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 sindy588687

[同人文] 【特傳冰漾+盜筆瓶邪】Atlantis的終極任務(2018/7/19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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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5 10:18:12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5 10:20 編輯

條件NO.4:機關重重的古墓裡,其實大家最在乎的是救人和耍帥情節



※※※※※※※※※※

    「救人的人絕對不會是我……」

    「耍帥也絕對沒有我的份……」

    「我應該要加強訓練體能才對……」

    「我起碼得學會不拖累人才行……」

    「我們同病相憐啊!身為被欺壓的一方,總有一天要熬出頭!」


    「沒錯同志!就讓我們一起努力!不要再讓他們小看我們了!」


    「不要再說雙人相聲了,煩不煩啊!你們的話題說到一半就已經偏掉了!」

    「古墓裡不適合約會,但很適合表達真正的心意。」

    「等等,為什麼會突然扯到這句?……那張紙不是第XX章的草稿嗎?你什麼時候拿到的?不要說出來破標題梗啊!」

    「作者說因為這樣她打算更改劇情了──剛剛電話打來的……」

※※※※※※※※※※



    誰來告訴我,到底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非得跟一群土夫子盜墓不可?我可不可以退團啊?這已經是我不知道第幾次恨自己腦殘才會把事情搞成這樣了!不對不對!我當初會有這樣的念頭還不是你們自找的!是你們自作自受!但哪有別人自作自受還會順便報應到其他人身上的道理!這樣不就代表我也是自作自受嗎!是這樣嗎!不要啊啊啊啊啊!

    「冥漾,你衣服換好了沒?」

    「等、等一下,我馬上來!」

    沒有時間再給我腦殘下去了,現在只能先把白袍換上,其他的就只好順其自然。

    脫掉普通的襯衫、卡其褲和運動鞋,將代表我身分地位的白袍穿上,確認自己將一套標準的打扮完成後,習慣性地撫摸左手臂位置的刺繡花紋,彷彿這樣就能稍微平復我不安的心情。

    我撥開作為暫時遮掩用的帳篷帷幕,踏出腳步的同時確實感覺到了靴子和運動鞋不同的觸感,竟然意外的讓我升起了一股安心感。

    ……我該不會是有戀物癖吧?

    「小兄弟,咱們都是個純爺們,換衣服幹麻還特地要找間帳篷當更衣室,遮遮掩掩的有啥好嬌羞啊?難道小兄弟其實是個女孩子嗎?」

    像是察覺到我出來的動靜,墨鏡男即使是還再背對我的狀態,仍然丟了段調侃給我。

    誰是女孩子啊!你眼殘也該有個限度!我又沒咒你瞎掉!

    吳邪看到了我,面上帶有著訝異和不解。

    「你這樣打扮說實話還挺不錯的,但是這種衣服在墓裡不方便行動吧?再說,白色也……」

    我微微張嘴,還在考慮該怎麼回答時,聽到了吳邪評論的墨鏡男終於轉過身面對我,然後挑起眉頭吹了聲口哨。

    「真沒想到,小兄弟你竟然會穿這身看來很高級的衣服下斗啊?而且……說實話,這衣服把你的氣質襯得更水靈了,你該不會真的是女生吧?怎麼,要不要做我媳婦?考慮一下。」

    「才不做!而且我也不是女生!」

    我一面皺著眉嗆回去,一面伸手摸了摸自己墨色泛著深藍的頭髮……嘖,看來我最近該剪頭髮了。

    「真的不是女生?」

    「很抱歉,我並不認為自己有長得那麼雌雄莫辨。」

    「哎呀呀,那還蠻可惜的,小兄弟你脾氣好像變得有點暴躁哦?」

    「我只是想澄清自己的性別,做為男生,我不會覺得可惜。」

    不想繼續和墨鏡男瞎扯,我轉頭瞥向一旁,不意外看見別人不爽的表情。

    「那麼,我們可以走了吧?不要磨磨蹭蹭浪費時間了。」

    路人甲盜墓賊整張臉寫滿了「不耐煩」三個字,臉色黑得像鍋巴。

    吳邪和墨鏡男點頭應答路人甲,拍拍褲子站了起來,我也趕緊走上前去。

    「看守營地得事情就交給你啦,沒問題吧?」

    臨走前,墨鏡男拍了拍坐在原地的另外一個盜墓賊的肩膀,對方的臉色比起氣憤,更多的是懊惱。他乖乖的說好,便繼續低頭給他自己的腳踝按摩了。

    對於這個人扭到腳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心情實在複雜。

    原本是我一個人留守在營地裡,結果過不了多久,吳邪、墨鏡男、路人甲和這個因為走路突然意外跌倒而扭傷腳的倒楣鬼就走了回來。倒楣鬼因為腳部扭傷挺嚴重,連行走都幾乎無法辦到,根本不能下墓冒險了,而根據他們所說,墓穴入口的機關似乎是需要八個人同時合力才能開啟,結果現在有一個人無法幫忙,只好送這個傷患回營地順便找我做替補。

    聽完他們的解釋後我足足愣了五秒鐘,才想起我之前似乎是有詛咒他們走路摔倒……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應驗了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我自作自受嗎?可是要不是他們當時嘲笑我不曉得三聖山的事情,我還用得著一氣之下希望他們走路摔倒,甚至想用米納斯轟他們,讓他們看不到北韓射飛彈啊!這到底是誰鑄下的大錯呀!

    冰山男、墨鏡男、吳邪、我,和另外幾個盜墓賊,扣除掉扭傷腳的,加起來正好八人,我也不得不去了。想到這裡,我只能抑鬱的嘆口氣。

    希望公會提供的白袍,在墓中也能保護我少受點傷。


    距離目的地路程不長,我們走一會就能到達了,幸好一路上吳邪先告訴了我在墓裡需要注意的許多事項,也讓我做了不少心理建設。

    他真的是個溫柔的好人啊!

    終於抵達他們說的藏墓的地點時,除了看到待在這兒等待的其他人,我還發現了四周的樹木竟然無比巨大,儼然就是好幾株守護墓穴的神木!鬱鬱蔥蔥的綠意包圍著這塊地區,竟然充滿舒服的感覺,雖然我沒有什麼訪墓的經驗,不過真的挺難相信這種地方竟然有座古墓。撇除守世界的某些特殊陵墓不算,一般墳墓不該都是陰森森死沉沉,感覺氣息不乾淨的地方嗎?

    「你們終於來了,真是慢死了!」

    路人乙盜墓賊罵了聲娘,急促的吼著。不過除了他的那些狐群狗黨回應他的抱怨之外,我和吳邪、墨鏡男,壓根兒沒理睬他。

    「啞巴,咱們開門去也!」

    墨鏡男用下巴指了指冰山男,冰山男便沒多說什麼,很配合的帶領著我們,走到了某一株神木的盤繞交錯的樹根前。

    那樹根,最細的竟然都比我的大腿還粗!

    「真壯觀……」

    我忍不住發出嘆息。雖然這些樹沒有守世界的那樣巨大到一點也不正常的地步,可是以原世界的條件而言,能夠長成這樣已經相當罕見了,如果又是珍貴的樹種,很有可能會碰上山老鼠。

    「很酷,對吧?」

    吳邪的深棕色眼珠洋溢著晶亮的光芒,再搭配清秀俊雅的外表和柔軟的笑靨,我敢包準他到聯誼會去能夠釣到不少女孩。

    冰山男帶我們來到的那棵神木,樹根亂七八糟的緊緊纏繞著一片有點詭異的青綠色,我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那片綠色是我不知道的質地的物品,可能是某種金屬吧!

    它大部分地方都被樹根包覆了起來,導致我無法辨認這個物品到底是做成什麼形狀的東東,反正眼睛看得到的都是一片髒兮兮的墨綠。大概是因為受到時光的洗練,它表面變得有些斑駁,黑色褐色綠色的錯雜在一起,還覆蓋著青苔,挺噁心的。

    「吳邪先生,那個綠色東西是什麼?」

    我忍不住詢問站在我旁邊的吳邪。我知道他們一定都比我瞭解死人墳墓裡的東西,不然盜墓賊這活不就是白幹的?吳邪是個好人,我相信他會有耐心解釋給我聽。

    「那是古代的青銅器,也就是開啟古墓門的機關。」

    原來是青銅!我點點頭,表示懂了。

    需要八個人合力才能開啟的門,到底有啥鬼機關?

    「不過我一直覺得這倒是有點奇怪……」

    吳邪喃喃的唸道,雖然聲音很輕,是那種幾乎聽不見的音量,不過我正好站在他旁邊因此能夠聽得相當清楚……至於那個冰山男是不是聽力太好所以才在吳邪近乎自言自語的唸完後回過頭看向他,這件事我不太想探究。

    冰山男對吳邪的態度挺不同的,這點就算我再腦殘也看的出來,至於其他人是不是有相同想法,我也照樣不想探究,但八成機率他們也都這麼認為吧!

    「為什麼奇怪?」

    我決定要當個好奇寶寶──咳,不是,是辛勤好學的上進學生,對不懂的事一定要提問,別憋在心底,反正吳邪也不會像學長一樣不耐煩的用拳腳伺候我。

    「青銅比較特殊,它跟一般金屬器不同,遇冷會發生反常膨脹的現象。如果青銅製品放在空氣幾乎恆溫的墓室裡倒還好,可是像現在這樣做成機關裸露在外頭,在四周氣溫變化時,應該會因為冷脹熱縮而破壞機關的精密設計吧?尤其這兒的地理位置偏北,冬天是挺寒冷的,難保機關已經失去作用了。」

    吳邪解釋了一大串,我聽完之後又發現了一個跟機關問題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墨鏡男之所以會邀請吳邪陪同倒斗,是因為他知識豐富又擅長分析啊!

    我偷偷的把之前下的「冒失」評價劃掉。

    他突然對我笑了笑,好像是代表親切意思般拍拍我的頭,然後便朝前走向冰山男,我被他這舉動弄得莫名其妙。

    「來吧,要準備開機關了。」

    我覺得他好像把我當成小孩子了……我明明已經成年了啊!不過說來也奇怪,我不討厭他把我當小孩的態度。或許是以前我剛接觸到守世界的事物時,每個人都用美其名自我成長成熟,實際上根本是放我自生自滅的指導方針,才讓我對吳邪這種相異的對待方式產生好感吧!

    跟著吳邪在青銅壁前站定,我才終於能夠大大方方地仔細觀察青銅上雕刻的花紋。充滿銅鏽的壁面上,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有整整一橫排的右掌形狀圖案,它延伸出彎彎曲曲的刻痕像蛇一樣爬在一片青綠中,與其他筆直的直線組成了繁複特殊的紋路,好像是一氣呵成雕完般的連貫視野所及的區域,然後在花紋錯雜中還有許多怪異的符號,我努力盯著它們,忽然發現其中有些符號我竟然有印象,接著我就差點驚叫出來。

    這哪是符號,是文字!而且還是我費盡苦心才會讀會說會寫的文字!但是……這怎麼可能?

    竟然是古代精靈文!

    古代精靈文和古代精靈語都是學長偶爾心情好時會教我一些,還有賽塔為了讓我多瞭解過去歷史而特地教導我的,這樣一來一往我多少也能懂了這個古老語言的一部分,翻譯能力大概比莉莉亞的「九門盾甲」還好點。

    為什麼守世界的古代精靈文會出現在春秋戰國時期的古墓中?

    就在我還在迷惘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力扯住了我的後領,然後視線就跟著移動起來,勒得我眼冒金星。

    「別發呆了,過來這哦!」

  墨鏡男你這傢伙!不要學守世界的人都愛對我的衣領動手動腳拖著我走啊!我總有一天會被你們這些人弄到窒息死翹翹的啦!

    他把我拉到了一旁,然後指著我眼前的青銅壁的右掌圖案對我說:

    「你就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不要隨便亂動,把你的右手輕輕放在這個圖案上,等我們倒數完後和我們同時用力按下,懂了嗎?別脫拍哦!」

    欸,就這麼簡單嗎?這門的機關未免太好破了吧!造墓者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把頭轉去一邊,剩餘七個人已經按照右掌圖案的位置全部站成一排,畫面看起來竟然有些可笑,然後我才意識到自己也是組成這個好笑隊形的一員,頓時鬱悶了。

    墨鏡男負責的位置就在我旁邊,他發現我的目光對上了他的臉,他便揚起笑容,蠕動嘴唇,輕聲告訴我一句讓我瞬間正襟危坐的話。

    「沒跟上大家的速度,我就殺了你。」

    你個王八蛋,有墨鏡裝逼就了不起啊!

    心中對青銅上的花紋有底了之後,我辨認出整片青銅壁很有可能就是一個超級大陣法,至於具體作用就不清楚了,而他們怎麼明白開啟機關的方法我也更加不清楚。

    「都準備好了嗎?我來負責倒數!三、二、一!」

    吳邪喊話的尾音一結束,我便立刻把右手用力朝那個圖案壓下,其他傢伙們也同時間做了一樣的動作。

    每個右掌圖案都被力道壓得陷進了青銅壁裡。

    靜了一會,我先是聽到了應該是機關啟動的喀擦聲,接著是連腳下土地都震動起來的低沉轟鳴。

    然後,我便產生了一股失重感,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轉換成了一片黑漆漆色彩,心臟好像要從嘴裡衝口而出,身體也隨之傾斜,再也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啊啊啊啊──!」

    阿嬤,孫子我終於要去看妳了啊!

    短短三秒內,我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甚至看到阿嬤在對岸朝我招手後,我的身體便重重撞在地上,內臟好像也要炸開來似的痛得要命,我還害怕自己的肋骨會因此壯烈犧牲。

    靠!自由落體也不是這樣玩的啊混蛋!怎麼都沒有人告訴我機關開啟竟然是讓我直接垂直往下掉!剛才在青銅壁前踩的地面居然可以移動,又不是某個會鎖著三頭巨犬的英國巫術魔法學院,學人家做什麼活板門!

    還維持著趴著的姿勢──其實是因為我痛到暫時無法挪動──突然一道光芒照向我,我瞇起眼睛適應一下強光,才看清楚其他人的情況。

    有幾個人像我一樣灰頭土臉的狼狽樣,看來他們就算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無法避免自己摔慘啊!這點讓我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下。至於舉著手電筒的墨鏡男和冰山男居然是一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的模樣,兩個人一整個完好到不可思議!而吳邪的臉色好像還沒從詫異驚嚇中恢復,雖然他身體倒是同樣沒啥損傷,不過我決定無視剛剛冰山男才從吳邪腰上移開來的手……

    「抱歉,冥漾,我忘記告訴你開門機關是如何運作的……」

    吳邪充滿歉意的對著我苦笑。

    「咳咳,沒死是我幸運了……噢!好痛,拜託拉我一把吧!」

    我不會怪你的,真的。看旁邊那幾個知情人還不是摔得一塌糊塗?除非運動神經和反應神經夠好,不然下場都是相同的。原來白袍沒辦法對撞地板這檔事起到保護作用嗎?至少我學到一課了。

    「因為那個機關需要八個人同時操作,而且如你所見,按下機關後就會被迫直接進入斗中,所以我們沒辦法叫那個扭傷腳的人來下斗送死,只能讓你頂替了。沒想到青銅製作的機關竟然還可以運作,真讓人驚訝,我還擔心如果不能用該怎麼辦呢!」

    吳邪一面說著,一面伸手把我拉起來。我硬是將青銅上有古代精靈文字這個消息嚥回喉嚨中,讓普通人得知,說真的不太好……尤其這團隊有過半的人都跟我處處針對,而且現在我也還沒辦法百分百信任吳邪跟冰山男──雖然冰山男已經見識過我的異能力了。

    這個古墓不簡單,在裡頭一定能找到其他更多線索的。

    「吳邪,看。」

    冰山男忽然喚住我旁邊的人,他將手電筒的燈光朝地面探,在光線的照射之下,貌似是磚造的地板竟然泛著淡淡的藍綠色,說實話還挺漂亮的。接著他又將燈光移向附近的牆壁,同樣看見了一片藍綠。

    「是磚築墓室。」

    冰山男淡淡的作下結論。

    吳邪愣了愣,接著把燈光往天頂照,超級挑高的天花板勉強能夠分辨是黑褐色的,看得到幾根粗粗的樹根攀附其上,但數量不多,大概是因為在地表上的神木頑強地將一些樹根穿過墓頂盤繞到了這墓裡頭,才造成這現象。天頂上沒有多餘的外來光源,可想而知,剛才打開的機關早已闔上了。

    吳邪的眉頭有點緊:

    「這個斗是在挺深的地底下,看外面那些樹能夠長的又大又多,上頭的封土肯定很厚很扎實,而且這斗還是磚造,可以判斷出已經是戰國時代晚期建造的了。以它『覆斗方上』的封土規模和造墓使用的磚塊量來看,根本不是普通戰國封地王造得起的,說不定我們誤打誤撞碰上油斗了。擁有一定能力的封地王通常也會有歷史資料留存下來,我還真想知道這個豪氣的墓主到底是誰……」

    我聽得有點懵懂,對於陵墓的知識,我只停留在秦始皇陵最有名氣而已,果然沒辦法和專業盜墓賊溝通討論。

    「小哥,你怎麼看?」

    接收到吳邪問題的冰山男,只是搖搖頭,回答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墨色的目光始終放在吳邪臉上。

    老大啊你的偏頗似乎還挺明顯的,兩個巴掌都拍不響的冰山竟然只要是吳邪說話就會給反應,這個私心已經嚴重到我都忍不住復誹的地步了。

    墨鏡男用力咳嗽一聲,引起所有人注意,然後痞痞的用招牌微笑調侃道:

    「啞巴和吳邪你們行行好,別在我們這些黃金單身爺面前放出一千瓦的光芒,會直接閃瞎咱們的鈦金狗眼啊!想要卿卿我我耳鬢廝磨,行,到時候只要找間耳室,你倆爬進去就可,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反正死人也不敢打擾啞巴張您的好事。」
    我第一次如此贊同這個墨鏡傢伙的話。

    沒想到吳邪也不是省油的燈,笑罵著還擊回去。

    「黑瞎子你說什麼呢!是跟胖子那吐不出象牙的人嘴貧久了吧!只是交談一下你就齒齦流酸水,沒想到堂堂黑爺竟然有這般田地的飢渴妄想症,我認識幾個心理醫師,友情價八折仲介費介紹給你,別謝我!」

    「抱歉,小三爺,瞎子我就是擁有大夫實力的無照醫師,還真得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了,對不住吶。」

    「就算是醫師也是戰地醫師,腳趾頭猜也知道你絕對不是負責心靈治療的那塊料,難道沒聽人家評論過你瘋瘋癲癲的?試問哪個心理醫師是會拿槍的墨鏡瘋子啊?」

    啊,可是我認識兩個人,他們雖然不是專攻心理學的醫生,但都絕對是瘋子耶?一個是超愛美麗事物的蓬毛獅頭土著,一個是詭異戀屍癖的黑色仙人掌……

    「嘖嘖!心理醫生有九成都是腦子出病的瘋子,這句話聽過沒有呀?」

    「道上黑爺,您勇敢承認自己的腦袋有問題,我吳邪佩服您。」

    居然還在鬥嘴!我們到底要在人家墳墓玄關待多久?你們扯夠了沒?

    ─ ─ ─ ─ ─

    在被我稱做「玄關」的地方有著五道入口(吳邪說五是幸運數字,不曉得墓主為何要特地這樣規劃),由冰山男選擇了其中一條後,我們一群人便踏進了入口中。

    地道也是由藍綠色的不知名磚塊鋪造,相當豪邁的延伸了數十公尺長,行走過程中我總覺得自己正走在彷彿無底的直線小徑中,四周的建築設計一成不變。在沒有外來光源的情況下,每個人都被反射手電筒燈光的磚塊映成藍綠色,看起來有說不出的詭異。

    地道很窄,僅能容一人通過,隊伍以一直線的方式前進。由冰山男打頭陣,墨鏡男殿後,而吳邪跟在冰山男身後,接著是路人丙,我夾在路人甲跟路人乙之間,路人丁則走在墨鏡男前。我很慶幸走在墨鏡男前面的不是自己,誰敢放心把背露給那個面部神經出問題的瘋子啊!

    一直稱呼他們甲乙丙丁其實很不方便,腦袋還會打結,可是我又不曉得他們的名字,那就照他們外表特色取個綽號好了。

    路人甲的臉上有塊大大的淡色疤痕,像是潑在咖啡色衣服上的白油漆,我就叫他「白斑」;路人乙因為手毛特別多,我決定給他起名「長毛猿」;路人丙沒什麼特點,還是叫他路人就好了;雙頰特別瘦削的路人丁獲得了「竹竿」的綽號。反正我只是在心裡喊喊,他們也不知道,罪惡感數值為零!

    地道漸漸變得有些傾斜,然後眼前便出現了一道青銅壁。跟外面的青銅壁不同,這壁面明顯小了好幾號,是天與地的差別。而且保存情況也比外面的好很多,沒有青苔也沒有多少斑駁,連花紋都簡單很多,似乎不是陣法。

    沒路了嗎?

  我瞬間覺得有些氣餒,該不會我們浪費時間和體力走了一條死路吧?

    「靠,他娘的怎麼又是青銅?」

    長毛猿在我腦袋後痛罵,宏亮的嗓音震得我耳朵有些發疼。你要吼也給我滾到一邊去吼,不要在這裡摧殘我的耳朵呀!

    冰山男伸出右手,用他那特別長的食指和中指碰在青銅壁上細細摸索,過了一陣後,他做出了結論:

    「這不是牆壁,是門,沒有特殊的機關。」
    原來你這冰山的兩根手指還具備探測儀器的功能啊!難不成古墓外面的青銅壁你也是這樣摸出竅門的嗎?我該說什麼才好啊!這樣就可以估摸完陷阱,古人都要為他們因設計機關而絞盡的腦汁哀傷了!

    「雖然說春秋戰國出土的文物最多種類之一便是青銅,但這個不知明的墓主倒是很揮霍,青銅竟然還拿來做牆壁跟門啊!該不會我們到時還會看到鐵器製成的機關或者裝飾吧?真的夠闊氣的。」

    墨鏡男的聲音從我後頭傳來,轉過去看他,他竟然一邊評論一邊觀察四周的磚牆,甚至把手摸在磚塊上,一副好像連磚塊也想敲下來拿出去賣的樣子。

    「我還是比較在意為什麼外面的青銅機關過了那麼久還可以運作……」

    吳邪悶悶的說著。

    看你這麼鑽牛角尖的困擾樣,我該不該告訴你是陣法保護了青銅的原因啊?我的良心和理智正在掙扎呀!你到底是對青銅有多深的執念啊!

    喀啦喀啦──

    青銅門發出了噪音,再次把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艱難的透過人群縫隙想看出端倪,我發現是冰山男撥動了牆壁左邊角落的一個台燈雕刻……與其說那是台燈,還不如說是像頂著圓盤的一根竿子,總之造型相當微妙。雕刻的上半部可以轉動,冰山男就是把它扭轉了幾圈後,青銅門便緩緩的往上升起,將入口放給我們這些外來者。

    這門怎麼好像現代人的車庫鐵捲門一樣啊!先人的智慧果然都是不可小看的!

    「後面空間寬很多。」

    冰山男探頭看了看後這樣告訴我們後,就穿過了打開的青銅門。是說你剛才好像沒拿手電筒照對吧?對吧!老天,你是有多強的夜視能力啊!不要告訴我你眼睛還可以像鹹蛋超人一樣發出光線!

    ……對不起,我又腦殘了。

    我們照順序走過了門口,我前面的白斑在穿越門之前,還唸著「豆形燈啊……」偷摸了一把那個台燈雕刻。拜託你們這些盜墓賊不要各個都表現出莫名其妙的猥褻舉動嗎?好像是在垂涎美女的老色鬼一樣!

    走過了青銅門,用手電筒照亮四周,空間確實寬敞了很多,似乎就算八個人併排也不成問題,跟剛才的貓道似的甬道也差太多了吧!造墓者是很喜歡搞極度反差就對了!

    這裡並不是什麼房間,而是一個相當宏大的迴廊,頂部呈現圓弧形狀倒扣著整個廊道。地板仍然是藍綠色磚塊鋪成,但迴廊的頂部、牆壁和柱子全部是石造,柱身和牆壁上有著精美的浮雕,石柱還掛著造型特殊的燈,一整排的延伸向前方未知的黑暗中,竟然讓我們有一種來到像是古羅馬那樣西方國度的錯覺。

    「古人崇尚天圓地方,大概是因為這樣的理念,所以這個廊道才會修築成這種形狀。不過這種西式化的造型是怎麼回事……時空錯亂嗎?古人也這樣玩?」

    解釋給我聽的時候,吳邪的表情更加困擾了。我看有著古羅馬味道的中國古墓根本不是最需要糾結的問題,而是為什麼青銅壁上有古代精靈文才是最大的疑惑,為何我盡是碰上些荒唐怪誕的事情?

    「狗日的!在那個上面的是紫晶!」

    竹竿突然大叫一聲,衝到了旁邊牆壁的浮雕邊上。你們可不可以有文化一點,不要每句話都夾帶著髒字啊?

    「紫晶?鑲在牆上?我看看~」

    墨鏡男也起了興趣,湊向牆邊,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居然把紫晶鑲在浮雕上頭,戰國斗中這種做法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果然是個豪氣的主兒,手段就是跟別人不同。」

    「黑爺,你確定真的是紫晶?我也要瞧!」

    「欸!那邊也有!天!這附近的浮雕全部都有鑲著各式晶體!」

    「哇哈哈!果然是油斗!連廊道都有著寶貝,那主墓室肯定會有更多珍稀明器!我們這趟包準發了啊!」

    一時間,長毛猿等人全部都興奮起來,我看他們只差沒有手舞足蹈了。

    連吳邪也禁不住好奇走到一處浮雕旁觀察起來,冰山男跟著他過去,頓時還站在迴廊中間的只剩下我一人了。在吳邪詢問的視線下,冰山男好像能夠懂他的意思,用手摸過紫晶後,他便說:

    「是真品,而且還是很純粹的紫晶。」

    吳邪聽了,面上泛起笑靨,跟其他人那種發現值錢寶物的貪婪笑容不同,好像只是單純為了一睹稀有珍品的風采才會有的神態,我也不太會形容,反正就是很乾淨,讓人看了不會生厭的笑就對了。

    「冥漾,你別呆呆站在那裡了,快過來看看!這種大小的紫晶可是很難能一見的哦!」

    他朝著我招手……我真心認為他把我當成需要被疼愛關照的小孩子了。我依言走向他和冰山男,腳步還沒到達浮雕前時,吳邪就繼續和我攀談了,深棕色雙瞳中閃現著促狹的光芒。

    「在西方國家中,紫晶可是代表著真摯不渝的愛情。你是否有喜歡的女孩子呢,少年郎?如何,想帶一個走嗎?」

    我一愣,那瞬間腦袋閃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思緒,最多的竟然是學長挺拔的身影。

    然後,我發覺自己踏出的右腳突然陷了下去,低頭一瞧,一塊藍綠色地磚被我踩進了地面下,輕微的「喀嘰」傳進我耳裡。

    機關。

    雜亂的思緒剎那間煙消雲散,現在我的腦中只剩下這個名詞。

    「小心!」

    整個迴廊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吳邪大喊的聲音變的急促。

    我趕緊用最快的速度往旁邊衝,在我拔開雙腿的下一刻,石造天頂碎裂、幾根柱子崩毀,大塊大塊的落石兇狠的砸下來,彷彿不打算給我逃命的機會。眼角餘光瞄到冰山男拉走了吳邪,我迅速往前一撲、翻滾,險險避開了擊在剛才我逃跑路徑的石塊,揚起的粉塵在慌亂中不小心吸進了一些,嗆到我的肺,我身體立馬用咳嗽以示抗議。

    幾乎可以說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我終究還是成功逃出了一段距離。當震動漸漸平息時,我的雙腿還在一陣陣的發抖。

    怎麼又是落石!在終極前差點被落石砸還不夠嗎!幾千塊的地磚裡我偏偏踩中了陷阱,這種運氣都可以去簽樂透了!

    「沒事吧?」

    聽見吳邪擔憂的問話,我暫時只能用咳嗽和斷斷續續的話語回答他。待煙塵散去,我總算看清楚了現在的情況,見到大家全部及時避開了,每個人都平安無事,只是蒙了一身紅灰,看來格外慘兮兮的。

    機關啟動並不是整個迴廊塌毀,而是只有中段的一部分,實在是萬幸。天頂碎裂的地方露出了另一層磚牆,落下的無數大大小小石塊已經堵住了迴廊一端,也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那個入口,現在再也無法靠著我們到來的地方走回頭路了,唯一可以通行的地方只剩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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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5 11:17:23 | 顯示全部樓層
漾漾還是一如既往的衰XDD
是說,標題的「漾」打成「樣」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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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現在才發現  發表於 2016-7-5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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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6 12:18:43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6 13:08 編輯

    「那個……對不起……」

    我訥訥的向一臉憤怒(吳邪、冰山男和墨鏡男除外)的眾人道歉,事到如今,我也不曉得該如何表達我現在的心情了。造成這種局面的愧疚和對倒楣運氣的不滿混雜著、絕地逢生的喜悅和差點喪命的驚嚇交織著。

    「你這狗娘養的混帳!想害死我們啊?」

    白斑衝過來憤怒地揪住我的衣領,硬是用驚人的力氣把我從趴著的姿勢半提起來,咄咄逼人的口水噴在了我臉上,讓我很不舒服,但我也沒有反駁的資格,因為幾乎把大家送入黃泉的人正是我。

    看著白斑將要揮在我臉上的拳頭,我只能閉上眼準備默默承受。

    希望不要太痛……應該不會有學長大力吧……

    「夠了!住手!」

    吳邪大喊著撲過來拉住白斑的拳,硬幫我擋下了一頓揍,我有些恐慌的看著僵持的兩人,而我們三個的臉也因為姿勢的關係,近在咫尺,彼此臉部連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看的一清二楚。

    吳邪的眼神變得銳利逼人。

    「你爺爺的!這個小混蛋欠扁,你也要來阻撓?你是吃什麼長大的,屎嗎?」

    白斑的臉孔整個扭曲,淡色的疤越發醜陋,他掄起剛才原本要賞給我的拳作勢要打向吳邪,隨後就換冰山男介入了。

    一言不發,他冷冷的扳開白斑的手,順勢把吳邪帶向他的方向,而箝制我的手一鬆脫,我也趕緊後退,深怕白斑再朝我發洩怒火。愧疚一次就夠了,既然有人不想看到你受傷,那你也沒有再給自己和他人添加麻煩的必要。

    冰山男出手,氣場整個就是不一樣,一下子就輕易壓制住白斑。白斑臉色一下青黑一下煞白,最後只是朝旁邊地板吐口唾沫,便恨恨的退到一邊去了。

    我不確定目前這種情況下,自己該講什麼才好,只能憑著現在湧起的最澎湃的那份感情,一臉歉意的對著吳邪說:

    「吳邪先生……謝謝你……還有,造成大家的危險,我真的很……」

    還沒說完,我的話便被打斷了。

    「下次自己注意點。」

    吳邪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我張嘴,想再講點什麼,卻發現我已經無話可說了。我隱隱發覺,吳邪似乎並不如我一開始所以為,是個真的好說話的人。

    忽然,異相突生。

    剩餘沒有倒塌的石柱上掛著的盞盞小台燈,開始一個一個亮了起來。

    在場的眾人都呆愣住了。

    青色的火焰在燈座上幽幽地燃燒著、躍動著,依著柱子組成兩排的青光,看起來就像是鬼火一樣。除了手電筒的光,迴廊裡又多了新的照明來源,但是火光亮度並不大,頂多只能稍微照亮附近,整體空間仍是有些幽黯的……

    就好像,它們會把我們引向地獄的一端似的。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亮起來了?」

    路人的聲音滲上了一些驚恐,連白斑看起來也有些懼怕:

    「那些是『長明燈』嗎?不、不對,如果真的是長明燈,那在我們進入廊道時它早就該一直是亮著的……到底是什麼?」

    長明燈?不就是傳說中一直持續燃燒好幾百年也不會熄滅的燈嗎?如果我沒有接觸過守世界,肯定也會認為這是無法解釋的神蹟或者恐怖奇事吧!但自從待過守世界後,我體悟到了這個世上無奇不有,也就不會太在意什麼永不熄滅的燈了。

    墨鏡男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抹起一搓紅灰仔細觀察,然後他便扯開了像是神經質變態一樣的微笑,揚起指尖。

    「嘿,這下可有趣了。小兄的,你這會可是踩到了不得了的機關囉!這些並不是一般的灰塵……而是在普通的石粉中摻雜了紅磷粉。」

    磷。

    我的腦袋順間當機了一秒鐘。

    「我操!竟然是磷!那不是燃點超低的東西嗎!」

    長毛猿驚嚇地大吼,一副想快點拍掉沾在自己身上的粉末卻又不敢動手的模樣。

    「之前大概是特地塞在了機關的夾層中,雖然是紅磷,危險性暫時沒那麼高,不過我們還是趕快先離開這裡要緊!」

    吳邪的反應不像長毛猿他們那樣劇烈,卻也是緊張的。他的話受到大家一同的認可,眾人二話不說,全部輕手輕腳的迅速沿著迴廊小跑步向另一頭,深怕動作太劇烈會摩擦生熱引燃身上的磷粉……可是,剛才起衝突時,動作不是很激烈嗎?那時我們怎麼沒有燒起來呢?──我絕對不是想詛咒自己。

    用同樣的方法打開另一邊的青銅門後,我們快速鑽了過去,然後在跟上一條同樣是磚造的甬道中又走了一會,確認應該是到達了比較安全的地方後,眾人才終於停下了腳步。排除永遠嘻皮笑臉的墨鏡男和冷淡的冰山男,每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白斑等人好像想把我剁碎吃了、拉出來後再多踩碾幾下洩憤。

    「現在最好先清掉身上的紅磷。」

    墨鏡男一邊說著,一邊很乾脆的扭開一瓶礦泉水直接從頭頂澆下,因為寶特瓶是那種特大號的罐裝,所以裡頭的水也確實足夠將整個身體都沖濕。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拿起自己的寶特瓶淋水,將身上的磷粉洗去。我的裝備全是從扭傷腳的倒楣鬼那接收過來,裡頭也同樣有著三大瓶礦泉水,我知道在冒險時可飲用水是非常珍貴的資源,現在大家都有一瓶將因為我的誤觸機關而浪費掉了,為此我輕輕的嘆了口氣。

    我原本可以用自己具備的異能力把自己弄乾淨,白袍也可以保護我不輕易被燒傷,但是在他們面前,我實在不怎麼敢表現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唉!真是夠憋屈的。

    「剛才的燈會引燃一定也是因為沾到紅磷的關係,但紅磷跟白磷不同,在常溫空氣中不易自燃,那是怎麼回事?」

    吳邪丟掉空瓶子,抹一把溼答答的臉,然後這麼問著。

    「不清楚,或許裡頭盛放了某種尚未石化的特殊燈油,碰到紅磷就會起燃燒反應。」

    冰山男你你你……你竟然一口氣講那麼多字!差別待遇!這是赤裸裸的差別待遇啊!而且視線還瞟過人家濕濕的領口,你──!我都不知道該講你什麼才好了……

    咦?不對,吳邪鎖骨上方、喉嚨邊緣的那道長紅痕是什麼?看起來像是被東西劃過的擦傷?什麼時候傷到的?

    好像是習慣了還是怎樣,吳邪看起來對冰山男會說出這麼長一段話一點也不驚訝。嗯,習慣冰山男沉默很正常,但如果是要習慣他多話的樣子……我一點也不敢想像。吳邪撇過頭,繼續接話:

    「反正我也不想回去探究原因了……冥漾,誤觸機關是誰都會發生的事,你只是一時運氣不好罷了,想想我也是開棺必起屍的奇妙體質。」

    雖然剛才的態度有點令我退卻,但他還是蠻溫柔的。冰山男會重視他,很大的原因大概也是這樣吧!即使我不瞭解真正的盜墓賊都是怎樣的傢伙,但像吳邪這種普通人,已經二十好幾的年紀再加上從事隱密的地下工作,還能擁有著這樣的溫熱,想也知道一定非常罕見、彌足珍貴。

    我朝著吳邪笑了笑,不想再持續機關的話題,我決定講點別的事情。

    「吳邪先生,你剛剛說紅磷還有白磷,它們不同的地方在哪裡?」

    「真是的,小兄弟,你可別一直跟啞巴張搶奪小吳邪的注意力呀!」

    墨鏡男的聲音突然插進了我們的交談中,聽見他的話,吳邪露出很古怪的表情,我也一臉莫名其妙。

    「別管他說什麼,我們繼續講我們的就好。」

    「嗯。」

    吳邪很乾脆的採取無視政策,而我則點點頭附和。

    「邊走邊說。」

    冰山男這樣交待我們後,便直接繞到了隊伍前方邁開步伐,往前開路了。墨鏡男的視線在我和吳邪先生、冰山男三人身上逗留一會兒,嘴角噙著詭笑,然後才慢悠悠的鑽到了最後面去。

    所以,在這個窄窄的貓道中,我們的隊伍順序便變成了冰山男第一,長毛猿第二,吳邪第三,我第四,白斑、竹竿、路人這樣排在我身後,尾端仍是墨鏡男。

    「一般來說我們講到的『磷』都是白磷,除此之外還有紅磷、黑磷和紫磷等種類。白磷的燃點很低,只要一接觸到空氣就會立刻發生自燃現象,散發劇毒,在暗處還會發光。至於紅磷相對燃點就高了許多,而且無毒,暗處也不發光,但如果受熱、摩擦還是會有危險。」

    「那我們剛才竟然沒有燒起來,實在是太幸運了……」

    聽吳邪這麼說,想起我們為了逃避落石和與白斑衝突的情景,我不禁冒出幾珠冷汗。

    「可是沒想到這個古墓竟然會有紅磷,那應該是在當時年代不會被發現的東西,更何況紅磷還是必須把白磷隔絕空氣加熱才能製成,這個造墓者到底怎麼辦到的……真的越來越離奇了。」

    「……」

    「紅磷燃燒後變成五氧化二磷,五氧化二磷是強力脫水劑,碰到水會釋放熱度,並有劇烈腐蝕性。」

    「腐蝕性?」

    ……我那時有吸到了紅磷,幸好不是啥鬼勞子的五氧二化磷,不然……噢,我不願意想像了。

    吳邪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啊的一聲,然後把剛剛冒出的念頭說了出來:

    「早期的土夫子沒有手電筒,他們下斗只能使用火折子,假如他們碰上了紅磷……」

    「那還真是惡質的機關。」

    接話的同時,我的小心肝顫了又顫。誤觸機關,就算沒有被落石砸死,用火折子照明後也會引燃紅磷,而且被燒用水沖也沒效,還會腐蝕身體……幸好我們有手電筒啊啊啊啊啊──!感謝偉大科技的救命之恩!

    學長我好想離開這個墳墓!越快越好!

    「油斗必是兇斗。」

    墨鏡男充滿諷刺的涼涼嗓音在後面響起。

    腦海裡跑過了無數隻羊駝,我和吳邪很有默契的不再交談,就這樣沉默著走完剩下的路程。我們直直行走了一段時間,終於到達了沒有被什麼青銅門之類的東西封住的出口。

    走出地道,習慣性地先用手電筒掃視附近,看到了帶有熟悉感的巨大空間、青藍色磚牆與磚地,還有頂部幾根盤繞的樹枝,我立刻愣住。

    我們又繞回原點了。

    ─ ─ ─ ─ ─

    走完一趟驚險的墓道,最後卻發現我們又回到當初出發的地點,任誰都會湧現出一股喪氣的感覺,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因此折損了體力和貴重的水資源。

    白斑那夥自然是髒話不斷,我已經不想去管他們到底罵了些什麼;吳邪有些憂心的望著淡定如往昔的冰山男;墨鏡男一直衝著我笑……笑啥笑啊!不要把你出問題的顏面神經對著我行不行!

    最後在大家決議之下,改走另外一條甬道碰碰運氣,剛才已經把五個入口的其中兩個刪去了,這次由墨鏡男挑選,那個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臉部毛病終於感染到了腦子裡,竟然哼唱著奇怪的歌謠樂呵呵的挑揀了一個入口鑽了進去。

    「伸手摸姐掌巴中,

    掌巴彎彎在兩旁,

    伸手摸姐乳頭上,

    籠包子無只樣……」


    我嚴重懷疑他是在唱充滿黃黃顏料的色情歌,但理智叫我不要多問。

    「老年聽見十八摸,

    少年之時也經過,

    後生聽見十八摸,

    日夜貪花哭老婆……」


    路上沒有碰上什麼意外狀況,一整個就是風平浪靜,迴盪在墓道中的只有呼吸聲、腳步聲和歌聲,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墨鏡男瘋瘋癲癲的歌曲的推波助瀾,感覺這一次通過甬道我們花的時間短了點,大概十五分鐘後就到達出口。

(P.S.黑瞎子唱的歌謠為中國民間流傳許久的小調『十八摸』,內容主要為挑逗與愛撫等情趣)

    然後,在眼前展開的景色,又是一開始的起點。

    靠……邊走!

   「操!」

    在我旁邊的吳邪低低罵了一個字,害我嚇了一跳。

    「嗯?哈哈哈,看來我和啞巴今天的運氣都不太好呢!小三爺,你說呢?」

    墨鏡男揚著愈來愈翹的嘴角,烏漆抹黑的鏡片擋著我讓看不出他現在的眼神,但他真的好像是那種情況越不利便越興奮的類型,我跟他是絕對沒有合得來的一天的。

    吳邪捏了捏眉心,似乎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甬道有五個入口,但這樣看來,其中四個其實是首尾相連的,而且有兩個接通著剛才灑下磷粉的大廊道。我也搞不懂造墓者這樣設計的道理……較大型的斗本來就比較複雜難解,我們現在也只能先試著走走看最後那個了。」

    「狗日的!這怎麼回事!我們明明一直是一直線前進吧!如果會繞彎回來,沒道理感覺不到路況有曲折啊!」

    竹竿皺著臉破口大罵,只差沒把手電筒摔在地上表達他的憤怒。

    老實說,我也很懷疑這一點,雖然他們很討厭,但卻說中了我的心聲。

    「道路可以使用稍微斜線的打造方式,長時間行走在封閉黑暗又一成不變的狹長空間,能夠使人的感官產生些微麻木,一點點不完全的直線型無法輕易感受出來。」

    吳邪解釋的聲音有點冷冷的。

    我是否該慶幸目前我們還沒有人傷亡呢?這個古墓一直帶給我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絕對不簡單,我的直覺向來都準得有點可怕……當然,不排除是因為我天生帶有的血緣力量的關係。

    希望不要有人死去。

    我如此強烈的祈禱著,但願我的力量這個時候能夠顯靈。

    再度由冰山男走第一,我們魚貫進入最後一個入口。


    「不是死路。」

    冰山男摸完前面的石牆,然後回答我們。

    第一次走的甬道有被青銅門阻隔起來,第二次走的路上沒有一丁點障礙,第三次走的便碰上被石牆封起的狀況。

    是鑄造青銅的成本不夠了嗎?要偷懶也不是這樣搞的吧!

    不過這一次左看右看都沒看到類似能夠開門的機關擺設,冰山男光靠摸的,就能分辨這個石牆沒有封死?也太神了吧!

    他又敲了敲石牆幾下,甚至把耳朵靠上去側耳傾聽,然後便轉頭掃視我們,被他波瀾不驚的黑色眼珠看到,我禁不住顫抖了一下。讓我顫抖的感情因素有些小複雜,有點像是畏懼、有點像是信賴、又有點像是震懾……

    「你們退後一點。」

    冰山男這樣吩咐。

    吳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毫不遲疑很快速的拉著我往後退,其他傢伙見狀雖然也摸不著頭緒,卻還是紛紛乖乖後退,讓出了一段空間給冰山男。

    下一秒,我便明白冰山男要我們退開的原因了。

    誰想被他身板撞開又想被刀子削到頭啊!動作太大啦!

    冰山男抽出掛在腰間那把墨鏡男暫時借給他的刀,說真的,認識他十來多天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使用武器的模樣,之前他都是赤手空拳就能擊退野獸。冰山男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凌厲許多,好像隨著刀的出鞘一併解開了壓抑的力量般,彷彿有如使出烈焰或者寒冰力量的學長,又有如綁上頭髮殺氣迸發的萊恩。

    他很快的用刀柄往石牆的四個角落重重敲擊,跟巴士上緊急逃生窗強調的破窗方法一模一樣,被刀柄重擊的石面竟然都迸現猶如蜘蛛網的裂痕,他使出的力氣竟然與能夠把鑰匙插在門板上的學長相差無幾!

    接著,他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牆劃開一道十字,連摩擦碰撞的聲音都幾乎聽不到。明明只是普通的武器,到了冰山男手上,便能硬生生以銳利至極的劍氣將石牆猶如切豆腐般拉出深深的兩條劃痕。

    最後,他稍微退開,側身旋腳一踢,石牆便在他惡鬼般的強勁破壞下迸裂成碎塊飛散出去,帶來一股風壓和石屑灰塵撲上冰山男身後的我們。

    我完完全全傻在原地。

    大爺你也沒必要因為沒有開牆的機關就直接採取暴力手段把人家摧毀掉!這個北極冰山果然也是火星人超級不簡單啊啊啊啊!吳邪待在這種人身邊的話到底是會被他穩妥的保護好還是會因為他的恐怖攻擊而受到波及啊!我怎麼有種強大如神的學長與無能如我的組合既視感呀──!

    轉頭看看身後其他人的反應,我不意外發現白斑一夥也是滿臉便秘似的震驚表情,連吳邪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背後承受數道灼熱視線的冰山男貌似一點也不在乎……也是啦,會做這種事的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對他而言如同芝麻綠豆大小般的他人觀感好不好。

    他與開完青銅門一樣,率先探身觀察後頭有無危險,不過我想就算那裡有怪獸,大概不是被飛出去的石塊砸中就是嚇呆到暫時無法反應。

    但冰山男這次看完後竟然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回首對我們靜靜地搖了搖頭,我搞不清楚他是想表達什麼,老大啊你說話行行好?肢體動作我不懂啊!

    「小哥,既然不是有危險的東西的話,該不會是我們又繞回了重複的地點了?」

    吳邪上前一步這樣問道,冰山男便收起刀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我看只有吳邪你能懂他在表達什麼了對吧!一定是這樣吧!這是什麼默契啊我說!你們是私底下有互相腦入侵了嗎!

    「難道是剛才的羅馬風廊道?」

    連吳邪都承認那根本是羅馬式風格的奇異建築了吧……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冰山男竟然點頭代表又被吳邪說中了!還有我們怎麼又回到這個磷粉迴廊了啊!到底是啥小循環路徑啊!打破牆看到的不是新天地而是挖過的死胡同!那麼大的動靜磷粉居然都沒有引燃該不會早就已經過期變質了?那我們當時那麼緊張害怕是鬧好玩的嗎!

    冰山男和吳邪交流完後,兩人就雙雙走出打破的牆洞,我不想和小說漫畫描述的一樣跟其他人來個對視一眼取得共識什麼的,看他倆都走過去了,我便直接跟上前,反正遵照他們行動也不會再多吃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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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6 12:19:0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6 14:37 編輯


    穿越牆洞後,塌毀一半的迴廊重新映入了我的眼簾。

    柱子掛燈上的青色火焰還在一點一點的跳躍,地上已經沉積了一層紅灰,踩過去造成的氣流還會輕輕帶起幾些粉塵,依照冰山男和吳邪的態度來看,應該是已經判定紅磷不會有危險了,我放心走就好。

    才剛這麼想,就聽到吳邪的聲音揚起。

    「盡量別讓皮膚接觸到地上的紅磷,雖然墓室空氣乾燥,但還是可能變質了,會有腐蝕性。」

    我該慶幸你有早說嗎?

    落下的迴廊石塊堆積在我的左手處,徹底堵起了另外一邊,當初落石我們是逃到了迴廊的另一頭,而現在我們則是回到了第一次踏進來時的這一側。

    回過頭觀察,原來冰山男剛才打破的石牆是迴廊的某塊浮雕處,我們其實一直都被造墓者耍得團團轉,一路走來碰上的都只有互相連接的甬道迴廊,吳邪提過的耳室啊殉葬坑啊主墓室啊啥的通通沒看到。

    「你妹夫!這個造墓者竟然把墓設計成這樣……這下咱們真的被困住了!」

    路人氣惱的猛扒頭髮,然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瞪火大的啊!

    「即使是障眼法也是個功能,沒人會無聊到花費大把心思建一個毫無用處的地方,這個迴廊可能就是關鍵。」

    吳邪一臉想要走過去研究浮雕的表情,但又猶豫不決怕像我一樣意外踩到莫名其妙的機關,相當為難。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敢隨意亂動,只能站在原地試著想把眼前所見的所有浮雕納入眼中,嘗試著在其中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任何一咪咪也好……我想幫上忙。

    用心去看之後,還真的被我發現了點玄機。因為光線不足和陰影錯綜,之前都沒發現其實這片浮雕上頭刻了很多珍禽異獸,但如果把這些大量的珍禽異獸組合起來,又會看到他們構成了一隻巨大的東方龍長相的神獸,而紫晶都用作那些異獸的眼睛和身上的妝點,造墓者討厭歸討厭,我還是不禁讚嘆他的巧思和精工。

    「龍……」

    吳邪也發現了浮雕所雕刻為何物,他轉回來觀察身後的浮雕,雖然被冰山男搞了一個破洞出來,但至少勉強可以分析。

    「這是『囚牛』。」

    冰山男指著某隻小型異獸浮雕這樣說著,立刻換來吳邪「哎?」的驚嘆聲。但那個東西的腦袋不是正好在破洞處已經被弄碎成地上那些石塊了嗎?你又是怎麼分辨的?

    「嘿!這不是『嘲風』嗎?」

    我看到墨鏡男這樣說著一隻看起來挺像鳳凰的異獸。不過鳳凰就鳳凰,為什麼還要叫「嘲風」?

    「真的欸……這是『睚眥』,這是『蒲牢』,還有『狻猊』、『螭吻』……」

    吳邪開始一一點名起來,說出一大堆我聽不懂的名字,但看他眼冒精光,完全是樂在鑽研中了,我也不好意思發問打斷他。看完每一個小型浮雕後,吳邪呼了一口氣,然後他的深棕色眼珠便落到了我身上:

    「冥漾,你聽過『龍生九子』嗎?」

    「呃,聽過是聽過啦……但我不清楚……」

    我尷尬的回答,覺得自己跟吳邪比起來,這方面的知識完全不夠,好像我待在守世界是學假的一樣,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吳邪見我的困擾,便立刻很熱心的對我解釋起來。

    「看,所謂的龍生九子,就是指這些東西。傳說中龍的九個兒子到底是哪九個,說法眾說紛紜,至今仍無法定論,但看這片浮雕,似乎是把曾經提過可能為龍子的神獸都雕刻進去了,例如耳熟能詳的麒麟和貔貅這裡也……」

    吳邪的話被突然打斷了。

    打斷他的解釋的,是轟隆隆的巨響和些微的地震,察覺到將有突發事故,大家的身子全都僵住,而恐慌感也立刻緊緊攫住了我的心臟。

    不會吧!難道又要塌了嗎?不要真的逼我使用異能力抵擋危機啊!

    我慌張的左顧右看,想找出異變的源頭,也讓我猛然瞥見了不遠處的白斑正把一顆原本鑲在浮雕上的紫晶拿在手中,而轟隆聲也是從他那邊傳來的,他看起來更是一臉錯愕的模樣。

    為什麼只是敲下紫晶也會觸動機關呀!白斑你手可以再賤一點沒關係!信不信我會用米納斯炸掉你的手!還有這個造墓者真的有夠無良的啊混蛋!要不是造墓者肯定已經掛了,否則我就要狠狠詛咒他下半輩子命運不順遂!

    「快過來!」

    長毛猿很快把呆愣住的白斑給拽到了我們這裡來,接著,那個失去紫晶的浮雕陷進了壁面中,代替陷落浮雕的,是一群突然從那處壁面中蜂擁而出的黑色東西。

    那些黑黑的東西很快爬滿牆壁和地上,硬是把我們逼退了一大段距離,等我看清楚那群鬼東西是啥時,我差點飆出髒話。

    誰來告訴我為什麼中國古代墓裡會出現像在電影中演的埃及金字塔裡那種食人肉的聖甲蟲啊啊啊啊!而且為啥我會覺得我好像也在什麼地方看過同樣的東西!絕對不是因為電影的關係……!

    「冥漾!你們先退到甬道裡去!」

    蟲子群爬行速度很快,還不等我想辦法如何在不被他們發現異能力的情況下解決聖甲蟲,吳邪就使勁往後推了我一把害我一時沒站穩差點跌倒,接下來他也來不及再多說什麼,便站到了擋在蟲子最前頭的冰山男旁邊。

    我腦子頓時熱了,剎那間什麼也不管很想叫他們讓開給我來,但身後的墨鏡男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向後面扯,緊急情況下我也只能被他拉著跌跌撞撞的倒退走,連話也噎住了。

    我不敢確定這些聖甲蟲是否真的像電影裡演的一樣會生啃人肉,但不管是任何人都敢保證會把牠們設計成機關放在墓裡頭,絕對非善類純欣賞用。也許用火焰能夠逼退牠們,但附近的變質磷粉還是可能會因此引燃爆炸,誰也不敢冒險。

    那個時候,看著冰山男和吳邪挺拔果敢的背影,竟然讓我連呼吸都為之一窒,他們看起來是那樣的和諧相契,似乎不論任何大風大浪都無法將他倆分開。好像也散發出了令人安心又溫暖的光芒,如同總是擋在我身前剷除一切障礙的學長一樣。

    「小哥,你不要給我毫不猶豫的新鮮血液大放送!」

    吳邪口氣有些差勁的對著冰山男講出謎樣的話語,冰山男瞥向他,好像想說什麼,但吳邪在他還未開口前便直接用眼神瞪回去:

    「兩份血,說不定撐比較久!」

    兩人互瞪(其實只是吳邪單方面瞪)的時間很短,冰山男很快便轉回頭面對那一大堆黑壓壓像聞到肉香的瘋狗蟲子,然後抽刀切開了手腕,同一時間吳邪也甩出一把造型弧度奇特的刀劃過自己的手背,那刀比起冰山男的小了些,不過看來在鋒利程度上是不分軒輊的。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冰山男、在終極之前時,他也是割了自己的手去放血,那血量多到搞得像是要用生命去血祭似的。

    兩人鮮血淋漓的手流下的赭色滴落到了地面,轉轉手腕讓血在地上描出一條界線,聖甲蟲碰上那道楚河漢界時,很明顯的開始退開。接著他們又甩動手臂將血液潑灑出去,鮮紅血沫在半空中互相交融,最後落在了聖甲蟲群之間。那一刻,就像是把水倒進滾燙的熱油裡,群蟲炸了鍋一般唯恐避之不及的四散開來,那逃跑速度竟然比攻擊我們時還快,悉悉簌簌的惱人聲音響亮無比。

    原來冰山男和吳邪的血還是頂級驅蟲劑!你們真的是人類嗎!難不成還能夠避邪來個惡靈退散大絕招?

    我終於記起來了,那個蟲我以前在鬼王塚裡也看過一模一樣的!難道食人聖甲蟲在守世界和原世界都很流行是吧!人人都要一坨放在自己墳墓裡!

    有了他們大膽的驅蟲血加持,聖甲蟲們瘋狂的亂竄亂跑就是不敢衝過來攻擊──因為他們兩人一邊放血液一邊迅速後退靠近我們,讓蟲子沒機會趁隙繞過來。

    「這樣可以爭取時間,快走!」

    吳邪回頭大喊,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的臉色好像有點蒼白。

    我猜畢竟血液的效果還是有限,不敢再遲疑,我咬咬牙和其他人一起跑回了打破的牆洞那邊,不過因為場面實在有點混亂,幾個人推來擠去的又讓我撞到了旁邊的牆壁浮雕,鼻子嗑在石頭上真的痛得要命。

    不知道是哪位可惡的仁兄拌到了我的小腿,我連慘叫都還沒叫出來,手便為了穩住身體反射性的按住牆壁,接著我感覺按著牆的那隻手好像陷下去了。

    什麼也來不及思考,腳下便一空。

    然後,我把想吼的千言萬語濃縮再濃縮,終於將其匯聚成家鄉語言精華給惡狠狠地罵了出來。

    「媽的──!」

    尾音還因為我的下墜導致聲嗓有點飄渺。

    這造墓者到底是鬧哪樣,把機關全設計在這迴廊裡做啥啊!還好死不死讓我中了其中兩項,我就真的這麼倒楣嗎!

    我知道其他人也掉下來了,其實垂直墜落的距離非常短,接著就是碰到像是大型慶典會搭建的那種巨型溜滑梯一樣的斜坡,我們全部順著長長的斜坡滾成一團,最後撞在地板上。

    當我還在適應眼前無數閃亮旋轉的小星星光芒時,就被其他試著翻身爬起的傢伙給壓住,害我差點把自己的胃袋從嘴巴嘔出來。其他人的狀況也沒比我好到哪去,依照他們罵出來的話就可以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處境。

    「操!誰的手!不要壓在大爺的雞巴上!」

    「把背移開!剛才又是哪個白痴碰到機關的!我要剁了他!」

    「去你娘的不要踩老子的頭!小心老子閹掉你!」

    等到大家終於從互相勾纏疊壓在一起的三明治情況中解放時,他們才漸漸停下許多精彩萬分的三字箴言。期間我還不小心勾到某人的背,等我看清楚那個被我弄到的衰人是冰山男後,我才發現他把吳邪先生護的好好的……至少就我看來,圈在身子裡手還墊著對方頭背的動作跟保護一定脫不了干係。

    害我們掉下來的機關應該是已經恢復原狀了,因為我聽到了上頭傳來沉悶的叩隆聲,像是石塊互相磨擦撞擊產生的噪音。這樣也好,最好把那些死蟲子堵在外面不要進來!

    「好消息,咱們發現了能夠讓不停輪迴絕境產生轉機的新密道;」

    墨鏡男拍去身上的灰塵,一面拿起超級耐撞耐摔的狼眼手電筒照亮前方的墓道,一面以笑嘻嘻精神亦亦的語氣說著話:

    「壞消息,這裡不知道有什麼危險我們便沒頭沒腦的闖進來了。」

    「瞎子,你悠著點吧,不要再說一些增加大家緊張感的話了!」

    這句話是正在包紮傷口的吳邪的回應,大概是在剛才摔滾的途中造成的,他和冰山男身上都沾了不少彼此的血液,看起來頗怵目驚心。

    「別替我擔心,吳邪,真正需要悠著點的應該是你的腰吧!別不小心給啞巴張弄折了。」

    「……」

    不想再管墨鏡男隨心情對吳邪變來變去的稱呼了,我很清楚的看到了吳邪臉上冒出「此人根本無法溝通」的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在斗裡看到蜣螂而不是屍蹩,這裡又不是埃及。」

    你居然很乾脆的轉移話題啊啊啊!表情還那麼稀鬆平常一點生硬的反應都沒有!

    先是羅馬風建築然後是埃及守墓蟲,接下來會是什麼?日本祠堂嗎?還是希臘的克爾柏洛斯?我覺得不管接下來將出現什麼,我都不會太驚訝了。哦對了,克爾柏洛斯就是俗稱的地獄三頭犬,不過我在守世界倒是真的有親眼看過那怪物一次,實在夠恐怖的。

    眾人全都皺著眉碎碎念順便打理自己,但是抱怨歸抱怨,他們還是以很快的速度整裝完畢然後出發上路,不愧是專業盜墓賊,看來還是有一定的心理建設。

    行走在悠長的墓道中,這個墓道比上頭的羅馬迴廊小了許多,卻又比當初進來的窄窄甬道大了不少,起碼大家可以走得比較輕鬆,不會被小小的有限空間壓迫著。

    四周的牆壁上有用金色和銀色不知名塗料勾勒出簡單的花紋,看起來沒有那麼陰森反而是蠻優美好看的,用手電筒照一下還會短暫反射出一抹紅色與藍色流光……不知道是怎麼辦到這種效果的。

    碰上機關固然討厭又倒楣,但因此發現新的通路,未嘗不是一件幸運好事──雖然我最希望的還是可以趕快回家。

    就這樣隨意的觀賞花紋、腦海裡想些有的沒的、偶爾聽聽前面的人在交談什麼,不知不覺我們就來到了磚塊構成的一處較為寬廣的圓形空間,牆面和頂部的弧度都繪滿許多壁畫,縱使有些褪色,還是不失其精采絕倫的樣貌。

    這造墓者還真是有美術細胞啊……

    大略掃視了一下壁畫,大部分是城闕宮殿和自然風景,跟小說漫畫中慣例會有的戰爭場面、英雄事蹟、聲色享樂那類型的紀錄沒有關連。

    「走了這麼久,咱們再不休息,就會化為一灘春泥了。」

    路人大嘆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

    「春泥?說你是填滿腐物的沼澤爛泥都算抬舉了,不要隨意擺弄你那沒涵養的中華文化啊,老祖宗會哭泣的!」

    竹竿嗤笑著毫不客氣的嗆回去,說實話我還真的搞不懂白斑他們一夥之間的關係到底算好算壞,是單純的同門路夥伴還是相處不賴的朋友。

    「說的也是,我們休息吧!快快坐下!」

    墨鏡男很乾脆的拍著手下達指令,活脫脫就是領導者的姿態。如果說墨鏡男是瘋癲灑脫的領袖,冰山男便是實力強橫的嚮導,吳邪扮演膽大心細的師爺,至於白斑一夥和我……大概是類似於跟班小弟吧!雖然這群小弟不聽話又暴力愛嗆瞎還沒有尊卑觀念……當然一切都是我的假設!

    我也是真的覺得有點累了,便跟他們一樣坐在地上稍微鬆懈身上的裝備。有人開始煮起罐頭食品準備充飢,我才猛然想起幾天前因為有冰山男的雉雞當晚餐,我便把烤魚保鮮起來丟進了儲物空間裡頭,現在不正好是可以拿來吃的絕好時機嗎?

    但,在填飽肚子前,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轉頭看去,冰山男和吳邪果然正坐在不遠處休息。吳邪好像在跟冰山男低聲嘮叨著什麼,表情帶著不滿;反觀冰山男則是一臉安靜,默默的伸著手給吳邪包紮。因為剛才他們只是用衣服隨便纏起傷口止血,現在休息時間才打算好好的重新用上藥包繃帶。

    這畫面真是……好像在抱怨老公不注意身體健康的妻子,怎麼想怎麼好笑,人家明明是好朋友竟然還被我亂想成這樣,千萬不能讓他們曉得。

    忍住笑出來的衝動,我起身走了過去,站在他們面前放柔語氣說著我考慮了好一段時間的台詞:

    「吳邪先生、張先生,你們能跟我來一下嗎?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的。」

    我很努力讓自己鎮定地說話了,真的。

    吳邪點頭答應,冰山男也不會多說話,兩人站起來跟著我走到了比較偏僻的角落裡去。

    「你出斗之後小心不要碰上報應被馬踢了啊!」

    我決定無視墨鏡男賊悉悉語氣的玩笑,反正從他嘴巴講出來的十句有五句是廢話。

    「怎麼了嗎?」

    很明顯也無視墨鏡男的吳邪疑惑的看我拉著他們坐下來。我輕輕地笑了笑,搖頭回答:

    「沒什麼,只是打算幫你們的忙而已。」

    我想幫忙,更想信任他們兩人。吳邪讓流落異鄉的我感受到溫柔的善意與讓人感動的體貼,冰山男雖然總是沉默但卻沒對我有什麼不好,而且還救過我。因此,我現在是真心想要幫助、回報他們,同時我也認為他們是值得我信任的人。

    給他們知道,一定沒關係的。

    「請你們伸出受傷的手來。」

    固然心中仍然充滿困惑,吳邪和冰山男還是把他們自戕的那隻手伸到我面前,我很快的將他們才剛包好的繃帶解開,不理會吳邪訝異的低呼,我拉著他們的手審視傷勢。

    兩條俐落的切口,冰山男的在腕部,吳邪的在手背。鮮血已經止住了,凝成暗紅色的血塊上頭還沾染著剛才抹上的藥膏,雖然當時血流的不算少,但現在近距離觀察,才發現其實傷口不會真的很深,只是準確的挑斷血管,刀法好得沒話說。

    確認我們三人的身子能夠成功巧妙抵擋其他人的視線,我便在他們傷口上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圈起雙手指尖,然後小聲的念誦起了簡短的歌謠。

    「風之音、水與葉相飛映,貳貳傷回癒。」

    柔和溫暖的米白色光暈隨著唸出的精靈百句歌籠罩住傷口,在幾秒鐘後傷處便緩緩收攏,不一會便完全痊癒,連一絲細小的疤痕都沒留下,接著治癒的光芒便消散而去,整個過程只耗費掉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我治療傷口的能力果然進步不少了。

    「冥、冥漾,你……」

    收回手,對於我展現出來的能力,吳邪一時間被嚇到不是很能理解,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想問話卻又支吾著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冰山男自始自終都保持淡定,反正他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了,沒差。

    「出了這個墓後,我會把你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我的療傷能力對這類程度的傷口能夠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如果是太慘烈的那種,我也無可奈何,所以你們還是得小心為上。」

    我眨眨眼,嘴角勾起笑意。

    「還有,記得要替我保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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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6 12:40:15 | 顯示全部樓層
冰山男出手,氣場整個就是不一樣,一下子就輕壓制住白斑。

意→易

漾漾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啊XD
說一直碰到機關運氣不好,偏偏又是關鍵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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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捉蟲!!漾漾的好運就是運氣不好(啥  發表於 2016-7-6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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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6 13:08:02 | 顯示全部樓層
等到大家終於從互相勾纏疊壓在一起的三明治情況中解放時,他們才漸漸停下許多精彩萬分的三字言。

真→箴
「春泥?說你是填滿腐物的沼澤爛泥都算抬舉了,不要隨意擺弄你那沒涵養的中華文啊,老祖宗會哭泣的!」

話→化
今天的錯字好像稍微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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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的錯覺,我超常錯字  發表於 2016-7-6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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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6 16:19:26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吳邪和小哥的感情戲真的超好玩的!!
不過……還沒到情侶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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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呢,他們依然是兄弟www  發表於 2016-7-6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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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6-7-7 14:26:30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sindy588687 於 2016-7-10 15:44 編輯

條件NO.5:這個世界比你想像中還大,但有時候已經不是大小的問題了



※※※※※※※※※※

    「嗤,這個世界本來就大到你無法想像。」

    「所謂的『世界』劃定的定義到底在哪裡?是指這個地球,還是無垠的宇宙?」


    「青銅門後的終極,也是一個世界。」

    「所以我還是很想知道終極到底是什麼……」


    「我有看到終極哦!我可以跟你說!」

    「……我看到了你看到終極。」

    「終極話題早就過時了!不要拿出來講浪費時間!」

※※※※※※※※※※



    那群人時不時的用帶有異樣的眼神偷瞄我們。

    我當然知道他們在好奇什麼,不過我相信吳邪對我的好奇肯定也不亞於他們。帶著輕鬆的神態,我仍然安安靜靜的在隊伍中間行走著,速度不快也不慢,偶爾轉頭欣賞牆上的花紋。

    哼哼!我才不會讓你們知道我對吳邪和冰山男幹了啥呢!

    畢竟說是要幫忙保密,冰山男和吳邪還是把繃帶纏回了原本受傷的地方,佯裝傷口未痊癒的樣子,雖然有點不太方便,但他們也沒有怨言。

    只是墨鏡男似乎別有深意的詭譎視線和笑容令我特別的不舒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休息完補充足夠體力後,我們一夥人馬便繼續深入探索,這墓道跟之前走的那些不同,不會刻意利用錯覺掩藏建築設計迷惑我們,它很明顯的有著不少轉折拐來拐去的。每到一個轉折口我就會擔心防備接下來有什麼東西在後頭埋伏或者陷阱機關,結果走到最後,得出的結論只有兩個字:沒有。

    什麼陷阱和守墓獸都沒有啊!真是太幸運了!我也沒有誤觸什麼鬼機關,這是更幸運的一件事!果然還是有祈禱有保庇!

    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手電筒的光,而是那邊本身就在發亮。定睛一看,我才發覺原來是到達墓道口了,眾人也因此提高警覺,各個都把武器揣起,我注意到吳邪先生又再次拿出了他的那把造型奇怪的刀。

    穿過出口,出現的景象竟然讓我們全都睜大了眼睛。

    前方並沒有道路。

    正確來說,我們下方是一個超級大的坑洞,說坑洞也有點不太對,基本上這裡可以說是一個特地向下挖的空間,至於所謂的前方其實應該要說「對面」才對,距離實在有點遙遠,而且整個區域的走向很顯然就是告訴我們要往下走才行。除了對面是一整片有點崎嶇不平的灰黑色壁面以外,其餘牆壁是由打磨得分外光滑的石頭和磚塊構成,而洞頂就離我們大約三公尺左右而已。

    四周壁面架設著無數正在燃燒的長明燈,為空間提供了頗充足的照明,反正光線夠用,我們也就關掉了手電筒省電。

    「有樓梯,下面很深,至少有十層樓高。」

    冰山男往前再走幾步,低頭一看後就這樣告訴我們。

    沒事挖了一個十層樓深的大洞做什麼啦!我該拍著胸脯說幸好造墓者還有良心裝了樓梯讓我們免去攀爬之苦嗎!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感謝你!

    「下去嗎?」

    「下去唄,不然咱們還能怎樣?」

    「沒有危險吧?」

    「有危險還不是闖過就對了,土夫子就是這樣幹的。」

    眾人短暫交談取得共識後,由冰山男跟墨鏡男共同領路(石造階梯還蠻寬的),我們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們後面,大家走路學貓一樣刻意輕巧巧的相當小心,就怕會有階梯陷下去之類的老梗把戲。

    我發現這個階梯好像是由原本建構空間的原石一同做出來,而不是後來加工另外安裝上去的,古人的建築工藝程度真的是讓人嘆為觀止。

    長死人的樓梯也沒有陷阱(要是要我沿原路爬回去我絕對會累趴),我們全部平平安安的走到底部,腳踏在磚地上的感覺還是讓我比較安心一點,畢竟懸在半空中的情況實在怪沒有安全感的,有危險之類的突發狀況還不敢全力施展身手就怕不小心掉下去摔成一灘肉泥咧!

    站到下面後,就會升起一種自己很渺小的感覺,這個坑洞還真的深的不像話!

    在洞裡繞了一圈,我發現角落裡頭有個奇怪的石雕,很大、比我還要大,它整個頭頸和前腳是突出牆壁來的,前腳屈起抵著牆壁,好像要掙脫牆壁蹦出來的動作,沒有後半身,長得有點類似龍,捲起的吻部像在噘嘴,看起來挺搞笑。

    「吳邪先生,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起了好奇心,連忙問此時走過來的吳邪。

    吳邪也注意到了石雕,露出有點微妙的表情,很難形容,大概就是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卻又同時抱有疑惑的那種吧!

    「這叫螭,龍生九子之一,傳說中一種沒有角的龍,跟蛟龍一樣屬於水性的神話生物,像這樣裝飾在牆上的作法,就被稱為『螭首』。」

    「裝飾?這種奇怪的姿勢?」

    「通常拿來做排水口。」

    ……

    那瞬間我聯想到比利時的尿尿小童噴泉。

    「最大的問題是,這種裝飾方式是東漢以後的了,怎麼會出現在戰國時期,而且還放在斗裡面?」

    吳邪細膩的心思已經開始糾結打架了。我想想也對,國中時候學的歷史起碼還保留一些印象,東漢時期比戰國時代晚,怎麼可能會有東漢的東西出現在戰國墓裡?這真的不合理。

    我連忙提出假設:

    「會不會是其他很相似的東西,例如那個啥螭首的前身造型或者尚未發掘的古文物?」

    「不、不可能。我很確定這是螭首,好得我大學也是讀建築系的,搞錯哪說的過去?」

    原來幹盜墓賊前也要先研讀建築系?方便了解建築結構再盜墓才不會把墳墓搞塌壓死自己?我該說你很有先見之明嗎?

    不過只要想到反正這墓裡頭有羅馬的東西有埃及的生物(不要告訴我中國也有糞金龜才不是埃及生物,會把糞金龜放在墓裡面的肯定只有埃及人,而且普通糞金龜哪會攻擊人),現在又多一個跨時代排水口,好像可以用平常心接受了。

    …………

    平常心個鳥啦!這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古墓!還大得要死又沒看見什麼寶物陪葬品!

    「小三爺、小兄弟!你們別磨磨唧唧了!快點過來呦~」

    墨鏡男呼喊我們的話語在整個洞穴中形成回音,反覆的渺渺聲音和皮笑肉不笑的語氣,感覺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我默默在心裡翻了個沒有人看得見的白眼。

    我和吳邪決定拋下巨型螭首這個無解的謎,走回去和其他人匯合。走過去後,我們才發現其他人現在正圍在牆角下的一個洞穴中。

    鑿在崎嶇的灰黑色岩壁底部的小穴黑漆漆的,拿光線照看才會發現其實那是一個窄小的通道。你問我有多窄,我會告訴你,真的很窄!窄到只能屈著身體鑽過去的程度!

    居然還開個老鼠洞給人鑽嗎!雖然說盜墓賊是鼠輩宵小沒錯但也不至於這樣侮辱人吧!

    「進去吧。」

    冰山男說完後也不管其他人的意見,便面不改色的直接身子一低,一下子就鑽進去了,動作迅速流暢的像是一隻把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當擺設的泥鰍。

    不愧是盜墓高手,墨鏡男說的「倒斗界一哥啞巴張」。

    眼下沒有啥其他路可以繼續前進,看到洞就鑽鑽看其實也是一個沒辦法中的辦法了,就算是通到怪物的巢穴還是有埋下什麼陷阱,至少有強人冰山男走第一,他的警覺性高多了,真出現危險也能夠提醒我們。

    我們一個個蹲低身體鑽進洞,幸好我擁有就算吃很多甜食也不怕胖的纖細身材,身高也不會特別高,稍微屈一下還是可以通過去的,袍級衣服的保護也不至於讓我的手和膝蓋被堅硬的石頭磨破。

    只是我能清楚感覺到穴道走勢是往下傾斜的,這樣的前進方式壓迫著肺部導致呼吸困難,胃裡的食物好像也會被壓到吐出來,洞穴烏漆抹黑的只能靠聲音判斷方向,有幽閉恐懼症的人千萬不要嘗試。

    就在我還在感慨這老鼠洞有夠小的什麼時候才能爬完,突然在眼前閃出的亮光才讓我發覺前面的長毛猿已經鑽出洞了,我趕緊也加快爬行速度,結果重心不穩一個前頃,下巴撞到了洞穴出口的磚地。

    痛爆了!

    「還好吧?」

    吳邪很好心的拉了我一把讓我能借力快速爬起來,我適應一下亮光,才終於看清楚了四周景色。

    我們到達了另外一個圓弧型大深坑洞,跟前一個差不多的造型,牆上同樣也掛滿燃燒中的燈,但是角落沒有螭首,規模也明顯狹小許多。

    占據眼前幾乎所有視線的,是一個巨大石造祭台,在祭台上頭擺了……嗯,很像大碗公的東西,能夠同時裝下很多人的那種尺寸。

    我的價值觀再一次受到衝擊。

    我聽說過有些民族會祭拜類似棒槌之類的東東,但供奉著碗公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啊!

    「黑瞎子,你確定這真的是漢人的戰國斗嗎……?」

    吳邪已經用快要心死的眼神望向這次揪倒斗團的墨鏡男詢問他了。

    「別問我哦,我也是被他們委託來的呢!」

    墨鏡男立刻撇清關係。

    原來不是你揪的啊……到底是誰說這是戰國某封地王的墓啊?拜碗公文化根本不是戰國人的吧!

    我一整個很無力,非常無力,所有的精神在見到碗公後就飛散光光了。

    「上面有門。」

    冰山男很適時的出聲把我們從死氣沉沉的五里迷霧中拉回來。

    我們照著他手指的方向往頭頂上看,果然看到了洞穴頂端有小小一片青銅壁。雖然這裡地板和洞頂不至於到十層樓的距離,但還是因為有點遠而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依稀能夠分辨跟當初在連接迴廊甬道的青銅門是差不多的造型,所以功能應該也是相同的。

    可是,重點來了。

    我們要怎麼上去?

    沒有往上的道路也沒有樓梯,是要鬧哪樣啊!整個深坑除了祭祀台和碗公就空蕩蕩的啦!把出口擺在天花板很好看嗎!造墓者你當它是平房別墅的閣樓哦!別開玩笑了啊混帳!

    「啞巴張、黑瞎子,憑你們的身手能跳上去看看嗎?」

    白斑提出了建議。

    你當他們是跳蚤哦還跳上去咧!他們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口氣跳個八層樓高吧!

    「這裡蓄力的空間不夠。」

    冰山男搖搖頭回答,很難得的竟然會搭理吳邪以外的人的問題。

    你還真的要跳?我該怎麼說你啊……

    等一下,蓄力空間?

    我忽然想起了武俠片中常有的場景。如果主角沒有可以直接飛簷走壁的能力的話,就會藉由跑步衝刺的爆發力踩上牆壁,然後用「之」字型的動作反覆跳躍到達頂端,雖然不曉得這種方法是不是真的可行還是電影特效……原來你剛才是打算這麼做的?

    這樣我就瞭解了。這個深坑的空間確實不夠,想要擁有躍上牆的力道至少必需助跑上一段距離,但這裡其實很狹窄,中間還橫著祭台碗公兩個礙事的東西,助跑空間不夠想要蓄到足以跳牆的力氣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強如冰山男也甭想。

    再看看除了我們身後的崎嶇原石牆壁以外,其他壁面都打磨的那麼光溜溜,說不定腳一踩上去就會失重滑下來呢。

    「他娘的!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長毛猿憤怒的剁腳,像在鬧脾氣的幼稚孩童。

    確實,別說我們大部分人都無法上去了,連冰山男和身手貌似也很好的墨鏡男也無計可施,這下我們真的會被困在死胡同裡。

    「用刀?」

    短暫安靜片刻後,就在吳邪突然講出這兩個字時,冰山男好像也是同時想到解決方法一樣,視線放到了他手上的刀上頭,不得不說這兩人思考頻率竟然差不多,不愧是有默契的雙人組,不做名正言順的搭檔太說不過去了。

    但是用刀的意思是……?

    「別試了啞巴,不可能的。」

    就在我還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時,墨鏡男又直接冷冷地粉碎了我們的一絲機會。也沒給我們詢問的空檔,他用食指敲敲灰黑色的壁面,接著解釋了原因:

    「就算你想用把刀插在牆上以藉力使力的方法跳躍好了,我們身後這片牆可是不會給你面子的。我剛才稍微檢查了一下,這面凹凹凸凸像狗啃一樣的牆並不是普通岩壁,而是一整大塊的金剛石原礦,憑我借你的那把刀就算你使盡力氣也是插不進去的。」

    原來如此。

    金剛石,也就是鑽石,是目前已知自然界存在的最硬物質,冰山男那把一般的刀的確是無法與之抗衡。也因為這一面是金剛石原礦,難怪當初在建造古墓時,工人根本不能開挖這片壁面,只能在底部非金剛石的地方鑿個小洞連通,這片牆也才會跟其他牆不同,一直保持著原始的樣貌。

    我們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但是……如果我能嘗試著控制風將我們托上去的話呢……?雖然這種事我從沒做過,也不像阿斯利安一樣擅長使風,頂多利用簡單風術方便在冰面上行走……

    「不對、不對,一定還有辦法。青銅……門不可能無緣無故建造在洞穴頂部,一定有上去的方法。」

    我注意到了吳邪在說出青銅門三個字時有微妙的停頓,他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得出來他很努力在思考。可是白斑等人卻投給他「你白痴啊!」、「別白費腦力了」之類的眼神,讓我看了十分火大。

    你們不想辦法就算了,吳邪這麼努力的想要讓我們脫困,你們那是什麼可惡的態度?有種就別盜墓啦!滾回家吃自己吧!

    吳邪好像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視線,繼續兀自喃喃低語。垂著頭不曉得在盤算什麼,走來走去的腳步一刻也沒歇,偶爾看一下牆、望一下四周角落,手指在上面叩了幾下或者摸一摸。我不敢打斷他的思考,冰山男則靜靜看著吳邪,猜不透他眼底的想法。

    我的手錶指針緩緩的行走著。

    然後吳邪又鑽進老鼠洞裡爬回去,冰山男二話不說跟過去,接著沒過一會兩人又爬了回來。

    ……我看別囉嗦了,你們直接搭檔吧!說不定哪天道上就會有個名號不脛而走,叫做盜墓俠侶──啊呸口誤,抹掉重來,改成倒斗雙子星……好像也怪怪的?

    時間就在這個情況下推進了大概有五分多鐘,白斑等人根本一整個就是不耐煩的樣子,我也不想管他們。當我下定決心不要再去在意什麼暴不暴露的問題,打算要告訴吳邪我要用能力試著把大家送到上頭開門時,吳邪已經順著祭台的樓梯走了上去,仔細摸了摸大碗公,甚至攀上去往碗底看。

    最後,他終於停了下來。

    「我知道辦法了。」

    吳邪轉過頭看著底下的我們,眼神晶亮晶亮的充滿著喜悅,一點也不像是持續苦思五分鐘多不間斷的人,他很高興的宣佈他得出的結論:

    「我們要運用連通管原理!」

    蛤?

    連通管?

    「呃……為什麼?」

    路人有些傻愣愣的將問句脫口而出。

    「這個空間和隔壁那個空間一樣,就像是容器。」

    吳邪走下祭祀台,開始慢慢解釋。

    「而那個小小的通道,就等同於水管,這樣就構成連通管原理必備的基本條件。冥漾,你還記得我說的螭首作用是排水口吧!我想,這個地方當初在建造時,附近一定有地下泉脈,造墓者就把泉脈接通一部分導引到這個斗裡頭,而連接的出水處就是用那個螭首標示的,這樣就可以讓水流進來了。」

    他滔滔不絕的講了這麼多話,稍微喘了口氣平定一下激動的心情後,便繼續說明下去:

    「這兩個空間大概也是因為有金剛岩的阻撓才打造成高低形狀不等的模樣,水位愈高,水壓就會越大,水壓高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會流向水壓低的地方藉以保持水面靜止。這樣讓水面同高,水壓在兩個接通的不同容器中才能維持平衡。所以,只要水自由流通的地方,不論什麼形狀的容器都會是同一個水平面,這也就是連通管原理。」

    啊,連通管!我想起來了,國小時也有教到,不過那時我人正在住院,所以是自習時在課本上看到的,沒有老師教導,我自己一個人看也是半懂不懂霧煞煞。

    「這個像碗的東西,其實是『船』,它的功能就是載著我們隨著水面到達洞頂打開門。小哥有研究一下那個螭首,說是那東西在感受到一定水壓後就會自動斷流,所以不用怕水會把我們淹死,而洞壁會打磨那麼光滑,肯定也是為了方便造墓者計算水壓量的。」

    吳邪說到這,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對吳邪的強大思維感到敬佩,能夠這樣思考機關設計原理的人,如果我是真正的專業盜墓賊,一定也會想要把他挖腳過去!還順便附贈倒斗天王啞巴張一枚,買一送一超划算!

    不過把『船』做成那種碗的形狀,真不明白造墓者是什麼心思……

    「既然如此,誰去打開那個排水口?」

    墨鏡男笑嘻嘻的提問。

    咦,對喔!螭首很大,水肯定淹非常快,在那個地方打開水還是有一定危險程度,要快點離開不然鑽老鼠洞時得憋氣了。

    但是,我想幫上忙。不只是幫忙療癒傷勢,還要在打開機關時付出一份心力。

    「我去。」

    我的聲音不算大,但絕對足夠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你們先上到碗去,由我來打開螭首。」

    「你……」

    吳邪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為了讓他對我有信心,稍微想像一下夏碎學長他們想要讓人安心時會擺出什麼形式的笑容,我也依樣畫葫蘆了出來。

    「反正又不是會弄死人的程度,不過是啟動螭首罷了,吳邪先生你只要告訴我怎麼打開就好。」

    「好樣的,小兄弟!」

    墨鏡男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背,那力道大到差點把我直接打趴在地上,不過我硬是咬牙撐住了,然後默默思考著事後要如何用言靈整整他。

    吳邪安靜又專注的看著我,似乎是想到就算我是個盜墓小菜鳥,其實還是不能小看我(畢竟我來歷神秘)。我認為他也不會是個婆婆媽媽的人,果然才過了半晌,吳邪就點點頭,說:

    「那就拜託你了。螭首的下頸部有一個掌印的圖案,應該跟入斗時一樣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能開啟機關。」

    他的眼神很堅定,看來,並不是只有我單方面的想去相信他,他也嘗試著全心全意的信任我。

    「不過,我比較擔心地下泉脈的移動問題。已經過了千年多,不確定水源會不會因為地層變動或者水流侵蝕而改變它原本的位置,這樣的話就算打開螭首,可能也無法接通水脈引出水來了……你多注意點,真的沒辦法就算了。」

    「算了」這個詞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脫口而出的,這詞代表了不可挽回、無可奈何,更表示我們又失去了好不容易找出的活路。我想對絞盡腦汁思出辦法的吳邪來說,要講出「算了」是一件非常灰心非常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不能那麼簡單就讓這件事「算了」。

    「放心吧!就算那樣,我也自有辦法。」

    丟下這句話後我不再拖拖拉拉,立刻轉身鑽進了老鼠洞,把其他人聽到這句話可能會產生的任何想法拋諸腦後。

    剛才來的時候是往下傾的,所以這次返回自然是向上爬行,說實話竟然比向下爬還要簡單,不相信的話你試試看四肢並用上下樓梯就知道了,只要沒人認為你有毛病就好。

    出了老鼠洞,我便走向了那個超大的神獸造型排水口。照吳邪所說,果然在螭首的頸下發現一個右手掌紋,之前觀察的時候我沒仔細看當然不會注意到。我把右手壓上去後,整個螭首緩緩的振動著打開了原本只是噘起的嘴巴,我的一顆心也隨之慢慢吊高。

    然後,安靜了起碼有數十來秒。

    什麼東東也沒出來,連個屁都沒響。

    難道泉脈真的移位了?

    「米納斯。」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召喚出了掌心雷,接著把拿著米納斯的那隻手伸進了螭首的嘴巴裡頭,盡力讓自己的手進入它的喉嚨部位,我感受到了石頭冰冰涼涼沒有一絲潮濕的水氣。

    「米納斯,請幫我檢查泉脈的正確位置,然後,接引它。」

    水性的王族兵器在我耳邊溫柔的低語著,回應了我的期望。當我叩下板機射出一串水流後,自己的意識好像也隨著米納斯的水被抽離而出,奔進了石雕內部的管道。

    那種體驗真的很奇妙很難形容,我感覺自己越過了許許多多複雜的機關,在有粗有細的管線內穿梭,然後衝入了一片緊實的泥土中。泥土裡有大石塊小碎石,但米納斯帶著「我」毫不在意的以猛烈的氣勢直接開闢出一條道路,隨後,像是被什麼給牽引般一點也不猶豫的往某個方向衝,四周的泥土越來越鬆軟還帶著濕氣,最終米納斯破開層層砂石後便一頭栽進了大量的水中。

    找到泉脈了。

    稍微施加一下能量,那些水便自動往我這邊的方向匯聚,重新開闢了一條接引到管線裡頭的通道。

    事情大功告成,米納斯也旋即「放開」了我的意識,我一找回自己肉身的主導權,便趕緊把手從螭首嘴裡抽出來,退到了旁邊去觀察成果。

    低沉的轟隆聲越來越響,我知道那是大量的水將湧出來而造成的鳴聲,沒幾秒後,那些被重新接軌的水便像小型瀑布一樣從螭首的嘴裡噴發而出。

    這分明不是噴泉或者普通排水口的等級,根本是水閘打開水壩要洩洪的氣勢啊啊啊──!

    看到那些水以恐怖的速度開始淹起,我趕緊收起米納斯衝回老鼠洞鑽過去。因為我一時的遲疑沒有快點離開,導致水已經蔓進了窄窄的通道中,我必須閉氣爬過這段路程。在水裡我即肩的長髮被水流弄得掃上臉頰,癢癢刺刺的還打到眼睛煩死人了!還有大量的水在屁股後面一直猛推,害得我連屈身爬行都很困難,甚至變得像在狹窄的密室裡泅泳!

    不曉得是什麼原理,通道的壁面竟然開始大塊大塊崩落,水流包裹著碎塊不斷撞擊我後奔向出口,我還得想辦法不讓腦袋被砸傷,唯一慶幸的是通道拓寬,讓我不用委屈自己必須蜷著身體爬。

    最後根本是倒栽蔥滾出了通道,我一時沒閉好氣被水嗆了一口,視線內已經灌滿了湧出的泉水,在水底下的磚塊折射著美麗的波光映上我的身體,不過我早就無暇欣賞這份景像了。那個鬼排水口肯定開了作弊外掛!積水積那麼快是想淹死開機關的人啊!如果我游太慢還是不小心腳抽筋不就掛定了!

    身體本能告訴我再不接收新鮮氧氣就會溺斃,我趕緊浮出水面呼吸,吐納其間還夾雜了幾聲咳嗽在裡頭。

    「快上來!」

    聽到熟悉聲音的呼喚,我抹開糊在臉上的水和溼答答的頭髮才看清楚了吳邪他們現在的情況,因為這一堆水所給予的浮力,那個碗……不對,船,已經開始緩緩離開祭壇表面浮起來了。

    我連忙手腳並用游過去,也沒空管自己的姿勢好不好看是否成了狗爬式,猛地一口氣到達船的邊緣,吳邪和冰山男便立刻一左一右架住我兩隻胳膊把我拉上去……我的手好像快被他們拉斷了,嘖!疼死了!漫畫上那些英勇萬分感動無敵的帥氣救人出水場面都是騙人的!

    好不容易功成身退,我呈現有點虛脫的狀態趴在船上直喘氣,好在其他人還有良心挪了大一點的位置給我休息,不然以我現在的狀態只能慘兮兮的半個身子掛在船緣上吧!

    「還好嗎?」

    吳邪替我拍背順氣,等我終於緩過勁後,他才收回手。

    「我……我沒事了,只是有嗆水而已。」

    我拉鬆大衣扭一扭,擠掉過多的水,現在全身溼答答的感覺真不好受,靴子裡也是水。不能像學長一樣當個人體自動烘乾機,起碼我還可以用米納斯的力量把多餘的水分排除,但是假如我真的要把這些水快速弄乾又不讓其他人起疑,想想也不可能辦到。唉!真的有夠麻煩,麻煩到家了!

    就在我內心還在不斷腹誹時,一個軟綿綿又乾爽的東西突然覆到了我頭上還蓋住了我大半的視線,我愣了一會才回神,發現原來是條大毛巾,然後有雙手便用毛巾按住我的頭髮開始擦了起來。

    「趕緊換上其他衣服吧!不然到時感冒就得不償失了!」

    ……吳邪,我覺得你可以晉升為體貼愛照顧人的老媽子了,真的。

    「瞎子我果然不能看輕小兄弟呢!幹得好!」

    墨鏡男比了大拇指朝我露齒而笑,我只好敷衍性的對他回笑一下。白斑那些人大概是看在我貢獻了一份力的情況下,總算沒給我擺差勁的臉色了,真是群勢利眼的傢伙!

    船搖搖晃晃的其實不是很穩,感覺上就像是在搭獨木舟一樣,只要在上頭晃動過大就會翻船,我們也盡量不要動來動去。壁面的長明燈逐漸被弄熄,我們就再次拿起手電筒照明,又因為水淹得不算慢,所以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左右後,船就快要到達頂端了。

    我看著下頭一汪深沉的泉水,船邊的波紋一圈圈的盪漾模糊了清晰度,使我無法看清楚底下的祭壇。

    這一趟路程下來,我們都是不斷的在往下走,這個墓挖得比想像中還深,在古代想往地底下造出如此之深的空間來建造墳墓,究竟要花多少時間,又要耗費多少人力和財力?而在建造這座古墓的過程中,到底因工程過失喪失了多少條無辜的性命,更別提那些帝王們都喜歡做些殉葬坑什麼的拉了一堆人來陪葬……由無數的鮮血堆積而出的宏偉建築,真的就這麼值得後人崇拜嗎?

    古人的建築技術和工藝的智慧結晶、以及由無數歲月所層層堆積的歷史資訊,確實是很重要的文化資產沒錯,但在挖掘考古的過程中,又會有幾個人替那些死去的人們感到惋惜、感到哀慟?會有多少考古學家悼念那些默默付出血淚卻連個正名都無法留下的人們?

    「你在想什麼?」

    吳邪溫潤清澈的聲音在我耳畔輕輕響起。這個人的氣息乾淨無暇,幾乎要讓人忘記他其實也是個盜墓賊……不,說不定會盜墓也是有他的苦衷吧?我不能隨意評斷他人的對錯。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想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在發呆而已。」

    我這樣回答他。

    「哦哦!終於到頂了!」

    擁有宏亮公鴨嗓的長毛猿的聲音把我從莫名其妙的思緒中抽離而出,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我們已經到達坑洞的頂部,而水似乎也沒有再增加的跡象。

    青銅門就在我們頭頂上,觸手可及,它金屬表面有細細的紋路勾勒出了四個右掌的圖案。

    四個右掌,代表開啟機關需要的人數。

    「我靠!這個造墓者也太惡質了吧!如果前面路程不小心死掉只剩下不到四個人的話,那不就甭想開這道門了?」

    竹竿咆哮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 ─ ─ ─ ─

    青銅門打開後,我們爬上了一個充滿長明燈亮光的墓道。

    這個墓道還算寬闊,而且建造得相當別出心裁,四周有滿滿的浮雕和壁畫,甚至還鑲了不少一看就覺得很珍貴高價的珠寶礦石,這似乎是在無聲昭告著我們,我們這批盜墓賊即將到達古墓中最重要的腹地──墓室了。

    其他人因此心情好了不少,走路的速度也快上許多。

    但我就是覺得有種很不對勁的感覺,從進入這個墓道開始,我的直覺不斷拉扯著腦神經,叫我多留意、要小心。

    感覺真的怪怪的。

    出於某種不安的心理作用,那些刻在牆上的些許妖精文和獸王文似乎不斷刺痛著我的眼球。

    不對勁!

    精神有些恍惚,我迷茫的跟著前面人群的腳步行走,在一個六條岔口的地方選擇了最右邊的那條進入。這段過程中,我一直處於類似神遊的狀態,無法被他們的激動給感染。

    最終,我們在一面石門前停了下來。

    「噯,這是什麼圖案啊從沒見過……看這個門的造型設計,後頭應該是墓室沒錯了!不過真奇怪,按照這個斗的規模來說,我們明明沒經過明殿,怎麼就到了墓室了呢……」

    墨鏡男這樣分析著,他的聲音也確實傳進了我的腦袋。

    特意擠到隊伍前端想知道墓室的門和墓道的門有什麼不同,我這個舉動卻是給自己投下一粒震撼彈的始作俑者──我抬頭定睛一瞧,看到了一樣東西,使我的思緒瞬間回歸,完全變得清明。

    然後接著腦袋又立刻混亂了起來。

    胸口好像快要爆炸了。

    石造墓門上頭,大大的、完整的,刻劃了一個我相當熟悉,而且對我也相當重要的圖騰,代表著我的種族身分……

    那是妖師一族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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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7 18:39:06 | 顯示全部樓層
碗造型什麼的太惡質了XD
感覺很像要吃人XD

雖然看過舊版的了,但再看一次還是會無言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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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墓裡充斥著滿滿的惡意XD守世界人特有的不著調!  發表於 2016-7-8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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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7 20:42:23 | 顯示全部樓層
買一送一……這麼一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啊!
吳邪和小哥簡直是連體嬰,去哪都要在一起呢!((怎麼形容的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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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作裡小哥是專業級失蹤戶啦!一切都是漾漾的自以為(?)  發表於 2016-7-8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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