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sindy588687

[同人文] 【特傳冰漾+盜筆瓶邪】Atlantis的終極任務(2018/7/19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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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4 13:03:1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愛莉希亞 於 2016-7-15 09:31 編輯

好好玩的茶會,只是……小哥真的是……話少到不行啊!
話說回來,我一直很好奇小哥是怎麼學會影帝技能的啊?而且一起動馬上連氣質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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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必須去問三叔了,哈哈  發表於 2016-7-14 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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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5 11:07:31 | 顯示全部樓層
【西藏探索篇】





條件NO.8:人總想保護內心最重要的事物,哪怕因此遍體鱗傷




※※※※※※※※※※


    「……」

    「呃,這標題咋回事?竟然沉重萬分……」

    「你們兩個擺出憂鬱的臉是給誰看?大概是作者想轉換心情吧。」

    「不要多想。」

    「啊,是啊!別多想!不管怎樣,小虐怡情、大虐傷身,作者絕對不想傷身的,哈哈哈!」

    「……我可以吐槽一下你笑聲太乾了嗎?」

※※※※※※※※※※



    如同吳邪之前在墓裡對我保證的,與墨鏡男分道揚鑣後,他就帶著我和學長還有冰山男回到杭州,一路坐著火車從河北到浙江,中途也曾轉車。便宜包廂裡的床板硬梆梆的,躺在上頭隨著火車震動上下顛簸,導致我幾乎睡不著覺,慶幸的是只需要撐過一晚就好。

    至於車上吃食直接靠泡麵解決。不論你是日本人、台灣人還是中國人,泡麵都是速成食品的首選啊!

    之後又搭了公車、坐了計程車、行了一段路,終於在沿途欣賞著西湖景色中,成功抵達吳邪家。

    因為一人獨居在外,吳邪家並不大,我和學長得擠一間客房,原本我還擔心可能要打地舖了,看到客房裡是雙人床後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又很驚恐的想到這代表我和學長會躺在一起睡……

    那當下,我的臉色瞬間轉成蒼白。

    一段時間沒人待的空房子裡總是會積了點灰塵髒汙,我們四人就聯合起來把房子裡裡外外打掃過一遍,客房的床鋪被褥也要搬到外頭曬太陽去霉。我挺訝異吳邪一個大男人竟然對家務事蠻在行的,吳邪說當家庭主婦其實有番莫名的快感,學長的嘴角頓時抽了抽,我猜他是在忍笑。

    吳邪在西湖旁的山林間開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名為「吳山居」。吳山居附近都是據說很著名的名勝,是觀賞西湖景色最好的地方,吳邪還說「孤山」這兒是西湖人文古物的薈萃之處,尤其還有印學社團「西泠印社」坐鎮,連他的「吳山居」也是開在西泠印社的社址內的。

    不過縱使有很多來來往往的遊客,會踏進他的店裡的人卻少之又少,因此吳邪苦笑著說古董業是一門「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工作。

    吳山居還有一個店員,叫王盟,他也是位還蠻好相處的人,只是有點懶惰,常常偷玩電腦和發呆打瞌睡。王盟私底下告訴我因為幾乎沒有客源,老闆也越來越少出現在店裡,導致他日子實在是無聊得可以。

    我硬是憋下了「你知道你老闆是個盜墓賊嗎?」這個突然湧現的問題。

    自從吳邪和我們回杭州後,他就倒是常常拉著冰山男到店裡度過一整天,我和學長也無所事事,便同樣跟著吳邪去吳山居,不然就是在西湖晃晃欣賞風景。

    西湖佔地範圍遼闊,可以逛的地點多得不勝枚舉,心情來了就隨意走走,不趕時間也沒有任何行程安排,這樣過了一個星期,我和學長才逛完三分之一而已。

    在不同的世界裡,我們兩人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半點存款,手上一分錢也沒有,甩甩兩袖只有一陣清風……雖然生活必須依靠吳邪的供給讓我們有些不適應,像被包養的小白臉,但還是只能接受了。

    「這附近也許有可以打工的地方,某些店裡缺夥計,應該會收你們當臨時工。」

    吳邪很好心的替我們指引明路。

    後來我們真的去應徵一家新開的早餐店,吳邪還特地帶冰山男每天來店裡捧場,但是最後打雜、接應工作才做幾天便辭職了,原因是學長對於女性顧客和店老闆如狼似虎的飢渴眼神感到無比煩躁。

    吳邪也會烹煮菜餚,晚餐基本上都由他負責掌廚,其他三人就時不時幫點忙。對於會下廚這件事,他給的說法是,最近他發現,經由自己的手完成的菜,比較讓人安心。我剛開始以為是吳邪怕地溝油、塑化劑還是假調味料啥的食安問題,但是心思向來敏銳的學長卻說並不是這樣,連冰山男黑沉沉的目光也一直盯著廚房裡吳邪的背影,場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凝重。

    ……我一直到後來才知道,憑著吳邪的身分,他必須防範有心人會趁機在他的食物裡下毒。

    某天吳邪心血來潮說要和我們一起乘船遊西湖,他這位在地主租了一艘小舟後,掌舵的任務就交到了總是任勞任怨陪著吳邪的冰山男手中。古代詩人諸如蘇東坡、白居易、袁宏道等都曾在筆下提及西湖的美,我經過親身體驗,也不得不承認,西湖真的是個旅遊的好地方。

    漸層著淡藍的天空主要是瑰麗的粉橘色,夕日依傍著山脊緩慢下沉,在湖面投影出橙紅的光芒,湖水彷彿燃燒起來,細碎的波光就像是跳躍的火苗。夜色漸深,湖畔的萬家燈火便構築成了一尾夾雜七彩鱗片的黃色巨龍,一路綿延擁抱整片西湖,好似是在守護著這座屹立千年的湖泊。

    隨水擺盪的小舟靜靜地優游。倚著船舷,把手探進湖水中,又冰又涼,相當舒服。主修水屬性技能的我,發現自己對水也越發地有親切感,學長說這是正常現象。


    閒適的生活就這樣默默地流逝,不知不覺中,半個月便一去不復返。當平淡地日子迎接了第三個禮拜,我們的人生再次面臨了新的轉折點。

    ─ ─ ─ ─ ─

    我在一陣噴嚏中醒來。

    「感冒了?」

    低低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就在我還處於揉著鼻子、意識迷茫的階段,一個微涼的東西就貼到了我的額頭上,力道又輕又柔的。

    那東西貼上來三秒後,我的所有知覺便迅速回籠,剎那間不知道該先躲開還是先說自己沒事,一種羞窘的情緒淹沒了我,不曉得為什麼心臟竟然開始碰碰亂跳。

    完了,我竟然也像思春期的少女一樣!

    帶有舒服的香氣,跟覆於我額上的手溫度同樣略低的身軀靠在我背後,他的吐息拂過我的頸背,有種麻麻癢癢的感覺,我甚至感受得到對方胸膛裡傳來的心律,很穩很堅定。

    「嘖,怎麼突然變燙了?」

    他收回手,掀開自己的棉被撐起身體,上半身往前探,造成的陰影就這樣覆蓋住了我上頭的晨陽,然後他裹緊了我的被單,動作非常自然順手。我能感覺他視線在我泛紅的臉部徘徊。

    「哇啊!學長我沒事啦!」

    我再也無法壓抑將要爆炸的心跳,瞪大眼翻過身看向伏在我身上的學長。銀絲間摻雜火紅的髮絲垂落在我身上,折射出美麗亮光,看得我有點目眩神離。

    學長默默的盯著我一會,我看不太懂他紅色眼底蘊含的意味,等到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想拉起被子遮臉時,他才翻回身下床。學長動作的過程中,雙人床鋪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音,不過我也不能強求,畢竟這已經比火車臥鋪好太多了,雖然必須和那東西比讓人覺得有點悲傷。

    「既然醒了就快點起來。」

    丟下這句話,學長人就抓衣服進浴室淋浴了。我從以前便知道學長有起床後晨浴的習慣,現在只要和學長一起出任務開同個房間住,每次早上他都會先去洗完澡後才來叫醒我,今天是很難得我幾乎和他同時間甦醒的一天。

    我看了一下時鐘,居然已經九點了!我就算了,但學長也未免和我一起睡得太晚了吧!

    我有點懷疑浴室裡的那個人是不是在我沒查覺的時候被調包了。

    打著呵欠換好衣服,等學長出來後我就進浴室洗漱,學長淋浴的速度很快,因此我不需要等太久,這種時候我總是無比慶幸跟我睡同間房的人不是女生,據說女人花在浴室裡的時間總是和逛街一樣久,也不曉得到底都在幹嘛。

    學長特地等我打理好自己才和我一起下樓,這個舉動在一般人眼裡看來應該是非常體貼的,我卻只有心驚膽顫的感受,誰知道討厭麻煩的學長這樣做的居心何在啊!

    不過我也沒敢問出口就是了。


    樓下傳來一股香氣,冰山男正把熱過的燒賣和豆漿擺上餐桌,我在樓下轉了一圈,沒看到吳邪。

    我和學長坐上餐桌,冰山男也同時間夾起了一個燒賣正準備送入口。

    少了吳邪,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今天連冰山男都這麼晚起,我的意外已經不只有一點點了。平常時候冰山男一定和吳邪同進同退,他倆偶爾會比我們先吃完早餐離開;而我再怎麼晚起,早餐也一定會放在桌上。今天還是第一次那麼晚起,只有冰山男卻沒見到吳邪他人,而且冰山男很明顯還沒有吃過飯。

    「那個……張先生,吳邪哥呢?」

    「有事,先走了。」

    奇蹟!今天一整個就是不對勁,連冰山男也會回應別人的問題了!這機率比王盟玩遊戲不踩中地雷還要低啊!我等等該不該去拜拜,問問看神接下來還會發生哪些驚奇事?

    「你又在腦殘什麼!」

    學長一個巴掌甩上我的後腦杓,我的臉差點砸進盤子裡的燒賣中。

    安安靜靜吃飯,我不敢再問問題,就怕得到答案後自己忍不住亂想接著又被學長揍,這樣我的早餐也用不著吃了,早早昏迷回床上了事。

    不過吳邪會拋下冰山男去處理事情……?怎麼想還真是前所未聞。

    冰山男和吳邪睡主臥室,我知道主臥室與客房同樣是雙人床,所以他們一定跟我和學長一樣是睡一起的。基本上他們只要有一個人起床,另一個人也會醒來,這點和學長即使起床我仍還在睡的情形不相同,又按照這兩星期他們做什麼事都幾乎黏在一起的情形來看,吳邪早起獨自出門、冰山男則是晚起?真的很奇怪。

    還是說,冰山男早就起來了,只是在等我和學長下樓吃早餐?似乎這更不可能。

    那到底是發生啥情況?

    吃完早餐後,我們收拾起髒碗盤丟進水槽,冰山男主動將它們洗乾淨,讓原本打算清理的我傻站在一旁,而學長他瞥了我一眼便擦桌子去了。

    今天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對!

    我該躺上床重新開機,再看看一切會不會變回正常嗎?

    大概是我臉上的表情太明顯,將我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放得清清楚楚,一個髒抹布便這樣飛到我臉上正中紅心,力道還不是普通小。

    至少現在我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學長連丟抹布都可以殺人了。

    「你知道吳邪哥上哪了嗎?」

    待一切都弄好後,我看到冰山男竟然走到玄關拿起備份鑰匙,一副就是要出門的樣子,我趕緊衝過去詢問。

    冰山男如同黑曜石的雙眸盯了我片刻,什麼也沒說便開門準備走人,但是那瞬間我覺得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講:「要跟來就快點」。

    「學長!」

    我才叫了聲,下一秒學長就已經來到我旁邊,好像早已預謀到接下來要幹嘛了,一整個就是不可思議。

    「走吧。」

    學長這樣說的同時把我推了出去,自己也走出來順道帶上門,一旁的冰山男便快速將門鎖上。

    我已經不想吐槽這默契又是怎麼回事了。

    我們三人從吳邪家出發後搭上公車(當然是冰山男付車費),離開了西湖區域。因為已經過了上班上課的尖峰時段,車子裡的人數沒有很多,我們成功逃脫了變成沙丁魚罐頭的下場。公車開了有點久,然後我們又轉搭另一輛繼續往目的地前進,一路上幾乎沒有交談,我不是看風景,就是發呆打瞌睡。

    中國土地面積真的大得嚇死人,已行經無數個站,冰山男竟然還不打算下車!又過了一段時間,我終於忍不住問我旁邊精神還挺不錯的學長:

    「學長,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幹什麼嗎?」

    學長連頭也沒動,送給了我一個白眼。

    「我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那你和冰山男早上那時的默契打哪來的!

    再轉首想問另一個位置的冰山男,他老大明明身為始作俑者,現在竟然已經閉目養神了!

    誰來告訴我坐這麼久的車到底是想做啥!估算一下我們目前走過的公里數,吳邪又是多早出門的啊我說!

    我還是要強調一次,今天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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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5 11:22:34 | 顯示全部樓層
漾漾的腦內小劇場依舊豐富~~~
那張圖真的超喜歡啊~~~
大大畫工真好(還是別人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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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畫的  發表於 2016-7-15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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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5 11:55:15 | 顯示全部樓層
    之後再轉了兩次公車,好不容易,頂著帶路人頭銜的冰山男終於不再搭任何車,改用步行的方式,那個累積的總車錢我完全不敢想像,反正你們都是一群花錢如流水的傢伙!政府為什麼不趕快建完地鐵!

    我們現在正在臨安市湍口鎮,從淳安縣到臨安市,中間路途之遠可見一斑。

    冰山男帶著我們到達一間挺大的茶館。上到茶館二樓後,可以聞到一股濃濃的菸酒味,因為經年累月的沉澱,味道頗為噁心,空氣品質很糟糕。

    茶館二樓全是包廂,每個包廂都悄然無聲,不曉得是因為裡頭沒人還是隔音效果好。我們沿著走廊到底,看到一個應該是最高級的包廂。

    然後,冰山男便站著不動了,並沒有推門而入的打算。

    冰山男的目的是這裡?

    學長瞥了冰山男安靜的神情一眼,彈指在門上附加了一個我不知名的法術,隨後便可以聽到細碎的談話聲從裡頭隱隱傳出。

    這樣監聽要不要太方便!

    我們三人站在門外凝神細聽,裡頭人數應該不少。

    「我們兄弟差點都被抓去槍斃咧……」

    「這次的烏龍鬧大了,不好收拾……」

    「盤口的問題還沒搞好,這下叫咱們吃啥鳥啊……」

    「連趙老五都抹油哩,小佛爺,您這次得給我們好交代!」

    「是嘛!要不看在三爺份上,某些馬盤根本不聽使喚呢!」

    「喇嘛盤也是!鐵筷子們攢著寶貝不放手,帳本可亂套了!」

    裡頭越吵越亂,聲音開始逐漸加大,其中有罵人的髒話跟我聽不懂的暗語,不過大致可以聽出他們是在對一些情況感到不滿,火種全往某人身上灑。吵雜話語出現了「老子不交,您能怎麼著?」,接著是桌椅移動和腳步聲,好像有人要出來了。

    我頓時感到緊張,不知道該不該先找地方躲起來,可是冰山男和學長卻紋絲不動。

    包廂內可以用雞犬不寧來形容,我能夠想像裡頭亂成一團的樣子,就連我也好像被氣氛帶動,心緒同樣變得有點浮躁。就在這紛亂時刻,我聽到一個帶有威嚴的聲音第一次響起:

    「全部坐下,你們他媽想上哪兒?」

    命令語句響起後,裡面瞬間安靜下來,我的情緒卻反而更不知所措了。

    雖然語氣不相同,但這聲音我很熟悉!

    裡頭安靜只有一會,然後便再次復發。

    「小佛爺,別說兄弟們對不住您,您確定能承擔這一切嗎?」

    「就是就是!別龜孫子只會坐壁上觀!我們正苦拼時您還在娘胎肚裡游泳呢!」

    「小佛爺,瞎折騰可不好受,讓咱們多分點紅嚐嚐,應不應?」

    那個冷靜而嚴肅的聲音又響起了:

    「帳本,交出來,其餘免談。」

    「帳本老子可沒有,小‧三‧爺!您真的知道在泥巴堆打滾的滋味嗎?」

    諷刺用意不言而喻。

    「哼!老子在泥巴裡打滾,面臨九死一生之刻,你們人還不知在哪胡混。就算老子的年紀只有你們一半大,見過的場子可連你們也扛不住。」

    那聲音再次壓過全場,語調又涼又冷,凍得都要掉冰渣了。而後,一個陰側側、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妙的說話聲由包廂門縫飄出,我的神經立刻繃到了極限。

    「既然如此,在這兒被咱們捅上幾刀的滋味,您扛不扛得住?」

    不好了!

    幾乎是這句話落下的下一秒,大門便碰地巨響,被一直保持冷靜的冰山男給一腳狠狠踹開了。

    「別動他。」

    冷眼掃視過所有人,冰山男低沉冷冽的聲音迴盪在包廂裡頭,連我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坐在房間盡頭的木桌後、被所有人簇擁的吳邪,嗓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詫。

    「小哥?」

    這一幕讓我聯想到一個名詞:「黑道聚會」。當然不是說現場人各個都一臉兇神惡煞的,相反地,他們大部分長得普通,連吳邪看起來也像個儒雅的書生,似乎和印象中的黑道沾不上邊。不過我當然知道認人都不能只看外表,否則我豈不是白活了二十年?

    大概就是那種無法忽視的蠻橫氣場,讓我直覺他們都並非泛泛之輩,而是刀口舔血的一群梟雄。若要說這裡目前感覺氣勢最強的人,就非坐在椅子上的吳邪和踹門而入的冰山男莫屬了。

    吳邪的視線對上我和學長時,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理解的情緒,有點像是懊惱,又有點像是訝異,反正我說不太清楚。

    「喂!你們是誰啊!誰准你們搗亂的!」

    等眾人全部從被踢館的怔愣中回過神後,其中一個人瞪著我們這樣呼喝,但是他激起的那一口氣很快就沉寂下來,被紛雜的交談給取代。

    「欸等等!那個人不是……?」

    「不會吧?老子沒眼花吧?」

    冰山男看也不看四周的人,徑直踏著穩健的步伐緩慢走向房間深處,每一腳都像是踩在敗寇身上,充滿震撼四方的強大。墨色髮絲微揚,他淡漠卻又高傲,宛如崇高尊神的模樣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啞巴張……是啞巴張……」

    「老天!真的是他,他怎麼會在這?」

    不需要用到任何言語驅趕,冰山男所經之處,人人都趕緊讓開,像是再晚一步就會隨即殞命,整個畫面如同摩西分紅海,毫無阻攔地越過重重浪濤。

    冰山男走到吳邪身後,轉身站定。似乎是在昭示著兩人非淺的交情,他將不懼任何風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捍衛身前之人。沒有人忘記方才冰山男出現時,說的唯一一句話是「別動他」。

    我在吳邪與冰山男對視的眼裡,看到了絕對的信任。然後吳邪又再度望向我和學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了。

    我們兩人模仿冰山男的動作,同樣走向吳邪。我、學長還有冰山男三人在吳邪身後一字排開,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我們是一掛的。

    說實話,我覺得還挺帥的。

    「抱歉嚇到各位了,麻煩誰去把門關起來吧。」

    吳邪的聲音還是很沉很穩。在他這樣說之後,靠近門的幾個像是下屬的人便重新掩上門,包廂裡恢復了密閉。

    門關上的同時,好像也闔上了所有人的嘴巴,整個包廂靜謐非常。

    「老四,別說我欺人太甚。你們的盤口耍了什麼小花樣,通常我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下地橫豎便是一條人命,我也不想過分嚴苛。但既然玩到帳本都很不靠譜了,你說說我該不該處理一下?」

    站在後面,我看不到吳邪的表情,不過我也猜得出他十之八九是在冷笑。

    然後,他又再重複了一次先前說過的話。

    「帳本,交出來。」

    在進入這間茶館之前,我不曾聽過吳邪對人冷言冷語。僅僅有的一次,是之前在戰國墓裡,吳邪簡短解釋墓道造成錯覺的時候,那時他應該是被白斑一夥人騷擾得不耐煩了,講話才變得有些冷。現在這樣帶著純粹的寒意與人交談,還是我第一次碰上。

    那個叫老四的人帶著很明顯不甘願卻又忌憚的表情,拿出吳邪口中所謂的「帳本」,低頭雙手奉上。這個動作完成後,其餘人左顧右盼了一下,也照順序一一呈上了他們的帳本,紅色木桌很快便堆滿一本本簿子。

    吳邪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現場還是沒有人敢說任何話。我雖然不曉得剛才是誰打算捅吳邪,但既然現在有冰山男和氣場同樣很恐怖的學長坐鎮,那傢伙肯定不敢輕舉妄動了。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消亡,很明顯那傢伙第一條路已經被堵死,只能選擇第二條路走了。

    雖說「狗急跳牆」,我還是篤信學長與冰山男會是強力的打狗棒。

    「大部分都還在我可以接受的範圍。但其中有幾本,你們以為這樣的帳目,我會視而不見嗎?」

    把全部的帳本都大略掃視過一遍後,吳邪抽出了四本拿起來晃了晃,聲音冷酷的簡直不像我認識的那位溫潤男子。接下來,吳邪突然把手中帳本用力擲向在場的某四個人,他們也不敢有任何小動作,硬是站在那承受帳本砸擊腦袋。

    散開的紙張就像翅膀破損的蝴蝶,燃燒生命線盡頭想展現最美麗的舞姿,最終只迎來慘澹落地的結局。

    「念在你們是初犯,我只多提你們20%的價。下個季度,再讓我看見這種破東西,你們的腦袋就不會和身體好好安在一起了,過去也有幾位前輩可以舉出來當範例,你們好自為之。」

    吳邪淡定的翹起二郎腿,可是他口中吐出來的話,卻讓人一點也不敢鬆懈。

    「放下屠刀,賺錢成佛。沒人想跟錢過不去,你們更不願意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只要我吳邪還活在這世上的一天,你們就別想趁機包我餃子。」

    我覺得,吳邪不想要讓我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他不想讓我看見他如同另一個,我不認得的陌生人。

    胸口有點抽痛。

    眾人大氣也不敢喘,我則是盡力維持自己淡然自若的表情。

    「小佛爺,可否請容林某提問?」

    在這一群男人中,女性相當罕見,數來也不過三個而已。而其中一位長得還算有點好看的女人這時突然出聲叫住吳邪,她旁邊的人便用一種像是看見女超人的眼神瞪她,臉上的表情全部都是「好厲害妳竟然敢跟盛怒的小佛爺搭話我太佩服妳了」。

    我為什麼能解讀他們的意思呢?突然有點悲傷啊……

    「妳說。」

    吳邪的聲音還是冷的,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女生就軟化一些。

    「就林某所得到的消息,啞巴張在道上已經失蹤了整整五年,誰也聯繫不到。這會兒卻突然出現,還是站在您那邊的,林某想請問,難不成您早已夾了啞巴張喇嘛?」

    這麼一長串的話跑出來後,底下的人便管不住嘴巴,又再竊竊私語起來。之前我已經知道,冰山男和墨鏡男是盜墓界裡最火紅的兩個人氣高手,似乎不少人都想請他們幫忙盜墓。很多盜墓賊專用術語我也聽得半懂不懂的,但依稀可以猜測,那個女生懷疑冰山男請不出巢的這五年,是不是都是因為他和吳邪待在一起的關係,大概是這樣吧?

    他們又有幾個人可能明白,冰山男消失的五年歲月,其實全部都貢獻給終極了?我看是一個也沒有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妳的話外音是抱怨我霸佔著啞巴張五年不脫手?」

    「林某沒這意思,林某心裡只是萬分奇怪,因此稍微直言了一番,還請小佛爺別跟林某較勁。」

    「啞巴張現在確實是我盤口底下的人沒錯。」

    當吳邪帶著笑意講出這句宣言時,所有人的騷動就傾刻間暴漲,我又聽到了不少髒話噴來噴去,讓我的頭有點隱隱作痛。有誰想要快速學會大陸方言的髒話?我非常推薦這個地方!待二十分鐘,保證你至少學會三十種以上的罵人方式!免學雜費免耗多天,只需要足夠的定力和腳力!

    ……我到底在無聊想什麼鬼東西?

    「小佛爺!這真他娘不厚道!啞巴張被您佔著,您可知咱們下斗折了多少弟兄嗎?」

    「請得動啞巴張的價碼雖然很高,但只要他在,損失必定會少很多!」

    「當年啞巴張還在陳四爺底下做事時,別人也照樣可以夾他喇嘛啊!相比之下,這五年他反而音訊全無地!」

    「另外後面那兩個又是誰?該不會您也壟斷了他們吧!哼!都是群小白臉。」

    我……靠邊走咧!我可以善意的當你們是在稱讚我們長得不錯看嗎?

    不出我被迫露面後所料,話題有一定機率會調頭到我和學長兩個新面孔身上,利用我們作文章。

    「他們也是我盤口的新人,替我淘了幾次土。」

    吳邪好像沒被那些人的諷刺怒罵影響,態度仍然悠悠哉哉的,一下子就把我和學長的人身自由攬到他身上了。想也是啦!我們都擺明自己是靠著吳邪這邊的,吳邪當然會說我們是他的人。

    「您究竟給了什麼好處,讓啞巴張甘願為您效力?……不成你倆有不為人知的非淺關係?」

    ……他們兩個確實是有姦情沒錯……

    「養了不少小白臉,看來小佛爺您口味還挺特殊的嘛!」

    已經有人開始吃吃竊笑起來,看了我就想用米納斯送他一槍,洗洗嘴巴。

    「把眾所皆知的能手藏著捏著,這樣不符合道上規矩。啞巴張可不是您的玩偶呀!」

    「張爺,到我們盤口這來如何?我們這邊缺了點資源,需要能手幫忙。」

    現、現在已經是公然要人跳槽了嗎?

    「確實,他並不是我的玩偶。這事兒,還得問問他本人。」

    聽著許多人的批判,吳邪轉頭看著默不作聲,連表情也不曾有變化的冰山男,對他微微一笑。

    「你怎麼著?」

    「我跟著佛爺。」

    冰山男淡淡的回答,眉宇間和吳邪同樣從容,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其他人彷彿想殺人的眼刀。

    和我想的一樣,我也不相信冰山男會輕易離開吳邪身邊。

    吳邪又把頭轉回去看底下人:

    「各位聽到了吧?這事兒可不是只憑我一人專斷呢。」

    「可是……」

    一個大叔想反駁,但很顯然他的底氣已經不足了,但就算如此,還是有不少人的腰桿仍然是硬著的。

    「就算如此,也得讓我們夾幾次張爺的喇嘛才行!他這麼強大的身手,應該多多為我們貢獻才是!不然其他兄弟們豈不嘔死了!」

    「啞巴張的出場費向來高價,想必小佛爺您攢久了,也會吃不消的吧!說穿了,道上一場,讓咱們互相得利,也不為過是吧?」

    「張爺,您也別死磕著小佛爺不撒手,憑您的段數,就算想在別的盤口也是如魚得……」

    那個男子的話還來不及說完,便被我面前的人給狠狠掐斷。

    「我告訴你們,就是他以後想把我所有的產業全數毀掉,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原本一直保持鎮定的吳邪,語氣忽然變厲,深沉仿若千米海溝,冰寒猶如萬丈冰山:

    「這是我吳家的產業,我想讓他敗在誰的手上,就敗在誰的手上。我今天到這裡來,不是來求你們同意這件事情,而是來知會你們一聲。」

    吳邪掃視在場所有人,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侵犯的霸道。

    「誰要再敢對張爺說一句廢話,猶如此案!」

    寒光一閃。

    隨著吳邪警告的話尾,一把黑色的匕首插在他面前的木桌中,陷進了好幾吋,以刀身為中心,幾絲裂痕蔓延在桌面上,範圍不大,卻足以讓人發怵。剛才黑匕首釘入桌裡所造成的巨響還在我腦海裡陣陣迴盪,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吳邪再發力把它拔起來收進懷中。

    能把桌子打穿,需要多大的力道?我忍不住猜想吳邪剛才是不是冰山男上身了,下手竟然這麼狠。

    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桌上的裂縫。

    猶如此案。

    吳邪是認真的。他們都已經明白,現在只要在吳邪面前再提到跟冰山男有關的事情,他們的腦袋很快就會和這張桌子的下場一樣,被匕首捅到開花。

    「散會。」

    逐客令在寂靜的包廂裡格外響亮。

    ─ ─ ─ ─ ─

    湍口鎮的路上隨處可見一片充滿綠意的樹林,據說這裡有不少地熱可以形成溫泉,地底也含有豐富的礦材,還因而產生出一種叫「礦泉啤酒」的酒。湍口鎮並不發達,工業建設才剛開始發展,所以保留了許多尚未被破壞的原生自然。

    離開茶館後,我們就隨著吳邪漫無目地的到處亂晃。吳邪走的不急也不慢,卻恰恰好與我們保持了三步的距離,我相信要趕上他的腳步是絕對辦得到的,但卻沒人這麼做,包含冰山男。

    我們知道,現在他需要一點可以平復情緒的私人空間,卻又不希望和我們距離過於遙遠,吳邪正處於這樣非常尷尬矛盾的心理狀態。

    亂走約幾分鐘後,我們正信步在田間小路,附近全是快要收割的稻穗,金燦燦的,雖然不稀奇,但我仍然認為這景色很好看。

    吳邪突然停下來,聲音有點嘶啞:

    「你們為什麼跟來?」

    他問的不是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他走,而是從淳安縣跑到湍口鎮來見他這件事。

    「也沒為什麼,只是因為我們無事可做罷了。」

    學長從善如流的說道,他的回答裡充滿很多讓人想吐槽的槽點。

    無事可做於是決定當起跟蹤狂了?還一追就追了數百公里,這不是狗仔隊是什麼!

    「無事可做……是嗎?」

    吳邪轉身面對我們,語氣是說不出、化不開的苦澀。冰山男看吳邪這哭笑不得的表情,便開口淡淡的喊他的名字。

    「吳邪。」

    我們還想聽他要繼續說什麼,沒想到卻再也沒有後話,就只是直直的與吳邪對視,千言萬語盡在那雙墨色眼瞳中。

    「抱歉,我只是覺得有點累而已。」

    吳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雙頰,似乎是想緩和僵硬緊繃的表情,那一刻,我看見吳邪的棕色眼底有著說不清的滄桑,與他年輕的外表不相符合,如同我偶爾會在某些守世界居民眼神中瞥見的那樣子。

    就算時光無法在臉龐上留下痕跡,也會鑄刻進雙眸中。痛苦折磨,深深刺進表面看不見的肉體裡。

    他倚靠著電線杆,抽出一支菸點燃後,開始緩緩吞雲吐霧起來。吳邪的動作很優雅,不像那些流氓大叔或者叛逆青年,他就是帶著一種淡淡的、文靜的氣質。香菸燃燒的味道很嗆鼻,對身體也不好,我當然不喜歡。可是吳邪抽菸的樣子卻特別好看,有種說不出的獨特魅力,我看了竟然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

    「許多事情,我只能一個人扛著。很困難、也很令人沮喪,我常常在懊悔,希望逃離這種痛苦。」

    吳邪半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輕輕覆蓋住他平時總是清亮的目光,煙霧繚繞中迷離的眼神若隱若現,就算尼古丁也無法拔除他心頭的陰鬱。

    「但我沒有資格往後退。」

    我有點感同身受。

    「如果當初沒有……,現在就不會……」什麼的,這種酸澀滋味我也曾品嘗過,可是你永遠也無法反悔。

    你只能繼續向前走。

    「你想要在我們面前保持單純無邪的樣子,這是不可能的,很多事情,隱瞞並沒有任何好處。就算你想保護著什麼,但你只會一昧的藏匿起所有事,最終仍然面臨疏途離析。」

    學長說著這段話的同時,還深深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學長是想起我當年追問他妖師的事了。吳邪的身軀狠狠一震,應該也是聯想到了某些經歷,最後他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

    「吳邪哥,你今天早上就是為了處理那些事才不在的吧?」

    我看氣氛似乎不太好,連忙想找個話題來突破僵局,就算是廢話也好。

    「是啊……一通電話把我從床上驚醒,夥計通知我盤口出了問題,我才連早飯都來不及啃上一口就出門了。只是稍微緩了一下,他們就立刻給我出岔子。」

    吳邪疲憊的捏捏自己的眉心。

    「有些被雷子逮了,有些和別的盤口起衝突互相截胡,做假帳的算輕微,甚至還有光明正大搞叛變。真他媽叫人不省心,一群狗娘養的白眼狼……我懷疑根本是串通好要一起衝著我來的。」

    大概是真的壓力太大,吳邪嘴裡冒了許多髒話。

    仔細回想不久前的情況,那些人大部分的確不是真心誠意臣服於吳邪,應該是出於私利關係和迫於情勢被威逼的居多,要是我們再晚個十分鐘到現場,說不定吳邪就會被他們剁成肉醬了。

    他就像一匹獨行狼,突然闖進失去狼王的狼群裡,就算趁亂取代了原先首領的位置,等情況稍微安定後,還是得時時刻刻擔心底下會有更強壯、更陰狠狡詐的狼拉他下台。

    「活得這麼累,何苦?」

    學長的語調很冷硬,跟他不熟的人或許會覺得他不近人情,但我聽得出來,學長其實是在勸戒吳邪最好別再過這種日子。

    偷偷插一句,我覺得學長的黑袍工作狂生涯也活得挺累的啊……

    吳邪也明白學長的意思,可是他還是搖搖頭了。

    「一旦戴上面具,便再也脫不下來。當年我決定這麼做時,我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彈去手上的菸灰,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只有在家裡、在鋪子裡時,我才覺得我是我自己。一旦離開了這兩個地方,我就好像套上了一層一層的軀殼,我不再叫吳邪,而是一個透過鏡子看見的、只有外表相像的另外一個人。我無法控制他,只能任由他操縱著事情之後的走向。」

    聽起來就是有點可怕。

    這種對自己無能為力、身不由己的感覺,真的有點可怕……

    「就算看見了你不同的另一面,對我來說,那仍舊是你,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

    我突然腦子裡跑過了這句話,沒多加考慮便放任它蹦出來,說完後連我自己都感覺怪肉麻一把的,有夠矯情。

    「張先生和學長一定也這麼認為!」

    我趕緊亡羊補牢加上這句話,學長衝著我冷冷哼聲,但是沒反駁。冰山男則深幽的望著吳邪,仍舊一言不發,但我想吳邪肯定看懂了他眼神裡想傳達的東西,因為他的臉色突然有點無措,撇開視線。

    「謝了,冥漾。」

    吳邪掛著有些尷尬的表情揉了一下我的腦袋。


    掐掉菸之後,吳邪再度領著我們到處亂晃。不過這一次,冰山男是和吳邪並肩一起走的,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又解開了不少心結。

    吳邪順道解釋了那些人的身分與他自己從事的職業。我早先便得知吳邪和冰山男是盜墓賊,但我沒想過盜墓賊也有一套嚴縝的體制。我依照吳邪提供的資訊,大略做了整裡。

    首先,盜墓賊以長江為界分成南北兩派,兩派通常不合,互相拚鬥。

    北派稱「倒斗」,拜的神明是鍾馗,最擅長用「尋龍點穴」的方法判定陵墓的位置,冰山男就是屬於北派一脈。

    南派稱「淘沙」,曾有段時間拜的神是黃巢,通常使用「洛陽鏟」這種東西來探勘陵墓,吳邪承襲的即是南派。

    這麼說來,吳邪和冰山男,就像我與學長一樣,照理來說應該是互相衝突的兩類,但我們反而卻彼此相合相契。

    盤口,即是勢力範圍的一種意思。吳邪的地位稱為「鐵筷子」,負責統管南派的一些盤口,盤口的勢力有很多層,吳邪是屬於最上層的鐵筷子,他主要根據地點在長沙。鐵筷子的工作是掌握古墓的訊息、冥器鑑定等事宜,總之就是如同董事長那樣的存在。

    盤口中主要有兩種。一個是負責進入陵墓盜竊冥器的「喇嘛盤」,「馬盤」則是在冥器出土後進行分銷運作。

    鐵筷子會發下自己得到的古墓信息,由「筷子頭」領著信息進行「夾喇嘛」,意思指召集喇嘛盤的各路人馬,一起下到墓裡去。

    一般的古董和盜出來的冥器,銷貨路途有國內與海外,其中分成公家買賣與非法走私,想當然,盜墓賊幹的便是走私這一塊了。「馬盤」在各個走私商周旋,聯繫買家、設計運輸路線,等「喇嘛盤」的東西一拿出來,便立刻按照計畫進行交易。

    整套盜墓活動規劃的既完整又嚴謹,也讓政府一直無法阻斷盜墓這種非法營生進行。尤其他們大部分只會抓到馬盤的人,追蹤不了喇嘛盤和鐵筷子,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而有錢,便能使鬼推磨。

    說真的,吳邪大概是太信任我和學長,才願意把這些事情和盤托出。另外部份原因或許是看在我們幫他撐場子的份上吧?與吳邪的另一面牽扯上關係,以後這類的麻煩只會多不會少,除非他的威信坐大到不怕任何人砸場子。

    吳邪原本想保護我們,但是再也來不及。這淌渾水,在我們追著他到湍口鎮茶館的那刻,便已經一腳踏進去了。


    「對了,小哥,我應該只有叫你幫忙冥漾他們打點早餐而已,你又是怎麼知道我人在哪裡的?」

    前往餐館吃午飯的路上,吳邪想起了這麼一件事,出聲質問冰山男。

    「我查了你的帳本和筆記,推測出來的。」

    他身旁的人沒有遮掩或裝死的企圖,很冷靜的回答,聽起來完全沒有羞愧之意。

    冰山男你夠了!跟學長一樣掌握別人行蹤這樣真的對嗎!

    「你……!好吧,我服了。」

    以機智多謀聞名的吳小佛爺徹底完敗,連翻身餘地也沒有。

    我上前拍拍吳邪的肩膀,用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眼神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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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6 13:29:17 | 顯示全部樓層
    ─ ─ ─ ─ ─

    自從那次吳邪在我們面前坦白他的另一層身分後,我們待在平日生意實在慘澹到連我也不忍心說破的吳山居裡,時不時就會有幾個人進來找吳邪談話。不買古董,就只是交付某些東西和信息。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遊客,但我們當然能夠輕易分辨出,那些人其實都是吳邪盤口下的夥計,以前之所以沒看到這些現象,大概都是吳邪刻意交代的緣故吧!

    不過最令我驚訝的是,王盟竟然能夠在這些黑道事務上幫上吳邪一把,看來我的猜測是錯誤的,王盟也早就很清楚他家老闆是幹什麼吃飯的了。


    這樣的日子經過三天,一個長相有點猥褻的老頭子便出現在了吳山居裡頭。

    那時我跟王盟一樣正在打瞌睡,研究到一半的拓本都還丟在面前桌上,吳邪人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用蒲扇搧風,旁邊靠著發呆中的冰山男。學長是我們所有人中精神最好的,沒有昏昏欲睡,反而專心捧著一本磚塊書在那邊啃。

    在那老頭出現的下一秒,一派清賢溫婉(癱在椅子上)的吳邪忽然就迅速跳起來,立刻把在睡夢邊緣游走的我給驚醒,因為他直接一手撐起身體從我趴著的櫃檯上翻過去,氣勢洶洶的和剛才反差極大,動作無比利落。

    「你給我滾,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要形容吳邪現在的眼神,不是只有把人吃掉那麼簡單,而是嫌棄吃下去會拉肚子,想把那老頭當成垃圾用力踹碾踩踏。

    老頭好像沒有很害怕,還咧嘴笑起來,亮出一顆顯目的金牙。

    「小哥,咱們長久沒見,別來無恙啊?你的脾氣可完全沒變,跟從前一模一樣。」

    吳邪沒有任何敘舊的打算,口氣惡狠狠的:

    「你少說這麼多廢話,老子他媽的這輩子基本上就被你毀了。你知道嗎?我家好幾代英烈全部因你而死,趁我還沒動殺念之前,你趕緊離開我的視線!」

    看來兩人似乎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吳邪的情緒異常激動,我發現他已經抓起桌上的金屬紙鎮就想對著金牙老頭砸下去時,冰山男就從旁邊衝來,按住吳邪準備施暴的那隻手。他目光對上吳邪的雙眼後便鬆手在對方肩膀上捏了捏,似乎是在叫人家鎮定,接著冰山男才淡淡的轉頭看著金牙老頭。

    金牙老頭瞪著冰山男幾秒,好像是認識他的,隨即斂去笑容臉色有些難看的倒退一步,那表情好似是回憶起了什麼。

    「哎!你──」

    「吵死了!別堵在門口妨礙生意,我們這裡不收大型又聒噪的不可回收垃圾。」

    學長啪聲用力闔起磚塊書,即使掩飾成黑色仍不減銳利鋒芒的獸眼惡狠狠甩了過去。一下子被學長和冰山男兩人的雙重眼刀鎖定住(事實上一個是冰冷得可怕,一個是沉靜得壓迫),金牙老頭腦門上的冷汗層層疊疊落下,我原本以為他大概會被嚇到連話都說不出口了,不過他即使緊張得要死,還是說話了:

    「我……我這兒有重要的情報,我可是好心才給送來的!」

    老頭看起來就是我討厭的那種很油滑的老油條,但就我所知,能夠在那兩個恐怖魔頭眼神威逼下講話的老油條卻很少,雖然說話忍不住打顫,不過或許他也是有見過點世面的人吧!

    「我不想知道你的任何情報,我覺得你的出現是個極其不吉利的事情。」

    吳邪的怒火壓下了一些,非常厭煩的說道,語罷就打算把人推走。

    「且慢!且慢!有信物!看了信物你就知道此事的重要性了。」

    金牙老頭立刻就急了,單手扣住櫃台硬是沒讓吳邪推動,然後掏出一支手機想遞給他。

    好像是見對方真的有憑有據,吳邪暫時放棄和金牙老頭對峙。把手機打開來看了下後,他深呼吸一口氣,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才咬牙請那個老頭進到鋪子裡的房間。我們原本還在考慮是不是也該到裏屋去,吳邪就直接喚我們隨他進去了。

    我猜因為他不想單獨面對金牙老頭,免得一時腦充血忍不住把人家揍一頓。

    坐定下來,喝了幾口涼茶讓自己更加冷靜後,吳邪盯著金牙老頭開門見山質問:

    「老傢伙,你要是有線索就長話短說吧。你都見過財大氣粗的花兒爺了,我這兒各種花花兒就免了吧。」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我還是沒搞懂這個不速之客的目的。吳邪是要調查什麼東西嗎?我怎麼完全不知情?

    「小哥您這是哪兒的話,咱這不是心裡內疚嘛,想來補償一下。您不是登報給我們看那個蠍子嗎?哎呦喂,這東西可勾起我一段特別難忘的往事。」

    金牙老頭滿面油光的擠眉弄眼。

    吳邪雙眼眨也不眨,一點也沒被老頭神秘兮兮的語氣感染到,相反地甚至還帶著不耐,仍然想要把人轟走。

    老頭一副裝作沒看見吳邪壞心情的樣子,笑得尤其猥褻。

    「這個蠍子的來歷特別特別古怪,我猜測你要查這蠍子的來歷一定和一個姓張的小孩有關,對吧?」

    「如果是這種情報的話,我早就已經知道,你也可以滾蛋了。」

    吳邪撇嘴,直接伸手拍一下旁邊的王盟:

    「放狗,把他給我攆出去。」

    ……這店鋪裡哪來的狗?

    接到自家老闆奇怪的指示,王盟和我一樣表情也有點茫然。

    你果然存心沒有想聽人家好好說話的意願啊!這麼快就要趕人了!

    「呃!您怎麼知道我想說的事兒呢?」

    金牙老頭面上也是一萬個不解,完全沒料到他會在三分鐘內被吳邪給打槍。

    「老子自有門道,也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這怎麼能、這怎麼能……唉!小哥,多年不見,您還是混得有點起色了啊,連這種事也能查到。」

    「好說好說。」

    「現在遠在北京也能探聽到小佛爺的風聲,昔日的吳家小太爺這會真是成長了,完全繼承吳三爺的風采呀。」

    「你現在奉承我有個鳥用,老子不吃你這套,少和我扯皮。」

    吳邪冷著臉和陪笑的金牙老頭一來一往對話,沒營養價值的交談一下子就過去了十多條,無聊得好像連分針都放緩腳步了。

    學長翹腿面無表情看著這場鬧劇,我有點想要乾脆閃人算了,感覺繼續坐在這也沒有打聽任何事情的價值,王盟想打哈欠又不敢真的遵循慾望,連冰山男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仰頭和天花板神遊太虛去了。

    不是要趕人走嗎?吳邪怎麼還有耐心和他講話啊?

    「我前些日子在尼泊爾,看到馬家正在出售和您報上刊登的圖案一模一樣的鐵蠍子,這不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給您熱騰騰的送來了?沒想到呀,這線索對您而言早過時囉!失策失策。」

    「尼泊爾?」

    原本對金牙老頭的存在沒任何好感、對他的話語更充滿不屑的吳邪聽見這個地名時,竟然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看吳邪愣住、語調也微微拉高,我和學長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這不尋常的行為舉止拉回籠,金牙老頭也摸不著頭緒。

    「咋了嗎?」

    「你說馬家在尼泊爾?」

    「對,尼泊爾。發生那件怪事的隔年馬家就急速破敗,後來便舉家搬遷去了尼泊爾。這事兒難道小哥您不曉得?」

    「我沒打聽到這方面的……你不會是在忽悠我吧?」

    吳邪眼底對金牙老頭的不信任簡直快要滿溢出來,我大膽猜測他以前可能吃過對方的虧才這麼多疑。老頭趕緊擺手說不會不會他哪敢,就怕吳邪不爽可能會對他幹出什麼事情,眼角還忍不住瞄向一旁的冰山男。

    我認為比起近年混得風生水起的吳小佛爺,金牙老頭還是比較忌憚道上赫赫有名的啞巴張。

    重點是,聽到現在,我還是沒搞清楚他們之間到底在打啥啞謎!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湊在一起就完全不懂意思了啊!

    金牙老頭勾起讓人想一巴掌打下去的賤笑提議著:

    「如果您對我說的事情有興趣,不妨移步,勞您大駕,咱出國去?有我給您帶路,會會馬家順道查證那只鐵蠍子?」

    出、出國?等等,怎麼一下子就扯到要出國去啦?我都還沒搞懂你們說的話呀!

    吳邪聽了,他的臉色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斷然拒絕。

    兩人又花了幾句話的功夫,吳邪才成功把金牙老頭趕走,我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那個怪裡怪氣的老油條走人後,吳邪便整個人窩進椅子裡,神色有點陰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周圍的氣場讓我有些些不想靠近。裏屋的椅子是絨布沙發,還擺有一張貴妃椅,坐著躺著都軟綿綿的很舒服,能夠讓人昏昏欲睡。

    或許吳邪是為了放鬆心情才把自己窩在沙發中?雖然說江南天氣較為濕熱,一般不適合使用絨布沙發,但幸虧吳山居的裏屋陰涼,比較不怕這種問題。

    「吳邪。」

    冰山男淡淡的喚道,吳邪抬頭看向叫他名字的人。冰山男接下來說的話,語氣不是疑問句,是十足十的肯定:

    「你想去尼泊爾。」

    欸?想去尼泊爾?不是才剛拒絕別人嗎?還是說吳邪只是單純不想跟金牙老頭一同前往而已?

    「是啊,我想一探究竟。畢竟這件事小哥你好像也不曉得不是嗎?」

    吳邪也很坦然地沒有反對,臉上掛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冰山男盯著他的笑容一段時間,卻沒任何表示,我果真還是很難弄清楚冰山男的腦中想法。其實有的時候,我也猜不透吳邪的內心世界,他就像被層層疊疊的厚繭給裹住,只能觀察表象,連窺看裡頭都難。

    「到底是在調查什麼事情啊?」

    我終於忍不住發聲問出我一直憋在心底的話,雖然偶爾吳邪的思想無法看破,但至少我知道,基本上他幾乎不會拒絕回答我問的問題。

    「啊,說的也是,一直把你們晾在旁邊……」

    「看來你是個習慣依靠自己的人,有時會忽略掉旁人的觀感。」

   學長的話聽來像是諷刺,不過我認為他只是在陳述事實。不說恭維話、不對人敬重的時候,學長的言詞往往是極其尖銳一針見血的那種。

    「似乎近年真的有變成那樣的傾向。」

    不見吳邪惱怒,他只是笑了笑說道,看來他也習慣學長精準的詞鋒了。

    「老闆,那你現在要跟我們說說嗎?」

    王盟講話有點小心翼翼,可能是怕講錯話又被吳邪任性的扣工資。王盟跟我講過他如何被一年到頭幾乎不會在鋪子裡現身的老闆給壓榨的辛酸血淚史。

    吳邪看了冰山男幾眼,然後他皺著眉似乎是在考慮該怎麼開口,之後才給出了答案。我不確定他有沒有隱瞞或撒謊的部分,不過我仍舊決定相信他敘述出的故事。

    這件事的始末和內容有點長,劇情更有些曲折離奇,但險險還在我腦容量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吳邪告訴我們,二零零四年時,他和朋友曾經在張家古樓──也就是安葬冰山男的族人遺體的湖底樓房──倒出了一些古物,像是藏族的首飾以及兩個圓環,還有之前他用過的黑金短刀也是從張家古樓裡取得的。原本短刀是打算包起來給冰山男做生日禮物,沒想到禮物還來不及送出去,他人就已經離開了。

    ……

    聽到這裡,我默默在心理腹誹,果然盜墓賊就是盜墓賊,格調和尋常人完全不同。一般會有誰把從死人墳墓裡扒出來的陪葬品拿去當生日禮物送人的啊你說說!不覺得很晦氣嗎喂!要是有人敢把這種東西送我,我絕對當場砸回他臉上!

    當然吳邪說故事絕對不會因為我內心激烈的活動而截斷的。

    吳邪繼續講,畢竟是從張家古樓拿得的東西,他想一定不普通,甚至可能是解開謎團的線索之一,因此他前些日子曾帶著這些古物和朋友一起研究。他們察覺所有藏族的繩穿珠鍊中,都有一顆奇怪的紅色珠子鑲嵌著。

    那種紅色珠子後來經過鑑定,是種名為月光石的有機寶石,非常適合微雕,藉此隱藏一些隱密的信息。他們把月光石的穿孔處放大觀察,發現裡頭孔穴周圍刻著一隻首尾相接的蠍子。

    蠍子的雕刻圖案是漢人文化的風格,卻刻在藏族首飾上,更讓人起疑,當然也可能是文化融合的原因。

    之後他們也沒再研究出什麼結果,只好把蠍子圖案放大,刊登上報紙、網路,也委託其他朋友進行諮詢,希望能得到任何相關信息,這才有不久前金牙老頭帶著資訊找來的那一幕。

    吳邪將手機裡存著的蠍子圖案拿給我們看,想當然憑我的眼光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對於委託他實在不抱有太大期望,繼續處理自己的生意,該幹嘛就幹嘛。不久後,便發生了長白山爆炸的事件。冰山男的平安回歸讓他幾乎忘了這件事,幾天前才回想起,張家人的東西不問現在正待在他身邊的張家人,還拐那麼多彎找其他門道,不是傻逼是什麼?

    於是晚上聊天時他就提了出來,而冰山男竟然真的知道一些關於這蠍子的線索。令吳邪更訝異的是,經常守口如瓶的冰山男居然會乖乖把事情娓娓道來。

    冰山男說了他以前親身體驗的過往,就跟這蠍子有關。

    張家是盜墓世家,他們族人從小就接受嚴格的盜墓訓練,十五歲時,他們得自己外出尋找古墓倒出點東西,能夠根據他們取得的物品價值及古墓的凶險程度建立他們的名聲和在家族的地位,這種考驗活動被稱為『放野』。

    那是發生在新中國成立以前的事了,當年冰山男只有十三歲。

    出於一些不為外人知的原因,年僅十三的他被安排進了放野活動中。

    我忍不住又默默在腦中計算,照吳邪這麼跟我們轉述,新中國,也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尚未成立之前,冰山男就已經活的人模人樣,這麼說冰山男的年紀很可能已經超過七十多歲了……

    外表完全看不出來,這傢伙根本就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了啊!他真的是人嗎?

    當時冰山男和別人搭夥,在外頭兜兜轉轉許久,因為一直一無所獲,最後決定鋌而走險,去盜掘一個有人看管的墳山。

    那墳山位在江蘇省和安徽省之間,一個叫馬庵的地方。馬庵村的地方土豪是馬家,已經繁榮了好幾世代,冰山男等人將要盜的,就是馬庵村至少有三十六代之久的祖墳。

    過程不細說,總之他們花了許久才終於成功進入墳墓中。冰山男跟吳邪坦言,其實是他有目的引著其他張家孩子去到馬家墳墓裡。實際上,那裡是泗州古城的遺址,曾經發生嚴重的張家族人內鬥,當時他也在場看著事情發生,有某種很重要的東西因為一場又一場的內鬥而遺落在古城地底,他除了幫其他孩子們可以蒐到冥器完成放野,更是為了借助他們的力量得以重新進入遺址內部,取回物品。

    年紀尚小就如此心機深沉,我真的很懷疑冰山男以前是活在怎麼樣的日子中?這讓我後背有絲絲冷冷的感覺。

    結果那群孩子們不死心,不聽冰山男的退勸,硬是偷偷跟著冰山男走,結果按照小說往常會有的狗血情節,果然發生意外了。張家孩子們被困在古城中,古城坍塌造成之前封閉灌入的水銀蒸氣外洩,毒死了地表上的莊稼。

    巧合的是,大片植物枯萎所構築成的圖案,就是一隻首尾相接、張牙舞爪的巨大蠍子。

    那時冰山男早就已經出墓,看到這景象,知道那些張家孩子肯定出事了。之後他便去找當地望族的馬家交易,取得必要物資,再次獨自下去救人,也封死古墓的機關,困住下頭凶邪之物。

    等到把人救出來、封住危險的東西,那次事件告此落幕。之後,冰山男與那些孩子們就幾乎再無交集。

    至於包括馬家人沒落搬遷、蠍子圖案出現在張家族人陪葬品等後續事情,冰山男也不清楚了。


    長長的故事結束,聽得我頭都有點痛,現在我們得知的已經是吳邪挑出重點的簡化版本,我猜當時吳邪聽冰山男講他的故事一定聽了大半夜。

    說了很多,吳邪喝掉一整杯茶來潤喉,我也暫時需要讓腦袋整裡一下思緒,因此和吳邪一樣沉默下來。

    「老、老闆,我看事情既然已經結束,你也沒必要再追查下去啊,幹嘛出國去呢?」

    王盟還在在意老闆出國後沒人給他發工資的問題。

    「不,事情還沒結束。」

    吳邪闔上杯蓋,雙眼沉澱著許多我說不出的東西。

    「這是一張很大很大的網。這些年來,我得知謎題已經開始,現在我們早就深陷在這個局中,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我不認為我們還可以安然無恙。」

    「你的意思是……?難道……」

    「對,我還是得去一趟尼泊爾,我要打探這些訊息。小哥也不知曉的事情,會是個破洞,我得補起破洞才能防患他人。」

    吳邪的眼神很亮很堅定,還存有痛恨被他人玩弄於股掌的不甘。看他這表情,幾乎沒有人說的出反對的話。

    吳邪處在無法脫身的命運洪流中,他並未放棄,依舊冀望足以突破。

    「我也去。」

    冰山男的音量不大,但意志卻絕對無法撼動。吳邪張嘴好像是要反駁,卻在接觸到冰山男的目光後,靜了半晌才點點頭同意。不論冰山男是出於什麼理由或者純粹是擔心吳邪,多一人總比少一人還要來的有保障。

    接著吳邪看著我和學長:

    「你們呢?要跟來嗎?這個謎局涵蓋了太多東西,說不定可以順便打探你們回去的事情?」

    「可以。」

    「沒問題。」

    我和學長幾乎沒有猶豫,答應下來。

    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我一再提醒自己。

    為了我和學長、也為了幫助朋友,我必需行動才行。

    「等等!老闆,你怎麼沒問我?」

    在這氣氛嚴肅的一刻,王盟發覺了他被忽略的事實,提出的抗議隨即把整個正經氛圍都砸爛。

    「你要留下來看店。」

    吳邪的表情很理所當然。

    「怎、怎麼這樣啊!」

    「即使離開,事情還是得顧,就由你負責吧。」

    「我突然好希望你別這麼信任我的工作能力,就算當放我個假也好啊……」

    「我沒有特別信任你的工作能力,只是有總比沒有好。如果我回來後發現你整出了什麼么蛾子,我絕對扣你工資,連年終獎金也別想。」

    「不要啊老闆──!」

    常年飽受欺凌的員工表情只有撕心裂肺能夠形容,看得連我都心生不捨了,吳邪還是無動於衷。

    節哀,王盟。


    事後我有問為什麼吳邪看那個送消息來的金牙老頭很不順眼,吳邪告訴我,就是那個王八蛋,在幾年前帶著一篇戰國帛書拓本的複印紙走進他的鋪子裡,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才有後來一堆雞巴蛋的破事。

    那些事之後就像中年人的膽固醇危機一樣,緊緊黏著甩也甩不掉。


    整理行囊的速度很快,不過兩天,我們就搭上了前往尼泊爾的飛機。

    這趟旅途,因此接連引發許多我們不曾預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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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6 13:34:24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17 12:51 編輯

條件NO.9:就算不是出來玩的,還是要保持一份愉快的心情



※※※※※※※※※※


    「懷抱愉快又輕鬆的心情可以讓人保持在最佳狀態,對做事情有很好的成效喲!」

    「有句話叫『夫物盛而衰,樂極則悲』。還有,在你鬆懈的那一刻,就是敵人幹掉你的最佳時機!懂不懂啊!」


    「嗯嗯!你說的不錯。」


    「這樣壓力也太大了吧……!」


    「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時時刻刻保持警覺,就是我們這種人必然的宿命。」

    「我在這兒。」


※※※※※※※※※※



    吳邪向之前和他一起研究月光石的那個朋友要了馬家人地址。據說,金牙老頭好像就是用他那朋友的手機作為信物,才讓吳邪願意聽他提供線索的,不然吳邪肯定立刻把金牙老頭轟出店門。

    我和學長利用吳邪幫忙偽造的身分證申請護照來通關──接下身分證的那一刻我已經懶的思考自己這幾年來到底犯了多少法。我們先到上海,再搭乘直飛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飛機。

    第一次搭飛機,我懷著緊張不安的心情,相信有經歷過的人或多或少都懂。

    對比我起伏不平的心緒,另外三個人完全沒有任何異樣情緒,好像搭飛機出國不過如同開車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罷了。

    土豪有錢常搭飛機了不起啊!

    機艙內的氣壓變化讓我不太舒服,學長替我施了個法術後才緩和很多。我和學長一直盡量不使用異能,否則會造成身體極大的負擔。適應守世界的生活後,突然變成不使用異能過日子,我反而不習慣了。

    我果然已經逐漸被火星人同化了?實在太恐怖啦!難道連想當個平凡老實的地球人這小小願望都實現不了嗎!

    幾小時後我們便抵達尼泊爾的機場。剛出海關就被莫名其妙的人群圍住說要介紹旅遊景點啥的,差點被人潮擠散,幸好學長一直緊緊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被那些沒長眼的搧客撞開。最後靠學長大放凶狠的氣勢才把那些人嚇退,經歷層層檢視關卡我們終於通過大廳門口,感覺像打了一場硬戰。

    一出機場,沒有遲疑,我們就直接按著地址殺到馬家去。

    但誰也料想不到的是,馬家早已人去樓空。

    空蕩蕩的,什麼也沒剩下。


    學長的臉冷到像要掉冰渣。

    「我們被耍了?」

    站在空曠無比視野極好的大廳,這是我冒出來的最初念頭。

    「不,應該不是。」

    吳邪抹了一下地板,叼著煙皺眉看自己指尖。

    「還沒積什麼灰塵,但東西卻搬得乾乾淨淨,可能他們不久前發生變故,不過不至於太匆促。」

    「搜索一下吧。」

    學長環起手提議,吳邪點頭附和。

    馬家房子本來就大,東西全清走後更顯空曠。這麼一個地方要是隨便晃幾眼就算完畢的話還挺好做,就怕要進行摸牆壁翻地磚的地毯式搜索。

    幸好吳邪沒採取後者,他大概也覺得既然傢俱都不客氣的搬光,應該也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說沒有不甘心是騙人的,特地跑一趟卻什麼也沒得到,超吃虧的是我們還花了機票的冤枉錢。

    很貴的耶!

    「與我簽訂契約之物,請讓隱藏者見識妳的銳利。」


    看吳邪懊惱的表情,我猶豫一下,還是召喚出掌心雷朝地面開了一槍。

    「請把這房子剩下的東西全帶來。」

    曾見過無數次的水珠閃著光芒四散開來,不一會便後便乒乓作響的拉來一些垃圾,例如破瓦罐和爛紙團、碎裂飾品,全是我們剛才隨便搜尋時沒留意到的東西。

    我們幾個人蹲下來檢查米納斯帶回的雜物。

    吳邪展開其中一張有點泛黃的紙團,上面有用原子筆手寫的東西,是些交易買賣的帳單,好像是隨手寫的,筆法凌亂而且帳目價位很低。

    「有點資訊,聊勝於無。」

    沒有再仔細觀察,他把紙折起收進夾鏈袋中。

    欸?一張廢紙是能看出什麼?

    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學長,學長不愧跟我相處很久,馬上就看出我在腦殘……不對,是心存不解。

    學長用看智障的眼神刎了我一眼才冷冷的回答:

    「字跡,還有殘留指紋,不過可行性較不高。」

    說完就不再理我,繼續翻垃圾去。

    接著我發現一張紙上面寫滿了亂七八糟的扭曲蟲字,完全看不懂,拿給其他人討論,他們就說上面寫的盡是一些沒用處的東西,貨真價實的垃圾一枚。

    尤其吳邪和學長臉上露出不太能忍受的嫌惡表情,連帶回去研究字跡的慾望都沒有。

    結果最後我只從學長那知道這是尼泊爾文,其他一概不曉得。雖然我還是很好奇這到底在寫啥,但見他們的臉色,我覺得我還是別明白比較好。

    之後,永遠維持沒表情的表情的冰山男拾起一塊陶瓷碎片,淡淡地對我們說:

    「這個,是藏式花紋。」

    上面是紅色釉料繪出彼此交叉的複數菱形圖案,用金色來勾線,看起來有點像是中國結。吳邪把碎片接過來,眼睛一下子微微撐大。

    「果然!馬家人和西藏有一定的干係!這是藏族文化中代表吉祥的一種圖案。」

    ……別怪我孤陋寡聞,我怎麼就什麼也看不出來?這種圖案不是比比皆是嗎?差別在哪啊!

    「冥漾,不懂沒關係,鑑定是需要一點天賦的。」

    喂!別太過分囉!

    ─ ─ ─ ─ ─

    最後,我們拿走了一些東西,打算作為追查的線索。尋訪算是告一段落,我們想既然都來尼泊爾了,乾脆便在這裡好好的旅遊一番。但我們挑的時機不太好,現在的氣候三不五時就下雨,去哪兒玩都不方便,常常導遊帶到半路上就因為道路出問題而中斷行程。想爬山也需要申請什麼入山證,學長嫌麻煩就直接帶我們偷溜上去,那是難得玩盡興的一次,只是山區溫度實在是冷爆了。

    某次,一個運氣衰到極點偏偏挑上我們下手的扒手偷了吳邪的錢包,不到幾秒鐘便立刻被冰山男逮住,反扭著手扣在背後怎麼看就怎麼痛。尼泊爾人生活步調慢,可能只有小偷一類的人動作才特別快吧?

    還有一個寺廟,是在尼泊爾旅遊中,少數能帶給我震撼的地方。

    加德滿都的庫瑪莉寺,又稱為活女神廟。那天是陰天,建築的雕刻裝飾帶給我一種陰森的感覺,弔詭、冷冽,厚重的濃色窗檯讓人萬分壓抑,猶如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深沉灰暗。

    被奉選為「庫瑪莉」的女孩,會住在這座廟裡,離群索居,只供人瞻仰朝拜。雖然她生活起居有專人悉心照料,但卻不能受傷、不能踏出寺門,不能有喜怒哀樂,連雙腳都不可碰觸地面,看似優渥的生活其實是變相的囚禁。

    成為一個受人膜拜的雕像──「活女神」。

    也不曉得為什麼,吳邪表面上雖然相當從容,但私底下他的臉色比誰都還差勁,連學長都沒這麼突出的厭惡。

    當那個尊為活女神的女孩出現在窗口時,稚嫩的臉龐被妝容襯托的相當高不可攀,而她那種默然、寂靜的表情,讓我看到了一點類似冰山男的影子。女孩不具任何情緒的黑色眼珠掃向我們時,我跟四周遊客肅然起敬的心情完全不同。

    我只感受到由心而出的哀淒。


    「本尊配戴骷髏頭冠,再者左手金剛鈴,右手金剛杵……」

    吳邪拿著放大鏡觀察一塊刻有浮雕的奶白色牌子,沒戴手套的手指在物品上輕輕撫摸,在鑑定時專注而凌厲的眼神配上向來溫潤的面龐,使他散發一種特別的氣質。

    在旁邊圍觀的大叔們全部都屏氣凝神,等候吳邪最後的判決。為了保持古物的最佳品質,室內難得有空調來維持一定的溫度,但屋裡的氣氛讓人覺得像是外面剛下完雨的空氣一樣沉悶難耐。

    「雖然表面略為發黃,不過瑩澤油潤,可見保養得極佳。」

    「這麼說……?」

    「沒錯,這件是元代勝樂金鋼骨雕,價值六位數以上。」

   吳邪放下手中的骨雕,微笑著報出鑑價成果,但周遭的人還有點不敢置信。直到站在吳邪身旁的冰山男點點頭,很肯定地輕聲複述「是真貨」,這句話便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隨即引爆了眾人的熱烈歡呼。

    八、九個大叔們又笑又叫,狂喊發財了賺死了,一整個興奮得不能自己。吳邪衝著冰山男一笑,略有些小得意似的,不知道冰山男眼裡是不是也有笑意,反正他很快地幫吳邪把桌上所有鑑定工具通通收拾起來,根本不需要使用者親自動手。

    觀摩完吳邪鑑定古物的過程,我伸伸懶腰,檢查起擺在旁邊的古物。反正那些大叔們正興在頭上,沒人會注意到我正在袪除某些古物上不好因子的舉動。學長把一小包粉末遞給我,我再將那些粉抹在一些古物上,不一會討厭的氣息便連同粉末消失的無影無蹤。

    承載了許多歲月的物品,或多或少總會沾上點東西。

    這裡,是一間華人開的古董行。

    旅遊的同時,吳邪也順道考察尼泊爾古董貿易的體系,看看能不能把他的魔爪伸進……咳咳,不是,是能不能在這裡發展生意。可是最後結果讓這個奸商不大滿意,失望不已的他只能放棄市場開拓計畫。

    最近他說想盤貨帶回國內,所以我們目前正於各個古董行和盤商中間周旋,主要是針對藏傳佛教特徵的古董,說不定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張家古樓那些藏族首飾的真正來源。

    因為尼泊爾緊鄰西藏,又正好是佛教的發源地之一,雖然現在不是佛教盛行之地,但要掏到藏傳佛教的東西並不難。只是真貨不多,極品更是少。

    「等等,吳先生!」

    終於和一群人嗨完的古董行老闆出聲叫住了正在整理行囊的吳邪。

    「有什麼事嗎?」

    吳邪轉過身挑起眉,冰山男卻不受任何人影響,淡定自若的接走旁邊人手中的東西塞進登山包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您對古董這麼瞭解,難道是大學的歷史教授,還是鑑寶頻道的專家?」

    老闆好奇的問道,竟然連敬稱都用上了。

    「不,我只是一家古董店的老闆。」

    騙肖欸!

    「原來咱們都是同行嗎?有沒有榮幸能請您喝一杯聊聊呢?」

    錯了啦老闆,他才不單純只是你的同行咧,別再用那麼真誠的眼神看一個奸商了,會被騙的──不對,你已經被騙了。

    「我這裡還有不少貨希望也能給您過目,有個首飾裡頭還繪著一隻奇怪的蠍子呢!不知您會不會有興趣?」

    等等,蠍子?

    我愣了一下,連正閉目養神的學長也睜開眼看過去,反倒是吳邪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只是維持一貫的溫和笑容回應:

    「那就樂意之至,有勞老闆了。」

    見吳邪同意了自己的請求,古董行老闆被高山陽光曬得黝黑的臉綻出花朵盛開似的笑容,我也搞不清楚他是刻意營造出盛情的樣子還是真的樂不可支,假如是後者,那也沒必要撿到一隻大奸商還把他當寶啊!怎麼同樣是商人你就學不來吳邪的狡猾呢?就算狡猾不了,起碼學學冰山男的喜怒不形於色嘛!

    老闆從倉庫裡拿來了一件……好吧,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像是一個袖珍的小盒子,金燦燦的一副「我很尊貴」的模樣,中間簍空,可以看到裡頭有個小巧的佛像,但用一層透明玻璃隔著,沒辦法直接觸摸。(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琉璃不是玻璃)

    「吳先生,您看看,就是這樣。」

    老闆把那東西交給吳邪,慎重得彷彿怕一不留神摔了它,連綁著它的帶子都捧在手中,而吳邪看清楚這是什麼後,好像也有點訝異。

    「應該有點年代了……可以打開嗎?」

    「請吧!」

    在我和學長好奇的目光中,吳邪小心翼翼把那東西打開,裡頭的佛像便完全暴露出來。一整塊佛像鑲於內壁上,繪在壁面圍繞佛像四周的圖案,赫然就是一隻隻首尾相連的蠍子,和吳邪給我們看過的一模一樣!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連我也能看出把這種蠍子畫上去是件挺怪異的事,我忍不住問吳邪,不過吳邪還沒回答,老闆就搶著先告訴我了。

    「小同志,這個啊叫作嘎烏,是藏人喜歡配戴的護身符。」

    「護身符?」

    「對,嘎烏是藏語,通常藏人會把佛像、經文、藥丸、舍利子等東西放入嘎烏,所以嘎烏意指『護身佛的盒子』。至於這個嘎烏裡放的是『擦擦』,也就是泥製的佛像。」

    吳邪指著裡頭的佛像說明。

    「這個擦擦可能不是用泥土製成,而是以骨灰和藏藥混合的原料。藏族有著虔誠的信仰,這類的擦擦比起單純的供奉,更有求取善業、抵禦邪穢的意涵。」

    吳邪接著又說,嘎烏分成男女兩款,男性通常佩戴在腰間,女性則掛在胸前云云。

    「余老闆,這個嘎烏你是怎麼得到的?」

    學長,你問問題就算了,眼睛沒必要那麼銳利呀!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認真的時候眼神都很嚇人啊?你看老闆都有點怕你!

    吳邪乘著學長開起的話題,也追問道。

    「是的,老闆,我們想知道這個東西的來處。」

    他頓了頓,語氣非常誠懇。

    「我們正在追尋與這個蠍子圖案相關的事物,如果老闆你知道任何消息,還請告訴我們。」

    這老闆大概是我見過最老實易心軟的生意人了,他知道我們的目的後,臉色從錯愕轉為明瞭,不再猶豫地點頭告知我們:

    「要告訴你們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啦!這是一家氣數已盡的財主賤價變賣給我的。那家人姓馬,之前我就經常從他們那兒收來一些古董,所以彼此還算有點往來。」

    果然是馬家人!這蠍子肯定是馬家人的災星!碰上它就沒日子好過,不是莊稼全毀,就是家財散盡。

    不過,為什麼蠍子圖案是源於馬家祖墳中,卻又跟西藏飾品扯上關係、還出現在張家陪葬品中呢?泗州古城與首飾都是有年頭的,絕不是蠍子現形後才製造出蠍子相關的首飾。

    「跟蠍子有瓜葛的古董你只收了這件嗎?沒其他的了?」

    大概是想到了金牙老頭提過的鐵蠍子,吳邪疑惑道。

    「沒有了。況且,現在你們想找人也已經找不著了,他們不久前才剛搬走。」

    老闆說了我們早就知道的事。

    「他們搬去哪兒了?」

    吳邪緊接著追問。但老闆卻露出困擾的神態,一臉愛莫能助。

    「這我就不曉得啦!馬家搬的很突然,我跟他們也不過幾份買賣的小交情,他們搬遷沒必要通知我,是不?」

    「真的沒有任何線索?」

    學長,就說你不要那麼嚴肅別人會怕嘛……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想,請不要瞪我。

    「其、其實仔細想,線索倒不是沒有……」

    老闆有點吞吐,應該是不太有把握。

    他告訴我們,過去在和馬家打交道時,對方曾提起西藏,連賣給他的很多古董都有藏地風格,而其中一次的談話中,更有意無意的說出了「墨脫」這麼一個地方。老闆猜測,馬家人會不會搬到西藏去,更或者,在墨脫停留過。

    所以,我們有了一個新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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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6 13:39:01 | 顯示全部樓層
    「墨脫嗎……?」

    回到暫時下榻的旅店,吳邪立刻翻出了中國地圖拿來和尼泊爾地圖對照,開始規劃起路線。

    「張氏,你不太對勁。」

    學長皺眉端詳了一會冰山男,儘管言詞帶有保留,語氣卻非常肯定。

    我聽了也感到好奇,跟著學長觀察起冰山男,雖然冰山男完全沒有逃避我們視線的意思,但我仍舊啥也看不出來,他的樣子一如既往的淡漠。

    「小哥,你怎麼了?」

    吳邪把頭抬起看著冰山男,眼中是無庸置疑的關切。

    「墨脫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冰山男淡淡地道。

    「我似乎對那個地方有印象。」

    「難道你去過墨脫?」

    我嚇到了,我真的被嚇到了。不只有我,學長和吳邪也是感到訝異。

    中國這麼大,竟然連墨脫也在冰山男踏過的土地中,這究竟是單純機率問題,還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張家陪葬品、泗州古城、蠍子、馬家人、墨脫……

    「說不太清楚,但我直覺那地方不是很好。」

    很難得的,冰山男的面上也帶著一絲困惑的顏色。

    真糟糕,冰山男的這番話害我膽顫心驚起來了。墨脫到底有什麼?

    「還是得去吧。」

    冷靜的這樣講,學長的表情看不出他跟我一樣到底有沒有不安,不過我猜總是勇敢果決的迅猛龍學長心中應該沒有害怕的成分吧!

    「嗯。這是目前擁有的唯一線索了。」

    吳邪雙眼闔上又再睜開,眼中猶豫不再。我發現吳邪真的是一個意志非常堅定的人,換個方式說,就是他決定的事情肯定會做到底,倔強至極。

    沒有異議。

    冰山男看著繼續制定行程的吳邪,神態非常安靜、平和。

    明明剛才還好像有一咪咪苦惱的樣子……我果然永遠無法理解冰山男的心中,到底是怎麼樣的景色。

    也許是座巍峨卻又寂了的雪山吧。而吳邪是片海域,即使是看似平靜的海面,也能夠捲起千丈高浪。

    水既可以結成堅硬的冰,亦可以激發充滿破壞力的海嘯。

    ─ ─ ─ ─ ─

    關於那個繪有蠍子的嘎烏,我們做了一些揣測。嘎烏裡頭的擦擦是孔雀明王,屬於藏傳佛教中的大宗。明王的作用為平息災禍、除去煩惱,而蠍子環繞著明王佛像,組成敘事圖,目的可能帶有「鎮壓、降伏」意涵。這代表,製做這個護身符嘎烏的人認為那蠍子是不祥的存在。

    蠍子是「罪孽」。

    五天後,我們回到中國,進入西藏。

    在拉薩下飛機的時候,我直接暈倒在機場裡,狠狠的體驗了一把人生中首次高原反應發作。事後聽說要不是那時有學長扶住我,我會直接跟地板接吻──雖然狗啃泥這個動作對我而言已經不新鮮了。

    從拉薩我們一路乘坐公車或搭便車直到波蜜,然後開始徒步翻山越嶺抵達墨脫。這真的是一項考驗體力的活動,墨脫沒有可以通行的公路,來來往往只能靠自己的雙腿。

    最後我們沒有直接進入墨脫縣城裡,而是先在卡爾仁次雪山下稍做休整。

    墨脫,承載了藏地遠古以來的秘密,這片聖域猶如隱世的蓮花般高不可攀,是女神多吉帕姆的恩惠,直至今日,它仍舊籠罩在一層神秘的面紗之中。

    吳邪說其實墨脫可以算是全西藏最溫暖的地區了,但是我完全感覺不出來。在北部的卡爾仁次雪山,溫暖都成了擺設,尤其邁入秋冬季之後,更早早就下了雪,幸虧有提早多準備保暖衣物,我才沒直接凍成冰棍。

    這趟行程實在累人,為了避免旅途中身體不適,我和學長甚至不使用力量,這也導致我們連偷個方便的辦法也不行,老老實實的跟普通旅人一樣行動。

    累死了!我簡直快要虛脫。

    「我去一趟郵局,你要來嗎?」

    從尼泊爾回來的同時,我們也帶回了大量的藏傳佛教飾品,有仿古的也有真正的古董,現在吳邪把它們分成三大包裹打算寄回杭州,光是平均重量就搞了快三個小時。墨脫是個通行不便的地方,其中當然也包含郵寄東西。

    早年官方的郵局只收信件,據說近年才勉勉強強開闢了可以運送郵貨的小路,可是限定了一星期一趟。因應這種不便,民間自己也找了方法,就是藉由出入墨脫的行人順道稍上郵件包裹,吳邪要去的便是這種「郵局」,利用那些中間人將包裹帶出墨脫,然後在外面的正規郵局轉寄。

    當然安全性相對起官方郵局低了許多,但為了保證時間,吳邪還是採用了這個通路。

    「寄完東西我們順便逛一下這個小鎮,如何?來西藏後就沒有好好旅遊,既然要在這休息,我們不妨也做遊客會做的事。」

    「我覺得你只是在尼泊爾沒玩夠啊吳邪哥……」

    雖然嘴上這麼抱怨,我還是乖乖的幫吳邪揹包裹到郵局去。

    我可以看出吳邪的作為非常追求效率和捷徑,他向來不怎麼貪逸享樂,但這次和我們在一起,又難得能暫時遠離他的「事業」,他好像想稍微放鬆一下,冰山男貌似要睡覺所以吳邪不打算拖著他去玩,學長又擺明了非重要事否則別來煩他休息,只好由我捨命陪君子了。

    結果,我們在郵局看到了一個令人驚詫的東西。誰也不可能想到會有這麼一樣東西,此刻此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沒有任何人待在郵局裡,工作人員也不在,不過大概是根本沒啥東西好偷,連門都不鎖。

    郵局非常簡陋,所謂櫃台也不過是個立了鋼化玻璃的辦公桌,桌子後方的綠牆上掛了些錦旗之類的東西,就是這些構成了郵局的佈置。

    重點是牆上的一幅油畫。

    畫這油畫的人功力不怎麼樣,連不接觸藝術的我也認得出來。這是幅肖像畫,用色非常分明大膽,但應該是時間長了,色彩黯淡、同時剝落了些。背景有雪山和一半隱在山間的太陽,整個色調是灰黃色,畫中的年輕人穿著特別有藏地風味,好像是喇嘛服還是啥的。

    當下我有點愣住,總覺得畫中人看起來很眼熟。雖然這幅肖像畫得一點也不細膩,非常粗糙,但他還是帶給我特別的感覺,我卻一時想不起他是誰。

    幾秒之後我才反應過來,油畫中的人,竟然是冰山男。

    我和吳邪就這樣傻楞楞的看著冰山男的肖像畫。

    ……早知道我就把冰山男也拉來郵局了,讓他跟自己的肖像大眼瞪小眼,呵呵。



++++++++++


一口氣放完剩下的舊文
各位期待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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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6 17:46:10 | 顯示全部樓層
……這個好像是藏海花的內容?
藏海花目前是出到第幾集啊?是不是還沒完結?,

其實我也很想看到小哥和自己的肖像互看的畫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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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藏海花沒錯喔!西藏探索篇和藏海花接軌。目前藏海花還沒完結  發表於 2016-7-17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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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6 23:33:40 | 顯示全部樓層
終於有新文文可看了~~~
月落會期待明天樓主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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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可惜沒有閃光  發表於 2016-7-17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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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7 12:48:29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11-3 23:15 編輯


38歲的吳邪與25歲的漾漾

我想該要正式說,我回來了



    我們在郵局裡等到工作人員回來。填寫文件的過程中,吳邪問工作人員,牆上的冰山男畫像是誰畫的。老人用一種你們外地人真奇怪什麼都要問的表情告訴我們,那幅畫是一位叫陳雪寒的人的作品。

    雖然老人不理解我們探究畫像的原因,不過還是帶我們在鍋爐房裡找到了那位畫家。溫暖的鍋爐房讓我有點想脫掉件外套,圍在鍋爐邊上的人群中有一人很熱情地問我們要不要熱水,三毛錢一壺,吳邪沒拒絕,跟他們借了一個水壺來打開水。

    陳雪寒的皮膚特別黝黑,當然,如果跟黑炭一樣的夜妖精自然是沒得比的,可是他的膚色在東方人中已經算非常黑了。也不曉得他是怎麼曬的,天天躺在雪地上做陽光浴嗎?不怕得皮膚病還真厲害。

    吳邪不和陳雪寒客套寒暄,直接問他的目的:

    「你好,請問郵局裡的那幅油畫,是你畫的嗎?」

    陳雪寒的眼神很平淡,他對我們點點頭就算回答了。別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啊!我還真擔心你會不會等下就跳崖自殺了!

    「我想知道你怎麼會畫那個人。」

    吳邪遞了根菸給他。

    「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陳雪寒這才表現出意外的情緒,緩緩打量我們。糟糕,他有沒有可能會基於某些原因對我們產生提防?

    「我認識那個畫中人,經常與他一起旅行。」

    吳邪斟酌著回答,神色卻擺出落落大方、親切和善的樣子。學長提過,吳邪是個扮豬吃老虎的料,如果他有意耍心理戰術,是很難鬥贏他的。

    難道我認識的人裡面,真的只有我自己是藏不住表情的人嗎!每次想掩藏情緒時就要被哈維恩糾正!

    「我和他及幾位夥伴都是驢友,之前他曾失蹤一段時間,我和朋友怎麼也找不到人,等他回來後,卻對自己失蹤這件事絕口不提。」

    掰!你再掰!我靜靜看你演戲就好!

    「萬一他扛著什麼事情不說出來,我們會很擔心。我們想多了解關於他的事,請問你認識他嗎?」

    吳邪的臉色特別誠懇,我都快要被他騙倒了。

    果然,雪寒大叔中標,很快就要把事情交代了:

    「告訴你是無妨,不過你可能認錯人了吧!」

    他表情詫異起來,聲音像砂紙磨擦一樣粗礪。陳雪寒關起鍋爐閘門,領著我們走到外頭去。

    「這幅油畫是我二十年前臨摹的,你當時才幾歲?它的原畫更老。」

    喔啊!完蛋。

    我和吳邪也有些意外,雖然我們可以猜到冰山男的肖像畫已經不新鮮了,但沒想到歲月竟然如此久遠。冰山男究竟是何時來到西藏給人畫下這幅畫的?

    下一步怎麼做?打暈他再給他洗腦嗎?但是我不會洗記憶的技術啊!

    「畫中人和我沒關係。」

    幸好,陳雪寒好像不想真的追究年紀問題。他指著遠方雪山道:

    「我是在那裡見到那幅畫的,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問問那裡的喇嘛。」

    外面已經開始飛起細碎的雪花,影響了遠方的視線,我們隱約能夠看到一座建築隱在那雪山中。

    「那是什麼地方?」

    我問。

    「一座廟,我就是在那裡臨摹了這幅畫。」

    陳雪寒說。

    吳邪趕緊追問,就怕陳雪寒不再吐露了:

    「當時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或者,那座喇嘛廟有什麼特別的?」

    「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唯一奇怪的是,大喇嘛一定要我臨摹那幅畫。」

    陳雪寒搖搖頭,又想了想才回答。

    「為什麼?」

    「喇嘛能看到因果,他讓我畫,我就畫,沒有為什麼。他能看到這幅畫之後的一切,我又看不到。」

    老兄,雖然你想撇清關係,不過我相信我寫作深思熟慮讀作多疑的吳邪大哥,已經把你列入可疑待保留的人員名單中了。

    後來陳雪寒又告訴我們,冰山男可能是喇嘛寺的上賓,原畫是大喇嘛在他離開墨脫三天前畫的。有年冬天陳雪寒在廟裡住了段長時間,偶然在大喇嘛的房間裡看到冰山男的肖像畫,大喇嘛便一定要陳雪寒臨摹,他只好嘗試把冰山男照著畫了下來。

    話題說到這裡,我察覺吳邪已經有點走神了,不曉得他在想什麼。我用手肘拐了他幾下,他才把注意力拉回來。

    「那座廟叫吉拉寺,沒有當地人帶路的話是進不了寺的,你們要去的話,我帶你們去,算三百塊錢就好。」

    陳雪寒提出條件。

    好吧,我見識到了繼夏卡斯和吳邪後,第三個奸商。訂下規矩的喇嘛廟算第四個。

    「也許大喇嘛看到的因果,就是這三百塊錢。」

    吳邪默默的吐槽。


    結果吳邪沒拒絕也沒答應,只說有需要會再來找他。

    你們一個個都奸成這樣真的行嗎我說!

    沒時間給我們逛小鎮,趁著雪還沒完全變大,我和吳邪趕緊回客棧。

    西藏的天氣真的很冷,即使我已經待了好些天了,還是無法習慣。

    「你們小心點。」

    回房間後,學長已經醒了,他迎面拋來的第一句便是這話。

    冰山男不在房內。

    「怎麼了嗎?」

    吳邪微微皺起眉。我看出來了,這是他起警戒心,同時腦袋內開始高速運轉各種方案的表情。

    「有人在監視我們,而且,人數不少。」

    學長的眼神冰涼刺人,誰也不敢拭其鋒芒。

    很多人在監視我們?誰那麼大手筆?吳邪的仇家嗎?

    雖然對方是人類,但我還是忍不住感到緊張。

    放下從鍋爐房帶回來的開水,吳邪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小哥呢?」

    「他去會會那些監視者了。」

    學長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拿過水壺倒了四杯熱水,把其中兩杯推給我和吳邪,再喝了口自己的水。

    他指著留給冰山男的那杯開水說:

    「不過,在這杯水涼了以前,他就會回來了。」

    有沒有搞錯,這裡是西藏耶!一杯熱水要冷卻只需要多久啊!學長你已經夠帥了還需要強行裝逼講這段話嗎?

    吳邪挑眉,不回話。

    「我猜張氏認識那些人。」

    學長捅上最後一記補刀。

    我靠……邊走,你又是怎麼猜的?

    「等他回來再說吧。」

    吳邪淡淡地喝開水,對於學長的揣測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異樣情緒。欸?我猜猜,該不會你做出喝水動作是為了掩飾表情吧?……我在想什麼,會做這種事情的只有我了吧,難道吳邪還需要嗎?

    後來真如學長所預估,冰山男在開水涼了以前便回來了。撣去身上的雪,就算看見我和吳邪已經待在房內,也似乎沒有主動解釋自己剛才行動的慾望。

    我聽到吳邪輕微的嘆息聲,他把水遞給冰山男,並未追問過程。

    「事情如何?」

    反而是學長問了。

    「家族的。」

    冰山男喝完水放下杯子,給出這三個字。

    「張家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我們,以及和我們相同的目標。」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和冰山男說話,都要像擠牙膏一樣一點點把事情從冰山男嘴裡擠出來啊!你就不能一口氣把事情交代完畢嗎!啊?還有,剛才你的回答有點繞,多幾個字不會浪費你多少口水的,真的。

    「我不想和他們合作。小哥你認識他們嗎?至少我不認識。」

    吳邪冷笑,擺明了不信任那群張姓監視者。

    「他們是家族外部人士,我也只記得其中一個人。」

    冰山男搖了搖頭。

    「那好,別和他們牽扯了,我們自己來。」

    不合作誓言又多了學長一個。

    呃,所以現在我也該表達我的態度了嗎?

    「那個,他們手上會不會有我們沒有的資訊呢?這樣應該會方便點。」

    「我不想冒險,除非他們用手指捏住我喉嚨逼我就範。」

    吳邪開了句玩笑,據他說這叫俏皮話,某些時候能夠緩和緊張尷尬,我個人是覺得您老認知有問題才會覺得可以緩和。

    雖然冰山男也是張家人,但不能把握他擁有的就會比其他張家人多,可是吳邪和學長不喜歡與陌生人同行,我想硬要合作的話,會鬧得非常不愉快。也許真的只需要我們四個人就行了。

    「小哥,既然你是族長,那去叫他們滾,他們總是該聽的吧!」

    吳邪拍拍冰山男的肩膀道。

    喂喂,不合作就算了有必要這麼霸道嗎?叫人家滾是不要監視我們的意思還是離開墨脫不要搶我們的目標?

    咦,等等?

    「冰……張先生是族長?張家族長?」

    「喔是啊。我沒說過嗎?」

    我得忍住把水往吳邪臉上潑的衝動。

    「完全沒有!」

    啥鬼!那冰山男知道的事情應該就比外族人多了不是嗎?他是族長耶!我剛才是猶豫心酸的嗎我!你們這些張家人也是,監視自己族長是有何居心?說啊!

    我的腦內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種越俎代庖、弒權奪位之類的劇場。

    冰山男完全沒對吳邪的提議答腔。

    就在劇場已經快要變成全武行的時候,敲門聲打斷了我的妄想。

    「請進。」

    吳邪揚聲。

    我說,按照劇情,這種敏感時期如果有人敲門,不該是所有人繃緊身體,戒備門外情況嗎?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放人進來了?

    一個大媽端著鍋香氣撲鼻的食物打開門。

    「客人,這是您的石鍋雞。」

    你們這群從來不照劇本演的傢伙!

    算了,在場的強人都沒有任何反應,我到底為什麼要耍智障……

    「怎麼會突然送石鍋雞?」

    吳邪滿臉問號。

    「我點的。」

    學長從善如流的回答,從大媽手中接過那個看著就很重的石鍋,學長,你什麼時候有興致做點單這類事的?對了,她剛才端著石鍋,究竟怎麼敲門又開門?

    「趁熱吃,很美味的。」

    大媽笑容滿面的用有點生硬的漢語告訴我們,又從門外的推餐車拿來四副碗筷和幾碟配菜,這才推著推車離開,還不忘帶上門。

    噢,原來是推車。

    吳邪把剛才我們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他也向我和學長坦言,冰山男的家族不僅僅是個盜墓世家這麼簡單。

    張家歷代的族長,皆稱為起靈。張家是個神祕的家族,擁有龐大完整的體系,且在中國屹立久遠,無法撼動。冰山男自己也說,張家人會在幕後扮演推展歷史的黑手,張家如同一張籠罩住了中國的大網,滲透社會的各個階層、各個關鍵點,即使改朝換代,他們也仍是隱藏在史實背後那位真正的帝王。

    我不住地猜想,中國有多少勢力和朝代,就是被他們一手扶植,然後又策劃推翻的呢?

    張家人世世代代,都在守護著不可現世的秘密,至於「終極」,就是這所有秘密中最重要的,那是這個家族存在的根本、他們的天命。而張家族長,便擁有所有被世界存封的秘密。

    這就是張家。

    強悍的超乎了我的想像。

    冰山男繼續說,但即使是如此可怕的封建大家族,在近幾百年來,卻也面臨了崩壞的危機。不僅終極岌岌可危,張家更是分崩離析:族長獲知秘密的程序產生了斷層,且家族內鬥與某個組織開始掏空張家的實力,等到接手到冰山男手上的,不過是個快剩下殼子的燙手山芋。

    成為族長的冰山男致力所做的,便是支撐起家族,把所有秘密追尋回來。

    我知道,願意告訴我們這些事,是因為冰山男信任我們。學長分析,這是因為我和他兼具兩種身分:被牽扯進迷局漩渦裡頭,而又同時游離在外與任何勢力無關。而且冰山男也已經窮途末路了,只靠著他一人的力量,終究是難敵這股洪流。

    我想起重柳青年說過的,歷史的必然性。

    最後話題回到了我們現下的情況,學長建議還是去趟吉拉寺找那位畫了冰山男的大喇嘛,他說,蠍子、馬家、張家、墨脫,這些事情肯定互相關連,想要掌握真相,必須比那群張家外族更快。

    冰山男有家族遺傳的失魂症,也就是失憶的毛病,一旦發作,便會忘了很多事情,因此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墨脫到底發生過什麼,他只能有依稀印象,那不是個很好的回憶。

    我們決定明早動身。




條件NO.10:假裝有使用影分身之術的能力,會發現自己心胸還是很寬闊的




※※※※※※※※※※


    「臥槽,有這樣自我安慰的嗎!」

    「沒事的。」


    「雖然知道應該要同情你,但是對不起我好想笑。」

    「你的腦殘應該也值得同情,但是不好意思我只想揍你。」


    「為什麼我每次都會躺著中槍啊?」


    「有意見嗎?」

    「對不起,沒有了……」


※※※※※※※※※※



    多一人參與就是多個麻煩,而且也不想讓陳雪寒看到真的數十年也容顏未老的冰山男,我們便沒有去找陳雪寒領路,直接自行前往。如果說冰山男曾經是喇嘛廟的上賓,那沒道理他們不賣面子給我們,讓我們無法進寺。

    昨日的雪讓山階相當難爬,濕滑的新雪堆積在堅硬的舊雪上,非常容易滑倒。山階很陡峭,稍有不慎,大概就能直接從頂上滾到底了,而且掃出來的路面直徑只容得下一人通行。既然要建個山階供人行走,那有必要弄得這麼強人所難嗎!

    突然,我踩到了埋在雪裡的小石塊,腳一滑便整個人向後倒去。

    才剛想完什麼便發生什麼了嗎!

    「褚!」

    學長用極快的速度回頭拉住我的一隻手,我彷彿聽到自己肩骨發出劈啪響的聲音。

    我的肩膀啊肩膀啊肩膀啊!居然還有點熱熱的腫脹感!

    「嘖!你這個笨蛋。」

    學長不耐的把我攬緊,然後用轉移術法將我的傷勢嫁禍給了旁邊的岩石。

    「沒事吧?」

    吳邪顯然也有點被我嚇到了,畢竟真從這裡跌下去可不是鬧好玩的。

    「沒、沒事了。」

    其實有事的是旁邊可憐的岩石。

    確認這場意外並沒有造成損傷後,我們一行四人繼續向上走。

    爬到腿痠才終於一賭這座名叫吉拉寺的喇嘛廟的真面目。吉拉寺的寺門非常破敗,而且相當矮小,要不是可以從敞開的門看到後面庭院的雪有被打掃過,我都要懷疑這裡真的有住人了嗎?庭院盡頭的建築物全部都是依山而建的,綿綿密密的向山壁爬升,好像沒有盡頭。我忍不這再次感嘆先人的智慧與技術,竟然可以把地基打進岩石裡面,還能讓它保持了許久仍沒崩塌。

    冰山男率先走進去。正坐在庭院裡升火取暖的三個喇嘛即使見到我們幾個外地人擅自進來也不動聲色,神色淡然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似乎已經摒棄了一切慾望,某方面來說,這些喇嘛根本和冰山男一模一樣。

    冰山男極其難得的主動向他人搭話,可能是對三位喇嘛說明我們的來意,我聽不懂,不過能分辨出那是藏語。原來冰山男會說藏語?

    聽完冰山男的話後,其中一位喇嘛站起身對我們行個禮,便往庭院深處走,應該是要我們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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