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媽……好久不見。」泠沫玹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說。
「……」回應她的，是一陣又一陣的秋風。
「妳過的還好嗎？我最近不錯，真的。」她不管對方有沒有回答，繼續說著。
「妳女兒有高中讀喔，連我都感到不可思議。」話裡有著微微的驚訝。
「在學校結交了很多朋友呢，儘管還不能確定到底能不能相信。」
「或許……可以再試試看吧？」應該…可以吧？她想。
「再努力一點，應該會有不同的結果吧？」是吧？是這樣沒錯吧？她想。
「……」回應她的，依舊是那樣暑氣未去的秋風。
泠沫玹望了望已經有點沒那麼湛藍的天空。「那年……好像也是在這樣微帶著暑氣的秋天……妳離開了我，對吧。」語畢，她起身又走到墳墓前，盯著它半晌，雙手合十輕輕一個彎腰，腳步彷彿是散步般、卻沉重的離開了。
在某咖啡廳裡。
「吶，妳就這樣回來了？」站在吧檯內的女孩，穿著咖啡廳服務生的制服，瀏海平齊、蓋住了額頭，低馬尾長至腰間。她停下擦拭玻璃杯的動作，微驚訝地向另一人問道。
「嗯啊，不然還要幹嘛？在荒郊野外(墓地)露營，以表示我的孝心？」短髮少年……咳！短髮少女穿著黑色短袖上衣、緊身的深藍色牛仔褲與一雙漂亮的靛色布鞋。她坐在高腳椅上翹著二郎腿，左手托著下巴，右手輕輕搖晃著高腳杯中的柳橙汁，微挑起眉疑似心情不悅地說著。
「咳嗯，對不起我的錯。話說妳心情未免也太差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站在吧檯內的女孩微笑的問。
「沒事。」短髮少女像是賭氣似的將頭轉往玻璃門。
肯定有事……站在吧檯內的女孩無聲的在心裡說著。無奈的笑了笑，短髮少女太過於不信任人類，不肯把自己的事跟別人說。
但身為她的朋友，站在吧檯內的女孩很是體諒的不多問。
過了數秒。
一個身材姣好的身影從玻璃門跑了出去。
「……咦？」沒那麼巧吧？泠沫玹不敢置信地看著剛剛從玻璃門跑出去的那人的背影。
「那不是…庚學姊麼……」泠沫玹喃喃的說著。難道……漾漾和喵喵也在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在。
「君惠，我先走了。」泠沫玹起身，「錢放這。」她把錢放在櫃檯上。
「就跟妳說我請妳……算了，反正妳每次都這樣。掰掰。」君惠無奈的說。
「掰。」泠沫玹回敬她一個笑容。
走在熱鬧的大馬路上，沒有一點好心情的泠沫玹默默地走著毫無盡頭的道路。
「玹？」背後傳來漾漾呼喚的聲音。啊啊，終究逃不過、是嗎？泠沫玹心想。
我轉過身，「噢，是你啊，漾漾。」算了，逃不過的話、就算了，就......面對它吧。
「玹妳怎麼了嗎？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漾漾他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真是的，不要管我不就好了嗎？為什麼我要讓那麼多人擔心呢？
「沒事。漾漾，我們去那邊坐，好嗎？」泠沫玹勾起笑容指著不遠處的公園說。
「嗯，好啊。」
他們坐到長椅上，泠沫玹看著漾漾，「漾漾，我能問問你以前的『故事』嗎？」
「呃……妳聽了可能會不信……」漾漾垂著頭。
「你說，我信。」漾漾訝異地看著她，「因為嘛……我的『故事』一定會令你更不可思議。」泠沫玹淡淡的微笑。
「玹妳……好像比我想像中的來的早熟呢……」他苦笑地說著。
「這就叫早熟嗎？」看到友人比他更驚訝，漾漾不禁傻了。
「好了，你不是要說你的『故事』嗎？快點。」泠沫玹催促著。
「喔、好。」
「……」等漾漾說完後，泠沫玹還在吸收他的『故事』。
「哈哈，很扯吧？」漾漾乾笑著。糟糕，她會不會不信？
眨了眨眼，「好單純的『故事』。」泠沫玹說。
事實證明，漾漾所擔心的完全是多餘的。
碰的一聲，漾漾從椅子上摔下來，呆呆地看著泠沫玹。
「你在幹嘛啊？表情憨的跟什麼一樣……」泠沫玹強忍笑意，伸手把漾漾拉起來。
「嗚喔喔喔喔！我的屁股好痛！！」他一坐到椅子上瞬間又跳起來。
「白痴。」泠沫玹乾脆撇過頭忍笑。
「嗚嗚，玹換妳說妳的『故事』了。」漾漾眼角含著淚，站著說。
「你站著我有壓迫感，蹲下。」
「啊？唔，好啦。」漾漾聽話的蹲下，雙腳並攏的那種蹲姿。標準的乖乖牌。
「漾漾，不是我說你，你太聽別人話了，小心開學後被欺負喔。」泠沫玹忍不住唸道。
「嗄？」好像……整個偏離她要說的事了吧？漾漾心想。
但是對於這見面才三次的女孩，便點出他懦弱的地方。漾漾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被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關心，內心有點暖烘烘的。
「我的『故事』，必須回到數年前……」她不理漾漾還在感動，娓娓道出那年……所發生的事。
數年前。小泠沫玹還是個單純的小女孩，擁有著和媽媽一樣長至腰間的秀麗長髮。喜歡媽媽的她總是黏著媽媽跟上跟下，從來不去想為什麼她沒有『爸爸』。
直到那一天……
「小玹，我們明天去遊樂園玩好不好？有人送媽媽遊樂園的票喔。」媽媽微笑地搖著票對她說。
聽到「遊樂園」三個字，小泠沫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要、要！」
那天晚上，小泠沫玹新份的晚上睡不著覺。
隔天一到那裡，小泠沫玹一直拉著媽媽，東跑西跑，幾乎整個遊樂園都被她們玩遍了。
到了中午。媽媽帶著小泠沫玹到一間餐廳吃飯，「小玹，該回去囉。妳也累一整天了吧？昨天妳應該也沒睡，回家睡覺好不好？」媽媽伸手把用叉子叉著的雞塊遞給她，小泠沫玹卻不接過。
「那我們下次還能來麼？」小泠沫玹含淚地說著。她覺得這裡好好玩，和媽媽一起玩好開心。
媽媽愣了一下，心想：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啊……
「好，我們下次再來。」媽媽微笑說著。
小泠沫玹果然破涕為笑。
只是，承諾沒有實現。
返家途中，她們和一台貨車發生車禍──對方闖紅燈。
醫院。
被嚇傻、身上有點擦傷的小泠沫玹呆傻的看著已被宣告不治的媽媽。
媽媽身上的一部份都被繃帶纏住了，看著已經被護士擦掉血跡臉龐的媽媽的臉，小泠沫玹突然想到──為什麼別人有爸爸、而我沒有？
病房的門被打開，有兩個看起來六十幾歲的老人邊哭邊用著不是很快的速度跑了進來，嘴裡還叫著「女兒」。
小泠沫玹看著他們，「你們是我的外公外婆嗎？」她臉眼無神的問道。
那兩個老人對看一眼，男的走到小泠沫玹蹲下，「妳就是我的孫女嗎？」不答反問道。
「我想應該是的。」小泠沫玹她，哭不出來。應該是要悲傷的，但她、哭不出來。
「……可憐的孩子……」那個男人哭著抱住她，溫暖的懷抱令她無法掙脫。
「你們怎麼辦事的！一個傷患你們也沒辦法救活？！叫你們院長來見我！！」這不是……屬於這間病房內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但不是抱著她的那個老人的怒吼。
然後，那個怒氣沖沖的男人走了進來，一看到小泠沫玹，「妳是誰？！是妳害她死的，妳為什麼還要活著？！妳幹嘛不去死一死！」隨著抱起小泠沫玹的男人一同前來的女人走向前，對他說，「盛旺，不要太激動，會嚇到小孩子的。」
「他媽的，那個死兔崽子害的她媽都死了，還不會哭，簡直就是個畜生！！」盛旺走到病床邊指著躺在病床上的媽媽，與被男人抱起來的小泠沫玹邊罵。
「……你不也沒哭，畜生。」小泠沫玹冷淡的反唇相譏。
「妳 · 說 · 什 · 麼？！@#$%^&*@#$%^&*@#$%^&*」盛旺忍不住怒氣，能罵的髒話都罵了。
在這過程中，小泠沫玹拍拍男人的手，讓男人把她放下來，她走到病床邊爬上去。
然後，對著盛旺，給他一個小泠沫玹有史以來、用著最大的力氣打的耳光。
力度多大？看到盛旺倒在旁邊的儀器上就知道有多大力了。
「冷靜下來的沒？病人需要休息，無關病人之家屬者，一律滾蛋！」小泠沫玹用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句子，下逐客令。
「他馬的……」在盛旺沒有再度教壞小孩子之前，兩個老人迅速的把他架出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小泠沫玹終於像是體力不支般的昏倒在她媽媽的病床上。
後來被進病房的兩老看到了，驚訝得不知所措。
醫院的檢驗報告出來，得知是──右手過度用力，嚴重脫臼。需靜養一個月。
「就是這樣。」泠沫玹看著不知何時已變成石雕的漾漾，說。
「……玹妳……小時候好威喔！！所以那個什麼旺的人是誰啊？」漾漾好半天才回過神找到自己的聲音，激動的問。
淡淡撇過他一眼，「他是我爸爸。」泠沫玹回答。那是她被接到外公外婆家才知道的。
「呃……抱歉。」漾漾愧疚地說
「不用道歉。反正他已經死了。」泠沫玹用著冷淡的話語說。
「欸欸欸欸──！」漾漾極為驚愕。
「跳樓死的。」
「妳的『故事』……和我的比起來，果然還是妳的比較不容易讓別人相信吧？」漾漾試著緩和凝重的氣氛。
「嗯……漾漾，你的『故事』我不會跟別人說；但同樣的，我的『故事』你也不許和別人說。」
「嗯嗯。知道了，這樣就算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了！」漾漾不知道為什麼很開心的說著。
「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掰掰~~」
「掰。」
作者的話：
有被虐到的請舉手~~~~(挨轟
把主角的過去都掀底牌出來啦~~XD
不過我有讓她威一下，覺得好開心~(傻笑(被打
最近想挖新坑。。。 |
狗仔卡
樓主
發表於 2014-10-11 10:1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