他記憶中的某一小部分重疊:「去年在甜點店不算,我們見過面嗎?」
  珍萼只是微笑:「好『玖』不見了,老師。」
  「是有點久。」雷瑟納悶。這孩子……怎麼有股令人難以捉摸的氣質?
  見老師沒有想起來,珍萼進一步道:「學生的黑髮很茂密(貓咪)呢,您不摸一下嗎?」忍著羞恥,想跟老師討摸摸。
  「孩子,考了一天試,你累了嗎?師生之間是不能有非必要之肢體接觸的。」
  「可是,您好久沒摸學生的頭了。」珍萼將雙手搭上老師的手臂,搞不好以後就不能撒嬌了,最後一次一定要把握。
  「我什麼時候摸過你了?還有,沒有可是。」雷瑟只覺得珍萼令他想起數年前一隻陪了他短短十天便消失無蹤的幼貓,現在心裡縈繞著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卻又說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是因為珍萼頭上兩側長著一對貓樣的毛嗎?
  「是。」
  雷瑟嘆氣,摸了摸珍萼的頭:「為什麼我覺得很久以前見過你?」
  「好『玖』不見啦,親愛的老師。」
  雷瑟喃喃:「是錯覺嗎?」人是貓?不可能。那隻「小審判」怎麼可能是人嘛?連魔法天才格里西亞都說不可能了。
  「這個……學生也很難『維達』您呢。」珍萼有些開心老師某程度地連結起他與小玖,但又有那麼一點失望老師沒有認出來。沒認出來也好,要是老師知道就是他亂摸了人家的重要部位,肯定會把學生退貨換一個新的。
  聖殿有好一些事情不能攤在月光下,但未來的日子裡,珍萼左一個暗示,維達右一個明示,老師/隊長絕對會想起來的。
  無論以什麼姿態出現,都能莫忘初衷,騎道可成,如果你願意,回到你被愛的家,繼續與家人產生無盡的羈絆,家人永遠會歡迎你的。

End.

AN:亞戴爾跟艾洛聯手欺騙隊長/老師的革命感情,維達跟珍萼也有啦!
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小珍辦案能力不錯,竟然是因為小時候觀摩過的緣故嗎(亂寫
雖然牛郎很可惡,但還是祝大家騎人節快樂!
(阿泯依然是隻單身狗,需要被療癒)
有什麼想法都請告訴阿泯,阿泯最愛留言了!留言都會回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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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7 23:22:26 | 顯示全部樓層
這篇太可愛了,而且文章字數好充足,看了很久終於看完了,非常開心www

小珍萼真的好可愛啊,貓耳難不成是化過貓型之後的後遺症嗎(不

太可愛了,非常喜歡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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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8-7 23:27:20 | 顯示全部樓層
梣行 發表於 2016-8-7 23:22
這篇太可愛了,而且文章字數好充足,看了很久終於看完了,非常開心www

小珍萼真的好可愛啊,貓耳難不成是 ...

梣行您好:
謝謝留言!阿泯也有想過貓耳的由來xd
但最後還是沒有設成變貓的後遺症(欸
就當作是原本就有但變回來之後就又更加強了(?)
人家的頭髮很茂密(貓咪)呢((摸摸摸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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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7 23:55:30 | 顯示全部樓層
glaciempluviae 發表於 2016-8-7 23:27
梣行您好:
謝謝留言!阿泯也有想過貓耳的由來xd
但最後還是沒有設成變貓的後遺症(欸

原本的貓耳就超可愛了,加強之後萌度爆表,不曉得徵選完小騎士之後會不會有傳聞說審判拐了小蘿莉學生當童養媳www(不

希望可以戳友,之前就很喜歡泯安的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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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8 00:01:53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我~好~喜~欢~喔~啾☆ 这个故事很讚喔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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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回復需滿15字,請於七日內改正  發表於 2016-8-10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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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8-8 00:04:45 | 顯示全部樓層
梣行 發表於 2016-8-7 23:55
原本的貓耳就超可愛了,加強之後萌度爆表,不曉得徵選完小騎士之後會不會有傳聞說審判拐了小蘿莉學生當童 ...

啊!我還以為是審判騎士喜歡小女孩,養大了再跟他結婚(去屎
哇啊謝謝>"<歡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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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有多種傳言,其中一種就是源氏計畫(不  發表於 2016-8-8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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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8-8 00:05:35 | 顯示全部樓層
KudouAsuka 發表於 2016-8-8 00:01
我~好~喜~欢~喔~啾☆ 这个故事很讚喔啾☆

KudouAsuka您好:謝謝不嫌棄!///雷瑟跟小珍大好呀(大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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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8 10:48:44 | 顯示全部樓層
這篇真的好可愛XD好久沒看到這麼有趣的文了

維達跟珍萼實在太好玩了,居然聯手騙了審判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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