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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特殊傳說】群星之謠 首部曲、夜嵐 6/20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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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5-27 17:05:2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念淵 於 2020-6-22 13:30 編輯

守世界中、他人的故事 (待增

特殊傳說的二次創作,以原創角色為主,篇幅預估涵蓋整個學院篇。

一、目前預定四部完結,大綱已完整,每部十章節,另有番外
二、更新不定期,為大一新鮮人
三、無愛情,無cp
四、10、20、50、100收藏開放茶會提問
五、筆名念淵
六、目前本文只公開發表於御見我論壇及飛燕文創,
如果在其他地方看見本文,皆不是本人所發表!也未同意讓任何地方轉載!
七、臉書專頁傳送陣:https://www.facebook.com/Primula-297021033972209/


飛燕文創傳送陣:https://paradise.feiyan.tw/01_article/01_table.php?id=93194



文案

  他是傾聽者,
  也是追尋者。

  風吹過,早在世界誕生之時。
  群星指引,銀月微笑,生命前行。
  夜的孩子,從零開始。
  曾經的曾經不復記憶,過去的章節已被封印,雖然存在卻又無法看清。
  他傾聽生命間流動的語言,他追尋漫天繁星的引領,伴隨命運走向未來。
  這是屬於他的旅途。

【特殊傳說】群星之謠 首部曲、夜嵐

2020.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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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5-30 20:27:35 | 顯示全部樓層
人物介紹

自創人物

Atlantis學院

姓名:瑟伊
年級/班別:國中部二年級/A部
性別:?
袍級/種族:無/?
喜歡:自由、夜空、湖泊

姓名:御澤
年級/班別:國中部二年級/A部
性別:男
袍級/種族:藍袍/鳳凰族
喜好:發呆、藥草、靈魂

姓名:艾恩
年級/班別:高中部三年級/B部
性別:男
袍級/種族:紫袍/?
喜好:族人、研究力量

原著人物

Atlantis學院

姓名:冰炎
年級/班別:國中部二年級/A部
性別:男
袍級/種族:紫袍/?
喜好:書、睡

姓名:藥師寺夏碎
年級/班別:國中部二年級/A部
性別:男
袍級/種族:白袍/人類
喜好:研究術法與茶水點心

2020.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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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6 20:55: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在學院的日常



  平時很安靜的校園,今天卻注定「熱鬧」非凡,本來就不低的死亡率會翻好幾倍。
  大凶,不宜出行。
  如果守世界有原世界東方地區那種叫作「黃曆」的東西,大概每年的今天都是大凶。
  雖然學校設有結界,只要不是連灰都不剩就能被醫療人員完全復活,繼續活蹦亂跳,但我並不想提早體驗死亡。
  我是瑟伊,目前就讀Atlantis學院國中部二年級,現在位於宿舍房間。
  而Atlantis學院,是守世界知名的異能開發學習學院,擁有來自不同種族的老師與學生。
  是的,不同種族。與大多數居民都是普通人類的原世界不同,守世界是有著許多種族以及特殊力量的世界。
  正在思考要如何度過今天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顯示的號碼並不陌生。
  「早安,安因。」
  『早安,瑟伊。你今天想出任務嗎?』
  「不,我會留在學校。安因要去出任務嗎?」留在學校對我來說比較不用擔心。
  『是的,社團接到許多來自各地的委託,另外,有些不適當的舉動也需要制止。』
  安因是學校的行政人員之一,也是法術社團的指導老師。
  我非常清楚他口中所謂「不適當的舉動」是指什麼。事實上,一年前的今天我對此深有體會。那真是宛如噩夢的回憶。
  「原來如此。」
  『賽塔那邊人手似乎有些不足,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妨前去看看,賽塔會很樂意有人幫忙,畢竟今日各項事務繁多。』
  「我明白了,稍後便走一趟肯爾塔。願你今日的旅途平安、順遂、喜樂、祥和,在風之精靈指引下邁向正確的道路。」
  雖然這樣的祝禱通常是用來祝福遠行的友人或踏上路途的旅客,但今天畢竟不是平常,我希望我的友人能夠安然歸來。
  顯然明白我的想法,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帶著笑意。
  『在創世神的榮光之下,願你平安、健康、幸福、順利,神的祝福眷顧你。』
  即使沒有面對面,祝福和心意也能傳達給對方。
  切斷通訊,我往窗外看了一下。
  姑且算是人山人海……雖然有一半以上是屍體,有些則非人形。
  畢竟本來就不是人。
  但是,無論是什麼種族,都擁有情感,會歡喜、悲傷,也會愛慕與嫉妒。
  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天是原世界的情人節。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聽說是傳達愛慕之情的日子。
  不過原世界的人類大多沒有能力,每年都這樣的話,不會很快就滅族了嗎?這是守世界中排名數一數二凶殘的節日,就像剛才安因所說的,各地都有類似的情況。
  得不到就殺死你、得到還是可能殺死你殉情或收藏,情人移情別戀的對象也要小心來自失戀者的報復。暗戀的殺單戀的、單戀的殺表白的、送錯禮物被殺的、還有被追求者煩到開殺……諸如此類的失控行為在許多地方上演,而不會出現「真正死亡」的Atlantis學院裡,死亡人數更是猶如指數函數不斷向上飆升。
  這也是為什麼賽塔閣下那裡人手不足的主因。除了自身的緣故,其實有很多死傷是單純被波及或者遷怒。
  既然答應要幫忙,我拍了拍身上的黑色長袍,直接打開房門。
  只看了一眼,我立刻把門關好、再設下幾個防禦陣法。
  宿舍的防禦已經破了嗎?不,應該還沒有,守護的力量還在。
  那應該就是被五個女生圍毆、那個對面寢室的男生自作孽了。看那些女孩猙獰的面孔和絲毫不留情的架勢,我想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交流比較好。
  從窗戶離開房間,我躲過宿舍守衛、順便把偷襲者的手腳打斷。打昏實在不保險,有時候你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耐打的種族,要是太大力打死了會被撿去復活,根據我去年的經驗總結,打殘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對方會痛比較久、也比較痛,事後也可能被醫療人員抗議。
  不過痛的又不是我,決定偷襲我想來也是有被揍的心理準備,我就不客氣了,至少這樣能清淨很長一段時間。
  甩了甩手中用符紙變化成的長刀,我估計從這裡到校園所有事務聚集之地的肯爾塔,照目前的速度至少要一個小時以上。
  ……好久。
  握緊長刀,我直接把路障通通掃開,包含醫療人員來不及拖走的屍體、被放冷箭的重傷者,和難以辨識其原型的不明物體。
  至於揮出去之後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就不在我的考量範圍內了。
  「瑟伊閣下。」
  輕柔的嗓音在我背後響起,反射下將刀往後斬去,才想起聲音的主人是誰,連忙轉動手腕收回長刀。
  「失禮了,賽塔閣下。」
  來者名賽塔蘿林,光神貓侍之眼,是沒有混血、誕生於純粹力量中的精靈,白精靈族的一員。
  精靈幽綠眼眸流露出笑意,淡金色的長髮隨著他動作輕輕搖晃。
  雖然平時會看到比較悠閒的行政人員聚會聊天,但是絕對不會是今天。賽塔抱著一疊資料,看樣子是剛好路過。
  「我聽聞肯爾塔目前人手不足,有什麼需要代勞嗎?」
  「安因方才有傳訊過來,您願意協助真是太好了。我們今日有不少人員缺席,雖然學校的安全警衛已經全數出動,工作仍難以順利進行,畢竟干擾實在有些多。」
  他微笑著說,不過能看出目前的狀況對精靈造成很大的困擾。
  「我大概了解狀況。您現在要回肯爾塔、還是前往他處?」
  「我要先將這些資料送往會計部,之後回到肯爾塔。瑟伊有要先前往的地方嗎?」
  「沒有。既然如此,就由我來開闢前進的道路吧。」
  「有勞了。您似乎已經習慣了呢?」
  我揮出長刀,加快速度清除障礙。
  「這裡很好。去年確實有些無措,不過,很有趣。我很喜歡這裡。」我回頭看了眼精靈,「您不也這麼認為嗎?」
  不同的生命來來去去、成長的地方,不同的種族同處一地,才能更加了解彼此、不再仇視,還有能夠長久相處的友人。
  「確實是如此。」
  精靈輕輕的笑了。
  這裡有我們珍視的朋友,也有值得珍惜的事物。
  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這裡。
  
  ※
  
  肯爾塔,外觀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塔,負責處理維持學校運行的各項事務。
  平時附近很空曠,除了負責的行政人員和有事項需要協助的學生與教師,只有小型的幻獸會在周圍奔跑、遊戲。
  而今天……嗯……
  我完全知道賽塔為什麼會困擾了。
  古老的精靈不能、也不喜歡傷害生命,所以肯爾塔周圍其實沒有屍體,只有被精靈用方法麻痺暫時無法移動、難以計數的人群。
  但是這樣超級難進出。現在我有點好奇賽塔剛才是怎麼離開如此「壯觀」的包圍圈。
  「需要我把這些清除嗎?」
  「那就麻煩您了。」
  精靈似乎不太在意那些人的下場,看來已經有勸說過了,甚至還補上一句。
  「無論用什麼方式都沒有關係,我們是不會在意的。」
  「了解。請先進去吧。」
  直接用刀背清出一條道路,我目送精靈的身影進入肯爾塔。
  接下來,該工作了。
  「你們有兩個選擇。現在立刻離開、不再來打擾行政人員,或是我把你們的手腳打斷、丟到其他區域。」
  等到精靈的麻痺解除之後,只有大約兩成的人離開,其他人則抽出各自的兵器。
  那麼,我也要動手了。
  散去符紙化成的長刀,我手腕一翻,一對銀白色的雙刀落入掌心。
  也不管他們是誰要先打還是想一起打,為了避免直接砍斷手腳他們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我用刀背乾淨俐落地把骨頭打斷。
  哀嚎聲和骨頭的斷裂聲接連響起,還有一些咒罵夾雜在其中。
  「不過是個無袍……」
  「你憑什麼!」
  「我可是妖精貴族,你竟敢如此無禮!」
  多麼可笑。自詡身分高貴,卻為他人增添麻煩與困擾,這根本就不是所謂愛慕,不過是自私無禮的人,和他們失去控制的欲望。
  我靜靜看著那些扭曲的臉孔,輕聲開口。
  「貴族又如何、不是袍級又如何?我比你們強,即使把你們全殺了我也做得到,這不過是導正你們不適當行為的手段之一,不會有其他人說什麼。以為所有事情都要在你們的掌控之中、所有事情都要順從你們的心意?你們為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改變主意了。
  收起武器,我伸出手,掌心朝下。
  「肯爾塔,隔離。」
  「排除我允許之物。」
  完成防護程序之後,我腳下展開一個鮮紅的大型陣法。
  「你、你想做什麼……」
  「完全殲滅型法陣……!」
  看出來了?沒關係,一個都跑不掉。
  「非我允許存在此地之物,開始清除。」
  陣法開始運作,鮮血滲入大地、除我之外的眾人皆成為殘肢碎塊,不再擁有生命。
  一旁的花草樹木和幻獸則完全不受影響。
  這個陣法我有特別研究過,能分離出「我允許存在之物」,這樣才不會敵我不分全滅。
  但是,弄成這樣,不是可能會被抗議、而是「肯定」會被醫療人員抗議了,再怎麼說,一堆殘肢碎塊都不是好處理的東西。
  不過那件事就等被找上門再來解決,現在得先把這邊清理乾淨。
  用法術把它們挪到有些距離的涼亭、下了隔絕法術,我才撤除對肯爾塔和附近生物的守護,然後淨化空氣和地面。
  總是會有人在身上帶一些亂七八糟的各種東西,最好盡快處理,才不會造成影響。
  就在我這邊事情告一個段落、正打算去找賽塔時,在有些距離、又不算太遠的地方爆發了某種強烈的力量。
  ……總覺得,我好像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
  
  慢慢撫摸趴在我膝上的小型幻獸,眼前精靈的工作似乎終於告一個段落。
  「久等了。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賽塔放下文件、整齊地擺放好之後,回過頭來問我。
  「現在回宿舍有些麻煩,如果沒有其他需要幫忙的部分,我想前往圖書館。」
  「不先用些餐點嗎?」
  「可是外面……在這裡吃東西也不太好。」
  「確實……不如到白園看看?或許那裡沒有人潮聚集。」他想了想,提出建議。「前幾日我有製作些許點心,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一同享用主神的恩賜。」
  「精靈的邀約總是令人難以拒絕,這是我的榮幸。」我小心的把幻獸放到一旁起身。
  
  ※
  
  風之白園,支撐學院大型結界的四元素之地其中一處,「風」的聚集地。
  確實沒什麼人,令我感到相當驚訝。
  雖然入學一年多,我踏足此地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這裡算是高中部的活動範圍了。
  Atlantis是綜合學院,學籍從小學部、國中部,一直到大學部、聯研部都有,創校至今已一百餘年,在異能學院林立的守世界擁有極高的地位和評價。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我族選擇此地作為與外界交流之處。
  先不說這個,吃點心要配茶水這件事可以說是我幾位友人的共同習慣,賽塔將茶具擺放好、開始泡茶,我則打開點心盒,精靈點心的香氣立刻飄散開來,吸引來不少原本躲在一旁的大氣精靈。
  精靈和妖精可以說是是守世界手藝最好的種族之一,比起其他種族,無論是藝品或點心都受到各界的喜愛。
  就在我們分給大氣精靈一些小點心、開始享受悠閒的午茶時光後沒有多久,遠方就傳來震天巨響。
  這是在拆學院嗎?
  我抬頭看了下賽塔,精靈的神情難得有些凝重。
  「瑟伊,你知道今天總共有幾位黑袍外出嗎?」
  「安因和凱莫都去出任務了,戴洛先生似乎有說要回去族裡,洛安閣下還在任務中,其他人大概留在學院,約莫有五人……」
  我算了一下,告訴賽塔。
  所謂黑袍,是種族聯合公會中綜合實力考核通過最高階者,整個守世界不過數十人。
  剛才那邊的巨響還在持續,而且有越來越接近的感覺。
  情況不妙啊……
  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賽塔很快地把東西收拾乾淨,望向聲音來源。
  「似乎是在紫館附近。」
  話說紫袍中至少有兩個快升上黑袍的人……紫袍是次於黑袍的袍級,再往下則是白袍,例如賽塔,以顏色區分。至於我身上的黑色衣袍是我族的傳統服飾,並非公會袍級的制服。
  紫袍者在學院裡的宿舍名為紫荊館,簡稱紫館,而黑袍是黑藤館、白袍是白蔓館,像我這樣的普通學生則住在棘館。
  簡而言之,大概就是有人情緒管理已經失控,目前正在發洩怒火,由於自身能力與實力強大的緣故導致現在的狀況。
  按照這種規模的動靜,初步估計可能有一棟校舍被夷為平地、死傷人數難以預估。
  「賽塔……」叫住正想要前去探詢狀況的精靈,我提出疑問。「沒關係嗎?去那裡……」
  沒關係嗎?
  雖然還沒有到戰爭的規模,那樣的場面也絕對不適合一名白精靈親眼目睹。
  即使是學院教授的種族學也不一定會提到,世界對古老精靈的限制。
  隨著世界變動、時間流逝,許多知識與術法已經消失在歷史之中,不被世人所知。
  「我想應該是沒有問題,請放心。瑟伊要一同前往嗎?」
  精靈露出令人放鬆的笑容。
  「樂意之至。」

2020.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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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13 16:29:1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同學們



  我拉開教室的門。
  因為時間尚早,只有約莫四分之一的同學抵達教室。其實等時間到,出席率有一半以上就算是很高了,畢竟在這間學院裡,實力不夠強的人,很容易多死幾次。
  校園內到處都不太安全,即使每一位入學的學生都會收到一本介紹校園與如何自保的手冊,也有無法完全避開所有危險的可能,因為當兩件、或以上的事物疊加,就有可能產生變化,而你永遠不知道路旁的雕像會不會突然張嘴把你吞了,又或是掉到奇怪的地方。
  這種時候,就會有人非常需要學校的醫療與復活機制。
  再怎麼說,學生要是真的死了,學校就收不到學生了。
  也因為不會死人,很多人下手就不會有所顧忌,因此同學間的爭鬥往往會比外校還要慘烈,尤其在事關個人榮譽的時候。
  不過這樣的事情很少發生在我們班。
  學校採取能力分班,但會參考家世背景,每個年級有三班,其中A班大多家世相仿、學生比較團結,而C班則會有世仇的存在、非常容易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所在的正是二年A班。
  就某些方面而言,還算平靜。
  「早安,御澤。」
  「早安,瑟伊。」
  有著金紅眼眸的同學朝我點了點頭,而他那筆直的金色長髮整齊束在腦後。
  御澤,我的同學、好友,同時也算是我的搭檔,以及專屬治療士,我們常常一起去出藥草採集任務或淨化任務,有時也會應公會調派加入團隊前往被襲擊的村莊提供協助。
  由於種族的關係,再加上他的技術在同齡中也是相當優秀,因此成為我在族外的友人之一。
  隸屬鳳凰族的他,前陣子就獲得聯合公會中輔助類袍級、醫療班的資格,是一名藍袍,主修靈魂相關的治療,不過其他項目也多在平均水準之上,令人十分安心。
  雖然沉默寡言、交流上或許比較麻煩,但心思細膩,也很好相處。
  就是受傷時一定要注意,要聽治療士的叮囑,不能違背、更不能逃跑。
  因為很多傷病袍級會趁醫療班不注意時偷跑,出任務或做其他事,導致二度傷害、傷口病情惡化、浪費醫療資源等情況,長久下來,醫療班也有了應對的手段。
  根據情報,公會有位治療士會把病人關起來直到傷勢痊癒,就算逃跑也會被抓回去。
  該怎麼說呢?擅長抓捕的治療士就連黑袍都能抓回去,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治療士是很敏感的、絕對不能得罪。
  得罪的話,小心會流血流到死掉都沒有人管喔。
  在我坐下不久之後,教室門再次被拉開,兩名少年一前一後的走進來,有著紫色眼眸的人類身穿白袍走在前面,而緊跟在後的則是一名紫袍,銳利的瞳眸猶如有烈焰在裡頭燃燒,銀白寶石般色澤的長髮綁起,在左前額處夾雜著些許火紅,看上去十分耀眼。
  「早安,夏碎、冰炎。」
  白袍的藥師寺夏碎是來自原世界一個名為「日本」的國家,和紫袍的冰炎是著名的搭檔,兩人合作完成許多任務,在公會的評價還不錯,偶爾我會在他們邀請下出一些其他類型的任務,有的酬勞相當優渥,可以得到很稀有的物品。
  「早安,瑟伊。」
  「早安。」
  夏碎臉上是他一貫的溫和微笑,而他身旁的冰炎心情似乎不太好。是任務中發生了什麼事嗎?
  「剛剛受了點傷,有去一趟保健室。」
  說到保健室,就不得不提起那位與學院合作長駐的輔長,身為鳳凰族族長的手足,他的治療能力確實出類拔萃,不過有著小小的缺點。
  根據輔長、羅林斯‧提爾先生自述,他喜歡並追求美好的事物。
  這本來也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出在他追求的方式。他會對長相漂亮的學生從頭到尾仔細打量、甚至上下其手,這樣的行為就導致許多前往尋求醫療協助的學生忍不住對其動粗,而冰炎正是被他盯上、且深受其害的人之一。
  雖然每次都會被狠狠打一頓,不過似乎完全沒有減少提爾先生的熱情。
  這樣說或許不太好,但我十分慶幸自己的專屬治療士並非提爾先生。
  「提爾先生應該沒事吧?還活著嗎?」
  雖然說鳳凰族的自我修復能力十分優秀,但如果提爾先生不幸陣亡,在保健室外等待救治與復活的學生處境會相當不妙。
  「我們離開時還活著,不用擔心,冰炎還是有分寸的。」
  既然夏碎這麼說,那代表提爾先生很快就能繼續……嗯,治療學生,現在反而是另一件事情讓我比較在意。一開始沒有發現,不代表我看不出來,他們的狀況不是很好。
  「我大概知道你們的想法,但是命只有一條,無論如何請好好珍惜。」
  又在任務中挑戰自己的極限,就算想變強,也不該拿命去拼……幸好目前看來沒什麼問題,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請多考慮你們身邊的人們。」
  夏碎沒有說話,笑容中帶了點無奈,冰炎則近乎瞪視的緊緊盯著我。
  「……你究竟看見了什麼……不,應該說,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啊,小孩子好像長大了。稍微感嘆了一下時光流逝,我看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好像看見很久以前兄長在故事中描述的那個人。
  「你知道我是誰,不是嗎?我能看見什麼、我會知道什麼,你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不像精靈能為他照亮眼前的道路,但是能給予些許指引,使他不至於迷失方向。有些事他自己也很清楚,每個生命都需要自己決定如何走向未來,在世界與時間的允許下作出選擇。
  他直直地看著我好一會兒,聲音很輕地說。
  「我明白了。」
  那雙眼還有些迷惘,但總有一天迷霧會散盡,而他會找到他的目標。
  或許會很痛苦,但我們活著,失去的一切還留存在記憶中,如果死亡,那曾經珍惜的所有會被時間長流沖刷,最後什麼都無法留下。
  「等等要上課了,請快點坐下來。」
  另一名女同學走過來,看了看我們三個。
  「有什麼話等下課再慢慢談吧。」
  她的長髮是顯眼的亮紫色,有著小小的波浪,眼眸是褐色的,還有屬於妖精的尖耳。蝶之妖精貴族,昔音‧洛薇克,是一名白袍,也是我們的班長。
  「早安,昔音。」
  「早安,瑟伊、冰炎、夏碎還有御澤。」
  打過招呼,大家就各自回到座位上,不久後,某種生物的巨大吼聲傳遍校園。
  嗯,不是敵襲什麼的,這是Atlantis學院的上課鐘聲。
  其實我蠻好奇學校的董事為什麼會選用這種鐘聲。

  ※

  「瑟伊。」
  「是?」
  班會中間的休息時間,坐在我右邊、很少說話的御澤突然出聲,使我疑惑地看向他。
  「弗格利耶一直看你。」
  他說的是坐在他右後方的女性精靈同學,雷文娜‧弗格利耶,是昔音的朋友。
  「請問有什麼事嗎,弗格利耶同學?」
  「啊……打擾了。」
  她縹碧的眼眸帶了點侷促不安,和猶豫。
  「無須緊張,請過來這邊吧。」
  我將正在閱讀的書籍收起來,朝她點頭。未成年的精靈除了特例幾乎不會離族,年幼的孩子會被族人好好保護,在關懷與呵護下逐漸成長,長壽種族中尤是如此,不太會讓珍貴的新生命過早面對危險。
  雖然不清楚她為什麼來到學院,精靈的目光並無任何惡意,不需要過度苛責。
  「很抱歉,我不由自主地……沒想到您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前些日子回去族裡,自長老那聽聞了些許您的故事,所以……」
  「嗯?我以為……應該不會有才對,我未曾做過什麼,或許那些故事中述說的是兄長。」
  兄長與我是雙生子,不過外貌雖然相似,差異卻頗大,我的能力遠不及兄長。
  「不,確實是您沒錯。家父是翠之羽精靈武士、芬迪爾克。」
  精靈武士、芬迪爾克,是位擅長術法的翠之羽中、少數驍勇善戰的精靈,在精靈史可以看見他與其他精靈武士一同上陣殺敵的事蹟。
  「原來是他,我聽過他的名。」也曾遠遠見過一兩次,不過這不是重點。「年輕的精靈之子,妳想告訴我什麼?」
  以她的年齡,在精靈中確實是孩童,這樣的稱呼並沒有問題,她自己也未反駁,只是用精靈那歌唱般的語調緩緩訴說。
  「我捎來王的話語,歌謠依舊被精靈們傳唱。在星辰之下,屬於夜晚的風仍然吹拂著大地,我等在天空下沐浴星光,讚頌明月。我們一同在晨曦下奔跑,跑過春天的河畔、夏天的森林、秋天的荒原、冬天的雪地,觀看世界的變化,聆聽主神的耳語,傳唱風中的歌謠。精靈們遵守諾言、未曾背棄,您無須擔心,但請讓我等為您祝禱,縱使未來難以看清,願終有一日您能夠尋回、重新擁有星月之輝。」
  我沉默地出了神。
  在我們談話時就已經布下結界,沒有被他人聽見的問題,只是那段話……
  我以為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記得了。
  事實卻告訴我,精靈們所記住的一切、真的比我所想來得多。
  精靈少女的笑容十分美麗,如同她的名,即使身處在嚴寒之地,也無法阻擋、掩蓋那屬於新生的力量。
  雷文娜,銀葉的嫩芽。

  ※

  「瑟伊,能問你關於法陣的問題嗎?」
  星期三只有早上的班會課和下午的社團課,在班會課結束之後,我、御澤、冰炎和夏碎前往圖書館借閱一些書籍。
  Atlantis學院的圖書館和族裡相差甚遠,想進入必須先通過玻璃屋迷宮,館內沒有任何書架,而是生長著一株巨大的智慧樹,根部連通各界,能為借閱者尋找合適的書籍。
  「請說。」
  「剛才在任務中遇上一個法陣,大概是長這樣。」
  夏碎拿出一張紙,上面陣法描繪的程度不到非常精細,但主要架構都已經完成,發動的話威力也不容小覷。
  是令人討厭的東西呢。
  「……兩千三百多年前妖靈界常用的詛咒陣法,也算是咒殺之術,通常被用來對付天使,讓天使失去光明的庇佑、活在痛苦之中,最後衰弱而死。你想問哪個部分?」
  妖靈界,六界中居住妖魔鬼怪等天生黑色種族的世界,過往經常對另外幾界出手,是創世神座下天使們主要對抗的目標之一。
  「你果然知道。冰炎也說是一種詛咒,不過他看不出到底來自哪裡,還說你一定知道,可以問你。」夏碎微笑、毫不客氣地拆自家搭檔的臺,「這種陣法有什麼比較適合的破解方式嗎?」
  所以你們剛剛是暴力破壞法陣的完整性嗎?
  看了一眼把頭轉開的冰炎,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基本上,陣法只要破壞結構的完整、崩毀平衡,就能使其失去效用,所以暴力破壞確實是一種方式。
  不過有時候實力不一定足以對陣法造成損壞,或是有其他需要考量、顧慮的因素,這時就要使用別的方式破解了。
  「我遇到的話,大概也會直接搗毀陣法,但如果要避免影響環境,可以把控制權搶過來重新組合或拆解……這個比較難,夏碎可以試試用精靈陣法或天使陣法去抵消,光或風與水的陣法,這樣子應該是做得到的。」
  說搶奪控制權比較難,是因為術力要壓過原本術師施加在陣法上的力量,壓得過就聽你的,到時自然是想怎麼改都可以。
  「我想嘗試時,冰炎就一槍打下去了。」
  「囉嗦!」
  有著像火一般的直率性格,確實是流有那個血脈的孩子。
  不過我也從未懷疑。
  「如果想知道更詳細的用法,晚點社團課的空檔你也可以去問問安因,他會很樂意為你仔細說明。」
  安因在法陣、組織學與應用方面都有極高的造詣,由他來講解會比我更精準、更適合夏碎學習。
  老實說,我不太擅長教學,這方面還是留給擅長的人處理比較好。
  「我知道了,謝謝你。」夏碎把紙收好,感覺帶了苦惱,「你們都知道很多事情,明明年齡相同,卻都比我強那麼多。」
  不,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遠遠超出你的想像,你沒看到真正和你同齡的冰炎在旁邊欲言又止嗎?不過我暫時沒有告訴他的打算,我很喜歡這幾位小小友人,不想讓我們的交情因此產生變化。
  「我與兄長一同誕生在世界上,他卻比我強大許多,我也曾為此感到難過與困擾。」我輕輕說著,摸了摸他的頭。「你已經作出決定,現在的我認為,這樣已經足夠。我們只要把握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使我們在未來不感到後悔,有力量保護自己珍愛的一切就可以了。」
  夏碎似乎在思考什麼,冰炎則突然開口。
  「那,你後悔過嗎?」
  「後悔啊……」
  聽著他的疑問,我想起那些從來不曾模糊的面孔。一張張,或哭或笑,在命運指引下相識、隨時間推移而分離,懷抱正義與痛苦的靈魂,全都刻畫在我的記憶中,異常鮮明。
  「沒有、我不會後悔。」
  因為後悔毫無意義,我不做會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只是,無法幫助我的友人與兄弟時,心中難免感到遺憾。
  我是為此而努力至今。
  為了不再遺憾。

2020.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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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6-13 23:27:28 | 顯示全部樓層
啦啦啦~念淵~~
我來留言囉~~~

念淵已經訂好有四部了(咋舌)
大綱都好了喔......好快(不像我)(泣)

是說......念淵的文時間好前面啊!
冰炎他們也才國中而已呢!

啊啊啊守世界的情人節好可怕(顫)
多麼美好的一個節日啊......屍體遍地......
果然守世界就是不一樣啊......

瑟伊的身分感覺很......神奇......?
他不會是什麼千年老妖吧XD
所以他的兄弟......葛了???
不然怎麼會遺憾呢??

等更文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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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14 07:41:40 | 顯示全部樓層
夜瀾.星玄雨 發表於 2020-6-13 23:27
啦啦啦~念淵~~
我來留言囉~~~

不算快啦~我前前後後寫了三年才定下大綱,而且有可能再更動~

想寫些不一樣的故事~主線劇情會有部分與原著重疊,但主要是瑟伊自己的故事喔

瑟伊的身份敬請期待~
遺憾有分很多種,後續會慢慢提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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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20 15:19:4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任務



  種族聯合公會,成立於距今約一千五百年前,接受來自世界各地的委託,種類五花八門,從收集材料、調解糾紛、護送商隊……到清掃戰場、擊退妖魔鬼怪和架設結界都有,合作者與袍級可以選擇接下合適的委託,完成就能獲得酬勞。
  今天早上我收到通知,御澤他們接下了一個小型團體任務,參與的袍級一共有一名黑袍、兩名紫袍、兩名白袍和一名藍袍,除去冰炎、夏碎、御澤和我,另外三人之中,黑袍者席雷‧戴洛與白袍阿斯利安是來自狩人一族的兄弟,紫袍艾恩則流有我族血脈。
  僅僅從人員調度就能知道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需要出動一位黑袍兩名紫袍即映證了這個事實。
  「……你可以過來一些,艾恩。」
  承繼人類血緣的青年有一頭黑色短髮,而那雙蔚藍眼眸是我族血脈在他身上少數的表現特徵,除此之外,他完全像是一個人類。
  在我進入學院時,他正是我的代導人,為我解說校園事物,但不知為何總是很緊張。
  儘管不比精靈容易親近……可我應該不至於使人感到害怕才是,凱莫究竟是如何教導這孩子的?面對族人居然比與外族相處顯得更不自在,難道是因為很少見面?
  他確實是在人族血親那生長的……
  「抱歉,我們來遲了,半路上遇到突發事故,稍微花了點時間處理。」
  狩人少年爽朗的聲音打破愈發微妙的氛圍,我看見艾恩悄悄鬆了一口氣。
  席雷‧阿斯利安,Atlantis學院國中部三年級,是我們的學長。他的兄長則在幾年前完成學業,目前是學院的行政人員之一。
  「早安,瑟伊閣下,艾恩學長,冰炎學弟、夏碎學弟還有御澤學弟。」
  「早安,瑟伊閣下,艾恩、冰炎、夏碎和御澤。」身穿黑袍的戴洛緊跟他弟弟的步伐走過來,向我們打招呼。「抱歉,方才耽誤了些時間,希望沒有影響到幾位。」
  「兩位並沒有遲到,不必掛懷。」我朝他們笑了笑,「早安,戴洛先生、阿利。兩位是否帶來了情報?」
  戴洛點了點頭。
  「近日又發生時空扭曲,坎佩拉多峽谷附近村莊的居民發現有低階妖魔已經越界,而且數量逐漸增加,懷疑有高階妖魔在攻擊結界,因此求助公會。」
  坎佩拉多峽谷……我記得那裡是夢魔的居住地,夢魔雖然是黑色種族,攻擊力卻不強,擅長的幻術等天賦能力對上妖魔也很難完全發揮作用,無法抵禦妖魔入侵的情況確實正常。
  不過……
  「『那邊』有動作嗎?」
  喜愛侵略他界的可不只有妖靈界的居民。
  「目前沒有。」
  給出回應的不是戴洛,而是站在一旁的冰炎。
  「我們最好快點。」
  如果沒發現那當然是最佳狀態,但時間過越久、變數就越多,難保不會出現其他變化。
  「那就出發吧。」
  沒有猶豫,我們一行七人立刻朝任務地點出發,先用移送陣到達峽谷附近的定點,再趕往村莊確認情況。

  ※

  坎佩拉多峽谷。
  情勢比我們預估的還要糟,峽谷裡有夢魔一族的禁地與其結界,夢魔發現的低階妖魔只是少數能越過結界來到峽谷口的部分,禁地後方幾乎遍地都是,守護、隔絕六界的大結界則出現一個大型的破口,其中卡著全身應該有三層樓高、快穿過半個身體的二階妖靈王,他露出的臉有些眼熟,因為被大結界的守護之力阻攔而面孔扭曲,流露出的情緒憤怒中夾雜著興奮,以及迫不及待。
  「是否要請求支援?」戴洛問。
  我盤算了一下雙方整體實力,搖頭。
  「戴洛和艾恩修補結界,冰炎、夏碎、阿利清理低階妖魔,御澤你自己看著辦,我會把那一位請回妖靈界。」
  被分派工作的幾人毫無異議地展開行動,而我抽出銀白色雙刀,附於其上、強烈的神聖力量在出現瞬間就吸引了妖靈王的注意。
  「令人憎惡的光明氣息……」他眼中透著嗜血的欲望,毫不掩飾地打量我。「光明種族的小孩子,竟敢誇下海口要阻止本王?待本王剝下你的皮、飲盡你的血,便抽出你的骨做為本王的收藏!」
  我抬起手中利刃,冷靜地看著他。
  「想抽我的骨,你還不夠格。二階妖靈王、奇魯卡特,若珍惜你的力量,請即刻退回,否則我有權進行處置。」
  上了許多種族必殺名單的妖靈王過往可是充滿他族鮮血,現今公會也有不少通緝令,殺死會有一筆豐厚的獎金,不過妖靈不容易殺死,耗費大量時間可能引起其他地方的注意,衍生更多麻煩。
  聽見我的話語,奇魯卡特發出憤怒的咆哮。
  「狂妄的光明種族!本王要撕碎你!」
  果然不好溝通,每次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話,很少出現其他回答,基本上毫無意義。想了想,我決定動手,把他打退再修復結界……戴洛和艾恩差不多把結界薄弱的部分增強穩固了,可以準備修補這個妖靈王打開的大洞,速戰速決吧。
  「失禮了。」
  雙腳用力一蹬,我衝向只露出頭、一隻手和部分身軀的妖靈王,右手握著銀刃劃破他肩部的皮肉,砍進他的骨頭,左手的刀從另一方向切入,兩刀交錯,「喀」一聲,比一般種族大上四、五倍的手臂應聲斷裂,與他的身體分離。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慘叫聲在峽谷中回響。
  張開法陣將巨大手臂送回妖靈界,回頭再一刀於他頸部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還不退!」
  我低聲喝斥。這樣的傷勢雖然不會死亡,但也造成一定損傷,並降低他的力量。
  他不會有勝算,尤其是身處白色世界。
  這不是屬於他的世界。
  「你是誰?!這個感覺……可恨的光明力量……」
  奇魯卡特這時卻冷靜下來,褐黃中帶著黑金光澤的眼睛重新審視刀尖對準了他心臟的我,聲音有些混濁,但不難辨認他的話語。
  我微微瞇眼。會被認出來嗎?儘管沒有直接接觸過,相似的力量總能透露出某些訊息,更別說和兄長是雙生兄弟的我。
  血緣的力量不是那麼好掩蓋的。
  餘光瞥見御澤所施放的鳳炎猶如箭矢般貫穿目標,配合另外三人清除大半妖魔,我轉動手腕,揮出要將奇魯卡特逼回妖靈界的最後一擊。
  由頂尖工匠打造的銀刃十分鋒利,順暢地切開奇魯卡特的保護結界與筋肉,他那紫黑色的心臟被劃破、血液噴濺,因而生生往後退,唯獨頭部還在守世界。
  我收起其中一柄刀,伸手開始修補結界,戴洛和艾恩也立刻跟上,同時不忘戒備已受重創的妖靈王。
  他看起來並不在乎這次的侵略行動失敗,只是一直盯著我看。
  看到我覺得剛剛或許該砍他的眼睛。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給他的眼睛補上一刀時,奇魯卡特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異常陰冷。
  「本王想起來了!你這小娃的力量和那該死的伊……」
  「住口!」
  某種戰慄感從心口蔓延至全身,許多聲音混雜在一塊,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之處是話語中滿溢的惡意。
  那是對生命的詛咒。
  只有這件事我絕不允許。誰都不能傷害我的手足,即使他的力量不足以產生影響,我也不能容忍聽見任何針對兄長的詛咒。
  揮動刀刃,奇魯卡特的頭被我斬下,落在地面滾了好幾圈。
  「你竟敢……!本王一定會……」
  「不,你不會。」
  不論他想做什麼,都再也做不到了。
  我感受到久違的怒火在胸腔裡燃燒,身旁捲起了風,而他在風中化為粉塵。
  「在世界中永眠吧,無論生前是多麼罪惡的存在,都能在世界的懷抱獲得安歇,在風中遺忘過去,在火中燃盡罪孽,在水中洗滌靈魂,在土中重塑生命,過往已經終結,不再為他人帶來災厄。」
  我看著他消失,補好最後的破口,穩定被攻擊過而震盪的結界。
  這樣就差不多了。
  「瑟伊閣下……您還好嗎?」
  戴洛他們走過來,御澤的臉色很不好。
  「抱歉,我失態了。」我想朝他們笑一笑安撫他們的情緒,不過怎麼樣都笑不出來。不用想也知道我狀態有多差,連御澤都生氣了。「有些脫力,休息一陣子就好了。」
  「告訴過你力量不可以亂動,好不容易比較穩定了,不要給自己找罪受。」
  御澤把我拉到一旁檢查,很難得說了一長串,就是語氣平板,聽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不過應該是生氣了。
  「痛嗎?」
  「還好。」
  「這幾天住醫療班,抗議無效。」
  看吧,果然是生氣了。

  ※

  碧綠的流光劃過天際,看上去十分美麗,但見者通常沒有心情欣賞,即使是精靈也不會讚頌其光彩,眾人都知道它出現的目的。
  那是烽火。
  用以告知世界各地,又有一場戰爭揭開了序幕。
  混亂的時代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烽火連天,戰禍四起,曾經一同守護世界的種族彼此對立仇視,有些退出歷史,有些遭受重創,有些則永遠從世界的舞臺消失,只留下鮮血淋漓的大地,而後失落於歷史時間之中。
  身著戎裝的族人再度奔赴戰場,為了將希望傳至各處,於黑暗歲月守護良善的生命,維持那一道光芒照亮絕望的深淵,使生命能夠擁有走向未來的勇氣與機會。
  榮耀的號角已被奏響,族人武裝出征討伐為禍的邪惡,而我依舊沒能與兄長並肩作戰。
  如同過往許多大大小小的戰役,我僅能為他們祈禱,願神護佑祂的子民平安歸來。
  我原是這麼認為。
  直到同族匆促前來。
  「瑟伊,」他面容嚴肅緊繃,「敵襲,備戰!」
  此時最強的武軍早已離去,留守的族人多是因為先前戰役傷病自前線退下休養,雖未嘗沒有一戰之力,但以整體狀態而論確實不及出征的大軍。
  「知道是什麼嗎?」
  我立刻換上戰袍,詢問目前的情況。
  「是妖王的空間走道,還沒打通,不過也快了,西格爾守在那裡。」
  「我知道了。」很快地統計完所剩戰力,我不由得感到憂心。能參戰的族人不足半百,還得分兩批。「請將重傷者和術師立即撤往落星谷,記得留幾位支撐守護陣。」
  縱使現在發現妖靈界的陰謀已經太遲,求援也為時已晚,我們只能依靠自己。
  戰,否則全滅。
  我們不能再失去了,災厄尚未止息,必須要做好準備。
  考慮到可能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提醒其他分支族人是必要的。
  「還有通知其他部族的兄弟,注意妖王以及魔王的動向,最好全部完成武裝,以防敵軍偷襲。」
  他點了點頭,迅速離開。
  感覺到空間震盪的方向,我很快的與西格爾會合,兵武直指逐漸形成的空間走道,腳下張開防禦大陣。
  「你沒關係嗎?」
  「現在沒什麼問題,還可以活動,不用擔心,這裡一定要守住。」
  在我們說話的片刻,又有好幾位族人加入防守的陣列,完全撐起巨型結界,並準備好展開攻擊。
  此處不容邪惡進犯,為我們的族人與兄弟,黑暗將被光明焚盡。
  我們誕生於夜空之下,手握榮耀的神聖光芒,驅散黑暗的曙光降臨之前,在黑夜中燃起光明,為神傳唱未曾離去的希望。
  妖王的軍隊打開了界與界的大門,帶來惡意與不祥的氣息。
  「迎敵!」

  ※

  我睜開眼。
  淡淡的藥香瀰漫在空氣中,有些陌生的擺設讓我想起我現在是在醫療班。
  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是太奇怪,坐在一旁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訪客,在我睜眼瞬間轉頭看向我。
  「你想起了誰?」
  「……西格爾。」
  如果……不,沒有如果。
  他回歸了。
  戰爭從來不留情,只有鮮血與殺戮,逝去與毀滅,即使持握守護之力,也無法免於死亡的降臨。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知道,從很久以前就明白這個道理。
  安靜的看了我好一會,安因像是怕嚇到我似的,聲音很輕、宛如微風。
  「我聽聞妖王曾趁大軍出征時攻擊……不過並不清楚詳細的情形。」
  「我與十多位同族迎戰妖王大軍,雖然成功打退妖王,但有半數的兄弟因此殞落。」
  代價……慘痛。
  安因眼中出現悲傷的情緒。
  我重新閉上眼。
  「時間不多了,他們必須儘快……我再也不想面對那樣的場景了。」
  「新的災厄即將來臨,在那之前,年幼的孩子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戰爭是殘酷的,而貪婪者從未放棄爭奪更多不屬於他們的事物,有朝一日,戰火會重新在這個世界蔓延。
  「我們討厭戰爭……」
  因為會帶來悲傷。
  「但,我們不畏懼。」
  因為還有希望。
  我們不畏懼奉獻鮮血與生命,為那永世不滅的希望。

202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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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6-23 23:11:31 | 顯示全部樓層
念淵淵淵淵淵淵淵.......................
夜我來留言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瑟伊好強喔!直接把妖靈王給殺了。
是說......瑟伊他的兄長受到詛咒???

所以,神奇的回憶出現了?
西格爾,又一個神奇的人?
瑟伊之前就有跟妖王打過是嗎?

等待下次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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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20-6-26 16:02:10 | 顯示全部樓層
嗨~夜~

鬼王、邪神的話語會成為詛咒,我假設妖靈王和妖魔也是~

是回憶沒錯喔
西格爾是同族~
沒有和妖王打過,不過他的兄長有接觸過,在戰場上~

本週停更......還沒寫完......
QWQ

點評

沒關係的!夜我一定會等待念淵更文的~~  發表於 2020-6-26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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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3 天前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改變



        我很少、應該說未曾考慮過這種事情。
        隱瞞種族與身份進行偽裝。
        雖然一般生命在我不使用種族力量的情況下多無法看出我的來歷,我也以種族為榮,然而奇魯卡特一事提醒了我,如此行走世間存在著不小的風險。
        潛伏的邪惡可能會在觀察之後將我視為獵物,亦或是令我成為捕捉兄長及族人的誘餌──身為對立種族,他們能更輕易地辨識屬於光明種族的血緣力量,何況兄長曾斬殺大量邪惡。
        我端詳鏡中與兄長十分相似、只是較為雉嫩的面容,做出決定。

        ※

        肯爾塔。
        「賽塔閣下。」
        在結束現代妖精史課堂後,我很順利地找到計畫裡第一個目標。事實上賽塔在辦公時間並不常離開肯爾塔,十之八九能在這裡找到他。
        「瑟伊閣下。今日晨光是如此美好,小小的訪客們亦分享牠們的喜悅,我的友人為心懷憂慮?」似乎正在休息時間的精靈停止與幻獸的交流,起身朝我走來,臉上仍是那一貫的溫和微笑。
        我簡單述說了坎佩拉多峽谷的任務及遇上妖靈王奇魯卡特的情形。
        「在學院中是無妨,可一旦被他人知曉,或有牽連族裡的可能。」
        「而且您目前的狀態並不穩定,應盡量避免爭鬥與危險。」賽塔微微蹙眉,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來。「您已經有了想法,是否有我能夠協助的部份?」
        「我正式為此而來。不知道您有沒有認識技藝高明的工匠,能打造隱藏氣息的斗篷,希望連血緣力量也一同遮掩,免於邪惡察覺。」
        「原來如此,你們一族確實不會用到這一類的衣飾。基本上精靈族和妖精族都擁有相關的技術,但若是連同血緣力量感的話,恐怕不太容易……」精靈想了想,突然擊掌。「不如由我來製作吧,這方面的術法我亦有所涉獵,也能依照您的情況加以調整。」
        由賽塔親自製作?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而身為請託者的我好像也沒有立場拒絕。不過……
        「近日並無大型活動,您無須因而顧慮。難得能幫上忙,身為友人,我對此感到喜悅。」發覺我在猶豫,賽塔再度露出笑容。與以往的優雅知性有著少許不同,多了些活力。
        他這幾年來,似乎更容易受到外界影響,和初識時相比有著明顯的變化。
        這究竟是好是壞?
        現在的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跟著他彎起嘴角。
        「如此,便勞煩您了。請讓我準備一些我族的點心作為謝禮吧,前些日子卡利坦捎來新的點心樣式與食譜,味道相當不錯,或許您會喜歡。」這不是酬勞,而是朋友間的贈禮。
        「完成後再通知您,我會好好期待的。願主神護祐我的友人,行走於光明路途,不受邪惡侵擾。」精靈說完,做了個簡單的祝禱。
        「謝謝。」
        我的友人。

        ※

        除了血脈力量與容貌的遮掩,另一個待處理問題是武器。許多種族,包含我族、精靈族、妖精族、獸王族……等,會使用族中工匠打造的兵器,多少帶有種族的特色及力量,可辨別持握者的來處。
        不過針對這點,我已經有些頭緒,就來看看可行性和實際戰鬥的效果吧。
        雖然用符化成兵器也可以,但從實戰方面做比較,容易毀損且力量較低,其實不太適合,所以我選擇另一種。
        幻武兵器,一種擁有靈體的活兵器,需要先簽訂契約才能使用,同步程度越高的話能運用的力量越多,依照屬性有不同的附加能力。
        手握帶有鮮紅紋路的黑色幻武寶石,我從公會接下一個難度不算高的鬼族清除任務。
        所謂鬼族,是從各族墮落的扭曲種族,他們的靈魂之火在痛苦中熄滅,意識在欲望中掙扎,良知在罪惡中沉淪──大多是如此。
        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布下結界後,我輕聲開口。
        「一直以來注視著我的人啊,我在此回應你的呼喚,請顯現你的真實面貌。」
        話音一落,空氣中便起了漣漪,身著東方大陸黑底繡金紋古式衣袍的年輕女性緩緩現身。
        她有一雙緋紅眼眸,宛如鮮血般艷麗。
        『我為沉睡兩千六百二十一年的花中王族,夜之眷屬、春的使徒,陰與陽的裁定者。』她抬手歛了歛袖口,微微俯身和我對視。
        『回應了我,是否代表你做出抉擇、願背負更多力量以達成你的期望?』
        「曾經之前的未盡之事我無法掌控,然而現在的我有應盡之責,願擔負一切以守護我珍愛之人與物。」
        『從屬於神座下的夜之子,以你湧動的血液與我立約,以你真誠的聲音呼喚我名,以你奔騰的思念為我塑形,以你擁有的一切尋你所求。只有一人不夠,我的力量將與你同在,於闇夜點亮燈火,指引道路。』
        『我名為……』
        我閉眼、再睜開。
        她自我掌心取得血液,隨即散去身形。
        「崑黛爾,與我簽訂契約之物,初現妳型、狂傲優雅而絢麗,櫻是妳的意志、是我的兵武,然後、廳從我,平息無盡悲鳴。」
        雖然聽不見,但確實能感覺到,從扭曲、早已被黑暗與毒素浸染的身軀中,傳達出他們的不甘與怨怒,那是失去自我的他們,在這世上殘存最後的意念與吶喊。
        他們不全是欲望失衡的墮鬼者,更多是因戰爭等緣故遭汙染的普通居民,在痛苦中放棄掙扎,成為自己最厭惡模樣的悲慘存在。
        我無法給予他們救贖,只能抹去他們的生命,使他們回歸世界懷抱,從此解脫。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
        即使靈魂不復,若這個世界尚未走向毀滅,在那久遠的將來,或許能和他們所愛重逢。
        我願為他們祝禱。
        想法浮現的瞬間,我似乎聽見崑黛爾的歌聲。不像人魚的嫵媚,不如精靈的溫柔,但同樣是來自久遠以前的謠曲。
        莊嚴而和緩,祭祀時詠唱的歌謠。
        掌中寶石隨我所思化為一柄長劍,輕而易舉地葬送大量鬼族。被利刃貫穿的他們,扭曲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身軀粉碎成灰,風吹四散在各個角落,不再受欲望支配,得以安息。
        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我將整片地域淨化,並念誦一遍族中為亡者祈禱的祝詞。
        不一定能幫上忙,只是一份心意,和一個可能性。
        『他們不算邪惡。』
        「是的,對我而言,他們不算邪惡。」
        回應崑黛爾的話語,我看像粉紫色的晚霞。
        『那麼,什麼才算邪惡呢?』
        「即便外表不若他們扭曲陰暗,拋卻善念、放縱自身欲望對他人造成傷害者,無論是否墮身為鬼、身為哪個種族,都是邪惡。欲望猶如世界上最兇狠的猛獸,一旦失去束縛,則禍延千里。妳觀察我一段時間了,我是否能令妳安心借出力量?」
        『我選擇了您,您也確實擁有這個資格。您很清楚自身的想法,更明白界線所在。身為陰與陽之裁定者,雖然您的友人位處黑暗之中,我也認可你們的心。如果您要送出消息,請將我的祝禱一同捎往那難以觸及之地。』
        我微微放鬆、露出笑容,抬手讓一隻小巧的黑燕起飛,帶著力量形成的花朵前往我友人所在之處。

        ※

        聯合公會,醫療班總部。
        一抵達我就聽見某種極為淒厲的慘叫聲。
        是敵襲嗎?
        不到一秒我立刻推翻這個猜測。
        來自某位醫療班成員的怒罵從不遠處傳來:「九瀾‧羅耶伊亞!現在!馬上!放下你手中的東西──!」
        九瀾‧羅耶伊亞,我曾聽說關於這個人的傳聞。他出身自惡名昭彰的殺手家族,是獸王與鳳凰族的混血兒,公會的藍黑雙袍級,優秀的醫療班,和提爾先生同為鳳凰族族長、琳婗西娜雅的左右手,在公會中知名度相當高。
        然而他的能力和危險程度成正比。
        御澤告訴我,九瀾先生的嗜好與長人差異頗大,相處時最好不要近距離接觸。
        「等等、你去哪……那邊的快攔住他!!」
        俐落地擋下來者,他的外表令我有些困惑。瀏海遮了半張臉,這樣子帶眼鏡有意義嗎?
        「失禮了,請留步。」
        他雙手放再白色大衣的口袋內,並沒有不悅,打量我之後猛然湊過來。
        奇怪的是,他非常喜悅……雖然沒有敵意,我還是照御澤提醒保持戒備的態度。
        「瑟伊閣下。」一位藍袍匆匆小跑過來,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九瀾先生。「不准動他,九瀾,御澤會抓狂。」
        還沒弄清楚這句話的意思,九瀾先生就開口了,語氣相當誠懇。
        「您有意願簽個死後契約嗎?」他用……嗯,即使看不見眼神也能感受到的期盼目光盯著我,很希望我同意的樣子。
        那個死後契約是什麼東西?
        「這次是整個嗎!」旁邊的藍袍十分震驚,幾乎是直直瞪向九瀾先生。
        「對啊,我看不穿他的守護結界。不過既然是罕見的……想必非常適合製成完美的標本好好收藏。要知道,收藏神聖種族的機會少到不能再少,真想要啊~」
        我有些明白了,卻有抽出兵武的衝動。我族在戰爭時代,落入魔王等敵軍手中的族人,背上雙翼多被奪走作為戰利品,而後折磨致死。
他也是這樣的人嗎?
        九瀾先生也是,妄圖奪走我們驕傲與信仰的人嗎?但就算折下雙翼,也無法使我們屈從。我們不會這樣就被摧毀。
        「殺氣騰騰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瑟伊閣下發怒,九瀾你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嗎?」另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出現。
        「越見先生。」
        這位在公會也相當有名呢,尤其是他關押受傷袍級的能力非常出眾,在公會中廣為流傳。
        「您是來回診的吧?御澤在診療室了。」
        青年手抵著走廊牆壁,雖然面帶笑容,眼底卻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是的……我這就去找他,先告辭了。」我冷靜的朝越見點點頭,看向仍以詭異目光注視我的醫療班。「容我拒絕您的請求,九瀾先生。」
        奇怪的雙袍級聳了聳肩。「如果您改變想法請務必通知我~」
        我大概不會改變目前的想法吧。
        再次點頭致意後,我在固定的診療室找到正在看書的御澤。

        「九瀾喜歡屍體、器官和標本。」
        聽完剛才的狀況,御澤淡淡的說。
        「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這真是……奇特的興趣。
        「恕我直言,你的狀態也能歸為世界不可思義的奇蹟之一,雖然沒有缺少,但也碎得太徹底了。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想必這一切都是神的垂憐。我自誕生時便是如此,因而經常沉眠。」
        「就算睡著還是會痛吧。」他一邊檢查一邊低語,「照理說這種狀況應該在神的身側休養直到痊癒……難道是因為太過破碎,所以需要容器保護的緣故?發生什麼事才會變成這個樣子,戰爭嗎?不過這麼看來你還存在確實是神的垂憐……」
        我和他相處一週所交談的話語恐怕都比不上一次檢查中他的自言自語。
        他得到的結論和族中前輩一樣……但就年齡而言,他根本不到那位前輩的零頭。
        真是個厲害的孩子。
        「你入學以來有長高嗎?」他突然開口。
        「……好像高了半公分?」
        這麼算起來,大概是我長最快的時候喔?
        不過最近沒有。嗯,就是我殺死奇魯卡特之後,完全沒有成長。
        應該也想到這件事,御澤皺起眉。
        「你已經長得很慢了……果然要先增強穩定程度才行嗎?那,藥材的部份是……」
        他在紙上列出一串藥名,轉頭看向我。
        「做好覺悟吧,會有很多採藥任務。記住,大型術法通通不准用,就算別人受傷都比你好處理。不要生氣,不要暴走,理智線不准斷,敵人打不死就打殘,別再提高治療難度了。」
        「如果再發生一次那種事,我就去跟越見借鎖。」
        ……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會把我關在醫療班,直到完全解決我的問題。這樣的話,我可能被關上幾百年……
        光想就無法接受。
        「我盡量吧,請不要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那也請你不要做出可怕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你的兄長殺過來。」
        「兄長不會做出如此無禮的事。」
        他沉默的看著我。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克制好情緒。」
        不過說到兄長,我們也有一段時日未見面了,有些思念呢。
        兄長,族人,還有故鄉那一片寧靜的湖泊……

2020.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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