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sindy588687

[同人文] 【特傳冰漾+盜筆瓶邪】Atlantis的終極任務(2018/7/19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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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8 11:24:11 | 顯示全部樓層
19#點評:

原來真的是故意的啊XD

是說其實他們要是看過妖師的圖騰才不得了吧XD去過妖師(玄墨例外)的陵墓居然還能活下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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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師陵墓不是誰都可以闖的,要不是有漾漾在...  發表於 2016-7-9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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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8 21:56:34 | 顯示全部樓層
安安,重看一次依舊覺得好看XD
看他們的互動好有趣WW
看到大大繼續寫這篇很開心W
(雖然更想看垠的故事)##畫線

等待大大修文結束,生出新的文~~

點評

讀者們開心,我也很開心  發表於 2016-7-9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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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9 11:28:19 | 顯示全部樓層
    為什麼這裡會有妖師一族的圖騰?這裡是妖師的勢力範圍?不、不對──難道說其實我現在正在挖我家祖先的墳墓嗎!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怎麼了?你在發抖……」

    吳邪突然湊到了我旁邊這樣問我,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自覺的摸到了圖騰上,而我的雙腿還在輕微的顫抖著。

    「不,我、我……」

    我知道我現在的臉色一定變得不是很好看。

    吳邪皺了皺眉,伸手把我從門上拉開,隨後一件卡奇色的衣服便蓋到了我身上。

    「你先到隊伍後頭去。」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又無比堅定,我根本無法反抗,只好披著他應該是給我保暖用的衣服默默走到了隊伍後面。我走到後頭後,便聽見沉重的墓門緩緩開起的聲音,它的每一個音節都讓我止不住的膽顫心驚,不斷反覆隨著我的心跳脈動,一下一下的敲擊。

    這個戰國墓,其實也是妖師一族沉眠的地方嗎……?他們就這樣靜靜的潛藏在原世界直到死亡?

    腦子還亂哄哄的當下,我跟著他們進入了墓室中。

    墓室兩旁跟外頭墓道一樣,牆上掛了許多盞燃燒了千年歲月的長明燈,映照出了造型簡單卻又充滿莊嚴的房間。在浩大的墓室裡,人群自然便會稍微散開些不再緊緊的聚成一團,為此我竟然忍不住鬆口氣,因為一旦跟他們那些傢伙靠太近,我就會忍不住冒出冷汗。

    「這些圖案是咋回事?竟然到處都是啊!」

    白斑驚呼道。

    四下望去,墓室的牆上有金色和銀色塗料描繪出許多幅妖師一族的圖騰,佈滿這塊空間,火光的跳躍讓圖騰反射出一道又一道的流光,亮晶晶的其實很漂亮,我稍微定神不讓自己太緊繃,呼出一口氣。

    我拈緊吳邪給的衣服,想走到旁邊的壁上觀察除了圖騰以外,是否有其他關於妖師的線索。就在與墨鏡男擦身而過的那一刻,我聽見墨鏡男在我耳畔充滿邪氣的聲音:

    「小兄弟,你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呢?我很好奇哦!」

    我的身子僵住了。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的話語非常小聲,只有我和他聽得到的程度,見我因為他的話愣在原地,他便勾著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後才走開。

    這傢伙……早就已經看出我不是正常人了!

    我拚命壓抑住轉身奔上去揪他衣領問明白的衝動,低聲默念幾次據說可以安寧心神用的妖精族咒文,然後我才裝成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表情走到了牆旁。

    用特殊塗料畫下的圖騰在我靠近之後,似乎閃著更美麗的光芒了。我抬手撫摸上那個圖案,指間觸及銀色,一股溫暖的感覺就從手上傳遞而過在我心口蔓延開來。我不太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我就是知道,這個圖騰能夠起到令我放鬆的效果。

    這一次,我是真的冷靜許多了。

    「這裡很空曠,應該算是墓室的前廳,放置棺槨的地方還在後頭。」

    吳邪大概是因為剛才我的表現很反常,怕我會再發生什麼問題,才刻意走過來找我搭話。

    「這個墓真的很大。」

    我寧靜地說著,放下撫摸圖騰的手。

    吳邪愣了愣,然後緊緊靠了過來挨在我身旁,用很小聲的音量問我:

    「冥漾,你……是否有發生失憶還是什麼類似的症狀過?」

    現在每個人都喜歡找我說悄悄話就對了?我無奈的在心裡嘆氣。

    「就我所有的印象,並沒有。但有誰能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明瞭自己曾失憶過呢?你為什麼這麼問我?」

    誰說失憶就一定得腦袋空空全部打掉重來的?有些失憶可是不經意的、默默丟掉一段記憶而未自覺;還有類似修改記憶之類的,真正發生的事被掩蓋修飾,又有幾個人能察覺?雖然我有被妖師族和重柳族洗過,但這部分卻不方便明說,沒必要講。

    吳邪表情有些尷尬,他對我微微苦笑,同樣也想到問題的矛盾點了。

    「說得也是……像『那種類型』的算是特例了……我會這麼問你是因為,我碰過這種人,他在喪失記憶後遇上以前看過的東西時,表現就變得反常許多,跟你剛才那樣有點類似,所以我蠻在意的。」

    我不想去探究他說的「那種類型」是什麼,而且我也隱約猜得到,吳邪口中的失憶人士是誰。

    「你對這個圖案很眼熟?」

    這次吳邪問得更直白了。

    「嗯。」

    我也直白的回應他。

    我們的話題很有默契再度點到為止,誰也沒再繼續深入的討論下去,我知道我們之間還糊了好幾層窗戶紙沒捅破,但誰能一下子就為對方掏心肝挖肺臟什麼東西都一股腦的吐露啊?交朋友也不是這樣步驟的。

    「走了。」

    那個傳聞中的失憶人士掛著一張淡漠的臉走來,他不枉費自己悶葫蘆一樣的個性,只用兩個超級簡短的字招呼我們就達到提醒的目的了。吳邪朝著他露出溫和又充滿信任的笑容說句「知道了!」,然後又回頭親切的拍拍我的腦袋──果然還是把我當小孩子。

    「別太勉強自己。」

    頓了頓,他又補充:

    「還有,我還沒跟你說呢!謝謝你幫我們療傷。」


    瞭解這個古怪的墳墓是屬於妖師一族的之後,我還是不可避免的抱有了幾分親切感,儘管我被這個墓的機關害得很慘。理所當然想到了造墓者是哪類能人異士,我覺得我應該換成替自己祈禱,不要因為冒犯了祖宗而被下降頭了。

    離開前面那個除了畫滿整牆圖騰就啥都沒有的「前廳」之後,就來到了一個比剛才前廳小了些的房間,對面牆上掛著一進來就能看到的布幔,上頭用繁複的手工繡上了妖師一族的圖騰,圖騰周圍還有許多種類的藥草圖案刺繡圍繞。

    「這裡應該便是『寢殿』了。」

    吳邪這樣對我說。

    我知道寢殿,在進墓前的路上吳邪有提過,就是專門安置棺材,讓逝去之者沉眠的地方。

    房間中央,是一個擺放在有台階的祭壇上的黑色棺槨,而兩側墓室牆壁上雕刻了龍九子的浮雕,房間最後頭還有扇青銅門。

    至於四周角落則擺了些一看就覺得價值肯定不斐的古物,我掃了幾眼,其中大多是精緻的青銅器,有些是美麗的陶罐跟很神奇竟然沒腐爛的木雕,但我倒是沒看到多少像是守世界會有的特產,好像放在這的全是原世界的普通物品。

    「嘖嘖,看這規模,不是主墓室的話就是葬了跟封地王關係匪淺的人哩!」

    白斑露出讓我很想一巴掌拍下去的猥褻笑容。

    「太好啦!總算給我們找到墓室了!這下就能好好搜刮一頓!」

    竹竿也放聲歡呼。

    我現在覺得內心有點手足無措,非常掙扎。我到底該不該讓這群盜墓賊掏空我族人的墳墓啊?但我又阻止得了他們嗎?既然他們能夠挖到妖師墳,也算是他們有能耐啊……

    此時,墨鏡男竟然率先往棺槨的方向走去,接著腳一踩就翻上台階,直接用手碰到了棺槨。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給嚇一跳,想也不想便將驚詫的問句脫口而出:

    「你、你想幹什麼!」

    這麼一叫,大家全部翻過頭來看我了,方才還算熱絡的氣氛瞬間僵掉。

    「唉呀呀,小兄弟你不知道嗎?」

    墨鏡男的笑容相當欠打。

    「整個墓室中最值錢的東西都放在哪裡呢?當然是後頭的配殿跟死人睡的棺木裡啊!」

    不行!讓他們拿陪葬品還可以,但是千萬不能翻我族人的棺材、動我族人的遺體!

    我的內心有個聲音這樣劇烈吶喊著,我幾乎在下一秒就想掏出米納斯跟他們翻臉了。

    誰都不能玷汙我妖師一族的先祖!

    「冥漾!回神!」

    後腦杓突然受到一擊,就像學長平常在巴我一樣,讓我一下子就好似被澆盆冷水一樣清醒過來。吳邪用很擔心的眼神看我,我才意識到我的表情有多鐵青不正常,講簡單點,像中邪似的。

    在我猶豫的這段時間,白斑他們幾個也跟上墨鏡男一起準備開棺,台階很大,就連冰山男也走過去幫忙了,還留在我旁邊的只剩下吳邪。

    「我……」

    我再次發抖,這下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忍無可忍,我也一把拽住吳邪的手就跑上台階。不曉得能怎麼辦,我只好乾脆盯著他們開我族人的棺槨避免他們過度不敬,進行無力又不為人知的垂死掙扎。

    棺蓋上有用白色的粉末描繪出我不知道的複雜陣法,襯著黑色的棺蓋相當顯眼,那些粉末好像依附的極為牢靠,任憑其他人掏出工具開棺時手抹了過去也沒有掉下一粒粉。

    「這是沉香樹打造的棺槨。」

    吳邪稍微檢查過棺材的材質後,便捏了一下我的肩膀說著,我不太懂他捏肩膀是想跟我表達什麼。

    「居然用沉香樹,真奢侈!」

    路人發出「嘖嘖」的讚嘆。

    「華北不產沉香的吧?況且,在尚未結出沉香前,沉香樹本身價值甚至比不過檀木,想要顯貴應該也不是這樣呀?不倫不類的。」

    吳邪又繼續對不合理的地方產生煩惱,但我既然已經知道這裡是妖師的墓,那不論會發生什麼事,似乎都不怎麼稀罕了。

    他們用了一些不知名工具,費了好一段時間才把棺蓋撬開,等待期間我覺得我的心跳聲大到大概連他們都能聽見了,但我克制不了緊張的心情,也許裡頭的遺體已經化為骨頭了?又或者像是木乃伊那種乾屍?

    棺蓋被推到一旁落在地上,我跟他們同時間把頭湊過去,想看看裡面的景像,但我相信我這樣做的初衷肯定跟他們是不同的。

    不看還好,一看我就愣住了。

    其他人好像也是怔愣,一時間沒人動作也沒人說話。

    屍身完全沒有乾癟或者腐爛,相當相當的完整,好像上一秒才剛剛死去似的。身著紫色衣裳,膚細若白雪,秀美的面容安詳平和,一頭烏黑秀髮鋪散在棺材底部,幾縷髮絲則輕輕覆蓋在她的額上,要不是她的胸口沒有起伏,還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這是一名女性妖師。

    是那種讓色馬看到百分之百絕對會流口水撲上去磨蹭吃豆腐的美人。

    她的雙手交叉平放在胸上,掌心握著一株沒有枯萎的植物,雙手下頭還墊著一卷陣法,纖細的頸上掛了奇怪的吊墜,像是蟬的形狀。

    這畫面在我眼中看來,是非常平靜美好的,就如同鬼王塚第三層大廳底下埋葬的不朽精靈們一樣。

    讓人不忍心破壞。

    「不是玉含蟬,而是掛著蟬?」

    墨鏡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蟬的重生文化不是漢代以後了嗎?」

    吳邪緊接著喃喃自問道。

    「哎喲!想那麼多幹嘛!」

    「管它是怎麼回事,反正肯定是值錢的寶貝!」

    顯然在他人眼中這安寧的一幕絕對是沒必要欣賞的景色,最貪財的那些傢伙們,在我還來不及阻止之下,便毫不客氣的進行侵犯了。路人大聲呼喊,伸手就想去抓她的項鍊。

    變故就是在這一刻發生。

    女性妖師原本閉上的眼簾倏地睜了開來,我看到的並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眼珠,那是一對全然黑色的雙瞳,連眼白也沒有,就這樣瞪向我們。

    她不是死了嗎?

    「娘的!起屍了嗎!」

    接下來的舉動都在三秒內完成。白斑一夥怪叫一聲,立刻退開,吳邪也趕緊把我向後一扯遠離棺材,而冰山男和墨鏡男反應更是快速,一人舉刀一人拿槍就直接朝著棺內的屍體攻擊。

    但是揮下的刀和射出的子彈都像是被一抹無形的屏障阻隔,在還沒碰到棺材內部時便彈開了。攻擊離奇地無效,見此冰山男皺起眉頭,隨即拉過吳邪退到台階下,而墨鏡男也跳了下去。

    眨眼間只剩下我還留在台階上瞪著女屍緩緩半坐起身。

    一開始,我確實也被她嚇到了,但是現在不曉得為何,我的恐懼感居然褪得幾乎乾乾淨淨。

    好吧,果然是因為是自己族人所以才不害怕嗎?啊哈哈哈其實在守世界裡更古怪的事情我都見過了呢……

    「快離開!」

    吳邪緊張的聲音傳來,我聽到了,但是我沒動。

    碰!

    又是一發不知道誰射的子彈,但是同樣在穿到她身體之前,便像碰到牆一樣掉落在地上,沒有傷到她分毫。

    女妖師轉過身來,那眼神好像代表她完全看見了我們──尤其是在最前面的我,她大概清楚到能夠記下我長啥樣了。

    「呃……」

    我發現我居然傻傻的發出了不明所以的單音節。

    結果更奇妙的是,我的祖先族人居然開口了。

    嗯,不是那種電影裡老套劇情怪物準備攻擊而大張嘴巴,露出一口尖銳牙齒還是吐出什麼東西之類的。她是真的開口說話了,而且咬字清晰好懂沒有溝通障礙,流暢的聲音還挺悅耳的!

    「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會到這裡來。」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好像是看每個人都殺氣騰騰的不想回答她,便自己繼續說下去了:

    「我沒有吃人的興趣,不過你們要不要放下武器我倒是無所謂,不礙事。」

    這妖師大姊還真有個性!

    然後,她這次把目光定在我身上了,那瞬間我突然很想飆冷汗,大概是被她黑漆漆的眼珠和充滿興味的眼神刺激的吧!拜託我眼睜睜看盜墓賊們打擾她「睡覺」,明明是同族人居然還助紂為虐耶!

    「你帶給我很熟悉的感覺。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我一定要回答妳嗎祖先大人!

    「不能說!」

    吳邪又喊話了,我轉頭看過去,發現他看起來很激動好像想衝過來,但是被冰山男給架住動彈不得,死死摟在臂彎裡……咳!我還是回頭好了,你願意擔心我我就心領了。

    吳邪大概是怕我說出名字就會被勾走魂魄什麼的吧!

    「你不願意說我能理解。」

    妖師大姊露出淡淡的笑容,感覺不到敵意。

    話說,我突然想到,古代人講話方式跟發音都不相同,應該跟現代人無法溝通不是嗎?但大姊的中文真的超標準還不會文謅謅的吶!

    「我可以先告訴你我的名字,這也是問別人名字之前的禮儀,但更正確來說,是交換信任的一種簡單契約儀式。」

    嗯,她的講法也真的很有守世界居民的觀念……不對我到底在評論個什麼勁!

    聽她說完後,我竟然還鬼使神差的對她點點頭,讓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大姊妳真的對我很感興趣耶!很多奇怪的人都對我超感興趣的,不知道為什麼,不要告訴我怪人就是有吸引怪人的特質。

    妖師大姊輕手輕腳,相當優雅的爬出棺材,然後以端莊的姿勢把自己的棺材邊緣當椅子坐了下去,有點居高臨下的直視我的雙眼後,她才終於說:

    「我的名字叫白陵玄墨,小傢伙,你又叫什麼名字?」

    啊……名字居然還又白又黑的而且男性化,也不曉得是怎麼取得如此有風格……等等她說她叫白陵?她是姓白陵!這不就代表、代表她是妖師一族本家的血脈嗎?

    白陵一支,妖師經歷數千年多的避禍,僅存的血緣宗族之一。

    「你呢?你叫什麼?」

    見我呆了好一段時間,她也不惱,仍是笑臉盈盈的再問一次。

    「我……」

    我嚥下一口唾沫,頗心虛的看著站在台階下的其他人,尤其是吳邪,我對於隱瞞他最為愧疚,他是個很關心我的好人……但沒想到我等不到出墓,便要在這裡把自己的身分抖出來了。

    轉回頭,我深深看了玄墨的臉,接著便遵照然教導我祭祀跪拜祖先的方法,伏地朝著玄墨扣首下去,回答了她。

    「晚輩名為褚冥漾,或者您稱呼晚輩為白陵冥漾也可,玄墨大人。晚輩同玄墨大人一樣,為妖師一族的族人。」

    寢殿內有一時間的安靜,好像連呼吸聲都降低不少。

    真糟糕!氣氛僵掉了現在該怎麼辦!我可以抬頭了嗎?可以了嗎?

    最後打破沉默的還是玄墨。我聽到她毫不掩飾地重重的嘆口氣,然後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就把我輕輕的托起,抬頭再度看見玄墨的臉時,她仍然坐在原位沒有挪動,但是臉上卻帶著懷念與……哀傷?

    「小傢伙,你可以告訴我,現在妖師一族可好嗎?」

    她的眼神真的相當的淒涼,好像是曾經發生了什麼哀慟的往事,但願不是我的判斷出了問題。

    「夭屍?」

    白斑用有點大的音量這樣說話,不過我沒空管他。

    「我族……目前還算安好,但是尚且擁有力量的子嗣已經所剩無幾。現在族人們大部分散居在世界各處,很多都過著與普通人無異的生活。」

    我偏頭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再交待清楚一點,便補充敘述:

    「三年前,妖師一族已經厭倦了不斷躲避的日子,正大光明地重新入世,卻也因此引來了一些種族的追殺,包括時之重柳族。」

    我就是被重柳躲在暗處偷窺,不對,監視的妖師族人咧……

    「重柳族……」

    玄墨微微變了臉色,她喃喃複述那一支脈的時間種族之名後,陡然皺起秀麗的柳眉。

    「歷史造成的傷痛太難以抹除,但是無緣無故命喪在其他種族之下的族人何其無辜!數千年來的歲月,妖師一族早已分崩離析,連苟且求活都不容易!」

    突然加重語氣的玄墨神色變得頗為憤怒,如果她是隻貓,現在毛大概已經根根分明豎起來了。接著她好像察覺突然發怒很不妥,便又搖搖頭試著平復了聲調:

    「白陵一脈的小傢伙,你的『褚』這個姓氏,是為了用來避禍的?」

    「呃……也算是。」

    我從出生後就一直叫褚冥漾,原本只是單純從父姓,但現在大概也含有幾分隱瞞種族的意味,雖然咱們妖師首領總是要我大膽喊自己姓白陵沒關係……

    「當代的妖師首領是誰?」

    玄墨繼續問問題,完全就是把吳邪他們幾個晾在了一旁,但我也不太敢去看那些人的反應,只能乖乖回答祖先大人,畢竟她身為妖師,會在意很正常。

    「當代首領是白陵然,為凡斯大人記憶的繼承者。」

    我突然想到應該要緩和一下氣氛免得場面嚴肅到連我也受不了的地步,便決定挑了有趣一點的特色介紹,呃,希望然不要介意我把他的一些事情抖出來……

    「他很擅長煮綠豆湯,也擅長作不少甜點,還有他在和女朋友卿卿我我時,旁邊的人都巴不得閃遠一點。雖然平常沒什麼架子,但是需要統領族人時卻會變得相當有威嚴。」

    我好像聽到吳邪輕輕的笑了出來,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原來其實他的笑點很低?──墨鏡男那種一天到晚都在笑的人就算了。

    「你和當代首領很熟絡?」

    玄墨挑起眉,似乎是也有點興趣了,她會這樣問,難道她那個年代妖師首領跟族人不親嗎?

    「關係還挺不錯的,據說我小時候很常纏著他玩。」

    玄墨聽見我這樣回答,微微勾起了嘴角,但是很快她的笑容便消失在臉上了,那個詞怎麼說……對,就是曇花一現。再一次嘆氣,她用很嚴肅、很感慨、也很悲涼的表情看著我,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顫抖了一下,接著,她說話的聲音相當的輕柔,卻同時也夾帶相當沉痛的情緒。

    「小傢伙……你不應該來的。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純然墨色的雙眼裡,沒有任何一絲光華存在,對上那眼眸,我彷彿墜落進了無盡的黑色深淵。

    我不應該待在這裡?

    「你並不屬於這,白陵冥漾。」

    我完完全全愣住了,看著她的臉,愣住了。

    「為什麼?」

    我不是妖師嗎?為什麼我不屬於這?

    玄墨突然站了起來,動作不再那麼穩健,然後舉起右手微微一揮,她的身子……正確來說,是她穿的衣服在我眼前扭曲起來,像是被什麼霧氣給模糊掉,接著發出一陣淡淡的光暈後,她的服裝便換成了與前一件風格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套。

    那一刻我忽然明瞭了,在我們一行人剛開棺見到她時,她便一直用幻術掩藏了自己身上穿的真正服裝。

    垂吊的銀色掛鏈、純白如同西裝一樣的大袍、棕色的長褲與白色的有跟鞋,將她的氣質襯得更加凜然不可侵犯。

    那是白袍,與我現在身上穿的衣服一樣,都是公會袍級證明的白袍制服。

    「相信你看到我這樣也能曉得,我剛才的打扮一直都是幻覺。」

    玄墨淡淡的闡述,我忽然覺得她比較不像是說給我聽,而是跟我後方的吳邪他們說的。

    原來她也曾經是白袍。

    但是,我記得學長說過,約一千五百年前公會才剛成立,那時的公會不僅制度還不太完善,連袍級制服的樣式也與現在有些不同,那為什麼玄墨卻竟然有這副打扮、穿的白袍跟我一模一樣?如果玄墨真的是近兩千年前戰國時代死去的妖師族人,那為何她會穿著袍服,而且還是這副樣式?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到了古墓壁畫,想到了螭首,想到了蟬型吊墜。吳邪都曾提過,那並不是屬於戰國時代該有的東西,在我知道這裡是妖師墓後便理所當然認為守世界和原世界的文化年代還是有些差異,會有先進一點的文明出現在妖師墓裡並不奇怪,但是玄墨穿的袍級制服便真的說不通了。

    「這裡並不是妖師的墳墓,而是屬於戰國某位封地王的安息之所,封地王只是普通人類而非妖師。」

    玄墨這樣對我說明。

    「我的身分,只是輔佐在那位封地王身邊的國師,然後順便接手了建造墳墓的設計,而我死後也一併將自己葬進來罷了。」

    所以,其實從一開始我的猜測就是錯誤的?我只不過是看到陣法、古文和妖師圖騰就下了錯誤判斷,這個古墓並不屬於妖師,而是貨真價實的戰國封地王之墓,妖師白陵玄墨會在這,只不過是與主子一起陪葬而已!

    「我會說你不屬於這,是有原因的。正確來說,我和你,都不屬於這個地方──我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什麼意思?」

    不好的預感慢慢在我心口孳生。我發現我提問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像是早上剛起床那種模糊的語調。

    「我們都是來自其他地區的異鄉人,你我皆並非這個時代、這個空間、這個世界的人。這裡不是原世界,而是另外一個,與原世界非常相似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這個名詞很常在小說動漫之類的故事題材中出現,所以我也不算是不明白。平行世界之說的概念就是世界並不是只有一個,除了我們平常所存在的空間,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世界,而彼此之間並沒有交集,也不會互相影響。這又稱為平行宇宙或者多元宇宙。

    但是,玄墨說我們現在正處在平行世界,而且是與原世界非常相似的平行世界?這種解釋讓我有點混亂,原世界難道不就是創世後世界逐漸分裂而出,喪失許多力量的另外一個世界嗎?

    「我想,換個說法,你會更好懂。」

    玄墨或許是看我相當糾結的表情,便更仔細的解釋她想表達的意思。

    「如果把許多的平行世界比喻成很多蘋果,那麼一個世界就是一顆蘋果,彼此間都是獨立的個體。而你和我,原本都是住在其中某一顆蘋果裡頭,至於那顆蘋果裡面又包含有你我所熟悉的東西,例如獄界、妖靈界、安息之地、守世界、原世界等等。雖然它們都可以稱為是『另一個世界』,卻都沒有脫離一顆蘋果的範圍,它們大概就像是果肉、果皮、果核那樣的存在。但是,我們現在所待的地方,則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顆蘋果』,而並非我們原來生存的那顆蘋果。」

    「也就是說,這裡不是我的世界……?既不是守世界也不是原世界,而是別的時空的世界?」

    我哆嗦地問。

    「沒錯。我們都是意外闖入了這個地方的異界者,我們並不屬於這裡。」

    玄墨用即為肯定的語氣回答我。

    「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逝速度與我們原本世界的時間並不相同,如果是在我們原本的世界,我的時代可能只與你相差數十到數百年,但我到了這裡後,卻發現這裡是兩千年以前的戰國時代。」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腦袋開始不受控制的雜亂起來,卻又可恨地自動分析我到目前為止的所見所聞,恐懼緊張的心情充斥滿我的胸口壓得我快喘不過氣,雖然理智已經相信了玄墨所講的話,但我的心態仍無法完全接受,我想求證、我想要證據!

    「吳邪先生……」

    我終於轉過頭去看著身後的那些人,他們的臉上也是寫滿了不可置信,這種玄妙的東西照理說是不應該在他們的生活中發生的吧?聽見我細如蚊訥的呼喚,吳邪嚇了一跳,隨即立刻回應:

    「怎麼了?」

    「現在……吳邪先生你所待的這個世界的現在,是什麼年代?西元、或者隨便什麼年分名詞都好,我想知道!」

    「現、現在是西元二零一零年。」

    二零一零年。

    恐慌撲天蓋地的席捲而來,徹底壓垮了我心中繃緊的最後一根弦。我瞬間跪倒在地上,出於巨大的陌生與害怕,我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怎麼會這樣……在我那邊的世界,已經是二零一三年了……這裡真的……是不同的地方……」

    原來如此,這下便說得通了!

    這個墓裡會有戰國時代所沒有的東西,就是因為穿越時空來到這個世界的玄墨,在原本我們的那個世界也不是戰國時候的人,她只是比我早了幾百年出生而已!至於「白陵」這個姓氏,是在一千年前凡斯死去後才出現的,我剛才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

    我來到了一個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全然陌生的世界。

    難怪、難怪會這樣……我無法進行通訊用的術法、無法撥通手機電話簿裡的任何一位朋友、無法用使袍級信物連繫其他人、移動陣法開不起來,全都是因為,我根本就和學長他們待在不同的世界!

    也怪不得我在和冰山男徒步旅行的這段時間,半路上都沒看見什麼像當初在台灣街道上,到處游晃的靈體或者喜歡搭訕的非人生物!偶爾碰上的攻擊威脅也全部並非「不正常的生物」,除了普通的蚊蟲就只是凶狠的野獸動物……

    可是就在這絕望籠罩的時刻,我又突然想起,我曾經在到了這個世界後成功使用過光影村的術法。據說光影村和無殿一樣,不屬於任何一個空間位面,那麼是否……?

    「有回去的辦法嗎……?」

    我抱住雙臂努力遏止自己發顫,壓低聲線想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不要太驚慌失措……

    「小傢伙,我真的很抱歉……很遺憾,並沒有回去的辦法。」

    玄墨的一席話狠狠打碎了我最後的一點點希望。我連忙當場就想發動契約召喚光影村的光線藉此告訴自己事情會有轉機的,但是不論我怎麼嘗試,那抹熟悉的亮光始終再也無法出現在我眼前。

    為什麼?為什麼失靈了?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你也看到了,自從我意外穿越到這個世界,就算直到死亡將我帶走之後,我都無法再回到我原本出生成長的土地。我也用盡了無數的方法,但沒有一次成功過。從此以後,我和我熟悉的人們便完全斷了聯繫,我無法與他們交談、與他們生活、與他們見上一面……」

    我第一次察覺,玄墨的聲音竟然是如此的滄桑。

    為什麼我們有辦法過來,卻沒辦法回去?

    我終於不得不接受了這一切。

    「那麼……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全部都……」

    我再也看不到我所相處的那些人了。

    再也沒有擅長做菜還會擰我耳朵的老媽、沒有長時間出差又相當熱情的老爸、沒有雖然像魔女恐怖一樣但其實很愛我的冥玥、沒有總是幸運無比而且包容著我的衛禹……

    更沒有老是對我又巴又踹脾氣火爆事實上一直都在保護我的學長、沒有活潑可愛總是當氣氛帶動員的喵喵、沒有像是移動式小型圖書館的千冬歲、沒有偏執飯糰俱備自動隱形技能的萊恩、沒有我那喜歡閃亮亮東西超級台客的搭檔、沒有伊多三兄弟、沒有賽塔、安因……沒有沒有……沒、有……全部、都、沒有……

    全部都不復存在。

    我已經看不到他們了。

    在這個沒有他們的世界、沒有學長的、世界……

    學長……

    從今以後,一切全是過眼雲煙。

    「嗚……」

    視線一片朦朧,我的眼淚打在了石造台階上,滾燙的溫度比我以前的印象中都還要灼熱,但我已經沒有心思去顧及其他人看到我哭泣的想法了。

    一旦開始落淚,便停不下來。

    我感覺到米納斯圍繞著、擁抱著我低聲吟唱,溫柔的想要安撫我,但我還是停不住眼淚。

    我當初只不過是和五色雞頭接了一個白袍等級的任務。

    任務是負責安撫暴動的某個種族聖地守護獸,但是當我和五色雞頭在進入聖地後,才發覺牠們竟然是被陰影給侵蝕了。失去控制的陰影相當難纏,我又洗掉了制服陰影的相關記憶根本無可奈何,和五色雞頭兩人應付不了守護獸與陰影,情況嚴重到連監視我的那個重柳青年都打算出手。

    一片混亂中,我被陰影給纏住拉到了聖地中心的水池裡去,我最後的印象是五色雞頭在大喊我的名字,接著一切知覺便被濃厚黏稠的黑色跟快要窒息的痛苦覆蓋。

    等到我恢復意識,便發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

    在那個有著躲藏在石頭裡的綠色鬼影、漂浮的藍色結晶、第一次遇見冰山男的岩窟裡頭。

    我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然後,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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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9 14:22:47 | 顯示全部樓層
  「夭屍?」

    白斑用有點大的音量這樣說話,不過我沒空管他。


呃......這裡應該是「妖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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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字是故意的喔!  發表於 2016-7-9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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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0 14:04:17 | 顯示全部樓層
漾漾……
從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到另一個陌生的世界,打擊真的很大……
漾漾最後能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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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看下去就知道囉!  發表於 2016-7-10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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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0 16:00:24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11 00:14 編輯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掌心掠過我的耳朵然後輕輕的撫摸我的頭頂,力道很小很小卻很堅定。

    「抬起頭來,小傢伙。」

    我下意識的依照那句話的指示動作,但是被淚水侵占的眼睛卻讓我看不清楚眼前的景像,接著一陣涼涼的感覺在我發熱的臉上散開,我才終於看到玄墨的臉出現在我前面,而我原本溼答答的面頰和眼眶竟然變得乾燥了。

    「玄墨大人……?」

    我的聲音無比嘶啞,講話還帶著不清不楚的濃濃鼻音。

    「現在的我只不過是用許多術法勉強留存的一魂四魄,開棺之後我便無法待太久。」

    玄墨的表情很認真,我就靜靜的與她對視,等待著她繼續講下去。但沒想到她接下來的動作竟然是從原本跪著的姿勢起身,晃到了棺槨的另一頭,玄墨的視線很明顯是掃過了吳邪他們,然後說出來的話也是針對那些盜墓賊:

    「我既然已經死了,也就沒有特別執著於守護生前的錢財,只要是埋葬我的這個耳室範圍裡的東西你們都可以隨便拿走,我不會阻止你們。」

    寢殿後方的青銅門在她一揮手的動作之下緩緩打開。

    「但是,我要你們記住,拿完之後就趕緊離開,不要在這個墓裡面逗留,別想貪圖過多不屬於你們的東西。還有,你們萬萬不可試圖到主墓室裡頭去,鎮守在那兒的守墓獸絕對不是你們可以應付的,別白白丟了性命。」

    沒有人發言反駁,我想他們在見識到這麼多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後,多多少少也會選擇去相信玄墨說的話。玄墨的告誡還沒有結束,她繼續發言,充滿力度的聲音迴響在整個寢殿中。

    「妖師一族相當護短,如果不是與我同為妖師的白陵冥漾待在你們這群盜墓賊裡頭,我才懶得管你們的死活還好心告訴你們不要去主墓室。你們出了這個耳室之後折回原路,在許多岔口中要挑選寫有古代精靈文的那一條,儘管往前走,那條路可以帶你們離開這個戰國墓。」

    她的目光再次放到我身上。

    「小傢伙,你看得懂古代精靈文嗎?」

    「呃、我、我懂一些。」

    我被她突然的問題弄得有些無措,趕忙回答。

    「那就足夠了。能夠懂得這個失傳文字的人已經不多了,我想應該是有精靈教導你的吧!」

     精靈……想到了教導我古代精靈文的學長和賽塔,我差點又鼻酸想掉淚,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愛哭,每次跟學長有關的事都讓我變得容易哭泣。

    「嗯……我接受了兩位精靈的古文指導,他們是很好的老師。」

    我想微笑,卻笑不出來。玄墨看到我這樣要笑不笑的奇怪表情,神色有些痛苦,接著她再次走到我面前。

    「時間不多了。接下來你們走的墓道還是埋藏了不少機關,我可以保證那條路能通道外面,卻無法解除那些藏在表面之下的危險,不過,我相信以小傢伙你的能力,應該是沒問題的。」

    玄墨蹲下身,這次不再是俯看著我的角度,而是與我的目光平視,雖然她不是精靈,但墨黑的長髮、白皙無暇的面容和纖細的身子還是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光暈。這光芒很柔和很暖和,與前廳的妖師圖騰一樣帶著能夠安撫人心的作用,我沐浴在這樣的效果下,覺得舒服了不少。

    「以我妖師白陵玄墨之名義祈禱──吾等妖師部族的後輩能夠不畏前路困境,茫茫迷霧與渾沌陰影都無法阻撓其光芒,縱使身陷險境,也能突破出一線生機。以夜、以風、以月、以雪,賜福祥降;以歌、以詩、以言、以心,開創顯明,願吾等妖師後輩一切順心。」


    隨著玄墨唸誦著祝禱之詞,她身上的光芒更盛了。我穿著的半濕衣服在被光芒所籠罩之後,竟然也變得完全乾爽,像是剛曬完太陽收下來的一樣,但奇怪的是我竟然不會感覺到熱。

    玄墨摘下脖子上的項鍊,捧起我的雙手將東西交給了我,然後緊緊握住,被深刻入骨的暖意包覆著,我感受到了玄墨祈禱的言靈藉由這個項鍊傳遞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一般擁有力量的妖師雖然也能夠藉由合理的言靈達成願望,但畢竟不及我從凡斯那繼承到的「心之所想幻化為實」的能力,所以還是必須依靠某些特殊器物來加以增強並且穩固,想必蟬型項鍊就是這個功能了。

    「小傢伙,這個凌蟬玉就送給你了,請收下我的祝福。」

    玄墨露出了笑靨,那個笑容像是她已經達成什麼心願而對世間再也無牽無掛,然後接下來,她的舉動也證實了我的猜想。

   「『濯淖污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遊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白陵冥漾,你是能長命百歲的妖師,未來的日子仍然相當漫長……即使你過去熟悉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你身邊了,我仍希望你能夠保持正直豁達的人生觀,珍惜你那份純粹無暇的氣息,這就是我以妖師的力量所對你立下的祈願。」

    「玄墨大人……」

    我覺得喉嚨又被塞住了,聲音哽咽得難聽,蟬型項鍊的溫度仍然再持續,但是玄墨包覆著我雙手的手已經逐漸變的冰涼,好像她原本的體溫全部灌住進了我身體沒有存留私毫,根本比學長平時就低的溫度還要冷。

    她的身子越來越透明,透明到我都可以看到她背後棺槨的程度,好像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碎裂般地脆弱。

    玄墨對我表露出來的笑意越發溫煦,她冰冷而幾乎已經沒有觸感的雙唇輕柔的貼在了我的額上,就在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吻而一陣發愣時,暖融融的光芒散去,她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只留下飄落一地的公會制服。

    一魂四魄消散了。

    與白陵玄墨碰面的時機來的快速,離去的更是突然。

    捏緊了項鍊,我好像可以透過她贈與的物品而窺探到她的存念。不曉得為什麼,剎那間我突然明白了她是如何在墳墓中靜靜等待著、等待與她有血脈關係的人來到她面前。

    藉著陣法、器物和藥草的輔助,玄墨在自身死亡之後,勉強留存下了自己的一點點魂魄封在棺槨裡頭沉眠。她緩慢的將遺體逐漸轉化成維持魂魄穩固所需的能量,歷經千年時光,肉身終究成了徒具外型的一副空殼,在魂飛魄散之後也就隨之湮滅。

    受損的靈魂,早已無法進入輪迴之中再次重生。

    又想哭泣了。

    我不曉得能夠為她做到什麼事,連替她祈禱來世能夠幸福都辦不到,妖師無法改變既定的過往,就算是先天能力繼承者也一樣。除了米納斯和老頭公,我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來自我原本世界的人能夠陪伴著我了。

    戴上名為凌蟬玉的項鍊,貼合在肌膚上的溫度也慢慢的轉冷。

    撿起仍然潔白的白袍,我用簡單地術法割下一片繡有公會紋樣的那部分布料收進口袋裡,然後把剩餘的衣服放回了棺槨裡頭,闔上了棺蓋。我在做這些行動時,身後沒有人說話,他們打從玄墨出現後便幾乎是保持著沉默的狀態,而如今我更是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他們。

    這個耳室已成了衣冠塚。

    我發誓,不論以後我身在哪個世界,我都會帶著妳的祝福好好活下去的,白陵玄墨。


    …………

    我需要一點獨自沉澱情緒的空間。

    抱著手臂,將臉埋在臂彎裡頭,我呈現一個很顯然名叫「蜷縮」的姿勢屈膝坐在棺槨下的階梯旁。耳邊聽著那些盜墓賊們挑選、搬運明器的吵雜喧鬧聲,我連頭都沒抬,反正玄墨都告訴他們可以拿了,也用不著我管。

    米納斯還在哼歌,像是安眠曲一樣的音調一如既往她那溫柔的水波繾綣著我,安撫我的情緒。

    「冥漾……」

    最後打破我的安寧狀態的,是吳邪的呼喚。

    他靠了過來,見我沒有躲避他的打算,便一屁股直接挨著我坐在我旁邊。

    至於冰山男則是站在一旁沉默的注視著我們。

    「有什麼事嗎?吳邪先生。」

    我微微抬眼偏頭看著他倆人,語氣沒有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相信他們聽得出來。

    「你是在看到那些圖騰才知道這裡葬著你的族人的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吳邪說了一個明顯是廢話的開場白,我採取點頭的方式回答他,雖然因為半張臉埋在手臂中導致動作不是很顯眼。

    「你們不打算去拿點東西嗎?玄墨大人也說過隨你們拿了。」

    我不知道我這句話聽在他們耳裡,到底是趕人的意味多還是純粹的疑惑多。除了特立獨行的他們兩個人以外,其他盜墓賊都已經跑到了打開的青銅門後面配殿去翻找寶物了,背景聲音有點吵雜,不過不會影響我們談話。

    「不了,反正我們當初也不是為了明器才進到這個墓裡的,給那些人拿就好。」

    吳邪很豁達的擺擺手表明他的立場,我也看得出來,一路上的表現中就只有吳邪和冰山男看起來最不貪財。冰山男是中途被墨鏡男拉著入夥的,而隨後趕到的吳邪先生因為放心不下冰山男才跟著進墓。

    冰山男看起來明明是個軟硬皆不吃的人,怎麼會被墨鏡男拉夥成功的原因,我沒必要知道,想必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解答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下斗。」

    吳邪突然吁了一口氣,棕色的眼眸中承載滿了濃濃的疲憊。看到他的那個模樣,我感到了不解,在我眼中,吳邪先生一直是個很乾淨很澄澈的人,這種帶有蒼涼的神情相當突兀又不可思議。

    我忽然意識到,每個人都擁有著屬於他的「過去」,不管那是怎麼樣的一個故事。

    「我的家族算是個盜墓世家。當年,我其實是因為被一樣古物勾起了好奇心,又正好碰上缺錢的困境,才對著自己的親人死纏爛打的硬跟著下斗去。」

    「然後呢?」

    我追問起來,這可是吳邪第一次對我提起了他的事情耶!

    「後來便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

    ……改變了一生?──等等你就這樣快速跳過中間劇情然後直接進入結論?省略太多了哦吳先生我根本有聽沒有懂啊!

    吳邪輕輕的笑了一下,我聽不太出還那聲笑究竟包含了多少東西在裡頭。

    「到了現在,我還是會想著,如果那個時候我聽我三叔的阻止不要插手盜墓的事情、聽小哥的勸告不要把自己扯進陰謀詭計裡,那我現在一定還是個成天待在古董鋪裡為每月水電費困擾的小老闆。」

    「吳邪。」

    冰山男突然喊了吳邪的名字,那聲音雖然淡淡的,卻飽含著什麼。

    「沒事的小哥,我只是偶爾想像個女人家一樣來個感慨什麼的,不然情緒積壓太久難怪男性平均都比女性早死……」

    他輕笑著搖頭打斷了冰山男的話,然後又轉過頭問我:

    「妖師到底是什麼?」

    你也太懶得解釋你那有頭有尾沒中間的故事了吧!為什麼在和冰山男含情脈脈對視完之後話題會直接跳回我身上啊!

    「妖師一族是個種族,我們被稱為世界之黑。」

    我絕對不是因為你那坦率清亮的目光才打算回答你的!絕對不是!我也只是想找個抒發的管道!

    「世界之黑?」

    「嗯……有點難解釋……總之我們就是因為一些原因,被認為是邪惡黑暗又危險的種族,所以數千年來的歲月中,我們一直不斷的被其他種族追殺,甚至曾經一度差點滅絕。」

    我試著簡短的說明,講完後才發現,我這樣不就跟吳邪說他的過去差不多嗎?一整個超級敷衍的!

    「妖師被世界所唾棄,但我們事實上並不像其他人所想的一樣恐怖,妖師們也是深愛著這個世界的。可是我們只能不斷的藏匿,總是提心吊膽著某一天會被殺得片甲不留……我的親人也是在我面前被仇視妖師的種族給殺死的……」

    妖師的存在不是過錯,錯誤的是他族的貪婪,以及我們被時光洪流沖刷之下而逐漸忘記了種族使命。

    「我們存在於世的真正使命不被歷史記載,在被掩埋的真相之下,妖師無法立足於陽光中。我們負責導正黑暗,監督著負面能量以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但最終妖師卻只留下遺臭萬年的罵名,成了禁忌的種族。」

    我再度把頭埋回臂彎中,抿緊了嘴唇。

    「而我……現在竟然還來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世界,失去了歸所,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幹什麼?又該何去何從……」

    沒有身分、沒有金錢,我不知道我可以撐多久。

    我很想見到學長他們,但我明白已經無法再和他們見上一面了。

    「那個……其實……」

    吳邪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緊張,他吞吞吐吐的說話方式讓我覺得挺新鮮的,能讓鄰家大哥哥類型的人講話結巴肯定也是一些比較困窘的話題,如果是墨鏡男那種人我相信絕對不會這麼猶疑。

    「如果你……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我、我想,你可以暫時來我這邊住沒關係。」

    什麼?去你家住?先讓我搞清楚你是獨居還是有和你父母或者朋友住吧!不然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們超級尷尬的!依我現在的情況去你家住只會變成小白臉狀態──等等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

    「吳邪先生,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對啦!我最想說這句「XXX你為什要對我這麼好」的狗血經典台詞啦!我就是想知道為啥從剛見面之後開始你就處處關照我簡直是老媽等級啊!我們其實還對彼此很陌生你就完全是守世界人的處事調調,讓我感覺很熟悉卻又很不習慣!

    「我們很像,你不這麼認為嗎?」

    吳邪很認真的凝視我,彷彿可以在他的目光裡頭,看到另一個自己。

    像?你說我們全身上下哪裡有像的一點?我怎麼看不出來?別說五官,我們連膚色都不同了!不信你比比看!

    「哪裡?」

    我皺了下眉。

    「這個嘛……咳!」

    我想不是我眼花,吳邪的耳根很神奇地紅了起來。你在害羞嗎?

    忽然,頭頂傳來被某種東西輕輕按住撫摸的觸覺,一下一下的,而那個碰我頭的東西竟然是吳邪的手,他使用的力道比之前拿毛巾擦我頭髮的動作還要再輕一些,柔柔的感覺很好。

    「我可能……想把你當弟弟吧。」

    吳邪揚起微笑,有些靦腆。我再觀察旁邊冰山男的表情,他臉色竟然也沒那麼冷硬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弟、弟弟?」

    拜託!不要回答不出來就立刻換個說法好不好?

    「嗯,我是獨生子,所以也不曉得有手足的感覺。但是我認為我對你的態度,應該是不自覺地把你當成弟弟來看待吧……覺得你很安靜、很可愛、很堅強,讓我總是想多照顧你一點。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來我這邊住沒關係的。」

    如果你能像學長一樣監聽我的腦內心聲大概就不會覺得我很安靜了……

    吳邪的笑容真的很溫暖,我接觸到會覺得很自在,說不定對冰山男而言感受也是跟我差不多的,那種溫柔是滲入了單純的開心和重感情的堅毅,我真的非常喜歡,或許也是那種想親近「哥哥」的喜歡吧!

    「如何?褚冥漾,你來當我乾弟吧!快叫聲哥來聽聽!」

    吳邪露出促狹的笑容用力一把摟住我的脖子,然後使勁揉弄我的頭髮,就像是電視演的那種親密家人之間的打鬧,這種感覺很新鮮,因為就算是老爸老媽還是冥玥都不曾對我這樣做過,奇怪的是我並不會覺得討厭。

    我笑著撥開他的手,集所有情緒而成的話語很自然而然便脫口而出,換來了對方的征愣:

    「那、那我就暫時拜託你囉……吳邪哥。」

    吳邪只是愣了片刻,隨即便更大力的把我的頭髮搗成鳥窩。

    「……好!我一定會讓帶你遊歷全中國認識新環境的!賭上我身為乾哥的尊嚴!」

    ……好像不小心做了什麼莫名其妙的約定?

    我和吳邪都展露了笑容,就連冰山男也是感到好笑似地搖了搖頭,嘴角邊擒著一抹柔軟。

    我需要一個支撐。能夠讓我繼續走下去的支撐。

    而吳邪就是可以成為我的支柱之一的人。

    苦澀的心情終於被沖淡了一些。玄墨的鼓勵是給了我往前走的信念;米納斯、老頭公和對學長他們的回憶是讓我不要忘記我是誰、而我又來自哪裡;至於吳邪和冰山男則能帶給我在這個新世界占有一席之地的認同。

    不想淡忘掉學長,仍然希望能夠回去。

    所以我不能停下腳步。

    我得找到回去的方法。千年前,玄墨辦不到;千年後,由我來完成。

    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又該如何回家……太多的謎團還未解,我更不能因此停滯不前。只有肯定了自己,世界才會肯定你。儘管到了別的世界,我的人生仍舊繼續進行著,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我想回到學長身邊。

    「小三爺你們怎麼鬧成一團啦?要走了嗎?」

    墨鏡男和其他人走了過來,看到我和吳邪有點亂七八糟的模樣,挑起了眉嘻笑著問。他們這群翻了不少寶貝的盜墓賊們各個容光煥發,像是吃飽喝足睡得好的好野人一樣一臉滋潤的表情。

    「這裡的明器品質真的不錯,出去之後肯定能夠賺一筆了!感謝小兄弟不阻止我們動你祖先的財產啊!」

    「玄墨大人說要給,那你們就拿走,反正也不是我的東西。不說這個了,你們來一下。」

    我搖搖頭回答,然後對他們招了招手要他們聚過來。他們也不知道是基於什麼理由,這次竟然會乖乖聽我的話靠了過來,白斑那夥也沒有說出什麼不滿的言詞。

    等他們全部聚攏在我旁邊,我便翻出了一塊祈福用的白水晶,嘗試著在水晶內部灌入能量後,我唸出了早就想好的禱詞:

    「以我妖師褚冥漾之名起誓,我等皆能平安離開此地,由我出言,因而成立。」

    在言靈完成的同時用力一捏水晶,它便碎成了一手掌晶亮的粉末,攤開指頭後水晶粉四散開來,不需要我親自動手灑,就自動閃亮著淡淡的光輝撲上了我身邊的所有人。

    有人嚇了一跳試圖閃躲,但他們還沒揮掉粉末,便發現粉末已經完全消散無形找不到一絲痕跡,好像剛才的水晶是幻覺般的存在,他們也只能納悶的看看自己看看別人再看看我。

    我很滿意的見到自己成功發動的言靈之力已經附著在了每個人身上。

    拍拍塵土站起身來,我也不打算解釋剛才的舉動,笑著環視他們,然後說道:

    「好了,我們離開這個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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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0 16:14:30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7-12-7 23:13 編輯

條件NO.6:在批評別人的閃光刺眼時,請先想想自己放閃的頻率



※※※※※※※※※※

    「放閃光?什麼閃光?」

    「通常放閃是無意識的行為,你就別試著去搞懂了吧!」


    「……我們四人也會放閃?」

    「貌似是會的……因為看那些觀眾各個都眼冒精光……」

    「你們要在那邊閃光閃光的討論多久?快點把茶喝掉,要走了!」

    「什、什麼?走?走去哪啊?」

    「到荷蘭。」

    「荷蘭?為什麼?」


    「婚姻合法。」


※※※※※※※※※※



    這次的情況特別不一樣,是由我和冰山男帶領隊伍。站在所有人面前讓我有股負擔,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注視著、每個人都等待著你有任何表現,這種壓力還是第一次,我不禁想到冰山男每次在帶頭時總是波瀾不驚穩健沉著,到底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還是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依冰山男的性子,後者的機率應該比較大。

    這麼說來,學長也是一樣的吧!

    學長一直都是位居領導者的位置,現在我也當了短時間的領導,或多或少能體會當群眾帶領人的感覺了,這讓我有好像能跟學長靠得更近的錯覺,讓我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再是個累贅……

    哦停!別想了!

    拋開雜七雜八的念頭,沒有學長巴我一頓命令我別腦殘我就只能自立自強了,冰山男看了我一眼,但是什麼也沒說便把頭轉回去,反倒是吳邪開口:

    「冥漾,你很緊張嗎?」

    ……我的心事真的有這麼好看穿嗎!

    我對著吳邪苦笑一下就繼續正視前方行走。

    只花費了短短的時間,我們便走回了一開始進入玄墨的墓室前的岔口,我左右張望了一下,在刻著各式文字的其餘通道中,果然看到了有整面精靈文的那條路。

    「這邊。」

    我走過去指了牆上的蟲字,其他人便從原本發愣的狀態恢復,然後全部湊了過來。

    「這就是那女人說的啥文字?」

    墨鏡男摸摸下巴,挑起一邊的眉毛評論。

    「完全看不懂。」

    「這是古代精靈文,是精靈族的通用文字,不過幾乎已經失傳了。」

    我撫摸著那些扭曲的字體,想起了當年學長在鬼王塚中第一次對我和千冬歲、喵喵介紹這文字的事情,更想到了玄墨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刻下這些精靈文。

    「原本古代精靈文只有精靈族才看得懂,不過我因為有被教導過,所以還是能懂一些的。妖師與精靈有很深的淵源,雖然是立場不同的種族,但我們彼此私底下的交情還算頻繁。」

    「這上面寫了什麼?」

    吳邪看起來就是被挑起了興趣的模樣,棕色的眼睛裡居然散發灼灼的光芒看著文字,好像恨不得把牆拆了抱回家。

    我認識的果然都不會是正常人。

    「我研究一下。」

    畢竟精靈文也不像我平常在使用的中文那麼熟悉,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些字句是在講啥,古代精靈文好比英語一樣,還得認真去讀然後才能翻譯出那是什麼意思,相信大部分人都能明白這比喻的。

    「我們還有時間在這裡研究文字?」

    長毛猿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語氣顯得很不耐煩。

    啊,終於又聽到你們對我講話了,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們會怕我咧。

    「在這裡沒有立即的危險性,研究一下並不是不可以。這是絕無僅有的文字,會好奇無可厚非。」

    簡直是奇蹟!連冰山男都很難得的講了長長一串話來反駁長毛猿,而且我還感覺得出來他是為了吳邪才這樣講的!

    我對他們倆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匪夷所思。

    「吳邪哥,這上面主要是寫了一些像是預知一類的東西,我不曉得你們懂不懂……」

    過了段沉默的時間,我在分析完玄墨刻下的精靈文後,這樣回答吳邪他們。這上面寫的東西確實會讓普通人有點難以理解,翻譯得出來但裡頭含意卻很深,很標準是守世界人的習慣口吻。

    「沒關係,能說出來給我們聽聽看嗎?」

    「可以。」

    我點點頭,然後便開始把上面寫的內容轉述出來。

    「『光明與黑暗共存於世,將一切創造出來,將一切驅於毀滅,引領著生者的力量行走在世界之上,接待著亡者的力量漫步在世界之下,世界平衡在兩者之間。

    遭到革除的黑暗,粉身碎骨埋葬在重疊的歷史之下,崩壞一步一步邁向前,失守的平衡會異變,推演而出的災禍將擊潰安寧的假象。

    自然的法則為光明之力,歷史的兵器為黑暗之力,生與白的維繫者無法挽回逝去,死與黑的平衡者無法賜予嶄新。光暗相交、生死與共,失去一方並非歷史的必然性,消殞的世界最終歸於虛無。

    獻予通於古文者,願遺落的黑暗能夠重新導正。』」


    我不明白為何玄墨能知道這麼多事情,妖師控制著陰影的事已經被族人們給遺忘,她是從何得知關於精靈掌控光明和妖師掌控黑暗的真相,又為什麼要把這些刻在了另外一個世界的古墓裡頭?

    玄墨的死亡帶走了許多無解的謎題。

    「呃呃,果然不懂呢……」

    吳邪尷尬的對我苦笑,他的腦子現在應該是一團漿糊了。

    「大意就是這世界由光明和黑暗共同維持平衡,但是目前黑暗已經遭到光明驅逐,導致世界開始面臨崩毀的命運……我猜是這樣。」

    我聳聳肩解釋。

    真是搞不懂為什麼大部分守世界的居民記錄事件都要像唱歌寫詩一樣文謅謅的,簡明扼要的表達不是比較好理解又省時間嗎?何苦呢!更何況這段紀錄還是出自於妖師之手,結果文語講法也和精靈差不多,玄墨說話不是相當的直接嗎?

    「我明白了,就像是兩儀圖一樣,表達世界是由陰陽兩者結為一體,而且陰中有著一點陽,陽中有著一點陰,代表了兩者都不能孤立另一方,就是這樣的意思對吧!」

    吳邪你領悟的真快速而且居然還舉一反三啊!如果學校老師有你這種好學生他們一定會很感動的!……咦?我記得吳邪好像已經大學畢業了……

(P.S.兩儀圖,即為太極陰陽圖)


    我有些怏怏的垂下眼瞼,嘆出一口氣。

    「嗯……我們妖師一族,就是被光明所驅逐的黑暗……」

    光明固然受人喜愛,但黑暗卻沒有不該存在的道理,大部分人都已經忘記了這一點,反而加以迫害身處於黑暗的種族。被逼開的種族退居到了世界之後,再也無法穩固維持世界運轉所需的能量,所以真正讓世界覆滅的並不是黑暗種族的錯,而是光明種族自己一手造成的。

    這些我都知道,我一直都明白……

    所以我才會如此難過。

    ─ ─ ─ ─ ─

    接下來的路程非常的平靜。

    平靜得好像我們根本不是走在墳墓裡一樣。

    不過真的不是我要腦殘烏鴉嘴,玄墨不是說這條路有很多機關嗎?那我們怎麼一個都還沒碰到?該不會這是故事慣例中暴風雨前的寧靜吧!雖然被機關攻擊很可怕,但是沒有觸發機關死氣沉沉的墓道更可怕啊!

    「我說啊~你們不覺得太平靜了嗎?」

    一個充滿笑意的聲音從我後方傳來,然後便有一陣熱熱的暖濕空氣拂過我耳後,立刻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聽到了另外一個有些慍怒的聲音:

    「黑瞎子,你是在幹嘛?」

    「唉喲!小三爺,我只是在玩玩呀幹啥發火呢!難不成你其實看上小兄弟所以在捍衛領地權了?」

    「聽你放屁。冥漾是我乾弟,誰准你這樣對我弟做的?」

    「真是個護崽子的傻哥哥~啞巴你也不管管,你已經不是你媳婦兒心裡唯一的一塊肉囉!」

    「……」

    「啞巴不要灑毛豆來回答啊!害瞎子我自言自語憋屈得緊!」

    「你剛才說誰是媳婦?嘴裡半根象牙都吐不出來!」

    「誰對號入座就是誰!小三爺你就是乖賤呆,啦啦啦~」

    「請搞清楚我剛才可沒承認。」

    「啊!啞巴!你媳婦兒沒了!」

    我無言的回過頭看著身後那幾個吵起嘴的人,基本上,我還是沒搞懂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覺得不要問對我的心臟會健康一點,保持平常心就好!

    還有,你們不覺得都是大人了還這樣吵很幼稚嗎?

    「那個……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我發出聲音成功吸引了那幾個人的注意力,吳邪和墨鏡男愣了一下才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吧。前者對我露出尷尬的神情,旁邊掛墨鏡的傢伙卻勾起了挑釁似的笑容。回身繼續往前走,一邊的冰山男對吳邪道:「跟緊。」然後才跟過來。

    我突然覺得前面的路好像有點怪怪的,但又不知到哪裡怪,還沒想好到底是怎麼個怪法,我便一腳踏了過去。

    欸?

    很久以後,每次我想起當初這件事時,都萬分後悔,然後拚命告誡自己只要感到一私一毫的不對勁,就千萬別傻呼呼直接行動。

    「危險!」

    把我現在的情況簡單講,就是超大地磚的一端掀了起來,我下墜了。

    似乎是有誰想在我衣領上拉一把,不過對方沒抓到。

    我看見在黑暗覆蓋視線前,似乎有無數刺眼白光在底下……一閃而過?

    等等等等等一下啊────!

    慘叫都還來不及喊出,我直接撞趴在了一個平滑的表面上停止了墜落,不會痛,不過我還是趕緊把手電筒拿出來照了一下四周,剛才在墓道裡有長明燈提供照明,我根本沒使用手電筒。

    但是這麼一照,我又懊悔了。

    媽呀誰來告訴我為什麼我身子底下是一堆亮晃晃的尖刺!其中一個竟然和我的臉近在咫尺差點就要戳爆我的眼珠了!那銀白色的刀光閃得我眼睛好痛啊!放在這墓裡這麼久難道都沒有生鏽嗎!

    我跟刀錐的尖刺頂端幾乎是要貼在了一起,但是很明顯我沒有受傷更沒有被插得像隻刺蝟,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層透明的安全保護膜,讓我免於身體被穿洞的下場。

    在看似很薄卻很堅固的「膜」上坐起身子,我忽然明白這是老頭公自動設下的結界,趕緊感激地對黑色手環道了聲謝。

    不過視覺效果還是很刺激就是了。

    「冥漾!」

    我依稀聽到吳邪的聲音從頭頂闔起的地磚上傳來,聽起來相當的害怕又無助。

    「吳邪哥我沒事!」

    我扯開嗓子大吼一句,上頭的人確實接收到了我的話,頓了一會後又緊張的問:

    「真的沒事?沒受傷?」

    「別擔心!完全沒有!你們先退開一點!我要想辦法出去!」

    這句話一喊完,上頭在幾陣低沉的碰撞聲後,便沒有人再發話了。

    我頭頂上的磚板只有幾公尺高,絕對不超過四公尺,是那種摔下來連保護咒語都還來不及唸完就會被刺死的距離,這是不知道第幾次我慶幸自己有老頭公,實在太好了!也許我真的該感謝當年把我邀到KTV去唱歌的何政。

    磚板上橫陳了好幾個像是滾輪的轉軸,還垂吊著一些小磚塊石塊什麼的,我不大懂這些東西的作用,物理沒學好,但我肯定就是這些鬼機關讓地磚把我掀下來的!

    「土之破、水與光詩吟唱,貳伍花輪轉。」

    吟唱精靈百句歌,淡淡的光亮浮現,隨即無數朵大白花便從尖刺下瞬間破出,我也迅速把老頭公的結界撤掉,然後把自己埋進軟綿綿的花瓣裡抵擋等下會迎來的衝擊。

    外貌人畜無害的食人花以與表象背道而馳的恐部速度往上生長,極大的力道馬上就把我上頭好像相當沉重的磚板全數撞開,唱完後只花了不到五秒的時間,我便成功脫困了。

    被白花的彈力和破地而出的慣性力量給彈了起來,在花朵與花朵間滾了幾下便摔到了地上,我甩了一下頭才回過神,手還是勉強維持著發動精靈百句歌的姿勢。

    吳邪等人的表情還挺震驚的,想想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種夢幻可愛的妖精森林大花朵,心情也是驚訝的……當然,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使出這招的人是學長。

    雙手一拍,那幾朵花便立刻捲起花辦,把大部分殘留在它上面的斷裂刀錐和破碎磚板給吞掉,接著再兩手握緊,花朵便全部消散了。

    「那是啥鬼玩意兒!」

    白斑大叫了一句,眼珠還在瞪著剛才花朵消失的地方。

    「白花、花朵、食人花、童話故事的產物,隨便你怎麼說。」

    欸,老兄,那就是花啊,不然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那是花!我是要問你那鬼東西哪來的!」

    你這樣問我有點難跟你解釋耶!難不成我只要直接說是異能力就好了?

    「世界上無奇不有。」

    我很乾脆的這樣敷衍掉,然後白斑便一臉快吐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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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0 20:52:18 | 顯示全部樓層
「我可能……想把你弟弟吧。」←好像少字##

我明明都看過了還是不斷的狂笑##
漾漾也太可愛##吳邪也是,還是好喜歡他們的互動WW
光明正大放閃甚麼的WW看得好開心XD

點評

哈哈哈,一旦漏字,意思就變得超糟糕的哈哈哈  發表於 2016-7-11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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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11 14:30:43 | 顯示全部樓層
推薦一首歌,還可以順便配著看文(雖然意境不符)

《九九八十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Vy_hJ6dtno

四位妖孽的男性唱見,我想肯定也有孩子是認識他們的
整首歌就是在玩轉他們的嗓子,變聲、飄忽、顫音,一定得凝神細聽這首歌!
重申,真的是四個男性唱的


好了,放文




    「你蠻太大意的嘛,剛才那個可是『連環翻板』,雖然是古墓裡常見的機關,不過掉下去就一定嗚呼哀哉了!」

    墨鏡男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還探頭看向坑邊,發出「嘖嘖」的聲音。

    我知道,我剛才真的差點就死翹翹。

    「是啊!連環翻板下通常都放了一堆刀錐,不然就是強酸之類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掉下去還能毫髮無傷的活著。」

    吳邪也湊了過來,眼光在我身上掃了好幾趟,確定我真的連一根頭髮都沒掉後,才展開鬆了一口氣的笑顏。

    「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們該怎麼過去?」

    長毛猿指指我們前方的大坑洞。

    被百句歌破壞掉的翻板機關,露出下面的深坑,空蕩蕩的大洞範圍是整個地道,離另一端完好的地板有點遠,普通人絕對跳不過去。

    我愣了片刻,現在才想到如何通過的問題。這個連環翻板的機關含蓋了這片區域的墓道,就算沒被破壞掉搞出一個洞,一般的盜墓賊想通過根本還是癡心妄想,不得不佩服玄墨設置機關的手法蠻絕的。

    難道要用傳送陣將所有人送到對面嗎?之前就已經知道,用傳送陣送自己回守世界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移到幾公尺外的地方呢?

    「以小哥的身手,能夠跳過去嗎?」

    吳邪問旁邊的冰山男。

    「嗯。」

    你嗯了也沒用吧!你可以用見鬼的體能跳過去就算了,難道你就能因此帶著其他人跳嗎!這樣一來一回把所有人帶過去會虛脫吧!

    「那麼,小兄弟有什麼好法子呢?」

    墨鏡男突然詭笑著望像我,又邪又涼的有種學長沒睡飽時準備整你的既視感。

    然後,所有人都轉頭瞪著我看了。

    「幹、幹嘛?」

    欸、欸,不要這樣看我很恐怖好不好!我哪知道移送陣會不會成功啊!如果不成功你們大概會把我給……

    「你有可以飛行的法寶嗎?」

    「別開玩笑了,我才沒那種東西!」

    「那還是什麼奇怪的能力可以把所有人帶過去?」

    「就算你們這麼說我也……」

    「嘖!真沒用。」

    「我是妖師不是妖怪,謝謝。」

    拜託,該不會我要用風屬性之類的法術把你們吹過去?我都不知道這麼奇葩的辦法成不成了!我又不像學長一樣又強知識又豐富,穩穩妥妥把人送過去的方法我哪曉得?洞底還有不少沒斷掉的刀尖亮晃晃的宣示存在感咧!

    咦,不對,好像有辦法了?

    「等等,我想到了!」

    大部分人包含著失望和惱怒的眼神在聽到我喊出這句話後便立刻亮了起來,滿血復活,剛才還嫌棄我沒用的竹竿甚至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

    見風轉舵也不是這樣的吧!你們到底有沒有身為人的尊嚴啊!

    抱怨歸抱怨,無奈歸無奈,我還是只能辦好我的事。走到坑洞的邊緣上,我翻出一顆冰與水陣法混合而出的能量小珠子,然後把手往前伸去。

    「冰之翼、水之器,糾羅纏結蛛網、現!」

    珠子轉化為微微發光的冰絲從我掌心中竄出,迅速組成蜘蛛網的模樣覆蓋住整個坑洞上方,直接形成了連接兩岸的冰網。

    「這樣就行了。」

    我說完後,其他人又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

    「這是蜘蛛網吧?」

    路人皺一下眉說著。

    「安全嗎?」

    吳邪在意的是性命問題。

    「夠安全啦,它很堅固可以同時負擔很多人的體重,我們直接踩著走過去就行了。」

    為了表示我的法術品質有保證,我首先站到了冰造蜘蛛網上面走了幾步。

    嗯,很好,沒搖晃,沒破裂。

    所有人見狀便小心翼翼的踩上來,同樣走一段距離確定蜘蛛網可以負荷後,他們才稍微放下心來。

    不再逗留很快的通過坑洞,站在實心磚板上的感覺還是比踩著懸空又有空隙的網子好太多了,我相信大家也是這麼認為。

    成功抵達對面後,注意到吳邪好奇的眼神,我便笑著這樣對他說:

    「其實只要有天分,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吳邪哥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這一類型的法術,確實已經有容納發動咒術能量的器物存在,只需要唸出固定的句子就行了,就算是對吳邪來說也應該不難。

    「我可以學?」

    吳邪的表情很明顯的興奮了,看起來緊張又期盼,他果然是一個求知慾很旺盛的人。

    「嗯,這些是比較簡單的,我想……」

    還沒說完,一陣劇烈的搖晃便把我的話打斷。

    整個墓道都在劇烈晃動。

    轟隆轟隆的聲音先是從深處傳來,接著四周也在響。

    大部分人都站不住腳摔倒在地上,連冰山男和墨鏡男也因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踉蹌了一下,然後冰山男很快的壓低身子擁住吳邪,緊緊護著。

    我好像聽見了除了地鳴聲和建築被破壞的噪音外,還有類似野獸的嘶吼。

    一下子左右搖擺一下子上下震動,那一瞬間我是真的很害怕墓道會坍塌,把我們埋在地底下幾公里的的地方,連屍骨都被擠壓到破碎。

    我們會平安的!

    我在心裡用力的唸著,以我的妖師之力祈禱。

    我們全部會活著走出這個墳墓!

    過了一段時間,或許有兩分鐘,地震和聲響才漸漸停歇。奇蹟似的,墓道真的還很穩固沒有毀壞,連牆壁什麼的都沒出現裂縫。

    「剛才是怎麼回事?」

    白斑驚魂未定的拿掉保護頭部的登山包,從地上爬起來。

    「不曉得,我們還是快點離開要緊!」

    吳邪從冰山男懷中鑽出,迅速地把剛剛甩掉的裝備揹上。眾人全部一致認可吳邪的論點,很快的便全部重新整裝完畢,出發上路,一點也沒拖泥帶水。

    沒有人出聲討論發生的地震的原因,還有那些明顯很不對勁的聲響。

    有些聲音是從這條墓道深處,也就是我們目前肉眼看不見的遠方傳來,但是我們也只有這條唯一的路可以選擇。

    不能回頭。

    還會碰上什麼事?一片茫然,其實我已經越來越害怕了。

    ─ ─ ─ ─ ─

    走了八分鐘左右,在繞過一處轉角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塞滿整個墓道的龐然大物。那東西盤據在墓道中間,好死不死正好完全卡在了我們要前進的路上,無法通行。

    火紅色、粗粗長長的身軀盤繞起來,還能看到上頭有鱗片、細緻的花紋和金黃色的毛髮,身子微微起伏著像是一般會呼吸的生物,證明牠是活的。

    除了已經抽出刀警戒著的冰山男,所有人愣在原地動都沒動,不知該如何是好,一直到那個生物有了反應,抬起原本埋在盤繞著的身軀裡的頭部,睜開銳利的綠色眼睛兇狠地瞪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我們才紛紛掏出武器。

    牠的頭像是某種犬科動物,三角形的耳朵抖動了一下後便往腦袋貼攏,皺起眉頭和鼻梁齜出一口白色尖齒,看起來像準備伏擊的發怒野狼。

    怪物擺動了一下稍微鬆開身軀,金色的毛像是波浪一樣搖擺,我能清楚看到牠身上還有一對前肢,像是老鷹一樣的巨大利爪,彷彿很輕鬆便能把我們扯成碎片。因為我們對還摸不清楚彼此的底細,一時間雙方都只是做出戒備動作,互相瞪著誰也沒先出手。

    「豺首龍身……?難道是……傳說中的『睚眥』嗎?」

    吳邪一臉錯愕的低聲唸著,音量不大,但是在安靜的空間裡所有人都能聽得格外清楚。

    我在那怪物的綠色眼底看到了唾棄。

    「哼,一群來找死的雜碎。」

    怪物揚起嘴冷笑,說出了我們都能聽得懂的中文。

    牠會說話?

    我倒不會特別驚訝,畢竟這類神神怪怪的東西看太多了早就麻痺,但是重點就在如果聽得懂對方的話,會比較好溝通。

    有門路!

    我叫其他人先把武器收起來,接著不管他們有沒有照做,趕緊先鑽到隊伍最前面與怪物對視。

    「呃,這位……大哥?我們只是路過的,你可以給我們過去嗎?」

    我朝牠露出有點像是賠不是的笑容,這樣發言。

    咦?類似的話我好像以前也有在哪裡說過?算了,一時想不起來。

    「路過?你以為我會讓你們過去嗎?盜墓賊。」

    怪物的眼神越看越像摔倒王子,同樣充滿不屑,說不定牠也會說我卑賤之類的。

    「大哥,我們只是要離開這個墳墓,你通融一下吧!」

    我又再接再厲的央求一句。

    「沒門!我被那個女人封了太久,肚子早就餓扁了,正好拿你們這些盜墓賊塞牙縫!」


    怪物呸了一聲。

    嘖,原來是被玄墨封在墓裡的冤枉鬼。

    「冥漾,你跟牠談是沒用的!傳說中龍九子之一的睚眥個性剛烈,相當嗜血好殺,牠不可能會乖乖讓我們過去的!」

    吳邪大喊,擠過來似乎是想把我拉回隊伍裡頭,但冰山男卻阻止了他。

    「卑賤的人類,你說對了。」

    睚眥甩了一下尾巴,拍在地板上引起短暫的震動。

    你果然跟摔倒王子是同掛的!

    看牠已經準備大開殺戒了,我嘗試著進行最後交涉,想把衝突降到最低。

    「那個!大哥你肚子餓的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食物都給你,你只要放我們過去就好了!這樣也不行嗎?」

    睚眥聽我的條件,只是愣了片刻,便立刻暴怒了。

    「該死的小雜碎,你是在鄙視我嗎?」


    哪有!左一口卑賤右一口雜碎的,明明就是你鄙視我們好不好!

    「我要用你們的血肉充實我空乏了千年的肚囊!」

    你還真耐餓。

    一下子就伸出兩隻利爪按在地磚上,附近空氣溫度似乎有上升的趨勢,這傢伙綠眼泛起紅光,已經不肯聽我跟牠交涉了。

    「那麼,談判破裂。」

    冷靜的掏出爆符,化成一把黑色的槍直指著睚眥的眉心,我不再強作笑容。

    「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讓開,不然我就把你轟爛。」

    所有原本躁動起來、舉起武器的人好像被冷水潑到,一下子消去高漲的緊張氣氛沒了聲音,我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全部釘在了我的後背。

    「你休想!」

    睚眥的身子燃起了一點點微微的火焰,沒有很大,但我知道牠被徹底激怒,也不可能讓路了。

    我緩緩勾起嘴角。

    「我的學長有說過,看不順眼的先殲滅再說。」

    不要小看白袍妖師的能耐了。

    那個豺首龍身的嗜血神獸用頭猛力撞了過來,氣勢很像以前走在路上失控衝向我的卡車,但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過去的我只能傻站著被撞飛,現在的我則可以一槍掀翻卡車……更正,睚眥。

    我也就很不客氣的射出一枚子彈,那子彈在正中睚眥額間的同時炸開,碰地好大一聲,像炸藥似的。

    不過並沒有因此就擊退牠,我想也是,能夠一招放倒神獸的就只有像學長他們那種火星人才辦得到,我的子彈只是更加激起了睚眥的怒火而以──這不是比喻,牠身上纏繞的火焰確實燒得更厲害了。

    爆符子彈也沒辦法傷到睚眥就是了,牠一點也沒有被炸傷的模樣,大概是因為爆符是偏火屬性的殺傷符咒,而看睚眥會冒出火焰代表牠很可能擅長使火,所以不畏懼火性攻擊。

    我避開睚眥的利齒後退,吳邪等人也因此被我往後擠,這裡的空間還真的挺難展開手腳。

    「你們再退開一點!」

    我頭也不回的吼道,接著奮力把黑色手槍往睚眥擲去,靠著爆符的爆炸換得敵方珍貴的錯愕時間。

    「水之唱、風與風起舞鳴,壹之水刀狂。」


    透明的水刃朝睚眥劈去,沒有很戲劇化的把牠砍成兩半,比鋼筋架還結實這點我也只能認了,不過倒是成功的把牠震到牆邊,像蛇般盤繞的龍身全擠成一堆撞上墓道壁面,恰好讓出了一塊通道不再死死的擋住眼前所有的路。

    機不可失,我抽出一張符咒往地上拍,唸出基本防守陣。

    「天之音、付喪生,于我東南落陽星、與我西北鎮陰辰,封法咒印。」

    光牆形成的四角空間隔起了睚眦,還留下空隙讓我們能夠通過,我便隨手拽住我附近的竹竿把他往空隙推。

    喔耶!終於有輪到我拉人家衣領的一天了!

    「快點!趁現在過去!」

    竹竿雖然有點傻愣住了但還是乖乖照辦,在他快速平安通過被困住的睚眥身旁後,不需要我再提醒,其餘剩下的人也向空隙鑽去。

    但是白斑一夥們爭先恐後反而阻礙通行順暢的行為讓我很想給他們一人一槍,永絕後患。

    睚眥劇烈掙扎,又抓又撞甚至噴出火焰想要破壞封印,我感覺得出基礎咒印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神獸的力量果然還是不能小覷。

    「你不是說要把睚眥轟爛的嗎?怎麼只是制住他的行動呢?」

    墨鏡男好像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調調,一邊鑽還一邊充滿戲謔笑意的說。

    「看一堆亂七八糟的血淋淋渣渣幹嘛啊!我才沒這樣的閒情逸致!快點過去啦!」

    我幾乎快失去理智的暴喝,拜託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好不好算我求求你!封印被破就別想逃過去了!機會寶貴!

    落在隊伍最後頭,我身側勘勘擦過封印邊緣,可以感受到睚眥掙扎產生的碰撞震盪。

    好不容易全部人都撤到了前方去,而我的後腳也才剛離開空隙,在我前面不遠處的吳邪就回頭關心我的情況,然後他隨即瞪大眼衝過來使勁拉住我,一把把我往地上壓。

    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我身後傳來破碎聲和一股爆炸似的風壓,灼熱的氣息從我後背襲捲過來。該死的是,我竟然沒有完全躲過,燒灼感幾乎要燙到我的脖頸,然後我也察覺自己的髮尾被火焰給燒到了,難聞的刺鼻臭味嗆進我的鼻子。

    真是萬惡的長髮!

    很顯然,睚眥已經破壞掉我的封印,怒氣熊熊火力全開準備報復我們。

    在我努力滅掉髮尾火苗的同時,冰山男的身影從我和吳邪的頭頂上掠過去,動作像是一隻充滿野性的黑豹,既矯健又優雅。他俐落的揮出亮晃晃的刀劈在睚眥頸側,雖然沒有順利砍斷牠的腦袋,卻也讓那傢伙吃痛的反射性往後一縮。

    冰山男藉著反彈的力道後退,在腳跟剛接觸到地面的同時又隨即一躍再補上兩刀,接著反手用力把刀尖扎進睚眥從剛開始就一直被攻擊的部位,這次真的讓牠受到傷害,鮮血就這樣濺出了一些,沒有很多而且一下就被熱氣蒸發掉,可是無法改變牠已經受傷的事實。

    一連串的動作快到連睚眥都來不及應對,冰山男的身手與學長相比絕對不差……很不差。靠一把刀就能傷到比鋼筋還硬的睚眥,我再一次認知到冰山男絕對是個狠角色。

    無視睚眥身上的火焰,冰山男的動作完全不拖泥帶水,招招狠戾,我都忍不住懷疑他的普通武器是怎麼耐高溫的。

    睚眥怒吼著想要抓住冰山男,然後就有一把匕首飛過來劃過睚眥的眼球,讓牠一時失去準頭攻擊落空。

    丟匕首的那個人就是我旁邊的吳邪。

    「啊……差點就刺中了……」

    吳邪有點惋惜的低喃,表情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能丟飛刀還可以成功的模樣。

    「這大衣有術法可以保護你不受太嚴重的傷。」

    我扯下白袍一甩手丟到吳邪身上,在他詫異的眼神下簡單的解釋,然後往前踏出幾步。

    我還有一些同樣能夠保護自己降低傷害的東西,但是吳邪不一樣,他是普通人類,在對抗怪物時肯定是屬於弱勢的那一方,所以我選擇將袍級大衣交給他。

    「張先生,請讓開!」

    我大聲提醒前面還在衝鋒陷陣的冰山男,對方雖然和我沒什麼默契可言,但仍在瞟了我一眼後便把攻擊空間讓給了我。

    「與我簽訂契約之物,請讓挑釁者見識你的剽悍。」

    米納斯出現在我的手上,舉起無比熟悉的掌心雷,我對著睚眥便是一陣毫不保留的開槍。

    數十來發的水彈澆滅了覆蓋著睚眥的火焰,被迫暴露本體我想幾乎所有人都會有一瞬間的怔愣,而往往那怔愣就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之一。

    接下來的一槍使用的勁道更大,雖然打中牠卻不足以按照我過去的經驗掀翻了對手,這次頂多就是讓睚眥踉蹌一下而已,看來睚眦也真的不好對付。

    我其實也蠻訝異白斑那群人竟然都乖乖站在我身後沒有趁亂逃跑,或許也是因為他們不確定之後還會有什麼危險而不敢亂跑,但是不可否認,這讓我心中有一絲絲被認同的感覺,儘管那多半只是出於自我感覺良好吧!

    稍微強一點的水彈沒有顯著效果,我對睚眥相當陌生,擁有的資訊也實在少的可憐,不確定是否需要將米納斯轉換成二檔,我想我還是得再觀察一下。讓米納斯將下一發子彈換成強烈腐蝕性的王水,就看會先被化掉的是我的自信還是睚眥的肉體了。

    又是一連串明明是掌心雷卻有機關槍效果的射擊,我對自己槍法的精準度真的挺有信心的,因此每發子彈都沒落空,更何況現在米納斯的王水效果不僅只限於外表貌似純良無害的泡泡,而是也可以轉換成像水彈一樣射出去。

    睚眥在怒嚎,身上被王水彈射中的地方都遭到了腐蝕,範圍不大,但我相信一定痛爆了。

    這可是連對付鬼王高手的螳螂人都可以的米納斯牌王水呢!品質果然有保證!

    「弟啊!我突然好慶幸我沒和你為敵……」

    吳邪小聲的說道。

    睚眥再次爆出火焰,將受傷的身軀掩蓋住。然後牠充滿仇恨的綠色大眼便直直的盯著我,與我四目相交。

    那一剎那,我的身子突然動彈不得。

    蛇眼?

    「冥漾!」

    下一秒,猛地力道讓我往旁邊栽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響在離我不遠處,我猜測應該是我剛才站的地方,不過眼前暗暗的腦袋也還有點暈,我沒辦法判斷太多事情。

    等到耳鳴的狀況減輕,我才聽到火力全開的槍聲,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其他人在攻擊睚眥,剛才把我撲倒的吳邪從我身上爬了起來,或者說是被冰山男給拉起來的。

    冰山男的眼神很罕見的表現出一點情緒波動,一瞬也不瞬的帶著擔憂和緊張把吳邪全身上下給巡視了一遍。

    「小哥,我沒事。」

    吳邪扯開笑容,冰山男貌似才稍微鬆了口氣。

    我總算是搞懂,原來睚眥竟然可以在盯上一個人後,讓目標爆炸,這能力實在是太惡寒了,才不是蛇眼呢!要不是吳邪及時拉著白袍把我撲倒護住,我肯定會變成一堆碎肉塊。

    我發現吳邪對於危險的直覺相當的敏銳。

    由於其他人使用一般槍械大開殺戒的緣故,墓道裡頭很快便充滿煙硝味,連冰山男也提著刀再度攻擊不少次。

    「剛才謝了。」

    吳邪聽到我的道謝,搖頭笑著回答:

    「哥哥保護弟弟是應該的。倒是冥漾你現在這個樣子,充滿著自信的感覺非常好,讓你看起來不會懦弱無能好欺負。」

    意思是我之前隱藏身分時看起來很好欺負就是了?沒有改變這麼大吧!

    普通的槍械果然還是無法與睚眥抗衡,只有冰山男有技巧性的刀法能夠造成傷害,而墨鏡男也發現了這點,便同樣握著刀殺了上去,頓時,兩個身影就在睚眥身周竄上竄下,還激起了睚眥一陣陣的怨毒怒吼。

    但是被我們圍攻了這麼久,睚眥身上只是多出了一些小傷,不足以致命或讓牠無法行動,始終沒倒下的神獸讓人感到焦躁,卻又莫可奈何。

    睚眥很強悍,牠用牠絕佳的耐打性證明了這一點。如果說堵在通往出口墓道的怪物都這麼難對付的話,那連玄墨都需要特地警告我們不能靠近的主墓室守墓獸,我不敢想像會是怎樣的存在了。

    那玄墨究竟是怎麼把這些傢伙關押在墓裡頭的?玄墨的實力又是如何?她真的只有白袍的程度嗎?

    其他人已經開始感覺疲憊,又因為睚眥身上纏繞著高溫火焰不能太靠近,這樣下去一定會全軍覆沒,看來,我真的必須下狠手了。

    「混帳!我要燒了你們!」


    就在我準備將米納斯轉換成二檔之際,睚眥大吼著,身上瞬間冒出一股龐大的壓力和熱氣,硬是逼退了所有人,而最前線的冰山男和墨鏡男更是首當其衝,後退的步伐跟摔倒差不多似的。

    空氣乾燥到連皮膚都感到刺癢。

    附近的溫度迅速高漲,整個墓道竟然全陷進了熊熊火海中,炙熱的火焰不斷燃燒逼近,壓迫著我們不得以聚攏在一起,快速被消耗的氧氣以及氣溫過高的因素,讓我們呼吸越來越困難,連眼前景色也扭曲起來,分不清是熱度造成的錯覺還是濃煙的效果,這樣下去我們不是被煙嗆死就是被燒死。

    「靠!」

    竹竿掩著嘴飆出髒話,有幾個人也斷斷續續的咳嗽。

    很熱、很熱,熱到連汗都快要冒不出來,眼睛可見之處全是吞吐跳躍的火舌,跟以前學長、五色雞頭和我全家人去旅行時的遭遇蠻像的,所以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也已經知道該如何應變。

    「風之環、大氣之詩歌,祝禱災厄離去而保護降臨。」

    吟唱天使祈禱之詞的第一句禱詞,馬上我們身邊便吹起涼風散開了睚眥的火焰,但也僅是我們附近而已,沒有撲滅整個墓道的火。

    沒時間給我思考為什麼成效會這麼差,以及莫名的四肢無力,我勉強舉起米納斯對準了隱藏在仍舊燃燒中的火焰後頭,因為看見我吹散身周烈炎而有些驚訝的睚眥,唸出使幻武兵器產生二次變化的咒語:

    「水王之聲、水刃之氣,我是妳的主人,妳信從我之命。」


    腦袋有點疼,但我只是眨了眨眼,咬牙繼續說。

    「與我簽訂契約之物,展現妳隱藏水流之後的水之面容。米納斯妲利亞,重現水兵。」

    水在鳴響、在震動,無數的水珠飄浮在我身旁,我感覺到米納斯憂慮的心情,可是我竟然不曉得她在擔心什麼。水珠聚集在手中的掌心雷旋繞,發出銀藍的美麗光芒,變成了擁有更強威力的來福槍,藍黑的槍上精細的銀色圖騰像是為了呼應我的心跳頻率般閃動著。

    其他人震驚的眼光全盯著我手上出現的大槍不放。

    睚眥應該是察覺到了危機感,嘴裡冒出火焰準備噴向我,但我的速度比牠更快,架起來福槍版的米納斯朝牠頭部扣下板機,強烈的水砲旋轉著激起水花衝向了睚眥,成功把牠往後打趴,飛灑出血沫倒地,連墓道都晃動了一下。

    火焰全數消失了。

    腳步有點不穩,連頭也越來越不舒服,多虧了吳邪趕緊扶住我,但是我連忙想要趁勝追擊,便推開他。

    「躍水之神,北方汪洋奔湧,冬之舞……」

    可是,這次我連妖精擊技都來不及唸完,一股劇烈的暈眩感立刻襲上我的頭腦。視線黑黑的還閃著一點花花的光芒看不清楚,好像有誰在喊著什麼但我根本有聽沒有懂,無法思考也無法站立,所以有人伸手撐著我的身體。

    我到底怎麼了?

    全身都很乏力,過了一段時間後我才逐漸回復感知,看見的又是眾人奮力抵抗早就回到戰鬥狀態的睚眥的畫面。

    「冥漾,究竟怎麼回事?你還好嗎?聽的到我說話嗎?」

    吳邪在我耳旁焦急的說,我不意外又是他負責攙扶我。

    我皺眉搖搖頭算是回答,這次卻沒再推開他,而我竟然連米納斯什麼時候變回幻武寶石了都不知道,只是無意識的緊緊篡在掌心中。

    大家抗爭睚眥抗爭得很吃力。

    米納斯的攻擊讓牠身體終於有大面積的傷害,流了不少血,可是眾人還是無法取勝。

    我知道自己現在暫時沒辦法再出招了。

    怎麼辦?

    睚眥扭動著舒展開身軀,老鷹般的巨大爪子掃走對牠而言猶如蒼蠅的其他人,墨鏡男的衣服被撕裂,多虧閃避的有技巧才不會連肉體也受傷,而冰山男退回我和吳邪身邊,白斑等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都有出現了傷。

    睚眥冷冷咧嘴一笑,像是篤定了牠能夠殺死我們,堅硬的尾巴朝著我們甩過來,隨著一道灼熱勁風直撲向我們。

    幾乎就是在瞬間明白,憑我們現在狀況是躲不了這擊的。

    我的祝福言靈失靈了嗎?

    自暴自棄的念頭突然出現。

    我們會死在這個墓裡?被這怪物殺掉?

    愣愣看著肯定能把我們拍成肉泥的巨尾由頭頂蓋下,可是,很顯然死神還沒有打算眷顧我們。

    一個黑色的東西突然急射出來,以強悍的力道將睚眥的尾巴刺穿,反釘在了墓道的牆壁上。

    造型眼熟到連作夢都可以描繪出來,我曾經親眼見過無數次的中式長槍。

    「快趴下!」

    一句異於在場所有人嗓音的暴喝貫通進耳膜,我幾乎就是下意識的聽從那個聲音的吩咐,這次換我使力拽著身邊的吳邪往地板臥倒。

    接著,便是一陣轟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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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11 14:43:09 | 顯示全部樓層
更了!!!

特傳和盜筆是我最喜歡的兩部作品,沒有之一xD
尤其是盜筆,心目中的神作啊簡直
看到這篇文覺得特別開心,喜歡的作品加上喜歡的文風wwwwww
之前只看過全職加盜筆的說

天真和漾漾某方面來說真的有點像,但總覺得小三爺辛苦多了。
從事這一行的,最後似乎都難免變成那種樣子,成為吳邪討厭的那種人。
沙海中吳邪被稱為邪帝不是沒有道理的啊...很心疼天真最後依然不天真了。
呃廢話不小心就說多了,總之大力支持這篇文 :目

p.s.作者介意我在plurk上貼連結推薦嗎?

點評

喜欢作品的混文真的超棒。特殊我最爱,盗笔最近在看  發表於 2018-7-13 22:01
喜欢作品的混文真的超棒。特殊我最爱,盗笔最近在看  發表於 2018-7-13 22:01
大邪的苦痛我們無法體會,因為我們終究是局外人。大邪說漾漾和他很像時,是心酸的,只是我們沒法用漾漾視角明白而已。當然可以推廣啊  發表於 2016-7-11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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